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縹緲雲煙開畫卷

縹緲雲煙開畫卷

作者:: 扣月樽
分類: 古代言情
文案一——小白做解: 銀髮小帥哥苦逼尋妻,杠上超美男冷酷情敵。明明十幾年前就是自己所屬物美人,卻與其他男人有了婚約? 富二代小辣椒逃婚在外,一路悲催之下,巧遇女扮男裝的魔教少女英雄救美,從此芳心暗許! 絕色公子癡情彆扭宮主。腹黑男遊戲江湖大道,玉面狐玩轉家國天下,卻總在小女子面前栽的人仰馬翻…… 文案二——文藝做解: 兩代人的愛恨情仇,一行人的陰差陽錯。 原本毫無交集的一群人,卻因一場武林盛事,從此糾纏一生。 是巧合,還是陰謀?是秘密,亦是故事。 隱沒在生世之謎背後的黑洞,抽絲剝繭般愈見明朗。到底是前塵孽債,還是今世情緣? 或許,一切不過是一卷長夢,夢醒後,飄渺雲煙轉頭空,孰對孰錯又何必去爭? 文案三——詩文(人物)做解: 逍遙浪子尋仙蹤,仗劍江湖神狼擁(斷 恒)。雪樹梨花南宮怨,身世浮沉南冥顯(舞 孝)。 竹海林深溪澗邊,夙緣難斷情難解(葉 城)。紫玉桃花仙宵劫,蠱中幽夢淋泉眼(韓泠仙)。 一曲清酒沽月殤,帛扇輕搖香海亡(銘月兮)。錦繡雲城花生處,世人莫允情深藏(于蘭綺)。

生花妙筆繪丹青 幾處黛煙幾處明 第一章 客棧遇佳人

殘陽如血,天地肅殺。

一隊赤衣人馬飛馳而過,卷起滿天塵土。

次日清晨,江湖各派門前皆插有一封蘭花請柬。

一瞬間,墨國上下風起雲湧,世人無不口耳相傳,武林盟主於雲鶴廣撒英雄帖,誠邀江湖各派前往午陽山莊赴會。至此之後,江湖躁動,各路群雄紛紛應邀奔走,隨處可見江湖兒女。

第一章客棧遇佳人

雲海客棧裡人影攢動,魚龍混雜。

小二端茶遞水忙不迭,忽地一番推擠,灑了入門客者一身酒水。那小二自知給客官送了個不吉利,立馬跪地求饒,卻怎曉那人非但不作氣,反倒出手相扶。不被責罰已是萬幸,小二哪敢怠慢,速速抬頭笑臉相迎,誰料,只一眼便瞬間僵在當場。

酒保在遠處叫了半天,硬是不見人應,又瞧見小二這廝正在偷懶,二話不說,掄圓了膀子賞了他一記響亮的耳刮子。

這一巴掌下去,小二總算回了魂兒,這才畏縮的伸出半截手指,沖著酒保往大堂角落裡戳了戳。

酒保循著小二的手指瞧去:那人也不過十八|九歲的年紀,卻偏生一副好皮相,英姿颯爽,骨骼驚奇,雖是銀髮及腰,飛揚跋扈,卻絕無半點妖魅之姿,倒是不會叫人連想到深山野嶺修煉成型的狐妖。

小二緊揪著衣袂渾身發顫,酒保啐了一口,自己整了整衣冠,徑直向那銀髮酒客走去。

酒保近身抱拳行禮,道:「客官初登小店,小的有失遠迎。方才我那小二衝撞了客官,還望客官海涵。」

「無礙,請便。」

酒保一聽這話,頓時沒了話茬,半信半疑的偷偷瞧了此人一眼。蒼蒼如玉,皚皚賽雪,若非青天白日的,單憑這一張面皮,豈非叫人措意為了白無常入世?

