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黑的天空低垂,亮亮的繁星相隨 。蟲兒飛,蟲兒飛,你在思念誰。天上的星星流淚,地上的玫瑰枯萎,冷風吹,冷風吹,只要有你陪……」
半山的別墅裏,寬闊的碧綠草坪上,有兩個長得一模一樣,穿着打扮也一模一樣的小男孩坐在白色的椅子上,認真地搖頭晃腦地跟着聲樂老師唱着歌。
他們兩個不過四五歲的年紀,兩張像是克隆出來的圓圓的面孔上,是黑玉一樣的大眼睛,睫毛長,小嘴紅彤彤,正是個天真爛漫的小正太形象。
一模一樣的外貌讓他們看上去就像自己在照鏡子,偏偏衣服也穿得一模一樣。都是一身黑色的小西服,領口處端端正正地打着黑色的蝴蝶結,襯着白嫩的小臉、紅彤彤的小嘴,就像定做出來的小王子模型一樣可愛。
他們兩個一左一右地坐在白色的椅子上,隨着歌聲一左一右地晃着小腦袋,那樣子十分地逗人。
「好了。」聲樂老師放下手中捧着的樂譜,笑眯眯地對他們說:「今天小天和小錦都非常地棒哦!這次參加幼稚園的歌唱大賽,一定可以得第一名哦!」
「哈哈哈……」小天和小錦一下子從小王子變成了小猴子,扭動着身子從白色的椅子上爬下來,蹦蹦跳跳地撲到聲樂老師面前,一左一右地抱住她,「老師,今天留下來吃飯嘛!吃完飯陪我們玩!」
聲樂老師是個剛二十出頭的幼教畢業的女孩子,眉眼都很喜慶的彎彎的,看着就是很面善。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裙子,在這綠地、白色太陽傘下顯得格外清純。
「老師要回去啦!嗯……你們幹爹不在家裏陪你們吃飯嗎?」老師猶猶豫豫地紅着臉,試探地問。
小孩子哪裏懂的大人得心思,呱啦啦地就說開了:「幹爹好忙的啦!從來不跟我們一起吃飯啊!」
「去年我們過生日,他都不陪我們的!」
「就是嘛,都見不到他的人呢!」
「老師啊,陪我們一起玩嘛!我們很寂寞的!」
年輕的老師忍不住撲哧一笑:「你們啊!你們知道什麼叫寂寞啊?」
小天嘟了嘟紅紅的小嘴,白嫩的小臉上開出一朵花:「知道啊,就是像幹爹那樣嘛!」
老師一顆羞澀的芳心撲通一跳:「你幹爹?小天你可不要亂說哦!」
那麼好看,那麼貴氣的人,怎麼可能會寂寞呢?小孩子一定是不懂寂寞的意思才亂說的。可是一顆心卻撲通撲通地跳着,竟然暗暗地有了期盼。
一個大男人,帶着兩個小孩子,身邊也沒有一個異性。難道真的有什麼故事嗎?
「我才沒亂說呢!」小天不滿老師對他的不信任,哇啦哇啦把別人也出賣了,「我的姑姑說了,我們幹爹是個寂寞的男人呢!」
「你姑姑?」老師愣了一下。
「哈哈哈,老師你昨天都見到了的呀!」小天笑起來。
「昨天?」老師又愣了一下。
昨天,昨天只在這裏見到了一個……染了幾縷紅發,短發凌亂,長相十分好看,堪稱妖孽的年輕男孩子呢……當時她都被那美貌震懾了,還連頭都不好意思擡起來,在心裏感慨小天和小錦家的人都長得那麼好看呢!
難道,那個?
「哈哈哈,」小錦也頑皮地笑了起來,用手指做了個鬼臉,「老師也把她當男的了,哈哈哈……每個人都以爲她是男的呢!」
老師真的吃了一驚:什麼?那是個女孩子?
她簡直不敢相信。
「小錦說的是真的嗎?」
「是啊,哈哈哈,老師。每個人看到我姑姑都以爲她是男的呢!」他鬼鬼祟祟、十分詭祕似的繼續爆料,「我姑姑,她哦,不喜歡男生的啦!她老是說自己就是男生呢!」
老師一愣,臉色有些不自然僵住了:小天和小錦的姑姑,她這可……真奇特啊!
小天聽到弟弟被老師問了,不甘落後,躍躍欲試地也要爆料,忽然一個低沉好聽的聲音從他們背後傳來。
那低沉悅耳的聲音在空氣中就如同石子投進了清水潭中,激起的一層層美麗的漣漪。
老師的臉一下子就紅了,紅得像喝醉了。
她連頭都不敢回,身子一下子僵硬了,雙手絞在一起成了麻花。
小天和小錦歡呼一聲,撲上去一左一右抱住了來人的大腿。
「幹爹,幹爹……」他們撒嬌不止,「你回來了,我們唱歌給你聽啊!新學會的《蟲兒飛》,幹爹,好不好嘛?」
那人伸手在他們的頭上一人給了一個慄子,嘴角噙了一絲笑意:「別以爲拍幹爹的馬匹,幹爹就當做沒聽到你們在那裏胡說八道!」
小天和小錦都吐了吐舌頭,樣子十分可愛。
那人一左一右摸了摸他們的頭,嘴裏卻在教訓着:「什麼不好學。偏偏學你們姑姑那八卦的個性。再讓我聽到,可饒不了你們!」
小天和小錦連忙點頭連連。
那人擡起頭來,對着已經滿臉通紅,處於化石狀態的年輕聲樂老師點點頭,勾勾嘴角,算是笑了一下打了招呼。
然而,就只是這樣,老師都覺得瞬間呼吸困難!
