A市,警察局——
桑桑坐在椅子上,雙手小心翼翼地捧着一部手機,撥通了師父逃命前留給自己的電話。
看着電話被接通,桑桑眼睛刷地一下就亮了起來。
「歪,小勉,我是你姑奶奶呀!」
還不等那邊的人說話,桑桑繼續道:「我現在被警察姐姐抓到局子裏了,你能不能來撈我啊?」
電話那頭的葉勉沉默了一會兒,反應過來後破口大罵:「當我反詐騙app白下載的嗎?」
「你要是我姑奶奶,我就是你祖宗!」
最後說了一句死騙子,對面啪嗒一聲掛斷了電話,擴音器裏很快就傳來了一陣忙音。
桑桑看着已經黑屏了手機屏幕,歪歪歪了好一會兒,最後眼眶通紅的把手機還給了照顧自己的民警小姐姐。
「他,他咋罵人啊?」桑桑一臉不可置信,小表情十分可憐。
小團子一身洗的發白的小道袍,臉上髒兮兮的,纖長的睫毛上還掛着細細的淚珠子。
女警看着撅着嘴一臉委屈的小姑娘,心裏瞬間心疼起來。
於是忍不住對着同事吐槽道:「小團子的師父真不是東西,逃跑就只顧着自己,徒弟都不管了!」
「誰說不是呢,她師父看見我們撒腿就跑,我們四個警察愣是沒追上他。」
「跟丟了?」女警明顯沒想到四個警察還追不上一個百歲老人。
「倒也不是,老道士見跑不贏我們,直接跳江跑了。」
女警聽完事情經過,看着休息椅上的桑桑,心裏軟成了一片。
一個小時前,他們接到熱心市民報案,說是天橋底下有人宣傳封建迷信。
他們趕到的時候,就看見一個頭發花白的老道士正在口若懸河的忽悠一羣老太太,等忽悠成功後,旁邊的桑桑就把掛在脖子上的二維碼遞過去。
動作嫺熟的讓人心疼。
一看就是個慣犯!
這種情況,原本是打算把老人小孩兒帶回來進行深刻的思想檢討,最後聯系家裏人把二人接回去就行了。
結果老道士老遠就看見他們,撒丫子就開始跑!
甚至連攤位和孩子都不管了,啪嗒一聲扎進了湍急的長江。
警察找不着人,只能把還一臉懵逼的桑桑帶回警察局。
一查發現小團子竟然是個小黑戶!
可就在這時候,桑桑從道袍袖口中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白紙,上面寫着一串數字。
「姐姐,這是我侄孫的電話。」
女警再三詢問下,才知道這是老道士在逃跑前塞給她的。
雖然覺得不可信,可耐不住小團子撒嬌,最後把手機遞給了桑桑。
於是就出現了剛才桑桑抱着手機打電話的那一幕。
也正是因爲這樣,女警更加確信那電話號碼是老道士胡謅出來敷衍小團子的。
只是……
「要是真的找不到桑桑父母,就只能送福利院了。」
一時間,在場的民警都沉默了。
福利院雖說能夠勉強吃飽穿暖,但沒有父母的陪伴終究對孩子有些不好。
更何況桑桑像是個精致可愛的粉嫩小團子,一想到將來會受到的挫折,他們心裏也不太好受。
「姐姐,什麼是福利院呀?」
桑桑沒聽說過福利院,可是看大家突然對她露出憐憫的表情,便猜的出來福利院不是什麼好地方。
於是小姑娘趕緊抱住女警的大腿,水汪汪的大眼睛眨了眨:「姐姐,咱不去福利院,師父說桑桑有家。」
師父從小就告訴她,她有很多的侄孫子,這些都是她葉家的子孫。
如今葉家遭遇劫難,作爲姑奶奶,她應當回去保護家人,盡好作爲長輩的責任!