突然,酒保周身一涼,抬眼一瞧,一雙冰晶紫瞳直直向他射出一道寒光,驚得他頭腦一震,頓覺四周昏天黑地,於是趕緊哆嗦著賠了個笑臉便倉惶逃開了。

「哼,你說,這又是第幾個了?」斷恒無奈自嘲,隨即將青瓷杯中的涼茶一飲而盡。闖蕩江湖幾餘年,他這一副皮囊已然不知招惹了多少怪異的目光。

少年白頭,膚無血色,紫瞳寒光,這哪裡該是尋常人應有的相貌?好在斷恒生來豁達,自詡人生在世,當瀟灑自在,若總為別人而活豈不累哉?每每如是安慰,他這心裡頭也就舒暢多了,這廂又是三杯涼茶下肚,那叫一個爽利。

臨近晌午,客棧裡的人越發的多起來。如今這城裡城外的江湖人士頗多,斷恒早就上了心,眼下正靜靜觀望著。武林大會在即,江湖上躁動不安也是常理。斷恒暗自思忖了幾日,盛事引人得流攢動,若是尋人,勢必錯不得這絕佳的機會。

說起來,斷恒尋她至今也有些年頭了。無奈此事一直未有眉目,雖是叫人失望但也絕無放棄之理。如今得此良機,說不準能探得一星半點的消息。

但凡行走江湖之人,不論機靈木訥,日子一久,大多生出幾個心眼,細如風吹草動,也決計逃不出他們的法眼。

客棧裡遊來一絲騷動,牽動了斷恒的思緒,很快周遭的食客也競相聒噪起來。

斷恒原是安然自若,只略微回頭迎合客棧裡的躁動之氣,怎知剛一放眼,便冷不丁的被一襲紫光占滿了雙目。他怔了證,低下頭來輕揉生疼的紫瞳,待他再想瞧清來者之時,那人已背對著他,於樓梯拐角一桌坐下了。

原是一幫十六七歲的姑娘。

斷恒淡淡的抿了口茶,心思卻早已落在了那群姑娘身上。方才那束耀眼的紫光,便是從背對著他的那名女子身上散發出來的。

酒菜上了桌,斷恒隨意往口裡送了一筷子菜,無意識的慢嚼著。他的目光始終停留在那桌人身上,這幫女子個個腰間佩劍,簡衣束髮,想必亦是江湖中人,統一的裝容顯得格外肅穆,想來也是有門有派的來頭不小。

斷恒再次將目光投以背對自己的紫衣姑娘。細瞧之,她內著雪緞長裙,外罩淺紫紗衣,寬大的蓮葉絹袖上,繡著一支半朵含苞欲放的晚桃。怨不得适才會被紫光占了滿目,這姑娘一身衣衫,以紫為尊,若有強光襯在身後,必然紫氣沖天,燦如雲霞。

「單瞧這背影,倒是個美人。」斷恒暗想,喝了口小酒繼續觀察。

漆似墨般的秀髮輕垂齊腰,只在頭頂偏左側松松綰了一髻,雪青色素紗發帶或垂或系,且息且逸,髮髻深處隱約閃過一抹凝紫寶氣,細細端詳,乃是一支巧奪天工的紫玉桃花簪。

這姑娘氣質不凡,只可惜一時瞧不見正臉。但單從她腰間的紫色佩劍和衣服的顏色材質,便可判定她定是這幫女子的領頭人,而隨她同坐的三位黃衣女子,定是此人的親隨,身份自然要比旁桌的簡衣女子高些。

斷恒回過頭,心湖卷起泛起圈圈漣漪。

他單手翻來覆去的把玩起空瓷杯,眼神專注的出奇,有種迷亂又悸動的情緒在心底蕩漾開來。忍不住又是一杯涼茶灌口入喉,斷恒心裡驀地感到一絲沁涼,可彈指之間,卻愈加心躁難耐。他再次轉頭看了看那紫衣姑娘,手裡的瓷杯被握的更緊了。

