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賤人!你素日裡不是最喜歡仗著自己這張臉勾引男人嗎?正好進了這秦樓楚館,以後可是有伺候不完的男人,接不完的客呢……」
狂亂的鞭子抽在身上,耳邊還有一個陌生又熟悉的聲音在得意嬌笑,邵元元疼得冷汗直冒,猛地睜開眼。
卻在看清楚眼前情景後,愣住了。
入眼是古色古香的雕花實木床,豔俗的粉色輕紗床帳,香爐裡散發出陣陣燻人甜蜜的香味……
這是哪兒?
自己不是在參加國際醫學論壇的時候遇見空難死了嗎?
根本不等她反應,那鞭子如狂風暴雨般再次落下。
不遠處穿著嫩粉色裙衫的女人,得意地「咯咯」嬌笑,鞭子一甩,就朝著她狠狠砸了下來。
「別怪我這個當妹妹的狠心,要怪就怪你自己命賤,一無是處的草包廢物,卻佔著嫡女的名頭這麼多年,活該被男人騙到青樓賣掉!」
邵元元頭痛欲裂,卻在看見鞭子落下來之際,眼神猛地一沉。
她一把抓住鞭子,使了巧勁兒用力一扯,對方就被她帶摔在地上。
「啊!」
粉衣女子摔在地上嗷嗷痛呼。
邵元元一聲冷笑,手腕一翻就把鞭子扯到了自己手裡。
女子滿臉怨毒,怒斥出聲:「賤人!你敢對我動手——啊!」
邵元元二話不說就是一鞭子抽下去,精準狠地打在了對方的嘴上。
「你媽沒教過你好好說話,今天本姑娘來教你!」
「啪啪啪!」
又是幾鞭子下去,直把人抽得皮開肉綻。
女子疼得在地上直打滾,不消片刻,臉上和身上都佈滿了觸目驚心的鞭痕,邵元元卻絲毫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一來是發洩心中怒火,二來也是替原主出一口惡氣。
就在剛才,她已經接收了原主記憶,這才知道自己竟然穿越成了武朝工部侍郎府中不受寵的嫡女。
因為親娘死得早,父親冷漠,庶母刻薄,小姑娘從小就受盡苦難,在府中活得連狗都不如。
在她長大之後,父親更是要將她嫁給已經半死不活的威武將軍沖喜。
原主絕望之下輕信小人,與那男子私奔,卻被賣進青樓。
到頭來才知道,這一切都是庶妹邵嘉儀夥同那男人設下的局。
把她賣入青樓還不夠,還要羞辱凌虐她。
原主死前那種萬念俱灰的絕望心情,讓她心頭也跟著沉甸甸的難受。
「來人!快來人!」
「把這個賤人給本小姐綁起來,我要把她碎屍萬段!」
躺在地上嗷嗷慘叫的邵嘉儀,驚慌怒喊。
外面守著的護衛終於聽見動靜,猛地衝進來。
邵元元眼神一沉,丟了鞭子一把拽起邵嘉儀的頭髮,拖拽著人往窗口走。
「啊!你要對我做什麼!你放開我!」邵嘉儀驚慌掙扎。
邵元元推開窗,後面是一片碧綠湖水,她一聲冷笑:「幹什麼?當然是給你醒醒腦!」
不等邵嘉儀做出反應,她直接拎起人就往窗外拋了出去。
「啊!救命啊!」
「撲通——」
原本衝進來的侍衛都慌了:「快救人!」
邵元元也趁亂溜走,身後響起邵嘉儀殺豬般的尖叫聲:「賤人賤人!給本小姐抓住她,我要將她碎屍萬段!」
邵元元還沒能走出怡紅院,就被人堵住了出口。
出了這麼大的事,怡紅院的媽媽親自帶人搜查。
她緊張之下,又轉頭往樓上跑,一直到了人跡罕至的三樓,隨手推開了一間房門。
這間房與其他地方不同,沒有燻人的脂粉味,格調素雅,帶著淡淡的藥香。
心中正疑惑,旁邊突然衝出來一個黑影,將她撲倒在地。
邵元元心中一驚,抬眼就對上了男人猩紅痕跡仿若孤狼般的眸子,帶著嗜血的危險。
這男人生得倒是極好,五官輪廓仿若精心雕琢,俊美非凡,偏生他現在臉色泛著青白,額角青筋暴跳,目光猩紅,讓人害怕。
她下意識掙扎,男人卻堅挺勁瘦的身子死死壓在她身上,兩隻強有力的大掌按住她的手。
「公子……我不是故意擅闖你的地盤,我只是臨時躲一躲……」
然而對方猩紅的眸子裡仿若蒙了一層霧,似乎根本沒有意識。
他倏然低下頭,咬住了她的肩膀,邵元元疼得悶哼一聲。
濃郁的血腥味傳來。
事到如今,邵元元也終於算是看明白了。
這男人不正常!
