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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殤歌

美人殤歌

作者:: 韓小柒
分類: 古代言情
慕明朗知道,自己的命運一直在一條悲傷的路線上行走。 她的心,被皇皓威一刀刀剜掉。 因為她承受不起他的憤怒。就算是被陷害他也只是冷眼相待。 他遊走花叢,拈花惹草,慕明朗心痛得麻痹。 他說:慕明朗,你就是個人人鄙夷的賤種。 他說:慕明朗,就算你死了,本王也不會缺女人的。 他還說了很多很多,只不過她卻不敢再聽了。 直到有一天,慕明朗的居所被人縱火,熊熊大火中,她意外逃生。 來到西朝後宮,面對著重重陰謀,她只能艱步向前。 再一次相遇,慕明朗已然挽上另一位優秀男子的手臂。 她說:皇皓威,你不要再纏著我了。 皇皓威說:慕明朗,本王要你回來。 因為沒有你。本王很心痛。 …… …… 狂求收藏~~~我要收藏啊~~~ 額 看見別的作者都用加更的辦法 ……唉,好吧,我也加更…… 收藏收藏收藏收藏收藏收藏收藏收藏收藏收藏收藏收藏收藏收藏收藏收藏收藏收藏收藏收藏收藏收藏收藏收藏收藏收藏收藏收藏收藏收藏收藏收藏

宮廷暗流,美人來 Chapter 1 刺殺和背叛

東朝和西朝,歷史上從未出現過的朝代。

東朝,隆德皇帝即位,有八位王爺輔政。

西朝,康寧皇帝在位已久,有王爺五位,太子一位。

……

……

東朝。

夏已至。

翻騰的燠熱匍匐在平坦的路面上,像是潮水一樣不斷的融合、分離。亮麗的千日紅盛開著。一路走去,屋頂上熠熠生輝的琉璃瓦散出彩色奪目的芒。威武的金蟒雕凶目怒瞪,巨大的垂掛而下的珠簾散發出七彩斑斕的奪目光彩。

慕明朗走進玄殿中,手中滾燙的熱量來自手上的一大碗珍品湯。寬大的玄殿所用之物均為世間上品,無不令人咂舌,尊貴的氣息從每一個細節上深深的彰顯。巨大的玄殿,還殘留著欲望的氣息,像是毒蛇一樣猛烈的衝擊著她脆弱的神經。

「王爺,妾身告退。」柳側妃從內殿走出來,身上的衣服還沒有整理好,析白的脖子上露出紅紅的吻痕,她抿了抿唇,晶瑩的唇色是經過精心塗抹過的,此時卻又已經變得有些花了。

「參見王妃。」柳知秋福了福身,眼神中帶著無限的諷刺與憐憫,高傲的看著慕明朗,唇角染笑走出玄殿,絲質的飄帶上用金線繡著精美的圖案,頭上還有一支王爺親賜的瑪瑙寶石釵,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慕明朗回頭看了一眼,覺得那支釵子是那麼刺眼。隨後,帶著身邊的兩個丫鬟走進了內殿。

皇皓威從內殿床上起身,頭髮微微淩亂,用絲質手絹擦拭著臉上的一些吻痕,俊逸的面容微微泛紅,淩亂的大床上還有一絲絲柳知秋留下的香味。

慕明朗的呼吸開始慢慢變得緩慢,好像是冰水被慢慢注入心臟裡。她想像著柳知秋勾人的身子纏上自己相公精壯的腰肢,想像著皇皓威強壯的手臂摟住柳知秋魅惑的身子,想著兩個人旖旎的纏綿。

皇皓威的唇角揚起一抹笑,「王妃來了?」

慕明朗低頭,青絲遮住眼眸的一瞬,眼中洶湧出巨大的悲哀,將世界萬物都遮住了的盛大的悲哀,再抬頭,卻已經恢復平靜,「妾身按照王爺的吩咐,把湯燉好了。」

皇皓威坐回椅子上,將擦拭過臉頰的一塊絲絹扔在旁邊,立刻有侍女上前來將絲絹取走,「真是辛苦王妃了,住在北殿還習慣嗎?」

北殿……,慕明朗想冷笑一兩聲,卻無論如何都笑不出來,北殿在王府最偏僻的角落,鮮少有人路過那裡,就好像是荒廢了一樣,所有的用具均是最差的。皇皓威讓慕明朗居住在那裡,無非就是向所有人說,她是個不受寵的王妃,欺負死她亦無罪。