「唉,知道那幫丫頭什麼來頭嗎?」

「瞧這架勢……莫不是子泉宮來的?」

「可不是嘛,那個紫衣裳的丫頭就是子泉宮的新宮主!」

「是嘛?喲,那四年前的江湖議會上我可見過她。論美貌,此女定然天下無雙,可這功夫嘛……嘖嘖嘖,真沒沒想到,盧宮主最後竟會把寶座傳給她……哎……」

「聽說這丫頭非但武藝不精,而且來歷不明,可那盧老太婆卻對她煞是喜愛。如今由她肩擔宮主一職,只怕全宮上下早就料到個七七八八咯!」

「呵,看來子泉宮的好日子也快到頭了。讓這麼個黃毛丫頭做宮主,即便江湖各派不對之虎視眈眈,恐怕它本派的弟子多半也是不服的,到時候……」鄰座的人一陣竊笑,默契捧杯豪飲。

鄰人的閒談,勾起了斷恒的注意:「子泉宮……」斷恒微愣,還沒容的他多想,客棧裡又是一陣騷動。斷恒下意識的把注意力轉向門口,一幫玄衣人隨即映入眼簾。

走在最前面的是位年過花甲的老者,雖是年邁之人,卻甚為硬朗矍鑠。緊隨其後的是位手執翡翠帛扇,面如詩畫的少年。

他頭髮半束半披,只用一支羊脂白玉簪塑型,一襲雪底流金長袍罩體,看似清冷孤傲如蟾宮姮娥,卻又身型挺拔凸顯男兒霸氣。

斷恒紫瞳一亮,再細細觀摩:這少年玉面含笑,透著三分書生之氣,帛扇輕搖,揮出七股浪子之風。只這一雙眉眼太過深邃,桃花星瞳,嬌嬈生媚,如妖似仙。此人美得近乎虛無,直教人一入眼便有恍如隔世之感,不似在人間。

從這隊人的架勢上來看,多半也不是等閒之輩。斷恒收了目光,以免多生事端。

「這不是是莫仙派的銘掌門嘛?」

「那少年?」

「那是銘老前輩的公子,莫仙派的少主‘明月公子’銘月兮!」

「他便是江湖上贊以月神仙姿的‘明月公子’?果然相貌不凡啊!」

「莫仙派?」斷恒不禁咂舌。

當今武林幫派眾多,其中以午陽山莊,莫仙派,郁芳派和子泉宮這四大門派為最,受盡同道中人鼎仰推崇。

然,這四大門派各有千秋。午陽山莊擅拳掌法,有其獨門絕學火龍拳和烈鳳掌作為鎮門之寶;莫仙派則以其門精粹玄武神功威懾於世;子泉宮是江湖上極好的鑄劍之地,其弟子擅用劍與暗器;至於郁芳派則以之獨創刀法名揚四海。

一家小小的客棧,竟能同時齊聚兩大派掌門,怕也只有武林大會才能製造出此等契機吧!

「兩大派掌門齊聚首,不知可有好戲瞧。」

「據說這明月公子對子泉宮宮主傾慕已久,依我看哪,這子泉宮和莫仙派早晚要並成一家。」

「我倒是聽聞那丫頭甚是清傲,至今未曾動心,只怕那明月公子是打錯了如意算盤,白忙活一場。」

「世事難料誰又說的准呢。哎?有好戲看了……」

斷恒本不想再聽他們的閒言碎語,無奈自己的耳朵不能閉上,硬是著了他們的道,竟也跟著張望起來。

生花妙筆繪丹青 幾處黛煙幾處明 第二章 明月公子

樓下已無打尖兒之地,小二見有客官進店,殷勤招呼他們上樓。

一幫人途徑紫衣姑娘那桌,那老者忽然停下了腳步,他側首看了紫衣姑娘一眼,見那姑娘已頷首行禮,這才稍稍點頭示意了一下上了樓去。可他身後的白衣少年卻無半點離開之意,反而領著幾個隨從坐到了姑娘身邊。

