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別墅區。
夜幕低垂,萬籟俱寂,偌大的別墅城燈火四起,只有最外圍的一棟不同,它被黑暗籠罩,只有月色的清輝撒進窗口時,才能看清坐在大牀上微微失神的人。
蘇晚秋身穿白色吊帶裙,輕盈搖曳的裙擺被窗櫺外的風吹起,讓本就瘦弱的身材更顯單薄,她蒼白的小臉兒憔悴卻精致,絕美的雙眸空洞無神,只是攥着手機的手鬆了又緊。
今天是四月二十號,她的排卵期,三年來她每個月最期待的就是這一天,因爲只有這一天,那個男人才會回來,回來和她輾轉承歡。雖然事後他從不多留一秒,雖然他只是有目的的想和她造一個人,可是……她還是會盼着他回來……
時鍾指向十一點的方向,蘇晚秋只感覺心底驀然一沉,今晚他不會回來了……因爲以前不管多忙,他十點之前一定會準時回來的。
突兀的手機鈴聲忽然響起,蘇晚秋心下一驚,期待的看向屏幕上的名字時,卻不由暗了眸光,不是他打來的……
「喂,林楠……」
「小晚。」那頭男人的聲音欲言又止,沉默半晌終於還是忍不住開口,聲音沙啞略帶憤怒,「你真的準備把自己一生都陪葬在那個冷漠無情的男人身上嗎?他根本就不會好好對你!他愛的另有其人!!」
蘇晚秋身體驀然僵硬,柔脣微顫,「你怎麼……知道?」
不應該的,莫歸寒心裏愛着別的女人,這件事他從來沒有對外界提起過,林楠怎麼會知道?
「這麼說你早就知道了?」電話那頭的林楠微微錯愕,可又隨即無奈一笑,語氣裏三分諷刺七分心疼,沉聲道,「那你還對他抱有什麼可笑的幻想?晚秋,這個男人把你一個人丟在家,現在卻在爲別的女人辦接風晚宴,直到現在你還試圖打動他嗎?」
「你說什麼?接風……晚宴……」
蘇晚秋捏着手機的瑩潤指節漸漸泛白,柔脣顫抖着,眸子裏死寂一般的沉靜,「她回來了是嗎?」
「小晚……」
「告訴我!!」
蘇晚秋忽然爆發,瘋了一般嘶吼出來,好像隱忍埋藏了三年的情緒終於釋放,她失控的大喊,「她回來了對嗎?韓佳人回來了是不是?!」
林楠猶豫半晌,可實在想不到什麼安慰的話,最終也只是無奈的「嗯」了一聲證明她的猜測。
雖然早有預感,可是這種荒唐的想法突然被證實時,蘇晚秋還是忍不住一愣,感覺大腦某處的神經啪的一聲斷裂了,拿着手機的手已經顫顫巍巍,眼淚毫無預兆的流出來,緩慢而銳利的劃過臉龐。
感到對方的沉默,林楠擔心的喚她,「小晚……小晚!你還好嗎?」
「我沒事。」
蘇晚秋無力的勾了勾脣,直接掛斷了電話,她忽然從牀上起身,胡亂的把臉上的淚擦幹淨,然後從衣櫃裏挑出一件豔麗的禮服裙,便開始洗漱化妝。
是的,她不能輸,她要去,雖然那個女人的面孔她曾在報刊雜志和大屏幕上見過無數次,可是她想知道莫歸寒深愛多年念念不忘的女人究竟是怎樣的,她更想知道,他是不是真的毫不在乎自己?