「習慣,」看著桌上的湯泛起的白煙慢慢地變得稀薄,「王爺,湯快涼了,還是趁熱喝的好。」

皇皓威手中的書寫的毛筆倏然停了下來,頓在紙上的某一個地方,黑色的墨蹟慢慢洇開,擴散,隨即他唇角染笑,將毛筆狠狠甩出去,砸在牆上,「你恐怕曲解了本王的意思。本王從來就沒有說過要你燉湯給本王喝,自作多情什麼?來人。」

一個年紀較大的內侍監走過來,「王爺,有何吩咐?」

「將這碗湯,端給柳側妃,」話至一半,皇皓威停頓著,用眼睛瞟了瞟慕明朗的眼神慢慢變得痛苦,悲哀,最後變成像是死屍一樣的空洞虛無,然後忽然有些得意感,「告訴柳側妃,她今日的表現本王很滿意,讓她多多用心,說不定哪一天,本王就把她最想要的位置給她。」

最想要的位置,是王妃嗎?

「奴才遵命。」內侍監雙手捧湯,慢慢走出玄殿,朝著柳側妃所在的南殿走去。

……

……

巨大的圓月懸掛在黑空,像是無盡的黑暗中一處破口,溢出白色的月光。

整個王府陷入難得的安靜,像一個娃娃一樣沉睡在夜空下面。

屋頂上飛奔的黑影像是敏捷的飛燕,踩在每塊琉璃瓦上都分外小心,微弱的聲音埋沒在眾多動物嗡鳴的聲音中。一個躍身,從屋頂上躍下,輕輕落地。

玄殿中的燭火還在發光,半透的窗紙上映出一個認真的人影。

羅綺一個漂亮的轉身閃到了柱子後面,用手指在窗紙上捅出一個小小的洞,忽然什麼都變得清晰了,將迷魂香輕輕地插入,輕吹一口氣。稀薄的白煙吹入室內。熟練的動作讓她不由得得意地笑了,卻沒有出聲。

等待了少許片刻,聽見房內好像有人的身體轟然倒下的聲音,羅綺放下心來推門進去。

剛推開門,一把尖刀猛然抵在羅綺的脖子。

皇皓威從門後走出來,眯了眯眼看著這個有些面熟的侍女,思考了片刻,說道:「你是慕明朗手下的侍女。」

羅綺鼻孔輕輕出氣,紅唇緊閉,一雙眼睛輕蔑的看著面前身份高貴的六王爺皇皓威。

「很有性格麼,」皇皓威手中的尖刀開始在羅綺的脖子上上下著,微紅的刀痕浮現又消失,「我已經很久沒有碰到過這麼有趣的人了,我相信,你會比那個慕明朗有趣多了,是吧?」

羅綺一隻手閃電般朝皇皓威的俊眼紮去,皇皓威用另一隻手大力地擒住她的小手,用力一扭,將手無情的扭到她的身後,骨頭崩裂的聲音清晰的迴響在空氣中。

無盡的疼痛通過每一根神經細枝末節的傳輸到大腦中,幾乎讓羅綺無法忍受以至於昏厥。

「還不肯說話?」皇皓威輕扯嘴角,「我看你忍到什麼時候。來人,去北殿將慕明朗抓過來。」

羅綺的眼眸驟然變大,「不行,你不可以……」劇烈的掙扎著,皇皓威一隻手劈在羅綺的脖子上,她頓時昏厥過去。

不多久,慕明朗被侍衛押了過來。

皇皓威將手中的羅綺扔在慕明朗面前,厭惡的說道,「看看這是誰。」

慕明朗看到羅綺泛白的臉,掙開侍衛,蹲下身子,「羅綺,羅綺,你怎麼了?有沒有怎麼樣?」

羅綺的意識慢慢開始蘇醒,睜開靈眸,四周轉了轉,手上的疼痛又開始有一陣沒一陣的傳來,「主子,羅綺對不起你。」

已經坐在華貴的椅子上的皇皓威輕輕抿了一口貢茶,「刺殺本王,慕明朗,你好大的膽。」

羅綺扶著受傷的手臂跪下。暗中觀察著王爺的神色。

慕明朗的嘴角動了動,卻還是無奈的搖了搖頭,三年前的那場誤會讓兩人的距離越隔越遠,曾經的感情已經消失了,現在無論怎麼解釋,反正他是將這刺殺的罪名往她頭上扣到底就是了。再解釋也是徒勞。