看了他一眼,她幾乎是不敢正視地趕緊低下頭,一顆心撲通、撲通地,跳得可快了。
站在她面前,被小天和小錦兩個牛皮糖一左一右抱着腿的男人,穿着一套黑色的西裝,西裝裏是黑色的襯衣,還打了黑色的領帶。一身純黑的裝扮,加上他俊美深邃的面孔,渾身散發的傲然的幾乎是壓迫人不得不低頭、不敢正視的氣勢,簡直如同王者般尊貴、惡魔般邪魅。
老師不敢看他,雖然在心裏偷偷打量了他千百次。可是,一見到他那雙黝黑幽深,仿佛可以將人吸進去的雙眸。她就不由自主地腿軟了。
何況,他身上那股氣勢。她連頭都擡不起來了。
又是害羞,又是惶恐。還有少女心萌動的青澀。
男人微微勾起脣角,淡淡道:「麻煩老師了。」
老師愣了一下,簡直是如同聽到世界上最動聽的歌聲一樣,心都醉酥了。
瞬間手足無粗地又是搖頭,又是擺手:「沒有……呃……不會……應該做的。」
男人點點頭,又摸了摸小天和小錦的小腦袋:「你們跟老師玩,我晚上不回來,自己早點睡覺。」
老師聽了這話,頓時又驚又喜。
他讓她留下來陪小天和小錦玩呢!
偷偷擡眼看着男人俊美的面容,和他嘴角那抹若有似無的弧度。她覺得心都要跳出來了!
晚上,她一定睡不着覺的啊!
今天,真的是……太幸福了!
但是沒能如願以償的小天和小錦卻嘟起了小嘴:「幹爹……」
「嗯?」男人高大昂藏的身軀微微彎下腰,用那雙黝黑幽深的眼睛這麼看他們一眼,兩個滿心不情願的小家夥立即老實了,乖乖地鬆開抱着幹爹大腿的小手。
依依不舍地看着他:「幹爹,你什麼時候才有空啊!一定要帶我們出去玩啊!」
男人沒去敷衍他們,轉身離去,聲音也淡去了。
「改天我叫你們姑姑過來帶你們出去玩。」
小天和小錦垮着小臉看着幹爹那高大昂藏的身軀越去越遠,扁起了小嘴。
「人家不要姑姑帶我們玩啦!」
「就是,姑姑帶我們出去玩的時候,老是丟下我們,跑去找路上認識的漂亮大姐姐說話,跟她們說個沒完,把我們拋到一邊!」
「嗯,姑姑是好色大王!」
站在一邊,心仍在撲通撲通亂跳的年輕聲樂老師此時聽到這裏,真的大驚失色、大吃一驚了:「小錦,你這話從哪裏學的啊?怎麼能說這種話呢?」
「是姑姑說的啊,她還說了好多這種話呢!」小天天真地說。
老師幾乎暈倒了——什麼啊!
小天和小錦唧唧喳喳地,又把姑姑給出賣了,說出了她平時都喜歡說什麼。
越說,老師越是頭暈目眩,差點沒站穩暈過去了。
天啊!
哪有這樣的姑姑的嘛!
男人從黑色的雕花大門走出去,在半山別墅的大門口,走向停在那裏的一輛黑色豪華房車。
車上立即打開車門,跳下兩個也是一身純黑色的男人,他們剪着整整齊齊的小平頭,戴着墨鏡,身材高大,舉手擡足間也是帶着壓迫人的張力,一看就是保鏢一類的角色。
他們一左一右的站在車門邊,恭恭敬敬地等男人上車去後,才跟着上了車。
坐在位子上,男人俊美的臉上那抹剛剛因爲看到小天和小錦的微笑也徹底消失了。
臉色如冰,眼睛裏透出的寒氣幾乎可以凍死人。
「還沒查出來嗎?」他冷冷地開口,低沉悅耳的聲音在車廂裏透出一股徹骨的寒氣。
坐在他前面的兩個黑衣人連忙低下頭:「報告,還沒有。」
男人臉色一寒,那兩個人立即背脊僵硬,冷汗也一顆一顆地冒了出來。左邊的那個連忙補救,說:「但是我們前天晚上將一個企圖行刺上官長老的刺客給當場擊斃了。」
「當場擊斃?」男人的臉色越發寒冷,俊美的臉上幾乎成了一塊完美漂亮的石頭,「你們不知道留活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