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一三年七月,帝都某大學畢業晚會前夕。
歷史系主席竇菡煙在台下負責設計和裝飾舞臺,臺上打下手的同學們,一幅忙得不可開交的畫面。
竇菡煙跑出去,搬來一箱礦泉水放於台下角落,邊拍手邊張望,見有同學心不在焉的敷衍了事,仰頭指揮著高處的同學們做好每一件事。
歷史系大四一班的竇菡煙,才智美貌並存,連任三屆學生會主席,有著較高的領導能力卻也頗為親近隨和。
沒多久,有群同學就跑過來,美其名曰:「在舞臺上找感覺。」
不等有人回答,學生們就沖到舞臺上興致勃勃的彩排起來,竇菡煙也沒多加阻止。
一高個兒男生抱著十幾套衣服,噙著滿足的微笑向竇菡煙走來,邀功:「煙兒主席,這些cosplay服裝租來了,放哪兒?」
十天前就請同學租衣服的,現在才租來!
竇菡煙煩躁,看了一眼這些衣服,斥責:「怎麼才借來?!放哪兒也要我說嗎,當然是後臺的化妝間了!」
高個兒男生聽後,愣了一下,面容上的快樂早已煙消雲散,面無表情地解釋:「借來的時候,這些衣服很髒,我拿去乾洗店洗了,店主家有事關門幾日,今天才去領的,耽誤了一些時間,不好意思!」
她看見他悶悶不樂轉身的模樣,他雖然從未提及,但是所有人都知道他對她的感情。
竇菡煙頓了頓,心軟了下來:「旭永,辛苦你了!」有些感動,不是無緣由的。
只要這樣一句,他就滿足了。
他知道,竇菡煙的心情一直處於低谷是因為和前男友分手了,儘管已經過去了一個多月,可旁人都看得出,她還是放不下他。
旭永眸光一閃,轉過身來,由委屈的模樣變得癡癡一笑:「嘿嘿,沒事兒,我去後臺掛衣服了。」
四年的美好時光,他一直在她身邊默默地守護,充當著男閨蜜一角。
愛人誰不會說,可是,旭永不想打破這份和諧,正因為她不愛他,他只愛她。
竇菡煙望著旭永的背影搖搖頭,如要三個字,只能對不起。
愛情這玩意兒再也不能牽絆住她了,以前會,現在決不能,她會試著慢慢淡忘!
她真不明白,以前的自己怎麼會幼稚的把另一半看得比自己還重要!
竇菡煙緩過神來時,無意瞥到橫幅沒掛好,左顧右盼,幫忙的同學都走光了,只剩下彩排的同學,喃喃:「這幫懶傢伙,還是我親力親為的好!」
她自言自語完,向著梯子方向準備走過去,就看見鋼絲繩上懸掛的重物毫無預兆的掉了下來,而重物下有個在彩排的同學。
千鈞一髮之際,竇菡煙沒多想,用力推開那同學,而她自是來不及避開,倒在了舞臺上,失去了知覺。
倒下之時,她看見旭永慌張的跑向她
這樣一個溫暖的男生,只為她魂牽夢縈。
想想旭永,想想前男友,想想奶奶,想想自己,心頓時觸動,疼痛不已!