皇皓威看著面前的小女人熟悉的小動作,不由得心裡一陣氣惱騰升起來,端著貢茶,越過羅綺走到慕明朗身側,抬起手臂,將手中的茶杯一點點傾斜。

清綠色的茶水冒著白煙,隨著杯子的傾斜而傾斜著,然後,迅速的從杯子中傾倒下來,滾燙的茶水從慕明朗的頭頂,飛速流下……

幾近透明的水漬將慕明朗弄得狼狽不堪,滾燙的熱量撕咬著她的身體,不久又變得寒冷徹骨,冰濕的衣服黏在身體上,萬分難受。

皇皓威看著她狼狽可憐的樣子心裡忽然閃過一絲抽痛,然後眼神變得譏諷和厭惡,「你們,將王妃和這個侍女拉入大牢,叫林審官,‘自由審問’。」

侍衛轉轉眼眸,明白了王爺的意思。

……

……

你怎麼變了呢?

……

……

王府大牢裡充斥著金屬生銹的味道和濃烈的血腥味。

陰冷的牢中慕明朗和羅綺被關押在一起,柔軟的稻草此時成了最有用的東西,陰黑潮濕的環境讓穆明朗的牙根戰慄著。

王府大牢的門口忽然走過來一個侍女,綠色的羅裙以及頭上得裝飾

珠翠提著一籃子的食物,拿出權杖,侍衛很識相地退到一旁。

她走到林審官的面前,淺笑嫣然著說道,「柳側妃體諒各位大哥的辛苦,命令膳房給你們做了些夜宵。」

獄卒們守著夜又累又餓,聽說夜宵來了忙一窩蜂的湧了上去,眾多的手在籃子中搶著食物,趁著混亂,珠翠將林審官拉到一邊,「柳側妃讓我傳話給您,對慕王妃上刑,事成之後定有賞賜。」

說罷,珠翠再次警惕地瞧瞧四周,慢慢地走了出去,綠色的裙擺沾著鮮紅的血液看起來猙獰恐怖。

林審官的小眼眯在了一起,等到珠翠走了之後,慢慢說道,「來啊,給我將慕王妃,還有那個小侍女,請到這邊來。」

幾個粗獷的獄卒將慕明朗及羅綺押過來,在林審官的示意下,將兩人用繩子捆上。

「兩位都是聰明人,如果現在……」

「呸!有什麼招數就使出來吧!」沒等林審官的話說完,羅綺一口痰吐在骯髒的地上。

林審官眼裡閃過一絲贊許,慕明朗看到那抹贊許,忽然有些不明所以了。

「既然如此……來人,」林審官朝著後面一招手,「上刑具。」

兩個獄卒每人手中各有一個木制的盤子,盤子上面放著長短不同的尖針數枚。

「慕王妃,聽說您見多識廣,這插針酷刑,您是體會過了沒有呀?」

慕明朗緊握雙拳,雙眼中奔騰的憤怒好像要洶湧出來一樣,「林審官,私自用刑,你好大的膽!!」

誰知林風非但不怕,反而嘿嘿的賊笑了一兩聲,「本官的膽子是大了點。你們兩個,上刑!」

獄卒拿著尖利的銀針,抓起慕明朗的小手,拿著最長的銀針,看准了位置後以一種十分緩慢而殘忍的速度紮入指甲縫中,細小的指甲縫中頓時傳來無法遏制的疼痛。手指上的肉被針尖生生地劃成了兩半,濃腥的血液狂湧而出,從手指頂端蜿蜒流淌到手掌,再從手掌滴滴落到地上,像是開出了一朵朵的曼珠沙華。

「啊……」慕明朗的神經數次被疼痛挑動著,喉嚨中廝殺出掙扎的叫聲,

銀針深深地沒入到指甲縫裡,只留下小小的一段露在皮肉的外面。

「不要……」慕明朗掙扎著,另一根銀針紮入到食指的指甲縫中,讓她無法忍受的疼痛又一次撞擊著身體,像是毒蛇一樣撕咬著。

而她沒有注意到,旁邊本來也要受刑的羅綺,卻彎著嘴角看著好戲。

在林審官一個眼神示意下,羅綺將頭髮弄亂,然後瞬間變成一副哀愁的樣子,「林大人,奴婢招,奴婢招……」

「哦?」林風一臉玩味看著表演的毫無瑕疵的羅綺,「看來還是你這個小姑娘識相,好,現在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我可以讓你少受些折磨。」