「仙兒。」少年清雅的嗓音霧一樣彌散開來。

他微微俯身,以帛扇挑起姑娘鬢前一綹青絲滑過鼻息,整個人微閉著雙眼,沉醉在這久違的沁香之中。對此,紫衣姑娘倒是一臉的平靜,面對眼前人的輕薄之舉,她只是置若罔聞的品茗。

然而,姑娘的親隨卻有些按捺不住,一年紀尚淺的黃衣女子作勢要出手,多虧另一黃衣姑娘及時制止,這才作罷。只聽那黃衣姑娘笑道:「銘少主,我家宮主連日趕路甚是辛苦,還請少主不要打攪宮主休息。」

少年眉頭一緊,又瞬間舒展開,眉宇間透著一絲狡黠道:「哦?怪不的仙兒一言不發,适才,我還以為是在下長久沒去子泉宮,惹得我家仙兒生氣了呢。」

少年揚起半抹輕笑,全然不顧眾人作何想法,竟當場吻上了紫衫姑娘的粉額,並在其耳畔輕語道:「仙兒,你真美。不過這美……註定是屬於我的。」

紫衣姑娘顯然未料到此人竟會做出這等出格之事,當即羞紅了臉怒瞪他,卻也不曾嗔罵。少年見此,心情大好,居然放肆的再次傾身,這次竟是向著她香軟的唇瓣吻去。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劍影襲來,阻止了他放肆的行為!

那少年又是輕蔑一笑,不緊不慢的用帛扇移開離自己脖頸只差毫釐的劍鋒。他揮開帛扇,漫不經心在手裡玩轉:「仙兒,你的手下未免太過失禮了些。」另一隻手卻又情不自禁的握住了紫衣姑娘的玉手,眼中略含憂鬱之色。

「銘少主請你自重,我家宮主可不是你能隨意輕薄的女子!」三名黃衣姑娘中年紀尚長的一位也發話了。

「大師姐,對他這種人無需多費口舌!大淫賊看劍!」年幼的黃衣姑娘不再遲疑,拔劍出鞘,徑直向他刺去。

少年睥睨邪哼,縱身輕轉,懶懶避過劍襲,又以扇抵劍,接過黃衣姑娘的二次刺殺,待其劍穿過扇骨縫隙的瞬間,少年合扇反手一揮,劍便穩穩當當的從黃衣姑娘的手中飛出,直刺堂中牌匾之上。

黃衣姑娘怔住了,沒想到自己剛出招便被他打掉了兵器,實感臉上無光。年長的黃衣女子見狀,沖身旁的另一黃衣姑娘遞了個顏色,二人瞬間同時拔劍,合力向少年刺去。少年未出招,帛扇一啟,身後的親隨便迎了上去。

子泉宮的弟子見此,紛遝上陣,頃刻間,整個客棧亂作一團,看好戲的人自然也不在少數。斷恒在角落裡默默的注視著這一切,他對這位子泉宮宮主是越發的感興趣了。

「仙兒,何苦這般冷漠待我?」少年對一旁的打鬥莫不關心,一顆心盡數撲在了紫衣姑娘身上。他見她始終默不作聲,索性長臂一伸拉過姑娘的一雙玉手握入掌中。

姑娘不得已,側過臉來怔怔的看著眼前之人。他那桃花妖眸此刻已是傲氣全無,整個眼眸都被她的身影占滿,瞧著叫人渾然心醉,只是……姑娘再次垂眸,盯著杯中的茶水不置一詞。

少年見此,一把扳過紫衣姑娘的香肩,急道:「仙兒,咱們成親吧!」

姑娘錯愕的對上少年充滿渴望的雙眸,不禁心虛閃躲道:「月兮哥哥不必如此戲謔,仙兒告辭了。」

少年見姑娘有意離開,一把將她拉住。誰知力道恰到好處,竟落了個軟香在懷,少年邪魅一笑,姑娘騰的漲紅了小臉,立馬掙脫開來。少年那肯作罷,步步相逼,很快便將其逼入了死角,可當他注意到她的眼神裡的那抹不安之時,猛地心下一痛,頓時玩意全無。

