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六月的麗都郊外。
密林深處,一輛勞斯萊斯停在靜謐的道路上,夜風中肆意晃動。
車內燈光灑落,映照著男人滿是情慾的臉龐。
他喘著粗氣。
身下的女子,雙眼緊閉,雙唇微微張開,發出了令人臉紅的吟哦。
「嗯,啊……」她輕聲呻吟著,聲音中充滿了滿足和愉悅。
這時,一道身影衝了過來。
直接用手砸破了車窗,驚動了車內的男女,中年男人並沒抬眼,嘴裡吐出三個字,「滾出去!」
那人手中持刀,目光似電,他依靠在車門前,漫不經心把玩著手中的匕首:
「俞三爺好雅興,只是黃泉路上,可沒有美人兒相伴。」
車裡的女人嚇得花容失色,尖叫一聲縮在了腳墊下,中年男人慢慢坐起身,看了眼那人後,心一驚,卻故作鎮定的笑了笑,
「我當是誰呢?原來是HK的一條狗,你不在那個野種身邊好好待著,居然敢跑來攪和老子的事!」
那人再次勾唇笑了笑,略微嫌棄道:
「全身上下,就嘴最硬了。」
說話的人,叫蘇笠,不過二十五六歲,一身黑色皮衣褲,幹練利落的短髮,胸前別著一顆菱形銀質徽章,聲音好聽但卻異常冰冷,透著一股寒氣。
「你小子,別TM的以為抱了姓厲那個野種的大腿,就可以唬住人,我俞三爺,怕過誰,別以為他可以在這麗都一手遮天了,我呸!」
「啊……」蘇笠直接一刀插在男人大腿根部,差一釐米直接嘎了俞三命根子,血噴湧而出直接染紅了座椅。
他的眼眸透著陣陣殺氣,周身散發出來的寒氣讓人不寒而慄,車裡燈光暗淡,蘇笠把刀拔了出來, 「太子爺,也是你能侮辱的?」
他轉著刀,眼神上下打量著,手指輕輕比劃,似乎思索著下一刀的位置。
「說說吧,你想怎麼死?死者為大,我都能滿足你。」
他臉上帶著漫不經心的笑,彷彿俞三隻是他手下一個無足輕重的玩具一般。
「草你奶奶的,小兔崽子,就憑你也想廢了我?」
卻沒想到俞三假裝吃痛,卻突然從身後摸出一把手槍,幽冷槍口對準蘇笠額頭。
蘇笠愣了一下,他沒有預料到,這個傢伙還隨著帶著槍。
但也僅僅是這麼一秒,他瞬間反應過來,退下了車,俞三拿著槍死死盯著他:
「哼,區區一個黃毛小子,敢跟老子較勁!」
俞三手中有了真理,整個人又自信起來,只是額頭上不斷滾落的汗珠還是暴露了他內心的緊張和恐懼。
蘇笠看著他手中的槍,只是瞭然笑笑:
「SR 19335特製鋼纖維手槍,體積小,並且更加便於攜帶,噪音低,射程短且不會一槍斃命。」
他無所謂般將槍支的類型闡述出來,卻在俞三看不到的角落比了一個手勢。
而隱藏在草叢裡的隊友瞬間明了,其中一人一拳砸在了地上,低聲自責道:
「這老東西居然帶槍!怪我沒有調查清楚,要是老大有個三長兩短……」
「行了,老大的實力你還不清楚?他對付俞三綽綽有餘,只是讓我們知曉對方有武器,暫時不要輕舉妄動罷了。」
隊友沉聲安慰道,但那人卻是一臉愧疚,他舉著狙擊槍:
「那我得跟老東西比比,看看是他快,還是我快!」
蘇笠這邊,他確定隊友看到了自己的手勢,淡然說道:
「俞三,別再掙扎了,今晚我必取你的命。」
但此時的俞三就像一頭暴怒的獅子,根本不會在意他的威脅,隨時都有可能開槍。
俞三啐了一口,邊給自己套衣服,邊冷笑道:
「他媽的,現在是老子要崩了你,你還嘴硬上了!」
他慢慢的下車,身體靠在車門上,受傷的腿不停的往外流著血,全身不停的顫著,但他還是竭力保持著右手的準頭,生怕自己被蘇笠找到突破口。
見他嚴防死守,蘇笠只是彎了彎唇,哪怕此時被人用槍指著,也毫不在意。
「我只是好奇,你為什麼要跟HK作對?」
在麗都這座繁華都市的地下世界裡,槍支和毒品銷售都是非常暴力的行業。
胥六是除了HK集團之外,第二大黑幫家族,不僅掌控著龐大的銷售網絡,更以其狡猾和狠辣著稱,讓無數想要染指這塊蛋糕的人望而卻步。
俞三,正是胥六手下的得力干將。
他不僅負責槍支和毒品的日常銷售工作,更是胥六與外界溝通的橋樑,許多人都對他敬畏三分。
「少他媽廢話,小子,你為厲琛賣命,遲早成孤魂厲鬼!」
「砰——」
俞三說著,直接朝蘇笠開了一槍,與此同時,只見一枚菱形徽章帶著銀色拖尾朝著俞三拿槍的手飛來。
幾乎在子彈射出的前一秒,徽章直接扎進俞三手裡。
子彈偏離射在了蘇笠腳下。
「啊——」
俞三嘴裡發出殺豬般的嚎叫聲,右手儼然被徽章扎破,手槍也順勢掉在了地上,蘇笠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手槍踢到了一邊,一隻腳踩在了俞三的肩膀上。
蘇笠雖然臉上帶著笑,眼裡卻是一副嗜殺之色:
「看來,你想死的更慘一些。」
俞三被他死死踩在腳下,他顧不得手上的傷,生死攸關之際,腎上腺素猛地爆發居然一把掙脫蘇笠,想跟他同歸於盡!