桑桑想着,手掌不禁捏成了一個小拳頭。
這一幕差點沒把大家萌化,不多時,桑桑地小臉蛋上便出現了幾道淺淺的口紅印子。
桑桑無力的躺在椅子上,像是被妖精吸幹了精氣。
最終深深的嘆了一口氣,明顯能夠看出小人兒的無奈。
——
另一邊,某高檔公寓內。
被詐騙電話騷擾後好不容易才睡着的葉勉再次被噩夢驚醒。
原本以爲只是一通普通的電話,沒想到竟然夢見了已經失蹤幾十年的老祖宗。
老祖宗一身水漬,最初他還以爲自己遇到的是個老水鬼,結果對方一頓嗷嗷胖揍,說自己不敬姑奶奶活該倒黴一輩子。
接着老祖宗又是一棍子敲過來,他就這麼被嚇醒了。
原本以爲這是一場噩夢,沒想到一轉頭,赫然看見自己大牀旁邊躺着一根棍子,上面明晃晃地雕刻着「不孝子孫棍」五個大字。
葉勉:「!!!」
鬧,鬧鬼了!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響了。
一打開,是相愛相親一家人羣裏發來的消息。
葉書良:我剛才做了一個夢。
葉懷州:我也做了一個夢。
葉勉此時默默舉手:+1
很快,老爺子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剛才午休的時候,我夢見你老祖宗了。」說完,葉書良頓了頓,繼續道:「你老祖宗說他姑奶奶要來咱家,讓咱們好好孝敬人家。」
「我沒信,你老祖宗抄起棍子就揍我。」
葉勉聽完後手一抖,看了看旁邊的不孝子孫棍,害怕的吞了吞口水。
突然葉書良又道:「但你老祖宗也沒告訴我姑奶奶在哪兒,這可怎麼找?」
葉勉聞言,突然想到了半小時前的那通詐騙電話。
「我好像知道姑奶奶在哪兒了。」
「在哪兒?」葉書良一怔。
「A市,警局。」
……
不到半小時,葉勉便急匆匆地到了警察局。
葉家的老宅在S市,其間相隔了一千多公裏,葉家人一時半會兒還趕不到這裏,所以此次前來的只有在外地拍戲的葉勉前來。
葉勉因爲身份原因,臉上戴着黑色的口罩,但周身的氣質卻不斷引人注目和猜測。
即便如此,正在大口吃泡面的桑桑一眼就認出了這是他們葉家的子孫。
瞧瞧這眉眼多像她啊!
果然,葉勉一進門就開始東張西望。
值班的民警見此,趕緊問道:「請問你找誰?」
葉勉當即道:「我找姑奶奶。」
「什麼?」
值班民警還以爲自己聽錯了,畢竟從早上到中午,就只有一個小團子在大廳裏,並沒有接收老年人。
正準備問清楚,結果桑桑不知道什麼時候抱着泡面桶站在葉勉面前。
葉勉低下頭,看見是個精致可愛的小團子也沒太在意。
正準備擡頭,面前的桑桑卻拉了拉他的褲子。
「我就是你要找的姑奶奶。」
正好這時候口袋的電話響起,葉勉一看,是老爺子打來的電話。
「接到咱們姑奶奶了嗎?」
葉勉看着身旁的小團子,吞了吞口水,稍稍猶豫後道:「接是接到了,就是和預期想的有些不一樣。」
電話那頭的老爺子同樣有了一絲不好的預感。
葉勉深吸一口氣,望着一身道袍的小姑娘,輕聲道:「爺爺,老祖宗讓我們孝順的姑奶奶年紀好像……有點小?」
老祖宗說姑奶奶要來家裏,讓他們好好孝敬。
可是老祖宗怎麼沒說姑奶奶可能是個還在喝奶的奶娃子啊!
葉勉估算了一下桑桑的年紀,隨後說給了老爺子聽。
結果對面一陣翻箱倒櫃的聲音,葉勉估算老爺子是找速效救心丸去了。
葉勉表示理解,畢竟別說是自己爺爺,就連他此時都覺得五雷轟頂。
看着小臉圓潤的桑桑,有些不確定道:「姑,姑奶奶?」
然而原本還一臉笑意的桑桑在看見葉勉身上濃鬱的陰氣時,笑容直接凝固了。
葉勉被小姑奶奶看的心裏發虛,背後發涼。
「怎麼了?」
「沒什麼。」
桑桑並沒有直接道出葉勉周身的陰氣,而是從道袍的袖口處拿出了一把折好的符紙。
「這是桑桑送給你的見面禮,就算洗澡的時候都不能摘下來哦。」
看着單薄的黃符躺在桑桑的手中,葉勉猶豫再三,還是收下了來自小姑奶奶的禮物。
雖然送的是一張折紙,但小孩子心思單純,送給他的東西肯定是小姑奶奶最喜歡的東西。
果然,在他接受小姑奶奶的見面禮後,小姑奶奶臉上立馬露出了兩個甜甜的小酒窩。
接着踮着腳尖想要拍拍他,無奈身高受限,只能拍到他的大腿。
桑桑也不尷尬。
反正她剛才只是輕輕一拍,侄孫子身上的陰氣就消散了些。
小姑娘心情大好,誇了一句:「好孩子!」
