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市。
許絨曉已經在愛盈珠寶店停留了半個小時了,終於在專櫃服務員的介紹下,選定了要買的物品,一條項鍊。
然,還沒等她把銀行卡遞上去,身後便傳來一道驕縱的女聲。
「這條項鍊看起來也不是很出眾,竟然是全球限量版。既然這樣,我要了!」
女人的聲音並不難聽,只是篤定之中帶著毫不掩飾的高高在上,讓人不喜。
話音落,伴隨著高跟鞋‘噔噔噔’的聲音,人已經帶著一陣香風飄到了許絨曉的身側。
許絨曉怔了怔,眼底閃過一抹厭惡,看都沒看她,把銀行卡遞給服務員:「幫我包起來吧!」
「像你這種女人,有什麼資格佩戴這麼高貴的項鍊?」
冷嗤的話語再次傳上來,這一次,語氣中的挑釁愈加毫不掩飾。並且,毫不客氣的利用自己的翹臀,用力的想要把站在櫃檯前的許絨曉擠到一邊。
許絨曉這才往女人的方向看去,只一眼,已然認出身邊女人——梁雅芝。
還真的是冤家路窄呢!
「麻煩刷卡吧,我還有些事,著急離開。」心底生出一絲惱火,許絨曉雙腿生了根似的站在自己的位置上,修長的手指直接把銀行卡扔在服務員面前。
梁雅芝沒想到她這麼硬氣,雙眼瞪得金魚一般,很是囂張的開口說道:「你聾了?沒聽到我說的話嗎?」
見許絨曉直接無視她,冷笑一聲,抬手拍在她手背上。
她的力氣可不小,頓時就把許絨曉的手背打的通紅,白皙的肌膚上,紅色劃痕特別顯眼。
見許絨曉絲毫沒有還手的意思,姿態愈發高傲起來:「我告訴你,可別挑戰我的耐性,否則……」
警告之後,又轉過臉,狠狠的瞪了一眼早就嚇傻了的服務員。
「我老公很有錢!別說這兩件限量版的珠寶了,買下這一個珠寶店都綽綽有餘!」
她的話語很是堅定,底氣十足,還真讓準備拿許絨曉銀行卡的服務員縮回了手。
低斂著眼眸,許絨曉看到了服務員眼底的懼怕,再看看自己火辣辣疼的手背,不禁皺起了眉頭。
她許絨曉看起來就那麼懦弱好欺?
抬起頭來,她正準備和面前的梁雅芝對峙一番,身後卻是傳來了一個再熟悉不過的男聲,「怎麼回事?」
許絨曉一愣,怎麼也沒想到,會在這裡遇見歐子謙。
她緩緩的轉身,正納悶平日裡把她當做陌生人的男人,怎麼會忽然在外面和她打招呼。
身邊氣勢洶洶的梁雅芝卻是不知何時走到了男人的身邊,一改之前的囂張,一副小羔羊模樣。
她雙手緊緊的挽著男人的手臂,好像狗皮膏藥一樣扯也扯不下來。
撒嬌了好一陣,才甚是可憐兮兮的控訴道,「老公,我想要買這條項鍊,可是這個女人卻是不識好歹,怎麼商量都不肯讓給我。」
嗲嗲的語氣,如同一聲驚雷,炸的許絨曉好久都沒說出話。攥著銀行卡的手緊了又緊,卻還是抑制不住的顫抖起來。
原來,梁雅芝口口聲聲的老公,居然是她許絨曉的合法丈夫啊!
她還以為……真是好笑。
對面,歐子謙對上許絨曉蒼白的面孔,被梁雅芝抱著的手臂動了動,卻始終沒有下一步動作。
這一幕在許絨曉看來,覺得刺眼極了。
她恨不得上前用力把梁雅芝推到一邊,義正言辭的告訴這個不要臉的女人,她口口聲聲的老公,是她許絨曉的男人。
可是,這些想法也只是在心裡閃過,很快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雖然始終不知道原因,她卻是明白,她和歐梓謙的婚姻開始那一刻,就是愛情結束之時。
她,有什麼資格?