開門時被嚇了一跳,蘇晚秋站在門口,看着凝立在面前的男人,似乎已經等了很久的樣子,林楠看向她的目光裏閃過一絲驚豔,雖然早就知道她是一個精致的美人兒,可是從未見過她像今天這般用心的打扮自己。
一身酒紅色鏤空修身旗袍禮服,將她完美的身材襯託的玲瓏有致,白皙修長的雙腿明晃晃的映入視線,格外搶眼。復古的一排斜扣從脖頸間延伸到胸側,頭發挽起,露出瑩潤好看的額頭,優雅而大方,耳後的碎發又平添了幾分溫柔。
「要去哪兒?」
林楠的目光並不突兀,只是溫溫和和的落在她臉上。欣長的身影不進也不讓,只等着她回答。
「去韓佳人的接風晚宴,砸場子。」
蘇晚秋化了淡妝的臉格外驚豔,微微一笑時甚至略帶一絲嫵媚氣息,她目光溫涼,就那樣不驚也不擾的把這句霸氣無比的話說出口,仿佛在說去吃飯一樣平常。
可是他知道這三年她究竟忍受了多少,從前到現在,她從未想過去招惹任何人,可是偏偏所有人都要招惹她,當初是莫歸寒將她強行拉進自己的生活,卻偏偏又不負責。
「我陪你去,坐我的車。」
林楠低嘆一聲,溫熱的掌心握了她的手腕兒,蘇晚秋沒有說話,一路被他拉着,直到坐到車上都是死寂的沉默,只偏頭看着窗外,一句話不說。
車子停在會場外時,她還是保持那個姿勢,黑白分明的雙眸望着窗外,不知在想什麼,林楠看了她一眼,低頭貼心的爲她解開安全帶,小聲道,「宴會廳到了。」
蘇晚秋仍然一動不動,空洞的望着外面,突然開口,「你說,我是不是太貪心了?三年了,這可能是我要在莫歸寒面前做的最瘋狂的一件事,今晚結束後,可能我們之間就徹底完了。」
林楠解開安全帶的手微微一僵,原來今天她是抱着視死如歸的心情來的……
「那又如何?這段婚姻帶給你的除了痛苦什麼都沒有,結束反而更好,沒有他,你還有我。」
林楠起身打開車門,蘇晚秋麻木的走下車,她和他之間,曾經也是有過快樂的啊……只不過是偷來的罷了……
會場很大,就連場外都鋪滿了紅毯擺滿了鮮花,可見莫歸寒對那個女人是多麼用心,林楠和蘇晚秋到會場門口時被門童攔住索要邀請函。
蘇晚秋勾了勾脣,慢條斯理的從包裏掏着什麼,直到她將那個紅色的小本本拍到門童身上,門童才鄙夷的看了眼,結果發現上面的內容時連忙退回她手裏。
「不好意思這位小姐,我要看的是邀請函,不是您的結婚證……」
門童小哥窘迫的撓了撓頭,卻見蘇晚秋將結婚證打開,露出上面清晰的結婚照和雙方籤名,小哥湊上前去一看,立刻驚慌的瞪大了眼睛。
「您是莫夫人?」
雖然從未聽說過莫歸寒有妻子,可是眼下結婚證擺在面前,他不得不敬三分,於是彎下腰,恭敬道,「夫人請進。」
嘖嘖,門童小哥看着女人傾城的身姿走進會場,不禁搖了搖頭,是莫夫人又怎麼樣?今天莫歸寒還不是在這裏明目張膽的爲國際影後舉辦晚宴,看這樣子就是來捉奸的,聰明點兒的女人就該在家好好待着,畢竟這樣權傾天下的男人,怎麼可能只有一個女人?
進入會場內要經過一個很長的長廊,長廊鋪滿了暗花紋的高級地毯,兩側以鮮花爲壁,所到之處皆是花香四溢,可是每走一步,蘇晚秋便覺得離窒息更近一步,三年來,他甚至不曾送過自己一束鮮花,又何曾如此用心的對待過她呢?