一時間被這麼小的孩子誇贊,葉勉還有些不好意思。
可是想到自己很久都沒有接受過這麼純粹的善意,葉勉心裏又五味雜陳。
「謝謝小姑奶奶。」
桑桑聞言又多看了葉勉一眼,奶聲奶氣道:「不用謝,長輩疼愛晚輩是應該噠。」
葉勉心裏感動的一塌糊塗,全然忘記這話從一個三歲半的孩子嘴裏說出來有多違和。他眼通紅地走到值班民警的面前,出示了自己的身份證,表明身份。
來之前葉書良就考慮到姑奶奶可能是黑戶問題,因此早早就交代好了,等民警接到電話後,只是走了一些相關程序,葉勉就帶着桑桑離開了警局。
葉勉是個話癆,桑桑很快就了解了葉家的全貌。
葉家是豪門中的豪門,今年七十歲的老爺子一共有三兒子。
大兒子葉懷州掌管家族企業,二兒子在部隊工作,三兒子在京大當教授。
葉勉則是老大葉懷州的小兒子,在同輩兄弟中排行老五,下面還有兩個弟弟。
看着家族人丁興旺,桑桑滿意的點點頭。
倒是葉勉十分好奇,忍不住問:「小姑奶奶,話說從我爺爺那一輩就沒什麼旁支了,這麼多年也基本上沒有和他們聯系過,您是哪家的啊,爸媽叫什麼?」
「師父說我爸媽已經去世一百多年了,我也不知道他們叫什麼名字。」
「我從小就跟着師父住在道觀學習陰陽之術,結果上個月道觀被政府拆了,今天天橋算命又被羣衆舉報,師傅逃跑前給了我你的聯系方式。」
說完,桑桑白嫩嫩的小臉帶着一絲無奈:「沒辦法,現在生意不好做,我和師父前幾天才被隔壁的派出所教育過。」
葉勉:「……」
眼看桑桑越說越離譜,葉勉就沒讓她繼續往下說下去了。
二人話說之間,就來到了葉勉的公寓。
結果剛上電梯,葉勉就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原本出去時候還好好的,結果現在牆上卻被灑了一牆的黑狗血,周圍空白的牆上寫着「死全家」三個大字。
而門口,還堆着四個黑白色的花圈。
葉勉知道這是他的黑粉幹的,一時間氣的手指發抖。
不過在第一時間,他還是下意識捂住了桑桑的雙眼。
「別看!」
桑桑還沒看清楚,只覺得眼前一黑,一雙溫熱的大手死死的捂住的自己的雙眼。
可她還是敏銳的發現葉勉全身都在顫抖。
桑桑身體一頓,自覺保護晚輩的機會來了。
小姑娘將小手覆在葉勉的大手上,輕聲安慰道:「別怕,桑桑在呢,桑桑保護你!」
說完,將葉勉的手慢慢移開。
睜開雙眼,便看見觸目驚心的一幕——
雪白的牆體滿是紅色,地板上的紅墨汁像是幹涸後的血液,紅色的死字如同厲鬼張開血盆大口。
桑桑擡頭看向雙眼通紅的葉勉。
小團子皺了皺眉頭,發現孫侄子周身的陰氣竟然比剛才還要濃鬱。
葉勉緊緊的握着拳頭,心中憤怒又恐懼。
倒是桑桑看着門口的四個花圈,眼睛頓時睜大,蹦蹦跳跳的跑了過去。
「孫侄子,你趕緊過來。」
葉勉還沉浸在悲傷之中,聽到小姑奶奶的話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
「怎麼了?」
桑桑擡頭看了一眼雙眼通紅的葉勉,忍不住道:「多大點兒事兒啊,你放心,今天潑你紅墨水的兇手姑奶奶一定幫你抓到,到時候咱們一人一根狼牙棒,套着麻袋揍他們!」
「這是……紅墨水?」葉勉懵逼了。
不過很快就反應過來,周圍好像的確充斥着一股墨香,並沒有想象中血腥的味道。
「難道你以爲這是黑狗血?」
這下子輪到桑桑震驚了,忍不住吐槽道:「黑狗血可是稀罕物,一般人哪弄得到啊。」
說完,桑桑艱難的想要收起面前的黑白花圈,結果使出吃奶的力氣都合不上。
最後只能搬來救兵。
「孫侄子,你來幫我一下,這可是好東西,到時候賣的錢分你一半!」
不知道爲什麼,聽到這句話後,原本壓在自己胸口的石頭瞬間落了下去,就連走路的時候都輕快了不少。
收拾完公寓外的東西後,葉勉打算帶着桑桑進房間。
然而就在關門的時候,桑桑的目光突然看向了對門公寓門上的一面銅鏡。
「侄孫子,對面那戶你認識嗎?」
葉勉不明白小姑奶奶爲什麼會問起這個:「怎麼了?」
解釋道:「認識,半年前搬過來住的明星,叫徐沐南。」
小團子聞言,水汪汪的大眼睛沒忍住,看了看對門,喃喃自語道:「半年前?」
桑桑嘀咕着,擡起頭看向葉勉周身越來越濃鬱的陰氣,仔細看還能看見印堂處隱隱約約帶着一抹紅色。
不過瞬息之間,竟然就有了死相!