她一咬牙,心裡暗罵一句倒黴,正好從床頭摸出一根繡花針,趁著男人發瘋的當口,刺入了他的幾處大穴上。
原本狂躁的男人,突然眼皮一翻暈死過去。
邵元元這才鬆口氣,給男人把了脈,眉頭輕蹙。
竟是中了某種控制精神類的毒,而且中毒時間竟已有七八年。
她神色微凜,如今條件有限,沒辦法解毒,倒是可以施針為他暫時壓制毒性。
半個時辰後。
邵元元收了針,男子臉上那種近乎沒有生機的青灰色終於褪去,變得正常,只是還有些蒼白。
她想了想,提筆寫了個方子留在男人身邊,就當是自己借他屋子躲難的酬金。
邵元元去外面觀察了一下,一樓二樓仍然有人把守,鬧哄哄的。
不過卻沒人敢到三樓來搜索。
看來這男人身份非同一般。
她關上門,轉身回了房間裡,打開窗戶往外看。
好在這間房臨街,後面就是條安靜偏僻的小巷子。
邵元元扯了床單在身上,將另一頭綁在床上,幾個彈跳就溜了下去。
這時候就無比感謝自己上輩子興趣廣泛,拳擊攀巖柔道……多有涉獵。
終於逃離虎狼窩,邵元元又偷偷摸摸去了藥鋪。
如今她滿身是傷,肩膀處被男人咬的一口還在往外滲血,急需要清創消炎。
她不敢去大藥房,就找了街邊的小藥鋪,把自己需要的傷藥買好。
卻不想,一出門就被人套了麻袋,兩眼一抹黑!
麻袋被扯下來,邵元元微微眯起眼,看清楚眼前的情景後,氣得又爆了一句粗口。
竟然又回到了青樓的後院,簡直陰魂不散!
「走吧,主子在樓上等你!」冷冰冰的聲音,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勸你們最好把我放了,我可是侍郎府的小姐,若是我爹找上門來,別說你們青樓開不下去,只怕命都保不住了!」
邵元元沒了辦法,只能搬出自己身份來,狐假虎威,費盡唇舌。
然而押著她的兩個身穿黑色勁裝的男子卻完全不為所動。
抓著她的胳膊,更是像鐵鉗一樣撼動不得,讓她根本沒有反抗的餘地。
邵元元堵著一口氣,被押著往樓上走。
越走,心裡越覺得不對勁。
當停在熟悉的房間門口,她傻眼了。
唉?
這不是那個奇怪男人的房間?
心裡正思忖著,門已經被人打開,邵元元幾乎一眼就認出了端坐在八仙桌旁,那個眉目俊朗驚為天人的黑衣男子。
「是你?!」
宋越卿掀了掀眼皮,黑巖一般漆黑冷冽的眸子,淡漠的看向邵元元。
他直接拿出了那張藥方,聲音清朗磁性。
「這是你寫的?」
邵元元心裡暗暗松了口氣,只要不是妓院老鴇抓她回去伺候男人就行。
她大方承認:「對,我寫的!」
「你不知道你剛剛的情況有多兇險,若不是我及時趕到,施針為你壓制了體內的毒性,你只怕已經把自己一掌拍死了。」
宋越卿微微眯起眼,眸中劃過一抹暗光:「毒?」
自從五年前那一戰他身受重傷,醒來之後就時而癲狂傷人傷己,大夫都說他是傷了腦子才會變成這樣。
這些年他一直在尋訪名醫,卻一無所獲,得到的答案都是一樣的。
傷了腦子,只能慢慢調養,至於什麼時候能夠恢復,誰也不知道。
這是第一次,有人跟他說,其實他是中毒。
邵元元一看他的表情,也有些懵了:「你不知道自己中毒?」
想了想,又恍然明白:「不過也是,這種毒極為罕見,乃是由千年難得一遇的弒魂花種製成的精神類毒物,服藥者一開始會每三個月發作一次,發作起來就會發狂發瘋,要麼傷害自己要麼傷害其他人。
到後面毒入五臟,發作的頻率也會越來越高,甚至於一個月兩三次都有可能,而且中毒者也會性情大變,脾氣越來越暴躁,最後完全失控,隨時精神爆發後猝死都是有可能的。」
宋越卿心頭一震。
竟與他如今的情況一模一樣!
若不是親眼所見,這女人的確有幾分本事。
他身邊站著的玄冥更是臉色大變,急忙問道:「那這種毒可有解?」
邵元元眸光微轉,心裡暗暗想著這男人看著應該身份不低,自己如今才穿過來,還有個庶妹庶母虎視眈眈,想輕易逃脫不現實。
不如利用這個男人脫身……
她輕咳一聲,淡定道:「解是可以解的,不過我也有條件。」
宋越卿劍眉蹙起,聲音中透著寒意:「敢跟我談條件的,你是第一個。」
邵元元笑了笑:「那我挺榮幸的。」
宋越卿倒是沒想到,這小女人如此大膽,當真不怕他。
「知道了我的秘密,你不怕我殺了你?」
邵元元聳了聳肩:「殺了我,可就再也沒有人為你解毒了,你也得死,這麼虧本的買賣,相信你肯定不會做。」
宋越卿輕哼一聲,淡聲道:「世間奇人異士多的很,又不止你一個會醫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