「你是在怕我麼?」他眼中略顯無奈。

女子抬眸,見少年露出受傷之色,明明心裡酸楚,卻又詳裝無事薄莞道:「月兮哥哥說笑了,仙兒怎會如此不濟?」

少年微怒:「那你為何總躲著我?」

「月兮哥哥風神俊朗,自有萬千女郎為之傾倒。仙兒……仙兒自然也是極為仰慕的,幾時躲著你了?」話雖如此,可她卻連他的眼睛也不敢正視。

「幾時?現下便是!」少年又逼近一步。

「現下……月兮哥哥莫要誤會,現下不過是仙兒有事在身,不便多留,還望見諒,告辭了。」

銘月兮哪裡肯就此放手。他再次疾步相追,誰知一隻玉手尚未觸及姑娘衣襟,便被一道紫光沖了回去。好在他眼疾手快,先其一步以帛扇護住了心脈,內力反攻,打散了劍氣。

月兮眉頭深鎖,難以置信的望向紫衣姑娘。

他的仙兒那竟然出手傷他!

紫衣姑娘撇過臉去,媚眼微紅,睫如小扇鑲珠,卻什麼也未說。刹那間大堂內一片寂靜,方才私鬥的人也都放下了手中的兵刃,一齊注視著這二人。

樓上的銘掌門將一切瞧在眼裡。

知子莫若父,他老人家並非懷疑兒子的實力。所謂虎父無犬子,更何況,月兮自小便勤學苦練,如今也算是人中龍鳳。只可惜,「古英雄難過美人關」,古往今來,淨身而出的實在太少。但凡面對自己心愛的女子,便是再陰狠毒辣之人也會心掉以輕心,然他這愛子……

月兮尚未回神,兩個黑影便如箭一般自其雙側急閃而出,矛頭直逼紫衣姑娘。

女子一驚,瞬間向後平仰,躲過兩黑衣人橫掃而來的劍,隨即轉身揮劍向他們刺去。兩黑衣人見此協力攻擊,他們來勢兇猛,上下相協,橫劍擋格,雙劍相交,幾次險些刺中姑娘。

月兮見此自是大怒,「嗖」聲收扇,蓮步生風,浮光掠影般閃向前去,一把摟住紫衣姑娘纖腰將其置於身後。

那黑衣人見其出手,自然立即收劍,跪地行禮。月兮知是其父所為不可怪罪,也就揮扇不予理會,轉身安撫起驚魂未定的愛人。

他玉蔥纖指輕撫上姑娘的雙頰,愛憐道:「仙兒莫怕,我是不會讓旁人欺負你的。」

「我……」紫衣姑娘欲說還噎,終是壓住心中委屈隻字不提。她不忍再看少年獨為她顯盡溫柔的雙眸,於是強顏示笑,急聲告辭。那少年急步欲追卻被其父叫住,不得不放姑娘就此離開。

斷恒見紫衣姑娘一行人離開了客棧,立即結了帳追了出去。

冒然攔住人家去路,實屬莽撞之舉。更何況,斷恒做夢也未想到這紫衣姑娘竟是這一番姿容。眼前的女孩面如淩霜,眸似玉泉,一顰一笑,淡若浮雲,飄渺似霧,叫人不得不深陷其中。

斷恒自認見過的美人不在少數,卻從未見過如此靈秀的姑娘,不禁癡迷住了。

「公子?」紫衣姑娘又輕喚了一聲。斷恒尷尬的收回目光,一陣紅暈浮上臉來。

「不知公子攔住泠仙,有何要事?」

「我……在下冒然攔住姑娘去路實在失禮!」斷恒一見到她的雙眸,連說話都變得結巴了。實在是笑嘆詞窮啊,自己何時變得這般不中用了?