「謝林大人。」羅綺磕了幾個頭,轉頭看著慕明朗,「王妃,對不起了,奴婢家裡還有娘要照顧,只能將你供出來了。」

「供出來?」單憑三個字,慕明朗輕易的得出了結論,「羅綺,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講。供出來,恐怕應該改成誣陷吧。」

羅綺往前跪走了幾步,深深的磕了三個頭,「王妃,實在是對不起,奴婢只能將您指使奴婢刺殺王爺的事說出來了。這一世奴婢對不起您,但願下輩子給您做牛做馬報恩了。」

慕明朗倏地一下站了起來,「羅綺,你竟然背叛……」

「砰。」

話未說完,身後的獄卒一掌劈在她細嫩的脖頸上,將她打昏過去。

「很好!羅綺啊,算你識相。好了,沒事了,你回去吧!你的王妃恐怕要在這裡待一陣子了。」林審官拿著毛筆在紙上寫著一些東西。

羅綺蓮步輕移,走到林審官面前哀怨的說道,「林大人,王妃畢竟也是我的恩人,請您好好待她,不要讓她受委屈了……」

林風輕笑了一下,伏在她的耳邊,用只有他們兩個人才能聽到的聲音說道,「戲都演完了,就別再裝了吧。」

羅綺輕扯嘴角,然後作揖離去。

慕明朗的身體很快淹沒在王府大牢黑暗的巨流中。

……

……

宮廷暗流,美人來 Chapter 2 她回來了

西朝。

「啪。」

龍椅上氣勢凜凜的康寧皇帝重重地拍擊了一下桌子,「簡直就是胡鬧!」

一旁的皇后急忙站起身來給康寧皇帝倒了一杯茶,「皇上,不要動怒,消消氣。」

誰知康寧皇帝不但沒有消氣,反而把話題遷怒到了皇后的身上,「你說你這個皇后,統領六宮也就夠了,偏偏還多事的把你死去的妹妹的女兒抱到皇宮裡來。要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西紫音她能獲得公主的封號?」

喝了一口茶,將白玉杯子重重的放下,「西紫音這個公主當的也真是胡鬧!竟敢溜出宮去,依朕來看,這個公主的頭銜撤了也無妨!」

皇后臉色一變,急忙跪下,「臣妾懇求陛下,不要將紫音的公主封號撤了,臣妾唯一的親妹妹只留下這麼一條血脈,臣妾不希望……」

「好了好了,」康寧皇帝一隻手將皇后扶起,「朕也只是說說氣話,皇后何必當真?」

「父皇,」忽然,人群裡站出一個俊逸的人,眼瞼低垂讓人猜不出在想什麼,他走上前去跪下,「兒臣請命出宮帶回紫音公主,望父皇恩准。」

皇后臉色又是一變,「瀟兒,放肆,你堂堂西朝太子,怎麼——」

康寧皇帝忽然一抬手,讓皇后喋喋不休的嘴巴很識相的閉上了,「也好,紫音她自小最聽你這個哥哥的話了,帶上幾個暗衛,速去速回。」

西錦瀟磕頭,「多謝父皇。」

……

……

東朝。六王爺府。

一個暗衛飛快的閃進了玄殿之中。

皇皓威手中的毛筆不停,眼神執著的注視著奏章,「何事?」

暗衛將手中的那封信遲疑的放到王爺的桌上,然後站在一旁。半盞茶後王爺終於從成堆的公事中脫開身來,看著桌上那一封薄薄的信紙,娟秀的字體似曾相識,他心神一動,將信拿至眼前:

「王爺,

幼時之念,兒時之念,少時之念,念念不忘。若說人癡,若說人傻,癡癡傻傻相憶半夢中。牡丹花開,牡丹花謝,繁華雕琢,浮華銳顯。

晨午昏晚日複日,春夏秋冬年複年。執念何時解?念人何時見?柔情何生怨?