很對不起自己,沒有很精彩的活著。
人生沒有彩排,每天都是現場直播,所以,永遠猜不到明天和意外哪個先來。
如果有來生,一定對自己好一點兒,再好一點兒。
嘉慶二年。
京城山頭,一大隊人馬神色匆忙地趕過來,經過瞞著家人偷偷幽會一僻靜之處的鈕鈷祿如玥和靳鶴軒這小倆口身邊。
如玥自是不懂,可靳鶴軒心裡很清楚,這隊人馬是怎麼回事,是剛搶完劫的土匪載著豐富的財物歸山寨。
想到這兒,靳鶴軒的手緊了緊,和紫藍色寶劍更見親密了。
靳鶴軒手握一把銀玉鑲嵌的紫藍寶劍,整個人都透著一股攝人心魄的寒氣。
他內襲一身白色絲滑綢錦衣,外披著紫紗外套,腰間掛著一個香囊。他輪廓分明,冷峻的眉宇間逼出一份醉人的寒意,氣質軒昂,讓人產生望而卻步的感覺。
馬隊本來都經過了他們的身邊,可如玥那甜美的聲音竟對靳鶴軒吐出「好吃」兩個字。
頃刻便引起土匪頭目的注意,土匪頭目轉過身返了回來,盯著如玥露出一股玩味的笑。
如玥沒有回以好臉色,靳鶴軒下意識地伸出手握住如玥的胳膊,他不會讓她受到傷害。
土匪頭子那粗獷的聲音在空中響起:「我要這位美人做我的壓寨夫人,給我搶了。」話畢,一揮手就有幾個小土匪上前去抓如玥。
故意走遠,待人放鬆警惕之際,立馬折回來,這不是偷襲這是什麼?!這些土匪越是表現出不經意的樣子,越是有預謀。
靳鶴軒的劍沒有出鞘,只是一個輕扔出,劍已擊倒上前的三個土匪,劍傷完人後竟飛回了靳鶴軒手裡。
土匪頭目看這氣場不對,叫所有的土匪都上。
靳鶴軒將如玥護在自己身後,冷冽地直視著他們,用劍身擊倒一排想近身的土匪,他自是不會讓土匪們接近,腳邊倒下的幾個土匪悄無聲息地爬起來,一個土匪把刀砍了過去。
靳鶴軒的腳頓時皮開血流,他皺眉忍痛,立刻甩出劍鞘,揮劍出去,再用力抽出劍來了,血染劍身,泛出一道刺眼的白光和腥紅。如玥看靳鶴軒受了傷,心裡很是著急,見到土匪上前就用腳踢去。
一個土匪直接走到如玥身邊想去抓她,如玥用芊芊玉手敲打了土匪幾下也沒能掙脫掉土匪的束縛,索性用嘴咬了下去,如玥堅硬雪白的牙齒鑲在土匪的肉裡。
土匪痛苦地大叫,只好鬆開了手。另一個土匪見搞不定,迅速出刀,刺進了如玥的腹部。
如玥捂住傷口,面容痛苦,顫抖著身子,吃力的回頭望了一眼靳鶴軒,隨即倒下,血流不止。
土匪頭子見如玥倒在地上,趕忙跑過去伸出食指在鼻下探了探氣,死了?紅顏薄命啊!
頓時,土匪頭子目露凶光,對著那個把刀刺進如玥腹部的小土匪逼近,氣憤的吼道:「好好的一個美人,就被你一刀捅死了!奶奶的,老子叫你把她抓了當我壓寨夫人,你倒好,把他殺了,叫你們提前行動有個屁用啊!」說完,一刀解決了小土匪。
靳鶴軒聽見土匪頭子的話,扭過頭見如玥倒地不起,心慌得很,一腳踹飛三個,朝如玥奔去,抱起如玥用力搖晃,未醒,心和肉擰成一團。他不相信她會這樣瀟灑的拋下他、毫無預兆的留他一人在世上。
小土匪們見狀立馬圍了上來,靳鶴軒冷峻一瞥,發狂地揮出劍,勢如破竹,一劍倒一個。
土匪全躺地,囔叫聲一片,人倒血泊。
土匪頭子見所有的人都不是他的對手,上前撒出一把白粉似的毒粉末。
靳鶴軒蹙眉,緊閉雙眸,左右晃動腦袋,身後披落的長辮毫無秩序的甩動,伸出分明纖長的五指拂上眸眼,欲動還休,雙耳靈動,一襲紫紗臨風而飄。
他使出最後一劍把土匪頭子的頭顱砍了下來,隨即暈了過去,嘴唇一片暗紫。
一道綠光,從天而降,穿入如玥體內,山頭便安靜下來,仿佛之前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一座荒蕪的禿山上,只有一尊無字石碑淒涼地佇立在這兒,不遠處,橫七豎八的躺著很多具屍體。
因這座山頭常有山賊強盜出沒,普通老百姓不會吃飽了沒事幹上山找死,所以很是荒蕪。
屍體堆中,竇菡煙昏昏的醒來,見狀,嚇得立馬坐起來,呆看著這麼多屍體圍在她身邊,這荒蕪人煙、堆滿屍體的地方不會是亂葬崗吧!