心底好像被鋼針狠狠刺了一下,許絨曉強忍著噁心,裝作若無其事的轉身把手中的卡遞到了服務員的手裡。
順理成章的刷了卡,把項鍊買了下來。
已然沒了逛街的心情,她正準備離開,卻是被梁雅芝攔了下來,「誰讓你把項鍊買走的,那是我的項鍊!」
梁雅芝的語氣很是理所當然,與對歐梓謙的態度截然不同。
許絨曉看都不屑看她一眼,很是冷淡的開口道:「這條項鍊一共有兩條,這位夫人若是喜歡,儘管讓你的老公預訂便是。」
她特意的咬重了「夫人」和「老公」二字,直讓站在對面的歐梓謙皺了皺眉。
梁雅芝,更是恨得咬牙切齒,惡狠狠的目光恨不得把她生吞。
許絨曉的諷刺她再明白不過,自己手邊挎著的男人,還不是她的老公。
不甘心的她直接扭過頭來,一臉受了委屈的小媳婦模樣,「老公,你可是要為人家做主啊,這條項鍊是人家先看中的,可是她卻捷足先登。」
「她……她這不是故意不給你面子嗎!」
明明是惡人先告狀,梁雅芝卻絲毫沒有半點心虛的模樣。
她嘟著紅唇,聲音甜得發膩,讓許絨曉雞皮疙瘩冒出一層,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太騷了!
原來他喜歡這樣的女人。
接下來呢,是不是該讓自己把項鍊交出去了?
許絨曉在心裡苦笑一聲,手中緊緊捏著的珠寶盒都有些變形。就在她已經做好了把項鍊拱手讓人時,歐子謙的話卻讓她再次驚訝。
他對梁雅芝說:「你先走。」
有些不敢相信的看著身邊的男人,梁雅芝都要懷疑自己聽錯了。
可當她看到他臉上的肯定和不容拒絕時,頓時明白,男人沒有和她開玩笑。
不甘心的往許絨曉的方向狠狠的剜了一眼,她踮起腳,滿臉幸福的往歐梓謙的唇瓣親去,「老公,那人家可等你的好消息了。」
男人卻是不著痕跡的扭臉,梁雅芝的紅唇落在他臉頰。
盯著梁雅芝蹬著高跟鞋離開的背影,許絨曉嘲弄的勾了勾唇,出了珠寶店,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就在她攔下計程車,準備離開時,卻是被一雙強而有勁的手臂拉到了懷裡。
熟悉而好聞的古龍香水味瞬間飄入她的鼻孔,她心跳都是顫了顫。
歐梓謙。
沒有一句對話,男人直接抱著她轉身,拉開車門,把她強行塞進了自己的限量版蘭博基尼裡。
許絨曉下意識的想要推開車門,他卻沒有給她這個機會,很快就按上了中控鎖。
只聽得「哢擦」一聲,車門算是徹底打不開了。
不明白歐梓謙究竟想要做些什麼,許絨曉索性直接看向他的方向,雙眼裡找不出一點情緒,「歐先生找我有什麼事就直說吧!大街上拉拉扯扯,容易讓人誤會。」
顯然沒有想到許絨曉會這般說,男人皺了皺眉,但很快眼中卻閃過了一絲了然。
他薄唇勾了勾,耐著性子說道,「我和她並沒有什麼關係,你誤會了。」
輕描淡寫的話從他的嘴中說了出來,聽起來好像是敷衍,可語氣卻是這般的堅定。
哪怕是裝作若無其事的許絨曉,在這個時候也忍不住的往他的方向看了一眼,眼底閃過了一絲痛意。
「哦。」簡簡單單,只答了一個字。
她的態度並沒有讓歐梓謙放心,反而讓他的心都不由提起。
以往的事情一下子湧進了腦海中,他的眼中閃過了一絲厭惡,態度卻依舊和善:「外邊的女人只是玩玩而已,逢場作戲,你懂的。」
平淡的語氣,如同一把鋒利的尖刀,狠狠的紮進了許絨曉的心裡。
她在心裡告訴自己冷靜,不要當一回事。
可當事情擺在面前,而歐梓謙卻用逢場作戲來敷衍自己時,她還是禁不住的低聲冷笑出來:「是啊,逢場作戲罷了!」
嘴角扯過了一絲譏笑,她像極了怨婦,語氣中質問的成分也越來越濃。
「我還真的不知道,原來逢場作戲,還可以相互稱呼彼此為老公老婆,還是在大庭廣眾之下。」
那為什麼,她和他結婚了幾年,還從來沒有如此親昵的稱呼過對方?