視線豁然開朗,蘇晚秋下意識的望過去,會場內人羣來來往往,巨大的流蘇吊燈將香檳塔照的閃閃發光,可是一眼望過去,卻沒有看見想見的人。
林楠始終站在她身側,她去哪兒他絕不會離開半步。
蘇晚秋突然停下,轉過身來看着他,雙目疲憊的不像話,好像下一秒就會渾身失力倒在他面前一樣。
「林楠,我現在很亂,讓我一個人走走吧,我知道你今晚安排了手術,所以不用管我,回醫院吧。」
「手術已經換了其他醫生,今晚我陪你,你可以自己走動,但要保證我能隨時找到你,不然我不放心。」
林楠嘆了口氣算是做出最後妥協,蘇晚秋也不好再繼續說什麼,點點頭去了泳池邊的長廊,長廊開闊無比,巨大的牆壁上一眼望去全部都是韓佳人的巨幅海報,她坐在露天的廊亭裏,微微仰頭看着畫裏的人,不得不承認影後的確不可方物啊……難怪讓他想了這麼多年……
一陣夜風襲來,吹的她碎發凌亂貼上白皙面頰,徒增一種悽美。
「你怎麼在這裏?」
突如其來的低沉嗓音穿透耳膜,蘇晚秋本能僵直了身體,她沒有回頭,因爲不回頭她也知道是誰,這個聲音她聽了整整三年。
驀然低頭笑了,明眸皓齒的模樣明豔而動人,蘇晚秋緩緩開口,「怎麼?莫先生請了A市所有的名媛千金,偏偏就是不能請我嗎?您是怕我礙眼,還是覺得我市長私生女的身份來這宴會不夠格?」
「有什麼事回去再說。」
男人開口,聲線並無波瀾,蘇晚秋轉過身便看見身後背光而立的修長身影,身穿簇新筆挺的黑色西裝,清俊英棱的五官大部分被湮滅在黑暗裏,只有堅毅的側臉和下頜被燈光勾勒出精致的輪廓線。
「莫歸寒。」
蘇晚秋緊緊攥拳,肩膀因爲情緒而微微起伏着,蒼白的臉上一雙絕美的眸子忍得人憐愛萬分,她沒有看到男人眼底轉瞬即逝的驚豔,只嘲諷的勾脣。
「你還知道回去嗎?你知不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爲什麼偏偏要選今天?」
爲什麼偏偏要選今天……要把她每個月僅有的一天也剝奪去……
「佳人她出國多年第一次回來,我不過是爲她辦一場晚宴而已……」
「佳人?」
蘇晚秋輕笑一聲,一步一步朝他邁過來,而他只凝立在原地,一動不動。
她立定在他面前,因爲身高差距只能仰臉看他,「叫的真親切啊,說的沒錯,不過是一場晚宴而已,可是在你眼裏如此不屑一顧的事,何時爲我做過?」
莫歸寒眸色陰鬱,眉頭微蹙,「所以你想怎樣?」
蘇晚秋咬脣,雙眸盈滿溼潤,她想怎樣?她不過是想賭一賭,賭一賭自己在他心裏究竟佔多少分量。
可最後的苦澀也絲毫沒有流露出來,蘇晚秋只是笑了笑,面色平靜道,「不過是來喝喝酒吃點兒點心而已,莫先生不用緊張。」
她一口一個莫先生叫的他極其不爽,莫歸寒擡起一只手,骨節分明的手指鬆了鬆領帶,最終皺眉道,「在這裏可以,但別鬧事。」
「莫先生高估我了。」
蘇晚秋勾脣一笑,眉眼風情迷人,說完頭也不回的從他身邊走過去,直奔人流涌動的主會場,莫歸寒眸色漸沉,黑瞳被映入眼底的一汪池水攪的微起波瀾。