蘇笠早有防範,一把鉗住他的手指,一根根掰斷。
俞三頓時慘叫起來,十指連心,這可比戳穿掌心還要痛!
「饒我一命!厲琛給了你多少錢,我出十倍!「
蘇笠卻沒有回答,又一拳砸在了他的鼻樑骨,拳拳到肉往俞三身上招呼。
他蘇笠最煩的就是有人給他玩兒陰招,這孫子平日裡強迫未成年,死在他手裡的普通人還少嗎?
一拳一拳打死,都算是便宜他了!
俞三整張臉腫得不成樣,身下已然血流成河,他半死不活跪在地上,最後,蘇笠直接一腳踹向了他的腦袋。
終於,俞三如同一攤爛肉般倒在地上,再也沒了呼吸。
蘇笠上前,探了探他脖子上的脈搏,確定死亡後,他輕輕呼出一口濁氣,能將這種敗類硬生生打死,他心裡居然升起了一股莫名的快感。
他轉過身,掏出了手機,打開手電筒,對著黑暗處晃了幾下。
只聽「嗖嗖嗖」幾聲,從黑暗中衝出了十幾名年輕男子,他們胸前別著菱形鐵質徽章,將他和俞三團團圍住了。
「老大,真棒!」
「老大,太牛了!」
他們低聲歡呼著,一個個膜拜似得看著他。
只有一個人耷拉著腦袋,不敢看蘇笠,蘇笠也發現了他的異常。
「六子,你這是怎麼了?」
蘇笠的話落,六子抬起頭,雙眼泛紅看著他,眼裡滿是愧疚和自責,話還沒有說出口,他先給自己啪啪來了兩巴掌。
蘇笠扼住他的手腕,不悅看著他:
「說話!大男人別給我婆婆媽媽的!」
「老大,我對不起你,是我沒有查清楚情報,沒想到俞三手裡居然帶槍,害得你差點……」
原本在俞三準備開槍的時候,六子便要扣動扳機,但隊友卻提醒他,老大已經明確告訴過他們,不能輕舉妄動。
所以,六子也只能眼睜睜看著,要不是蘇笠身手不凡,說不定真死在了俞三的槍下。
如果蘇笠因為自己的情報而喪命,那他六子死百次都不夠償還的。
現在看到蘇笠,比起其他人的歡呼雀躍,他內心卻被愧疚和後悔填滿了。
「行了,六子,我有分寸,這些阿貓阿狗還傷不了我。」
蘇笠拍了拍他的肩膀,又繼續說道:
「當然,下次你要是再情報出錯,那就準備負重五十斤跑山吧!」
聽到這話,六子終於是安定下來,他堅定點了點頭,臉上也帶了些笑:
「老大,要是我再有誤,你就是拿鞭子抽我屁股都行!」
「去!什麼癖好!找你相好去!」
在場隊員都笑出聲,隨後六子麻利將俞三的屍體提溜起來,衝著蘇笠道:
「老大,任務已經完成了,剩下的事我們處理就可以了。」
蘇笠點點頭,但這時,他耳朵輕輕一動,衝著車裡呵斥道:
「什麼人,趕緊滾出來!」
他話落,只見傳來了一聲女人的尖叫,之前和俞三野戰的那個女人連滾帶爬從車裡逃出來,身上衣服只堪堪遮住幾個重點部位。
「饒、饒命啊,我跟俞三並不熟啊,我只是他叫來的……」
女人眼淚鼻涕糊了一臉,聲音也哆嗦得厲害。
「行了,把衣服穿好,走吧!」
蘇笠擺了擺手,女人如蒙大赦迅速抱著一堆衣服逃了。
「老大,您還是一如既往憐香惜玉啊。」
手下遞給蘇笠一張燙金門卡,不懷好意笑道:
「老大,這是上頭獎賞你的,剛才那女人身材倒是不錯,要不要我也為您安排安排?」
蘇笠抬起手想抽他一巴掌,但最後還是一腳踹在了他屁股上,笑罵道:
「外面這些女人我嫌髒,你們幾個也給我聽好了,平日裡放鬆我不管你們,但誰要是染了一身髒病回來,別怪我翻臉不認人。」
蘇笠單手背在身後,從手下手裡抽走了門卡:
「尾巴處理乾淨些,我先走了。」
其他人微微頷首,目送蘇笠消失在夜色中。
半個小時後,蘇笠把車停在一座叫立煌會所的門口, 光看門口金碧輝煌的裝修,就知道這絕對是麗都市中心最頂尖豪華的會所, 而且這裡不對外營業,屬於私人場所。
蘇笠邊把玩著燙金門卡,邊走進電梯,緩緩上升最後停在八樓。