白柔」

皇皓威的手不可遏止的抖動了起來,白柔這個名字太熟悉,曾經他在夢裡都會念念不忘,直到慕明朗的出現才有所緩解,可是,一封信卻像是平靜的湖水中投入一塊頑石,漣漪驟起。

感覺到了自己的失態,皇皓威將信紙收起,拿起毛筆,「她人呢?」

暗衛一躬身,「住在蓮花苑一座廢園中。」

皇皓威的心態似乎已經恢復了平靜,「替本王準備好馬車,未時本王要去接她回王府。」

「遵命。」

……

……

王府大牢陰濕的氣息讓走入其中的皇皓威皺了皺眉。

獄卒看見王爺走來,惶恐的跪下拜見。

皇皓威沒有理會他們,徑直走到大牢的某一處,眼神灼熱地盯著裡面的女子。

海藻一樣的頭發散在兩肩以及背後,細膩如同嬰兒般的肌膚泛著微微的紅,細密的冷汗此時正從皮膚中滲透出來形成小小的水珠,她可能感受到了鐵牢外站著一個人,沉睡的大腦漸漸地變得清醒起來。

皇皓威的眼神頓時變得淩厲而諷刺。

慕明朗一睜眼便看見在鐵牢外用憐憫諷刺的目光注視著她的皇皓威,心裡一酸,果然,他已經不會再在意自己了吧?自我可憐了一下,翻了個身打算繼續睡覺,誰知這個動作讓皇皓威驟然看見露在指甲縫外的一小段銀針,在冰冷的月色下泛著寒意。

十指連心的痛楚,施加在她的身上。

「慕明朗,你真活該。」

「早知有今日,你三年前就不應該拿墮胎藥給柔兒喝。」

果然,他心裡最在意的還是白柔,而她不過是旁襯的戲子而已。慕明朗可悲的想著,如果他知道三年前的墮胎藥是白柔自己喝下去的,會作何感想?恐怕他不會相信,虎毒不食子啊,可白柔不是虎,她是人,是心機深沉的女人。

「王爺,」慕明朗半斂眼瞼,躺在稻草上,「大牢裡陰氣沉重晦暗,您最好少呆一些時辰。」

「放肆!王府的每一寸土地都是本王所有,你有什麼資格評頭論足?」皇皓威緊握著雙拳,克制著自己想將她摟入懷中好好懲罰一頓的衝動,「對了,王妃刺殺一案總該有個瞭解,即日起,慕明朗廢去王妃稱號,降為慕側妃,釋放慕明朗並永居北殿以示懲告!」

說罷,皇皓威頭也不回的走出了大牢,走出牢外,打了一個響指,立刻一個暗衛出現在身邊。

「殺了林風。」

……

……

未時。

皇皓威走上馬車,掀開布簾進入的時候,身後的吳總管忽然叫住了他。

「王爺,您……真的打算接回白,白小姐?」

皇皓威沉頓了一會兒,「是。」

「那慕王妃……」吳總管在王爺淩厲的眼神下改了口,「那慕側妃,她……」

「吳總管,本王念你忠心耿耿當了王府十二年的總管而對你尊重有加,所以,以後不要再在我面前提起那個女人的名字。」

吳總管愣了一下,看著王爺敏捷的走入馬車內,布簾慢慢遮住了裡面的空間,才露出一抹很無奈的笑。

王爺,如果有一天你後悔了,那還能挽回嗎?

蓮花苑。

斷斷續續的琴聲迴響著,彈跳在每一片樹葉之間,顫動的琴弦被一雙小手彈撥著。

皇皓威遠遠的看著那個身影,依舊覺得好像回到了以前的一些時光,急忙下了馬車,一步一步的朝前走去。

白柔總算困難的彈完了最後一個音節,忍不住皺了皺眉頭,「怎麼辦呢?都彈不熟練了。」

「那就讓本王來教你。」

身後響起的聲音是無數次在大腦播放的那種低沉磁性而迷人的聲音。白柔渾身一震,慢慢地轉過身去,看見盛大的光芒中鑲嵌著健碩的人影,俊美的面容噙著淡淡的微笑站在面前。

皇皓威慢慢地蹲下身去,看著她,「柔兒,本王好想你。」然後將她擁入懷中,汲取著她身上的香味。他曾經記得兩種香味,一種便是現在聞到的,另一種……則是出自慕明朗的身上。該死的,為什麼會想到她,那個惡毒的女人!!