站在不遠處已經觀望許久的女人走過來,一身及腳踝的黑色長裙性感優雅,波浪長發襯的她妝容精致媚人,極其自然的挽了男人的手臂,目光望着蘇晚秋離去的方向,溫笑道,「歸寒,你怎麼跑到這裏來了?我找了你好久才找到。」
男人收回目光,面色如常,「沒事,回去吧,外面風大。」
……
蘇晚秋回到會場時只感覺渾身失力,突然覺得嘲諷,既然他如此怕今晚出事毀了那個女人的心情,那她偏要去做,反正三年她都沒能讓他改觀,如今要離開了,她更無需在乎。
會場中央人員嘈雜,蘇晚秋目光定格在前方的高臺上,然後似乎像個木偶一般,一步一步的朝前走過去,最終立定在空無一人的高臺上,成爲全場目光的焦點。
她站在聚光燈下,長睫在白皙的臉上打下陰影,忽然拿起手邊的話筒,悠悠蕩蕩的開口,「很高興大家來到今天的晚宴——」
她開口說話時人羣幾乎已經全部都聚攏到這裏,擡眸望過去時,恰巧看到走廊拐角處走來的二人,莫歸寒小心的扶着那個女人的手臂,眉眼從未有過的溫和。
蘇晚秋拿着話筒的手緊了緊,視線與不遠處投射過來的凌厲雙眸堪堪對上,看見他迅速沉下去的目光時,她反而溫涼一笑,繼續開口道,「今天我站在這裏,可能要掃大家的興致了,大家只知道這是莫大總裁爲影後辦的接風宴,卻不知道其實……」
「蘇晚秋!!」
男人低沉的嗓音幾乎帶着微乎其微的憤怒低吼出來,所有人都好奇的望過去,然後開始竊竊私語、議論紛紛。
莫歸寒挺拔的身影從人羣中穿梭過來,而蘇晚秋只是站在那裏,目光細細的打量着臺下的女人,身姿傲人氣質脫俗,果然是國際影後。韓佳人同樣也看着她,絕豔的臉上分明帶着不安。
直到莫歸寒走到面前時蘇晚秋才收回了視線,他低頭俯瞰着她,低聲道,「蘇晚秋,你究竟想幹什麼?」
蘇晚秋被他駭人的目光驚的一愣,可又很快掩下悲涼,只勾了勾脣,眼尾說不出的嘲諷,「莫歸寒,你到底有沒有愛過我?」
這句憋在心裏三年的話終於問出口,原來比想象中還有緊張他的答案……是啊……究竟有沒有愛過她呢?如果沒有,爲什麼要在她最暗無天日的時候向她伸出手?爲什麼要單膝跪地對她說出那句‘嫁給我好嗎?’
「蘇晚秋,就算要鬧也要分場合,我警告你,今天最好不要胡來。」
莫歸寒眉頭緊皺,聲音冰冷沒有任何溫度,根本沒有絲毫回答她的打算,那一刻,蘇晚秋感覺內心什麼東西斷裂了,剎那間血色盡褪,明眸竟然盈了溼潤。
「我知道了。」
半晌,她只是牽強的勾起脣,眸底忽然有了種視死如歸的光芒,她重新舉起話筒,不等男人反應便脫口而出,「其實大家不知道,莫總已經有家室了,三年前莫歸寒就已經和我這個見不得光的市長私生女結婚了,所以……今天大家來參加這場所謂的接風晚宴是不是未免太可笑?這年頭……難道都支持小三上位了嗎?」
小三兩個字說出口的時候連她自己都有些詫異,她清楚的看見韓佳人明媚的臉瞬間變得鐵青,而莫歸寒此時已經握了她的手腕兒,低吼道,「蘇晚秋你瘋了?!」
「瘋了又如何?既然你不想讓我好過,那大家都別好過。」
蘇晚秋滿目溫涼,絲毫沒有任何要退讓的意思,會場已經亂成了一鍋粥,所有人都在毫不避諱的議論紛紛,各種各樣的目光穿梭在韓佳人和臺上的兩人之間,莫歸寒薄怒的雙眸看着她,額頭青筋暴跳。
啪!