對上她有些濕潤的雙眼,歐梓謙的眉頭蹙了蹙,但很快就裝作若無其事,「你放心,不管我在外面怎麼玩,也絕對不會讓別的女人威脅到你的正室身份。」
聲音微微清冷,他解釋的理所當然。
許絨曉目光緊了緊,湧上來的淚花又被她生生憋了回去。
不想再聽男人的解釋,她索性裝作釋然,很是明事理的回答,「我知道了。」
沒從她的臉上看出一點的端倪,歐梓謙心底有些發堵,表情卻一如往常。看了看自己手上的腕表,開口說道,「我還有些事情要辦。」
「要不我幫你叫個計程車?」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
一如平日裡的禮貌而紳士,聽在許絨曉的耳裡,卻只覺得諷刺。
她想要當著他的面大哭大鬧一場,可她也知道,這個男人對她的哭鬧早已經免疫了。否則,她和他不會走到今天的地步。
沒有多餘的話語,她很是平靜的開口道,「不用了,你去忙吧。」開門,下車。
「今晚老宅聚餐,別忘記了。」在她關車門之前,歐梓謙說道。
許絨曉手上的動作停頓了一下,反應過來,點了點頭。
她站在馬路邊,看著歐梓謙駕車離開,很快又停下。梁雅芝從一家店面走出來,坐進了那本應該屬於她的副駕駛座上。
一輛計程車停下,她收回目光,坐進車子的後排座。
低下頭,嘴角勾著自嘲的笑,膝蓋處很快被大滴大滴的水漬浸濕……
華燈初上,歐家老宅別墅前,許絨曉如同往常一樣站在原地等著歐梓謙的到來。
縱然是夏日,卻已經近黃昏,加上歐家老宅靠近海邊。穿著一襲長裙的許絨曉,還是忍不住的顫了顫身子,渾身的雞皮疙瘩都已經凍了起來。
直到熟悉的蘭博基尼出現在她的眼中,並且在她的面前停下,她才擺脫了這場寒冷的折磨。
一改之前的冷淡,許絨曉親昵的挽著歐梓謙的手,一同進入熱鬧的老宅,齊齊走到歐老爺子跟前。
歐梓謙硬冷的臉也終於出現了一絲柔和,「爺爺,我帶絨曉回來看您了。」
聽到如此親昵的稱呼,許絨曉的眼中閃過了一絲悲傷,但很快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也是一臉乖巧的依偎在歐梓謙的懷裡,恩愛的模樣羨煞旁人。
兩人在老宅中向來恩愛,歐家老爺子見狀點了點頭,頗是欣慰的開口道,「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瞧著兩人親昵的模樣,歐家老爺子不免舊話重提:「我說你們兩個也抓緊點,好讓老爺子我早點抱上重孫啊!」
許絨曉身子一僵,笑容頓時變得有些不自在。
歐梓謙則是痞痞的開口,說道,「這些事情急不來的,何況我和絨曉還想過幾年兩人世界呢!」
許絨曉這才松了口氣,縱然心裡很酸,但她依舊揚著一張笑臉,得體而有些嬌羞的說道,「爺爺,這些事情我們自有打算,您別操心了。」
見兩人都是這般,歐老爺子也沒再說些什麼,索性揮了揮手,「得了得了,每次跟你們說你們都是這樣。看來我老爺子想要抱上重孫,還得等上些許時日啊!」
從老爺子的身邊離開,兩人按照慣例在歐家轉了一圈,這才在露天的宴席上坐下來。
椅子還沒坐熱,歐梓謙的手機就響了。
許絨曉並不知道是誰給歐梓謙打了電話,但坐得不遠,能夠聽出來電的是個女人。
接完電話之後,他的臉色有些沉重,只是匆忙的留下一句:「我有事先離開一會」。不等許絨曉說話,起身,揚長而去。
看著男人離開的方向,許絨曉苦澀的笑笑,很快就調整好自己的表情,心底卻一陣陣的泛酸。
連回老宅的時間,都不願意給她了嗎?