桑桑昂着自己的小腦袋,倒沒說什麼。
她怕自己說侄孫身邊跟着惡鬼,葉勉沒被人害死倒先被她給嚇死了。
「剛才給你算了一卦,最近幾日別走山路,否則會有血光之災。」桑桑給葉勉提了個醒。
葉勉聽後沒放在心上,畢竟誰沒事兒會往山上跑。
但小姑奶奶一副迷信的樣子,是時候給小姑奶奶找個幼兒園上了。
還有身上這身洗的發白的小道袍也得換一換。
葉勉想到自己如今所剩無幾的存款,深深的嘆了一口氣。
「怎麼啦?」
葉勉看了一眼桑桑,搖搖頭沒說話。
桑桑作爲長輩,看着葉勉這個樣子有些心疼,只是問了半天葉勉始終沒有說話。
無奈之下桑桑只能掐着小手算了一卦。
結果發現葉勉竟然是在爲錢頭疼。
「小勉,你別擔心,姑奶奶有錢。」
桑桑睜着一雙圓乎乎的大眼睛,表情十分認真:「師父每個月都會給我零花錢,我一分沒花,全部存着呢。」
葉勉一聽瞬間打起了精神,趕緊問:「姑奶奶您有多少錢?」
葉勉有些激動。
姑奶奶來歷神祕還有些驚悚,但往往這種人都深藏不露。
他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桑桑在自己口袋裏掏了又掏,最後掏出了厚厚的一疊錢。
桑桑一張張的攤開數了又數,最後肯定道:「一百二十八塊八毛八,我給侄孫子隨便花!」
葉勉掏了掏自己的耳朵,還以爲聽錯了:「多少?」
然而桑桑還以爲自己數錯了,趕緊又數了一遍:「沒錯呀,就是一百二十八塊八毛八。」
說着,桑桑把錢全部遞給了葉勉。
葉勉望着自己手中厚厚的一沓錢,呆若木雞。
然而桑桑卻覺得葉勉是被自己存錢的數額給嚇到了,趕緊表示說:「這些錢不算什麼噠,等我過幾天再去天橋底下算兩卦就又有錢了,到時候還給你花。」
桑桑這麼一說,葉勉瞬間覺得這錢沉甸甸的。
葉勉想把錢還給桑桑,畢竟自己再窮也不能拿人家小孩子的東西吧。
結果桑桑說什麼都不肯要,非說這是給晚輩花的。
沒辦法,葉勉在小團子的注視下,將一沓錢揣進了口袋裏。
輾轉了一天,回到公寓後的葉勉已經困得快睜不開眼睛,給桑桑放了一部家庭倫理劇後,自己倒牀就睡。
第二天一大早,葉勉一睜開眼就看見牀邊一張臉放大在自己眼前。
「臥槽!」
葉勉瞳孔瞬間增大,騰的一下就坐了起來。
桑桑撅着小嘴兒:「小勉,我餓了。」
昨晚小勉都忘記給她做飯了,半夜餓的起來翻開冰箱,結果冰箱裏面空空蕩蕩,毛都沒有。
好不容易到了早上,結果侄孫子竟然還在睡覺!