想到這裡,皇皓威不禁狠狠地加大了懷抱的力度,白柔感受到疼痛,不禁叫了起來,「王爺,你抱得我好痛。」

皇皓威急忙鬆開了懷抱,看著白柔的眼睛裡閃過的委屈,心疼的握住她的雙手,「柔兒,本王真是……」

「王爺何必自責,區區小事,不足掛齒。」白柔轉過身去,看著那把琴,「王爺不是說要教我彈琴的嗎?」

皇皓威席地而坐,握住白柔的小手,然後,撥動琴弦。

……

……

宮廷暗流,美人來 Chapter 3、4 異朝太子西錦瀟

讀完最後一個字,慕明朗疲憊的揉揉眼睛,羅綺的背叛讓她已經對別人失去了信心,住在這個相當於冷宮的北殿,她一個人倒是樂得輕鬆。

打開窗戶,冰冷的月色照進來讓一塊地方似乎泛起了寒霜一樣的白光,冷氣好像蛇一樣在視窗不斷的進行蔓延的動作,將室內的溫度慢慢的降低。忽然,在沒有防備的情況下,一個黑色壯碩的人影從視窗飛躍進來並迅速的捂住了慕明朗的嘴巴一起滾落到地上。

「噓,別出聲。我不會傷害你的。」

屬於男性的粗重的呼吸撲在她的脖頸上,讓她感到脖子上癢癢的,好像有小小的蟲子在攀爬。

「有人在嗎?」門外的侍衛大聲地問道,慕明朗此時不出聲,是因為他覺得這個抱住她的人沒有惡意。門外的侍衛等了許久卻沒有聽到回應的聲音以為裡面沒人,便自知無趣的往別的地方追去。

侍衛的聲音一走遠,那個人立刻放開了捂住慕明朗的手,迅速的站了起來。慕明朗也站起身來,拍了拍身上沾著的一些塵土,然後有些抱怨的說道,「你是誰啊?嚇死人了。」

那個人將蒙著臉的布掀開,露出一張俊逸出眾的臉,輕輕的一笑,「我叫西錦瀟,來自西朝的太子,剛才真是失禮了,不過,多謝姑娘搭救。」說完,他踏上窗臺看看四周無人,便飛快地躍走了,矯捷的身影很快湮沒在朦朧的烏黑中。

「西朝……太子?」慕明朗靠著牆靜靜的想了一會兒,然後搖搖頭,躺倒床上。

……

……

偌大的玄殿,奢華絢麗。

食物溫甜的香味飄散在空氣中,和淡淡的熏香交纏在一起形成了一股令人動容的香氣。椅子上,皇皓威將白柔抱坐在腿上,用勺子一勺一勺地喂進白柔的口中。甜而不膩的味道融在口中,白柔的眼睛半眯,嘴角微彎。

「王爺,我不吃了。好飽啊。」白柔的手握住皇皓威的手,柔和的說道。

「好好好,不吃就不吃,」皇皓威寵溺的說道,放下手中銀制的勺子,捏捏白柔的臉,「該改口了,應該自稱為臣妾。」

白柔嘟起嘴,用手撐著下巴,「可是我還沒有嫁給王爺啊。」

皇皓威笑了一下,然後叫來管事,「給本王準備好一切大婚的事宜,擇日我要與柔兒成親,並,封她為王妃。」管事記下了相關的要求後唯唯諾諾的退下了。

「這樣可以嗎?」皇皓威滿眼寵溺的問白柔。白柔欣喜地點了點頭,然後抿著嘴在皇皓威俊逸的左臉上親了一下,皙白的臉上飛起兩朵紅暈。

皇皓威很自然的笑了,揉了揉白柔的頭。

……

……

悅來茶館。

午後的小茶館裡洋溢著溫暖的氣息,盤繞著清茶的香味和人們低低談論的聲音,在浮華盡顯的東朝國都玄凰城中顯得極其的稀少。人們談論的話題從東西兩朝的國疆戰亂到皇宮中各色各樣的趣味八卦,無所不包。偶爾行走端茶換茶的小二也只是匆匆來過便匆匆離去。