「公子究竟欲說些什麼?」

「其,其實,我……在下斷恒,剛剛在客棧裡一睹姑娘仙姿,煞為折服,望能與姑娘結交為友,還請姑娘應承。」斷恒情急之下,只能說出這等冒昧的話來替自己解圍。

眾子泉宮的弟子見斷恒這副不知所措的模樣,不禁低聲淺笑。

方才被少年打落兵器的那位黃衣姑娘,忍不住出言戲謔道:「你這人倒也奇怪,自己頂著一頭銀髮不算,居然橫生攔住姑娘家去路,硬逼著人家交朋友,真是個怪人!」

「靜香,不得無禮。」紫衣姑娘平聲斥道。

「呃,這位姑娘說的有理,的確是在下唐突了。」斷恒微頷首一禮,態度虔誠:「不過在下真是有心想交姑娘這個朋友,不知姑娘可否願意?」

泠仙暗自思量:此人相貌雖與眾不同,倒也謙遜,但我尚不知其來歷,又不曉得其是否暗藏歹意,還是不要輕易結交為妙。

「斷公子若真有心要交泠仙這個朋友,也不急於這一時半刻。眼下泠仙還有要事,若與公子有緣,他日必當再見。斷公子,泠仙就此別過。」紫衣姑娘話畢,便越過斷恒繼續上路,徒留其一人在原地愣愣出神。

「泠仙……」斷恒揚起嘴角,他知道他們的故事才剛剛開始,有緣人終究會再相見的。

生花妙筆繪丹青 幾處黛煙幾處明 第三章 婚約

武林大會在即,各路豪傑皆動身前往牡丹城赴約。散遍天下蘭花請柬一如既往的遺落了月潭教,各教眾無不憤慨惱怒,將武林正派盡數罵了個狗血淋頭。

教眾叫囂如斯,教主卻遲遲不提此事,不覺叫人匪夷所思。好在這教中自是有人不問世事,其中苦樂自知,旁人不得了然也。

月牙淵的冷清,非尋常人所能忍受。然而,舞孝卻獨愛這一處景致,時常對著清潭愣愣出神,靜默整天。一晃眼,置身月潭已有十餘年了。教裡的一切疑似熟悉卻又無端的陌生,一如她剛剛懂事時那般。

婢女白絮臂挎竹籃輕聲走到舞孝身邊。她似是聽見了,卻未側首,只回了神吐出一口長歎,又放眼別處,依舊無言。白絮卸下竹籃,尋了塊乾淨的地兒坐下。她兩手托腮,也循著舞孝的目光對著那潭碧水靜靜犯傻。