頭頂的大燈忽然發出聲響,整個宴會廳剎那間陷入一片黑暗,伸手不見五指的空間裏,所有人都陷入了恐慌,尖叫聲議論聲不絕於耳。
蘇晚秋站在原地的身子突然感覺被一雙手狠狠推了一把,直接重心不穩的朝後面倒下去,後背貼地重重一落,還來不及驚叫便感覺頭頂澆過來一股液體。
「啊!!」
感覺手臂被地板上鋒利的東西扎痛,蘇晚秋皺眉驚呼,想掙扎着站起來,卻不料黑暗中落下來一只手將她按壓,她瞳孔極速收縮,看見那串微微發光的手鏈。
「小晚!」
林楠突然從人羣中喊出的聲音將蘇晚秋拉回現實,大廳的流蘇吊燈忽然亮起,整個會場狼藉一片。
而蘇晚秋就那麼狼狽的坐在地上,漂亮的禮服沾滿了酒漬,就連頭發都溼噠噠的,明顯被紅酒潑過的痕跡,她低着頭,白皙的手臂上鮮紅的血格外刺目,滿地的碎玻璃遍布在她周圍。
「小晚!!小晚你沒事吧!!」
林楠見狀心下一驚,毫不猶豫的衝過去將她抱起,站在旁邊本來五官緊皺的男人在看到他時,臉色驀然變得陰鬱沉冷。
「小晚你怎麼樣?」
林楠將她扶起,緊張的看着她被玻璃碎片扎破的地方,血肉模糊,在白皙的胳膊上顯得觸目驚心,可是她卻連眉頭都不皺一下,清淡的目光涼悠悠的看向站在不遠處的韓佳人。
她的視線不偏不倚,恰恰落在她右手腕兒上那串水晶鑽的手鏈上,在燈光下明晃晃的耀眼。
「我帶你去醫院。」
林楠眉頭緊蹙,二話不說就要將她抱起來帶走,卻不料蘇晚秋輕輕一推,煞白的小臉兒笑了笑,目光盯着韓佳人,一步一步走過去。
「韓小姐,記得滅燈之前,您是站在離我三十米開外的人羣外方啊,還有灑在我身上這杯酒,也是韓小姐剛剛手裏拿着的吧?」
蘇晚秋說完後韓佳人血色盡褪,一張臉上蒼白如紙,卻仍然掩蓋不住眸子裏的憤怒,今天被她攪了局不說,還害得自己臉面盡失,成了破壞別人家庭的小三,成了人人眼中的衆矢之的。
「蘇晚秋你鬧什麼?」
還未等韓佳人開口,莫歸寒便沉着臉走過來,聲線冰冷淡漠,略帶煩躁的盯着她,「你是懷疑剛剛佳人推得你?」
蘇晚秋水眸動了動,咬脣隱忍,現在自己如此傷痕累累的站在他面前,他關心的卻是自己冤枉了韓佳人,剛剛黑暗中她明明看到那條扎眼的手鏈,宴會上下只有她有,也只有她有這麼做的動機。
「那你是懷疑我嗎?」
終究是不爭氣的溼了眼眶,蘇晚秋知道,她從來沒有被他偏袒的自信,因爲他從來不愛她。
林楠站在旁邊,目光一直盯着她不斷流血的手臂,着急的攥着拳,額頭上的青筋幾乎都要凸了起來。
「小晚,什麼都不用說了,不相信你的人無論說什麼也不會改變他的想法,我帶你去醫院,傷口不能再拖了。」
「呵……」
莫歸寒忽然低低一笑,看向林楠的目光裏滿是陰寒和嘲諷,全然不顧人們的七嘴八舌,勾脣道,「林醫生不在醫院救人,怎麼跑到這兒來了?怎麼?這麼喜歡管別人的老婆?」
臺下本來議論紛紛的人因爲莫歸寒的一句老婆全都炸開了鍋,一陣唏噓聲蓋過一陣唏噓聲,這麼一來,就說明莫總親自承認了自己已經和她結婚的事。
韓佳人站在原地儀態依舊得體,只是雙拳死死攥着,尖銳的指甲幾乎快要陷進皮肉裏,雙脣微微發顫,毫無血色。
