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身子被斯裂式的劇痛慣穿,沈瑜倒吸了一口冷氣,猛地睜開了眼。
一片黑暗中,只有外面清冷的月光,投下了一點亮色。
常年在黑暗中作戰的習慣,讓她很快看清了面前的局勢。
一個陌生的男人正壓在了她的身上,陰沉著臉……
「啪!」
一巴掌結結實實落在了他的臉上!
傅君沉眼裡瞬間升起雷霆般的暴怒,他抽身而出,一下子抓住了她纖細的手腕:「你敢打我?」
在他抓上她手腕的那一瞬間,本能讓沈瑜下意識的打向他的手肘,縱身跪起,反手一扣把人直接按在了床上!
傅君沉根本沒有料到沈瑜會有這樣的舉動,他的俊臉被壓在了柔軟的被子上,手臂被反壓著,肩膀處傳來絲絲疼痛。
她竟然敢這麼對他!
傅君沉渾身瞬間散發出寒意,他肩膀一動,就從沈瑜柔若無骨的手中掙脫,一用力狠狠將人甩在了床上!
後腦勺重重一撞!
沈瑜瞬間頭暈目眩 ,一股腥甜的氣味從嘴裡蔓延出來。
她感覺不太對勁。
她的力氣雖然比不上男人,但她擅長用巧勁,在作戰當中遇到再厲害的敵人也沒有輸過,怎麼會這麼輕易就被這個男人給化解?
而且她感覺自己手腳都軟的像是棉花一樣,根本用不上力氣!
「沈瑜!」
面前的男人臉色陰沉的摸了摸臉,咬牙切齒的看著她:「你又在耍什麼把戲?」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沈瑜一張口,就感覺有血從喉嚨裡冒出來,禁不住一陣咳嗽!
「不知道?你費盡心思嫁給我,還在新婚之夜讓爺爺安排人堵在門口,不就是為了逼著我履行丈夫的義務嗎?」
傅君沉冷笑看著她:「怎麼,現在後悔了?!」
沈瑜聽著他絕情的話語,感覺腦袋和心臟都在一陣陣縮痛,一瞬間好似有無數記憶湧入腦海之中,爆炸般的痛楚讓她的小臉瞬間蒼白如紙!
傅君沉卻以為是自己的話打擊到了她,看著她這副樣子,他便覺得內心痛快,聲音愈發的冷:「我不管你在打什麼主意,但我警告你,最好什麼事也別做,否則我絕對不會放過你!」
他說完整理好衣服轉身就走,看都沒有多看她一眼。
門砰的一聲關上!
沈瑜手指緊緊握住床單,陌生的記憶漸漸在腦海中成型,從不可思議,到最後不得不確定:
上一刻還在硝煙和戰場中摸爬滾打的她,成為了一個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千金大小姐!
在沈瑜的記憶裡,這個跟自己同名同姓的女人,一直愛慕剛才那個叫傅君沉的男人,可惜他心心念念的都是她的妹妹沈清娜,並且不顧家裡人反對堅持要娶沈清娜為妻,可惜就在昨天,沈清娜出了車禍造成大出血,需要特殊血型才能救她。
而沈瑜就是那個特殊血型。
在這種情況下,一向膽小懦弱的沈瑜提出了這輩子她唯一的一次要求。
要傅君沉娶她。
傅君沉答應了,就在今天早上和她領完證,立馬把她送過去給沈清娜輸血,直到今晚確認沈清娜無礙之後,才面無表情地將她帶了回來。
婚禮婚紗什麼都沒有,直接讓人將她領到這個房間關著。
全程連口水都沒有給喝上,難怪身體那麼虛弱!