「整日這斯聽泉觀瀑的模樣,可真是不食人間煙火。」一語尖酸,劃破了這潭谷的寧靜。

但聞其聲,已知來者何人。白絮忽的一聲站起身來,護在舞孝左右,雙目如臨危小獸一般警惕萬分。

「怎麼,不願理會我?不叫聲‘姐姐’了?」舞幽毒了這主僕二人一眼,隨意的向潭裡丟起石子:「這會子倒是長了記性,未再滿口胡言,亂攀親戚,如此甚好。」

「大小姐吩咐的話,孝兒自當銘記,日後……也絕不敢起僭越之心。」舞孝話語虛浮,眼光渙散。

這幾日她身子不適,心口總有一口悶氣噎著,時常頭暈目眩,眼下冒然起身,若非白絮攙扶,只怕已在舞幽面前出了醜。

「也罷,我今個見你如此乖巧,再刁難你恐是會叫人說閒話,說我……欺負了你這個月潭的二小姐。」舞幽有意言之,她早已習慣了以欺負舞孝為樂。

「你若真是怕人說閒話,何不善待小姐,現下這般惺惺作態又有何用?」白絮算是護主心切,扯起嗓子頂了這麼一句。

話一出口,舞孝便把她拉回自己身後死死的護住。她深知舞幽為人,以她那副自命清高的性子,白絮免不了又要挨打。

「下作的死丫頭,這般沒大沒小!想來你也只把舞孝一人認作主子,教主和我都難入你的眼了吧?」

舞幽厲聲呵斥,她見舞孝將白絮護的嚴實不好下重手,只好強壓著火,對著舞孝又是一通諷刺:「真真是有其主必有其僕,一樣的以下犯上目無尊長!不過,我今個好心的再提點你們主僕二人一句,別真個把自己當個人物了,識時務者為俊傑,乘早認清自個兒的身份,別不識相的自找麻煩!」

舞孝被她的質問逼的連連後退,硬是找不到一言半句駁回,卻依然死命護著身後的白絮。

「我真是不明白,不過是名字和我一樣帶了個‘舞’字,難不成就成了金枝玉葉?舞孝,你最好對娘心存感激,如若他日被我發現你心存不善,定當親手了結你!」舞幽滿目凶光,威逼脅迫,舞孝無路可退,只可沉默著任其淩辱。

待在舞孝身後的白絮,實在不忍自己的主子被舞幽這般欺負。於是她不顧一切的挺身而出,一把將舞孝攬回身後,雖是膽怯卻也毫不猶豫的沖著舞幽嚷道:「無論如何,小姐都是教主疼惜的二小姐!你如此對待她,難道,難道不怕教主譴責嗎?」

「你!」舞幽本想出手,卻靈光一閃,不怒反笑:「教主的疼惜?哼,是啊,娘親就是菩薩心腸,才會可憐她這個無父無母,來路不明的野丫頭!哈哈哈……」舞幽餘光瞟了一眼臉被氣綠的白絮,和雙眼擒淚的舞孝,見她倆都被自己一舉擊垮,這才揚長而去。

淚水肆意的在舞孝的粉頰上傾瀉,白絮緊擁著她冰冷微顫的嬌體,任她的淚浸透自己的衣襟。她狠狠地瞪著舞幽得意而歸的背影,恨不得把她像螞蟻一樣捏死再自己的手心裡。

晚間,舞孝倚在雕花木窗前,無神的望著天上的殘月。

白絮端著糕點進了房,看見舞孝依舊那副癡傻的模樣,竟比自己受氣挨駡還要難過萬分。她原想安慰幾句,卻逢丫頭來傳話,說是教主有事召見。舞孝緩過神來,默不作聲的隨著丫頭去了,只留下白絮一人在屋裡坐立不安。

清冷的大殿裡,除了坐于高堂之上的教主本尊,再無旁人。舞孝一路恍惚,竟未發覺其中蹊蹺,現下心生忐忑,已是為時已晚,只得速速上前行了禮先。

教主淩羅邀其同席而坐,寵溺的將她摟入懷中。舞孝諸多拘謹,即便這麼多年來教主一直對其寵愛有加,她也終是對之敬畏三分,不敢多加親近。

恰在此刻,殿下傳來一聲問安聲。舞孝乘機避開淩羅幾寸,抬眼瞧去,不料卻與殿下的人兩眼對了個正著。刹那間,她面頰緋紅,羞赧的低下頭來,殿下的人見此亦識趣的移開了目光。