桑桑滿臉幽怨。
葉勉愣了幾秒這才反應過來,瞬間又躺回了沙發上,蒙頭蓋着被子,聲音中帶着一絲困倦:「姑奶奶,您餓了就點個外賣吧,我再睡會兒。」
下一秒就會周公去了。
桑桑皺了皺眉頭,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沒有任何猶豫,伸手將葉勉身上的被子掀開。
葉勉背後一涼,剛想發火,可一擡頭就看見桑桑嚴肅的小表情,瞬間就慫了。
似乎姑奶奶身上帶着血脈性的壓制。
「小姑奶奶,我已經很久沒睡過一個好覺了,您讓我再睡一會兒……」
說着又要倒下去。
桑桑抓着葉勉的衣領,一臉嚴肅:「身爲我葉家子孫怎麼能如此懶惰!」
葉勉臉上還帶着濃濃的睡意,眼睛努力撐開,最後撐開了一條狹窄的縫隙。
「姑奶奶啊,現在才早上六點半……」
或許是桑桑幽怨的眼神實在是難以讓人忽視,葉勉最終還是從牀上艱難的爬起來。
葉勉從公寓出來的時候,正好在電梯裏碰見了一個戴着黑色帽子的男子。
男人擡頭一看,發現是葉勉。
葉勉一手抱着昨晚桑桑收起來的花圈,一手牽着一個小孩兒,男人眼眸一暗,但卻裝作熱情又驚訝的語氣:「勉哥,沒想到還能在這兒見面,這孩子是?」
葉勉有些不自然,趕緊道:「家裏的親戚。」
說着,便打算進電梯。
唯有桑桑直愣愣的看着眼前的男人,抿着嘴不說話。
因爲眼前這個男人的背後,竟然趴着一個鬼娃娃!
鬼娃娃看起來不過嬰兒大小,肚子上還連着臍帶,周身滿是血跡。
只是一雙眼睛通紅,嘴上長着一對獠牙,看起來十分詭異。
男人被桑桑看的有些發麻,差點沒維持住臉上的笑意。
「小朋友這麼看着哥哥幹什麼?」說完,臉上露出了一個招牌式笑容。
葉勉趕緊介紹道:「這就是我跟你說住我對門的徐沐南。」
桑桑恍然大悟:「哦,原來是你啊,叔叔。」
徐沐南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
葉勉趕緊捂住小姑奶奶的嘴,說了一句抱歉後趕緊關掉了電梯。
只是二人沒有看見電梯門關上的那一剎那,徐沐南的臉色頓時變得陰冷,像是從地獄爬上來的厲鬼。
——
葉勉帶着桑桑下了樓,心有餘悸的說:「我的姑奶奶啊,您怎麼能叫徐沐南叔叔啊!」
「不叫叔叔叫什麼?」桑桑睜着一雙大眼一臉無辜。
葉勉愣住了。
一想桑桑的年紀,好像叫叔叔也沒錯哈!
拍了拍自己的腦袋,葉勉還是說:「總之以後見到人喊哥哥總沒錯。」
桑桑想了想,還是覺得不給侄孫添麻煩好些,乖巧的點了點自己的腦袋:「小勉你放心,我記住了。」
葉勉按照桑桑的要求,打車到了一家紙扎鋪,一張小嘴兒叭叭叭的給老板擡價,最終四頂花圈一共賣出了二百八的高價。
桑桑拿到這麼大一筆巨款,高興的合不攏嘴,幹脆小手一揮,「小勉,走!姑奶奶帶你買幾條褲子去!」
桑桑轉過頭,疼惜地幫葉勉整理了一下膝蓋處的破洞,「等天橋算卦的生意開張了,姑奶奶一定給你買很多很多的衣服。」
說完,桑桑忍不住嘆了一口氣。
葉家落敗的太快,家裏不僅只有一張牀可以睡,甚至窮的只能穿破爛褲破爛衣服。
然而自家小輩孝順,家裏雖說只有一張牀,小勉卻毫不猶豫的讓給了自己睡,窮的身上的衣服褲子全是破洞,卻還是咬牙要給自己買衣服。
今後自己也要在天橋底下努力工作了。
「姑奶奶,咱們家有錢。」
葉勉覺得姑奶奶應該是誤會了什麼,忍不住解釋說:「不用擔心錢的事。」
他是窮了點,但葉家不窮啊。
可看着孫侄子一副輕鬆的模樣,桑桑心裏一陣感動。
瞧瞧她孫侄子,穿着破爛牛仔褲,卻爲了不讓自己擔心,竟然用善意的謊言哄騙自己。
桑桑忍不住紅了眼眶,本來想擡手安慰葉勉,結果一擡手發現自己只能摸到對方的大腿。
眨了眨大眼睛,最終還是堅強的踮起腳尖,拍到了葉勉的肚子。
「不用說了,姑奶奶都懂噠。」
接着轉身就被桑桑牽着來到了商場外——外面的一家地攤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