可就算是這樣,傅君沉在新婚之夜,卻還是不肯踏入新房一步,要不是傅爺爺鐵血手腕,以沈清娜的未來做要脅,還派了人堵在門口,傅君沉又怎麼會像例行任務一樣,跟她有所親密。
但他真的只是破了她的身子,拉上他的西裝褲鏈之後瀟灑走人,看都不看她一眼。
沈瑜疲倦的靠在枕頭上,歎了口氣,閉上了眼睛。
這個女人可真是糊塗,非要強迫自己嫁給一個不愛她的人,不但丟了身子,還被侮辱。
如果是她的話,不愛她還傷害她的人,她絕對會毫不猶豫的轉身離去……
沈瑜迷迷糊糊的想,這具身體因為失血過多的緣故本身就很虛弱,加上剛才還被那樣對待一番,現在體力已經達到了極限,很快就睡了過去。
「砰!」
外面傳來一陣聲響,緊接著門被砰砰的敲響了:「趕緊起床!先生在外面等你呢!」
她睜開眼,雙眸在片刻的迷茫後瞬間變得清明。
面前陌生的場景,證明她昨天的一切不是夢,她確實是變成了一個普普通通的女孩子了。
在驚訝過後,她心裡更多的卻是雀躍。
從九歲被從孤兒院帶走之後,她的每一天不是在訓練就是在出任務,過盡了刀口舔血的日子,每天最大的夢想就是成為一個普通人,過上普通人平淡而又幸福的生活。
沒想到,居然真的實現了!
唯一可惜的,就是她沒辦法知道自己前世是怎麼死的了。
沈瑜揉了揉太陽穴,讓自己更清醒一些,然後下了床,對上面前那面落地鏡,裡面是一張雖然貌美但是憔悴的面孔。
身上的裙子經過一晚上被揉的皺巴巴的,原主特地妝扮的頭花都沒有摘掉。
沈瑜一把將頭花扯下,牽動了一頭長髮,疼的她蹙了蹙眉。
以前為了出任務方便,她一直剪短髮,從九歲到現在一直如此,現在驟然有了這麼一頭黑長直,她還有些不習慣。
她總不能穿著這身出門,轉身就去衣櫃裡找衣服,結果衣櫃裡空空如也。她在角落裡一陣翻找,好不容易在牆角處一個很小的行李包裡,找到了幾件皺巴巴的衣服。
沈瑜什麼樣的沒穿過,只要是能遮體的就行。
她隨手拿起一件看起來還算乾淨的衣服,脫下了身上的裙子正準備換上,就聽到門「哐」的一下被推開了!
「怎麼還沒出來!」
傭人竟然直接闖了進來,瞪著沈瑜:「在磨蹭什麼,還不快點!」
沈瑜放下手,聲音清冷:「誰讓你進來的?」
「我都說了讓你趕緊下樓,沒聽見嗎?」
沈瑜看著一臉趾高氣揚的傭人,眸中冰冷鋒利浮現:「這傅家真是好教養,一個傭人,都敢對新進門的夫人這麼說話!」
她身上不自覺就會散發出冷冽的氣勢,傭人一下子就被震懾住了!
不過很快傭人就想到了傅君沉對沈瑜的態度,剛才的猶疑頓時就消失了:「夫人,您也說了,自己是剛進門,恐怕很多事情還不知道!我在這個家裡,可是待了二十年了,就是先生,對我也是客氣有加!所以您還是好好聽我的話,趕緊跟我下去,否則先生要是怪罪起來,夫人恐怕後悔也來不及了!」
她說話間,唾沫星子都噴在沈瑜臉上了,甚至還伸手去推沈瑜!
只是沒想到,昨天還唯唯諾諾不敢說話的沈瑜今天居然躲開了,導致她的手落了空!
下一刻,她的嘴結結實實磕在地上,頓時鮮血直流!
沈瑜站在剛才傭人站的位置,冷冷的看著她。
「就算剛進門,我也是你的夫人,如果你再敢這樣跟我說話,可不是摔一跤這麼簡單了!」
屋內的聲音引來了好幾個傭人,她們站在門口,伸頭看見裡面這一幕,都驚呆了!
這還是之前那個柔弱又膽小的沈家大小姐嗎?
沈瑜轉身掃了她們一眼,這一眼看的幾個人都心生膽寒,一個個都不敢上前。
「出去!」
沈瑜厲聲道!
眾人瞬間呈鳥獸狀跑了!
那傭人哆嗦了一下,爬了好幾次才從地上爬起來,用憤恨的眼光看著沈瑜,卻又不敢發作,一瘸一拐的朝著門外走去。
門外傳來一陣噓寒問暖和哭聲,緊接著腳步聲就越來越遠,哭聲一直傳到了樓下。
沈瑜權當沒有聽見,不緊不慢的將衣服換好,才下了樓。
一到樓下,就聽到傭人在哭訴:「先生,您可要為我做主啊!」
她哭得歇斯底里,加上嘴裡含糊的血,咕嚕咕嚕的聽著令人作嘔!