結婚前,他可是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時和她綁在一起。
「怎麼?捨不得?」
耳邊就在此時傳來一道好聽,卻略顯輕佻的聲音,「沒關係,他走了不是還有我陪你嗎?」
正準備離開的許絨曉抬起頭來,就見一個長相儒雅的男人站在自己的面前,眼底帶著不懷好意的笑。
竟然是他,這座城市排名僅次於歐家的宋家大少爺——宋景奕。
「宋少爺真會開玩笑!」知道他既是歐家的座上賓,又是歐梓謙的好友,許絨曉心中厭惡,卻並不表現。
她起身後退兩步,語氣客氣中帶著疏離。
宋景奕卻並不在意,再次貼近,雙手已經搭上了她的肩。
「阿謙這個人向來都喜歡遊走在花叢,沒想到這一次居然捨得換個口味。」
慢悠悠的說著,他饒有興趣的看了一眼面前的許絨曉,眉眼中都帶著些許的惡趣味,給許絨曉一種感覺——自己此時渾身赤裸。
尤其是他居高臨下,目光不時掃過她的胸口,帶著侵略,更是讓她如鯁在喉。
「請你尊重點。」
她伸出自己的手,用力的把宋景奕的手甩到了一邊,目光惱火起來。
「我覺得我對你挺尊重的啊!」
宋景奕只當她是欲拒還迎,依舊是那副輕佻的模樣,一本正經的開口說道,「我和阿謙向來都不分你我,在女人這種事情上更是如此。你……不會不知道吧。」
這句話如同當頭一棒,打得許絨曉一個激靈。
她有些不敢置信的看著面前的宋景奕,但隨即一想,確實也是這麼回事。
宋景奕和歐梓謙對那些逢場作戲的女人向來不分彼此的。而她,雖是歐梓謙的妻子,卻從未被他公開。
她的曝光率,還不如和他扯上關係的那些名媛。
心忍不住的冷了下去,看著面前這個對自己有著莫大興趣的宋景奕,許絨曉只得藉口離開,「不好意思宋先生,我還有事情先走一步。」
還沒等她邁開腳步,宋景奕卻是伸開手臂,擋住了她的去路。
「別啊,只要你今天晚上陪我一個晚上,我保證,明天阿謙一定會寸步不離的帶著你。」
許絨曉為他的話可笑,可同時她也在心裡自哀出聲:許絨曉啊許絨曉,你看看如今的你都落到了什麼地步。和歐梓謙呆在一起的機會,都要靠出賣自己來爭取。
在心中苦笑一聲,她表面上卻是不露聲色,挪開腳步,「宋先生言重了,我並不打算和歐少爺有發展。」
然而,她的話並沒有讓宋景奕放她離開。
他挑了挑眉,眼底對他的興趣更濃,直接把她堵進了一個角落裡,「這樣更好,那就和本少發展發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