一瞬間各種異想冒泡:這是哪裡?那是誰的破碑?她的?怎麼回事?!尼瑪!不會是被哪個賤人拋屍荒野,草草地埋了吧?
不對,旭永不可能眼睜睜的看著她倒下而不送她去醫院的。何況,她死之前可是好心救人啊!老兄,不要這麼小氣好吧,埋我也多用點土啊!
竇菡煙還沒有想完,就見一個泰然自若的老頭兒緩緩走了過來。
竇菡煙微微蹙眉,呢喃:「哪兒來的老頭兒!這打扮,好像神棍啊!」
老頭兒蹲在一個穿著紫色外套的男子身旁,做著把脈的動作,皺眉,看向竇菡煙,冷不丁冒出一句,斥責的語氣:「你坐在這兒什麼事都沒有,為什麼不替他找大夫?還好沒顛簸,毒沒有進入五臟六腑,就知道和你在一起沒好事!」
竇菡煙看著老頭兒對她一臉厭惡的神情,他對她說這番話是什麼意思,莫名其妙,她真心不知道她哪裡得罪了他!她看著老頭兒把紫衣男子的手搭在他肩上,扶起,一眨眼,消失在了她眼前。
哇,好厲害的輕功!她分明看見,紫衣男子嘴唇紫黑,他沒有死,是中了毒的症狀!等等,他們的衣服很奇怪!古代的衣服?拍電影麼?可是,為什麼沒有看見攝像頭?
竇菡煙莫名的煩躁起來,卻還不忘瞥眼不遠處一座令人發怵的無名石碑,一些插在墳上的招魂幡不知什麼原因倒得七零八落,被風吹打得還能聽見簌簌發響的音符。
老頭兒走後,山上靜得可怕!一群生者走入其間,都會備感荒涼和害怕,何況山上只有一座墓和一堆屍體。竇菡煙打了個哆嗦,一下子慌了,飛似的跑下了山。
大街上,來來往往的人群,竇菡煙估計這是死後的另一個世界,沒想到死後人們還會自給自足,真好!竇菡煙像個沒見過世面的小毛孩,東看看西瞧瞧。
這幾個小時的體力運動把她的正能量消耗殆盡,肚子餓得也只有叫的份。
正所謂,民以食為天,當務之急,得找個飯館吃飯。回去或生存的問題,吃飽了再想解決的方法。
竇菡煙的適應能力很強,無論什麼樣的環境都足夠她堅強生存的,儘管她在這個世界完全不明狀況。
最近她最痛心疾首的事是男朋友把她甩了和自己的閨蜜在一起,這不,沒心沒肺的她還是能吃得香睡得好。
竇菡煙來到一家酒樓門口,仰頭看店名,福滿樓。好,就選擇在這兒填飽肚子了!
竇菡煙找了個靠窗的桌子坐下,對著站在一旁的店小二吩咐道:「把你們這兒好吃的各來一份!」
店小二看了看竇菡煙,雖然髮式亂了些、模樣狼狽了些,但是衣裳和頭飾都是極好的,不像是吃霸王餐的主兒。
鳳凰展翅、糖醋魚卷、夫妻碎片、佛跳牆、翡翠蟹肉等。
十三道特色菜上桌後,店小二指著菜一一介紹。
一桌子的大魚大肉,太合她胃口了,還未等菜名說完,竇菡煙早已餓得不行了,沒興趣聽店小二的介紹,擺擺手示意他不用介紹了。
店小二知趣的退下後,竇菡煙不顧淑女形象,大口吃肉,就算呆會兒沒錢付帳要被別人海扁一頓,也要等吃飽了再說!