「我按照您的吩咐,上去叫夫人起床,可夫人非但不理我,還將我推倒在了地上!」
她說著話,磕落的牙齒還在不斷的往下滴血,看上去淒慘無比。
傅君沉眼神頓時暗到了極點,看向走下來一臉淡定的沈瑜:「沈瑜,我警告過你,不要再試圖挑戰我的底線!」
「你就僅憑一面之詞,就妄下定論嗎?」沈瑜毫無畏懼的和他對視,「你就不問問,我為什麼這麼對她?」
傅君沉還從沒見過沈瑜這樣。
她總是怯懦的不敢說話,像條小尾巴跟在他後面,可今天不但說話井井有條,而且一雙眼還亮的驚人,像是好像一下子就能看透人心!
傅君沉有了片刻的停頓,才開口,臉冷的像冰山上的雪:「還有什麼好問的!這種事,你做的還少嗎?你為了一己私欲,用清娜的命做威脅,你還有什麼事做不出來?」
「看來不管我說什麼,你都不會相信!」沈瑜一點也不意外他的回答,「既然這樣還有什麼好說的?不如我們離婚好了!」
話一出口,沈瑜竟然莫名有些心悸。
這個念頭剛才在她醒來的那一刻就有了,她可不想繼續跟這個男人糾纏下去!
她原以為傅君沉會立刻答應,誰料他卻驟的冷下了臉,眼裡掀起狂風暴雨般的怒意!
沈瑜被他這個眼神看的一怔,還未回過神來,就聽到一陣腳步聲,然後一個保鏢模樣的男人走了進來,畢恭畢敬的打斷了他們的話:「二少爺,車已經備好了。」
車?
「我們要去哪?」
沈瑜下意識的開口問道。
傅君沉冷著一張臉沒有回答她,倒是保鏢轉向她道:「二少夫人,老爺昨日特意吩咐過,今日讓二少爺帶著您回家吃個飯!」
去傅家啊……
「你上去換個衣服!」傅君沉冷聲對沈瑜道。
沈瑜拽了下衣服:「我換過了。」
「你打算穿成這樣就出去?」傅君沉眸色一沉,「是想讓爺爺覺得我虧待了你?」
「我可沒這麼說!」沈瑜蹙眉,「而且我就幾件衣服,這已經算是好的了。」
傅君沉看著她,眼裡顯然都是不信。
一個沈家的大小姐,連幾件像樣的衣服都沒有,說出來當然沒有人信!
可這是實話。
在沈瑜的記憶裡,她這些年過的都很不好,母親死後,繼母身為第三者,一個月就登堂入室,還帶來了她跟父親在外生下的女兒沈清娜。一開始繼母對她面子上還過的去,都後來手上有了沈氏的股份,就肆無忌憚起來,對沈瑜非打即罵,還趁著父親不在家時,將她關在地下室好幾天,才會養成後來沈瑜膽小懦弱的性格。
所以別說是好看衣服了,連能穿的都沒幾件!
可在傅君沉看來,她就是故意不穿,好去爺爺那裡裝可憐!
他最討厭這樣有心機的女人!
傅君沉一張俊臉冷了下來,轉身就往外走!
保鏢還立在原地。
沈瑜只好跟了上去,那保鏢亦步亦趨的跟著她,直到她坐進了車,才去了後面的一輛黑車內。
沈瑜這才發現,他們的後面竟然還跟了好幾輛一模一樣的保鏢車!
「去服裝店!」傅君沉說道,車停在了服裝店,已經有人準備好了衣服守在門口,透過窗戶遞給了沈瑜。
沈瑜接過衣服打開,看見是件暖黃色的裙子。
「有褲子嗎?」沈瑜問。她自己還從來沒穿過裙子。
營業員為難的看了傅君沉一眼。
傅君沉啪的就將車窗給搖上了:「現在換上!」
「可是這樣沒有換衣服的地方。」沈瑜四下看了一圈,也沒有看見衛生間。
傅君沉冷笑一聲,看向她。
「就在車裡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