毛絨般細碎的光芒從天上一塊一塊的掉落下來,融合在空氣中,光和熱迅速附著在萬物的身上,慢慢的,將世界所遺留下的悲哀覆蓋掉,迷醉在完美的假像。

西紫音慢慢的抿了一口茶,發現東朝的茶和西朝的甘茶很不一樣,而她是土生土長的西朝人,自然不習慣這澀澀的味道,便悶悶的放下茶。

她的頭上戴著一個白紗斗笠,遮住了臉頰,可以遮掩住她的容貌,便不容易被追兵追到了。

「姑娘,介意我坐在這麼?」一個低沉的聲音在頭頂響起。西紫音沒有多做考慮就點點頭示意可以。

那個身影一坐下來,便拉住西紫音的手,將她的身體拽過來。

「你,你幹什麼!」西紫音剛想掙扎,卻猛然看到那張讓她心痛的臉頰,「錦瀟哥哥……」

西錦瀟冷笑一聲,拿起茶壺往杯子中倒了一杯清茶就一口喝下,陰鷙的眼神鎖定著西紫音,「你還真是翅膀硬了,居然敢私自離宮。要不是皇后娘娘給你說情,你早就在路上被父皇秘密培養的暗夜兵給殺了。」

西紫音低下頭去,不想讓他看到眼眶中氾濫的液體,「我就是想離宮,很想很想很想。那個皇后說情也只不過是為了取悅父皇而已,她……」

「閉嘴!」西錦瀟低喝一聲,眼神中充斥著怒火,看著西紫音不服輸而倔強的臉頰,他已經想拿出繩索將她五花大綁的綁回西朝。

她是他妹妹,只不過沒有血緣而已。是皇后娘娘的妹妹臨死前托皇后照顧的,誰知道這個女孩兒的性子像極了她死在沙場上的爹,死也不肯服輸的性格讓她在皇宮中屢屢犯事,若不是因為皇后多次求情,恐怕她已經被萬箭穿心而死。

「回去,回西朝去。」西錦瀟的怒氣已經到達了迸發的頂峰,他不敢保證若是這不服輸的女孩再做出什麼事來的話,他會毫不猶豫地將她捆回西朝。

「回去?」西紫音淡淡的喃了一聲,然後輕笑了一下,臉色驟然變得陰沉,「休想!」說罷,一腳踏地,身子早已躍出窗外,踏著木制的小邊緣輕輕鬆松的落了地,然後飛快的朝人多的地方跑了起來。

「該死!」西錦瀟一懊惱,就想飛奔出去,卻見到小二死死地拉著他的衣服。

「公子,您還沒有付茶錢!」

西錦瀟掏出一錠銀子甩了出去,便飛快地沖進了奔流的人海。

……

……

安靜的北殿,浸沒在盛大的陽光下。

慕明朗安安靜靜的看著手中的書卷,不知不覺眉間染上一絲疲憊之色,深沉的眼珠僵死的停留在某一處。

——這是什麼?

——玉鐲。你一個,我一個。

——明朗答應要留在我身邊。

——好不好?

……

——王爺,你還記得這個嗎?

——滾。

——本王,再也不需要它了。

「你不需要它,我需要它啊。」慕明朗低喃一聲,將書卷放在桌上,走出小門,淹沒在陽光的巨大洪流中。

門口,慢慢地一抹抹身影。

白柔看著那個浸沒在陽光中的人,眉頭一蹙,「那是誰?」

珠翠抬眸看了看,不屑的笑了一聲,「一隻落水狗而已,王妃不必介意。」

「掌嘴!我問你什麼,你就答什麼。」

「是。」珠翠應了一聲,顫抖的抬起手,一巴掌一巴掌的往臉上扇去,白嫩的臉頰馬上紅腫了起來,看起來像是兩個紅麵團那麼滑稽可笑。珠翠的眼淚答吧答吧的掉下來砸在地上,白柔不耐煩的揮揮手,珠翠感激的停下了自虐的手,怨毒的看著慕明朗。

「現在,我再問你一遍。那是誰?」

吃過了教訓的珠翠馬上恭恭敬敬的答道,「是廢王妃,慕明朗,不過現在已經被降格為慕側妃了。」

「慕明朗,」白柔很認真的思考著,心裡有一根弦在慢慢地被扯動著,忽然,她一抬眉,驚訝的望著慕明朗,「是她!」

輕笑了一聲,白柔說道,「走,我們進去看看。」邊邁動著蓮步,一邊小聲的對著珠翠說道,「你身上這戾氣,是該好好收斂了。」珠翠抬眸,小心翼翼的應了白柔一聲,總算是把懸著的心慢慢的歸回原處了。