當一群男人跑上酒樓的時候,竇菡煙正在和一隻鴨腿你濃我濃,並未在意這一群兇神惡煞的人。
直到一個大漢重重地拍了下桌子,桌面傾斜了,桌上的菜肴全連盤打翻在地,竇菡煙趕忙抓住鴨腿,拍拍胸脯:「還好還好,差一點兒就沒得吃了!」
大漢見狀,怒不可遏,再拍一下桌面,竇菡煙枕在桌上的手一抖,鴨腿毫無懸念的落地!
竇菡煙皺起眉頭:「我靠!還讓不讓人吃飯了啊!」一抬起頭,氣勢馬上小了很多,「這幾位爺,不知你們有何貴幹?」
一個瘦男人走上前,指著竇菡煙對大漢說:「二當家,就是這個臭丫頭,把大當家給殺了!」
大漢露出兇狠的眼神,就知道自己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好色大哥會毀在女人手裡。
這個計畫本就是瞞著大哥進行的,結果還是讓他聽到是劫殺富家小姐。
在好色大哥眼裡,漂亮姑娘就這樣殺了太可惜,所以他就偷偷帶人搶在前面參與了此次劫殺。
大漢立馬揮手,話語冰冷:「殺!」
竇菡煙不等眾人行動,立馬逃命。
樓梯口的路已被眾人封死,她唯有往裡躲避,把地上的半隻烤鴨砸向大漢,小嘍羅見狀,立馬揚手圍上去。
竇菡煙慌張地把桌子向他們推去,一個個慌張退後,她趁機爬上圍欄杆,俯身望瞭望樓下的行人,死就死吧!
竇菡煙還沒做好心理準備往下跳,回過身望了眼後面是什麼情況,卻被人一刀刺中腹部。
有了!他打了個響指,走出山洞。沒過多久,他撿回了一些木柴,獵了一隻野雞進來。
不一會兒,香飄萬里。
男子用木棍插著一隻烤熟的野雞在竇菡煙面前晃了晃,看似自言自語實則在跟她說話:
「人血確實難喝了一點兒,」見竇菡煙翻了一個身不加以理睬,男子依舊不屈不饒。
「哇!好香啊!方才聽見某女肚子咕咕叫啊,這是得有多餓啊!只要某女肯乖乖喝我的血,我就把整只烤雞都給她吃,在血沒有流幹之前,還要忍受餓肚子的痛苦嘖嘖,著實是死得痛苦。」
男子還沒有說完,竇菡煙就猛地坐起身,一把搶過烤雞,藏于身後,明亮的雙眼直視著他。就算死她也要做個飽死鬼,何況現在不見得會死翹翹。
不得不承認,她的確是吃貨一枚!
男子噙著笑,把手腕伸到她嘴邊,竇菡煙臉色蒼白、唇瓣發白,愣了一下,抓過他的手臂,用櫻唇小心翼翼地吮吸著他的血。她要活下去,一定要堅強勇敢樂觀地活下去。
看著她謹慎可愛的虛弱模樣,男子捂嘴偷笑,道:「你躺下吧,我幫你。」
又是這句「我幫你」一直在耳邊回蕩,竇菡煙怔了怔,乖乖躺下。
男子看著已經凝固的小傷口,拿出隨身攜帶的匕首,用力在手臂另一處劃開了一道口子,血順著手臂滴落入竇菡煙嘴裡。
竇菡煙覺得像喝水一般,嘩啦啦的流入嘴裡,有些兒血腥。
她緩過神來,已然覺得喝得太多,立馬側身一斜,清冷開口:「夠了!你再喂我喝你的血,等會兒就該是我救你了。何必這麼麻煩的救我,為什麼不帶我去醫院?」
男子縮回手給自己包紮,一臉疑惑,喃喃念道:「一,一院?是什麼地方?為什麼要帶你去?那兒有你親戚嗎?」
聽見男子的疑慮,竇菡煙這才發現他的衣服發束也不對勁,再瞥瞥自己,另類的她闖進了一個完全陌生的古代世界,她終於相信自己穿越到另一個時空的事實。
竇菡煙裝二愣子,冷漠地問:「我撞到腦袋,有些事情我記不得了。請問,現在的年份是多少?」
男子沒多想,老實回答:「現在是乾隆末年。民間稱之為嘉慶元年。」
竇菡煙聽完男子的話,眼前一陣黑。
天啊,別人穿越她也穿越,別人穿在鼎盛時期,混得個風生水起。而她,穿越到矛盾叢生的衰敗之世,還落得個被人追殺的悲催命。
蒼天啊,賜她塊豆腐撞吧!