這兩人的舉動自是逃不過教主的法眼,她暗地裡滿意的笑了笑,寵溺的握住舞孝的纖纖玉手,小聲側耳道:「孝兒,眼下之人你以為如何?」

舞孝愣了半拍,羞紅著臉看了那人一眼,又立即低下頭去,緘默不語。教主認定了她是害羞的不知如何開口,也就不多加為難。

「城兒,你過來。」

葉城應聲提劍上前。

「城兒,我有件事要委託於你。」

葉城眉頭微擰:教主平日交代任務,何曾允許旁人在場?他再次暗瞥了舞孝一眼,眸中閃過一絲狐疑,卻不露聲色,只做接令狀,抱拳單膝跪下。

「噯!」教主擺手。葉城起身,掩去眼中猜忌之色,神色無常的站于教主身旁。

「此事不可算作命令,也絕非任務,而是我的一個請求,你可要想好了?」

葉城雖覺今日的教主不似往常那般嚴肅,卻也知曉自己絕無拒絕的餘地,索然誠心聽令,未有半點遲疑。

「好!既然如此,即日起,我便把這愛女託付于你,你定要愛她,惜她,保她周全一生一世!」教主言罷,便將舞孝的玉手重重的疊在葉城的手掌中。

舞孝和葉城具是一怔。

什麼?教主竟然是這般心思!

他二人目光再次相撞。舞孝分明在這一瞬間從他的眼神裡尋見了什麼,但少女的矜持由不得她多看,只得速速收了目光,隨之一道的還有她那雙冰涼的玉手。

「怎麼,不樂意?」教主佯裝不悅,卻暗自壞笑道:「城兒,君子一言,快馬一鞭。先前你雖是一言不發,卻是領命狀,我也就當是你答應了這門親事,你可有話要說?」

葉城原就冷漠寡言,現下更是不知如何是好,一臉窘相:「屬下……」

教主見葉城遲遲不表態,有意問道:「你可是應了?」

葉城低頭扣拳,以示默認,動作顯然不似往日那般自然。

「孝兒,你呢?」教主轉過身來,目光期待的看著舞孝。

舞孝蚊吟低喃:「教主……我……」她萬萬沒有想到,教主今日叫她前來竟是說媒,一時間芳心大亂,不知如何是好。

「你不樂意?」教主的口氣裡略帶挑釁。

「孝兒不敢!只怕……只怕,只怕大小姐定是不允這樁親事的!」舞孝微微吐氣,總算是尋著了這麼個藉口。

「大小姐?你是說……幽兒那丫頭?」教主聞言起身,背對著他們走了幾步,若有所思道:「這個,我自有打算,你大可放心。」

「教主我……」舞孝面帶難色卻無從拒絕。

「好了孝兒,你可不要駁了教主我的美意。此事就有我做主了,眼下還有別的任務交予你二人,事成之後,我定會替你們好好籌辦這樁婚事。」既出此言,舞孝也不好再多說什麼,言多必失,哪裡能當面折了教主的美意。

舞孝暗自歎息,不禁再次與葉城目光相撞,當即心神不寧起來,以至於教主安排的任務,她是一件也未聽進耳朵。末了,教主再三交待此事須得她與葉城一併完成,不得有誤,舞孝這才方寸大亂,若是再向教主開口詢問,恐是對教主不敬,可若不問……

難道,要問他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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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潭教地處月潭山中,四處碧水清潭,風景極好。

教中建築佈局按照簡單的東西南北方向劃分。教主平日裡議事的大殿最北,向南所行數步便是葉城所住的北宮,西宮是月潭大小姐舞幽的住處,至於離大殿最遠的南宮便是舞孝的寢宮。

二人一併離開大殿,舞孝幾番欲開口,卻又礙於顏面,硬是將到嘴邊的話生吞了下去,一路沉默。

數十步之際已經到了葉城的住處,舞孝見他過北宮而不入,依然伴她同行有些不太明白。但羞澀如她,仍是安靜的朝著南宮走去,並未開口詢問。不知不覺,南宮的大門已經赫然矗立在眼前,舞孝正要作別,卻被葉城搶先了一步。

「告辭。」葉城雙眼凝視著南宮的大門,若有所思的道出這麼一句。

「等等!」

葉城回首,冷峻的臉上浮現點點異色。

舞孝被他這麼一瞧,反倒失了底氣,細聲道:「教主方才交代了什麼,孝兒一時失神未聽明白,還望葉城哥告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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