這麼多年,她不是不知道莫歸寒和這個女人已經結婚了,但離開的三年她也從擔心過他們之間的感情,因爲她覺得歸寒不會,更對自己有信心,可是今天她卻害怕了,因爲莫歸寒對一個普通女人的反應,不該是這樣的。他對沒興趣的女人向來紳士風度,掌握分寸。
「你還知道小晚是你的老婆就好。」
林楠沒有理他的冷嘲熱諷,只反譏道,「有老婆就該好好在家陪她,而不是在這裏爲別的女人遮風擋雨,如果你保護不好,我隨時可以把她帶走。」
「帶走?」
男人勾脣,眼角眉梢都蔓延出一股邪肆來,他看了看站在那裏的女人,輕笑道,「你覺得她會和你走?知不知道爲了拖延和我的婚約,她費盡心思千方百計不讓自己生孩子?」
「莫歸寒你他媽是不是人?!」
林楠氣的青筋暴跳,掄起拳頭猛的砸過去,卻被男人用手掌擋住了。
「莫歸寒。」
蘇晚秋忽然開口,聲音沉啞空靈,連空氣都跟着安靜了下來,她絕美的雙眸溫涼的看向他,那樣的目光讓他心頭莫名不安。
她倏然扯開柔脣笑了,幾分明豔幾分苦澀,「莫歸寒,既然你如此討厭我,既然我的存在對你造成了如此大的困擾,那我尊重你的選擇。」
她說完看了眼林楠,聲音已經虛脫無力,小聲道,「帶我走。」
林楠狠狠挖了一眼站在原地怒發衝冠的莫歸寒,然後顧不得那麼多,直接將蘇晚秋打橫抱起,瘋了一般衝出會場。
所有人都鴉雀無聲,只是目光做着各種各樣的交流,韓佳人看着莫歸寒,此刻的他薄脣緊抿,一雙幽眸裏幾乎要噴出火來,雙拳緊緊攥着,渾身都處於極度緊張的狀態。
她知道他此刻處於盛怒之中,可是她又實在想不明白,蘇晚秋那個女人究竟有什麼本事能如此牽動這個男人的情緒?讓他一直引以爲傲的自制力剎那間全盤崩潰。
砰!
突然一聲巨響響起,在場所有人身軀一顫,莫歸寒一記悶拳砸在了放香檳塔的桌子上,力道之大,香檳塔頃刻間傾倒下來,無數的玻璃杯碎落在地,發出刺耳的聲響,名貴香檳瞬間化爲泡影。
「歸寒……」
韓佳人看着幾近失控的男人,小心翼翼的湊過去,然後伸出手握了他的大掌,見他沒有推開,便柔聲安撫,「不要動氣,宴會沒了就沒了,只是個形式而已,我回來只是爲了見你,其他的都不在乎,更不在乎別人看我笑話,這些年來,我一路走到影後的位置,免不了一些流言蜚語,今天的事,算不了什麼的。」
莫歸寒呼吸沉重,半晌才平靜過來,剛剛砸桌子時所有人就已經識趣的離開了,此刻會場只剩下了他們二人,他看向韓佳人時眉眼柔和了不少,只揉了揉眉,低聲道。
「委屈你了,改天我帶你去新開的那家西餐廳吃飯,今天我累了,就不陪你了,一會兒讓我的司機送你回家。」
「誒……」韓佳人咬了咬脣,「那你呢?」
「我先回趟家。」
男人說完拎起一旁的外套,頭也不回的邁腿離開。
韓佳人站在原地,無比委屈。他以前從來不會這麼毫不避諱的向她提起那個所謂的家,更不會爲了那個所謂的妻子棄她於不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