危險正慢慢向他們蔓延,一條蛇浮游在男子身旁,正準備展開攻擊,竇菡煙看見此景,還沒有來得及多想,撲到男子身上替他抵擋。
男子反應過來,扔出匕首,刺中蛇的七寸要害,小畜牲立馬斃命。
看著竇菡煙嘴唇發紫,男子慌了,不知所措,好不容易把她救活了,又要喪命了嗎?!
竇菡煙看著男子焦急的模樣,他定是不知該怎麼辦,她不能被移動、顛簸,這樣毒性只會越快地進入五臟六腑,只好麻煩他去抓藥了。
她虛弱無力地在男子耳邊道:「解蛇毒,半邊蓮、淩霄花根皮、青木香、射干、杏香兔耳風、大薊。快!」
男子跑出山洞,準備直接下山時,卻又折了回來,他知道這座山上有不少藥草。
如果下山去街上藥鋪抓藥的話,這樣來回耗時很多,他只好在山上找,碰碰運氣。
他很快就找到了半邊蓮、青木香、射干、杏香兔耳風。他跑回山洞,生火燒水。
竇菡煙躺在地上側著腦袋,瞥了一眼男子帶回來的草藥,他沒有去藥鋪抓藥,而是自己找的草藥,嘴唇發紫,疑惑:「為什麼還少兩味藥,大薊和淩霄花根皮呢?」
男子愣在那兒,不好意思地開口:「淩霄花我還沒找到,大薊是什麼?我不認識。」
少一味藥都是沒有藥效的,藥性也會發生改變。
竇菡煙斜視了一眼男子,竟覺得有一絲神聖,有氣無力:「大薊是根簇生,基部有白色絲狀毛,披針形的紫色花朵,瘦果長橢圓形。」說完就暈死了過去。
出了山洞,剛走不遠,他就喜上眉梢,快走兩步,蹲下身子,隨手拔了幾株紫色藥草,這是大薊,還真是好運氣。
淩霄花很好認的,可他走了好幾裡,就是沒有發現。正準備回去看看少一味藥可不可以之時,目光無意瞥到一株淩霄花攀岩而上。
男子抬頭,微微眯著眼睛望瞭望高聳的石岩,淩霄花從石岩中間的岩縫裡生長而出。
他把大薊放在一旁,慢慢地沿著石岩攀爬,一手一腳,很有節奏順序地前行,手抓緊了,腳才用力向前爬直至踏上承受物,如此反復。
他伸手抓更上面凸出來的石菱,就在準備懸空抬腳的時候,石塊鬆動,他隨著石塊滾了下來。
男子跌落在滿是小石子鋪就的山坡上,捂著肚子一臉痛苦的表情。
沒過多久,男子摸了摸背上被石子劃破的傷痕,忍痛爬了起來。
他把靴子脫了,扔在地上,向著淩霄花前進攀爬,一鼓作氣,一氣呵成,淩霄花離得已不遠,他止步,艱難地伸手去摘,用力扯著花藤,反復用力,花隨著藤在搖擺,就是摘不下,一個重心不穩,直接懸空掉了下來。
他趴在地上,氣自己沒用,用力捶了一下地面,他就不相信了,小小的一根藤他還搞不定了。
他正欲起身時,發現他身下壓著一整株淩霄花,不僅有花還有藤和根,他開懷一笑,暖了周遭的一切。
定是他摔下來的時候扯住淩霄花藤不放,結果藤承受不住他的重量,連根拔起了。
男子一身狼狽地回來,看著竇菡煙還沒有醒,把大薊和淩霄花根皮加進去煮。