慕明朗看著大搖大擺從門外進來的這個女人,紅色的錦袍上有金線縫製的精緻的圖樣,淡淡的妝容讓她的臉顯得很美,很素淨。身後也跟著兩隊的侍女,所釋放出來的氣勢,好像是日月淩空的女皇。

「這是王爺的新寵王妃,還不拜見!」珠翠喝道。

「來人呐,將這婢女拉下去挨板子!這戾氣,還是用板子來收斂的好。」白柔淡紅色的嘴唇吐出的話讓珠翠頓時明白了,她也不掙扎,就任由身後兩個婢女將她帶去挨板子。

慕明朗沉沉的歎了一口氣,還是按照禮儀拜見了這個新的王妃。

他這麼快又有了新的王妃?果然是對自己一點感情都沒有了。慕明朗心中苦澀肆意蔓延,灼痛的感覺斥遍全身,可是臉色卻平靜的很。

「大家都是姐妹,以後再見面就不需要這麼多的繁文縟節了。傷了和氣,到時候大家都不好過。明朗妹妹啊,你,不怪我搶了你的位置吧?」

慕明朗搖了搖頭,唇角染笑,緩緩的說道,「怎麼會呢?王妃都說了,大家都是姐妹,這王妃當與不當,其實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就是一個位子,何必爭爭搶搶傷了和氣。」

白柔深沉的眼眸中迸發出七彩斑斕的色彩,唇角的弧度越來越大,臉上洋溢著的朝氣也越來越蓬勃,「就是就是,還是明朗妹妹你識大體。就不像那個柳知秋,前些日子還到我這裡來鬧呢,幸虧那時候王爺在,她才不敢太放肆。」

慕明朗和白柔齊齊的坐下,溫柔的暖風飄忽在空氣中,卷著絲絲的熱度,安靜的北殿因為這些人的進入而注入了絲絲的生氣。

「知秋妹妹,其實是沒有什麼壞心思的,要真壞起來,也就像是小孩的惡作劇。她癡傻的愛著王爺,不過,恐怕她這一輩子也無法讓王爺全心全意的對她注目了。」慕明朗微微傷感,想到柳知秋,又想到自己的命運,不由得歎了一聲,但是很快又將那種傷感潛藏進心裡。

門口忽然進來一個人,健碩的身影在陽光的照射下勾勒出精緻的細線,在地上投下一片陰影。

「柔兒,你怎麼跑到這裡來了。」皇皓威走過來,身後的兩個太監很自然的站到旁邊。

「王爺,你來啦。」白柔站起身來,慕明朗也低著頭站起身來,行了一禮。

皇皓威看著慕明朗飄忽遊走的眼神,心中的怒火又被挑起,不由得冷哼了一聲,「柔兒,你怎麼到這裡來了?這個地方可是變成冷宮了。」然後瞥了一眼發現慕明朗的臉色完全沒有半點動容,怒火高高的揚起,「真是晦氣。」

皇皓威的心思慕明朗都清清楚楚的感受到,王爺,我不是對你的話沒有半點動容,而是我將我的動容全部都藏在了心裡。這番話,慕明朗只是在心中不停地呼喊,卻沒有說出來。

「別這麼說,」白柔輕輕的點了一下皇皓威的額頭,「人家好歹也做過你的王妃,一日夫妻百日恩麼。對吧。」

「就你這麼想,人家心裡怎麼算計你都不知道呢。」皇皓威嫌惡的說道,「難道你忘了三年前,這個女人……」

話還沒有說完,白柔急急地捂住了皇皓威的嘴,有些鬧情緒的說道,「王爺,你答應過臣妾,不會再提起那件事的。臣妾已經說了原諒明朗妹妹,就會真正的放下,難道臣妾放下了,王爺卻還耿耿於懷麼?」

皇皓威寵溺的朝她一笑,「好,本王放下,本王放下。現在你可以跟本王回去了吧?」

「恩,」白柔應了一聲,然後轉過身去,「那,明朗妹妹我就先隨王爺去了,你好好休養一下,改日我再來看你。」

「好。」

一行人開始慢慢地向大門移動,皇皓威趁著那些人不注意,附著在慕明朗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能夠聽到的音量說道:「慕明朗,收斂一下你的行為,不要想再對柔兒下手,否則本王一定會殺了你。」

然後,健碩的身影也慢慢地離開了慕明朗的視線。

乾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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