山洞裡有一汪山泉,男子走到水邊,從衣襟裡拿出一條灰黑色的手帕,在山泉裡洗了洗,給竇菡煙擦拭了小髒臉蛋、潤了潤乾燥的嘴唇,順便清洗了一下他身上可以看見的外在傷口,他只是不想她醒後看見擔心。
男子在山洞裡找到一個破碗,洗淨,倒進藥湯,把竇菡煙扶起靠牆,細心地吹了吹碗裡的湯藥,喂給她喝。
竇菡煙沒有任何知覺,喂進去的藥全從嘴裡流了出來。
男子見這樣不是辦法,把碗裡的藥一飲而盡,含在口中,微微斜著腦袋,對上她的薄唇,緩緩送入她嘴裡,畢,只聽見她吐出「苦」字。
男子小心翼翼地從懷裡拿出包得很好的兩串冰糖葫蘆,取下一顆,喂進她嘴裡。
冰糖葫蘆原是他買給宮裡那個小鬼吃的,現在倒便宜這個丫頭了,男子微微一笑。
竇菡煙昏昏沉沉地醒來,覺得嘴裡被人塞了什麼東西,嫌棄地吐出,冰糖葫蘆?
她環顧四周,不見人影,爬起來,走出山洞,冥冥之中直走,看見一個背影,男子落寞地站在那兒,發呆?
待她走近,看見一座墳堆和一尊無名石碑,誰的?
她緩緩開口:「謝謝,謝謝你的救命之恩。」這來之不易的生命,她一定會好好珍惜的。
男子想得太過於出神,以至沒有發現有人來了。
竇菡煙看著男子很心急地趕著她離開,估計是他不願別人打擾已死之人,雖然好奇心促使她很想知道他不想讓自己在這兒的原因,但是她也不好意思問這裡躺的是他的誰。
竇菡煙看著男子面無表情的模樣,不好意思再嘰嘰喳喳地問他這是在哪裡與如何救她的。
男子深沉地望了竇菡煙一眼,淡淡道:「外面風大!出來做什麼,小心傷口裂開。」
男子說完,去攙扶竇菡煙。
竇菡煙嘴角抽搐著,欲言又止,推開男子的手,走向山洞。她覺得這個男人有故事,好奇心指引她一定要向男子問出個所以然。
男子歎了口氣,去追竇菡煙。
還未進洞口,他就被地上五顏六色的蘑菇吸引住了,順勢抬頭,望瞭望四周,發現不遠處有好東西,跑過去。
進了洞後,竇菡煙見男子沒有跟上她的腳步,開始打量山洞。發現洞裡有一汪泉水,像發現新大陸般,走過去,把泉水當作鏡子用,左照照右洗洗。
正是歡快時,聽見很清晰的野獸叫聲,不會出現幻覺了吧?!
竇菡煙的小腦袋條件反射的隨意轉了轉,待腦袋轉回來時,她眼睛瞪得老大,一臉驚慌,才反應過來剛瞥見身後有一隻危險物,立馬轉過身來認證她沒有眼花,身後不遠處確實有一隻龐然大物正虎視眈眈地盯著她。
竇菡煙心跳加速,咽了咽口水,隨手撿起一塊不大不小的石頭,準備反擊。
她為自己準備了一條拖延時間的後路,實在不行的話,她就往泉水裡一遁,雖然會極冷,但是這是唯一的策略,她就不相信老虎會死守在這裡不去覓食,只要拖到他回來就好了。
還未等竇菡煙反應過來,老虎就已經向她撲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