會所一共九層樓,頂層是HK太子爺厲琛的包間,他經常在這裡辦公和休息,很少回自己的別墅。
立煌會所也是整個麗都上流人士趨之若鶩的地方,只可惜這裡從來不對外人開放,對於會所的傳聞街頭巷尾津津樂道,都說這裡是厲琛的後宮,藏著不少女人供他消遣。
蘇笠站在888房門前,刷了好幾次門卡都發出了滴滴滴的聲響,他嘖了一聲,望了眼頭頂的攝像頭,卻勾了勾唇。
下一秒——
「砰——」
他毫不客氣一腳踹在了門上,一連踹了好幾腳,門被踹的變了形才‘啪嗒’一聲開了。
他抬手將門卡直接扔到一邊,「麻煩!」
脫掉了黑色皮衣,解開了襯衣領口,脫掉皮鞋,赤腳走到床邊,窗外夜色朦朧,綴綴繁星。
看著桌上的鎏金香菸,他攆了攆煙支,放在鼻息間深深吸了一下,看著偌大的落地窗,腦子思緒一下子回到了兩年之前。
「為打擊犯罪分子,護衛公民合法權益,我自願隱藏身份蟄伏敵方,為正義,律法犧牲自我一切!」
宣誓人:蘇笠
一轉眼都兩年了……
突然咔嚓一聲響,門口傳來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他警惕地去摸枕頭底下,卻是空空如也,愣了幾秒。
差一點忘記了,這裡不是遠郊別墅自己的房間,而是在會所豪華房間。
房間的門因為被暴力破壞,任何人都能走進來。
他滕一聲起身,全身緊繃,就如同一頭一觸即發的野獸。
黑暗中,門口一抹身影被拉得欣長,遮蓋住了男人的臉龐……
腳步聲沉著有力,踩在木質地板上發出了擦擦擦的聲響。
蘇笠早就躲在牆角,等著來人由遠而近,看準時機,他猛然暴起,探出手準備鎖住對方的喉嚨,卻不想還沒觸碰到對方,就被對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給反鎖了。
他被掐得幾乎窒息,臉色頓時漲紅,拼命地掰扯對方的手指,想要從男人的手中掙脫出來,但力氣卻彷彿被抽乾了一般,無法撼動男人分毫。
沒多久,眼前的景象彷彿被一層霧氣籠罩,彷彿被一陣狂風吹散,無法凝聚。
但他知道,自己還不能倒下,身上還有未完成的使命……
蘇笠強忍著劇痛咬破手指,意識也在瞬間回攏。
她下意識地拔掉襯衣袖釦,抬起另一只手將尖銳刺向對方的心口。
男人因躲避鬆開了手,蘇笠落地,大口大口喘氣,隨後又作勢要攻上去。
就在這時,啪地一聲,房間的燈亮了,從門口湧進來二十個穿著黑色衣服的保鏢。
「住手!」
為首的人大喝一聲。
蘇笠頓了頓身形,警惕地看著他們。
眼前男子身著黑色真絲睡袍,腰間的帶子鬆鬆垮垮的打了一個結,露出的肌膚帶著如玉般的白皙,和蘇笠的古銅色形成鮮明的反差。
男子眼若飢鷹,深邃的瞳孔在閃爍著銳利的光芒,他的身形偉岸,屹立在蘇笠的面前,透著一股不可言喻的威嚴。
蘇笠抬起頭,眸底絲毫沒有懼色,問道:「你是誰?」
男子沒有立即回答,眼神中透著一絲冷漠和疏離。
「放肆,我們爺的身份沒必要跟你交代,還不跪下!」
剛才闖進來的人瞪著眼,怒不可遏地說道。
蘇笠將口中的血沫吐在了地板上,冷笑了一聲:
「你們算是什麼東西?闖入我的房間還讓我跪下,帥哥,你是不是太霸道了?」
厲琛剛剛近身時聞到了一股沁人心扉的淡淡香氣,不由得愣了一下,多少年了,他以為自己這輩子都不可能聞到任何氣味了。
但沒想到眼前這個桀驁的男人居然語調輕浮,他瞬間感覺自己被冒犯了。
厲琛將擦拭指節的消毒紙巾扔在地上,冷冷開口:
「你只需知道,我不是你惹得起的人。」
好一個囂張狂妄的野男人!
蘇笠彎了彎唇,眼中卻迸射出些許殺意,她下意識握緊了手裡的袖釦。
這袖釦是她特製的摺疊小刀,雖不好結果對方的姓名,卻也足夠讓對方瞬間受擊倒地。
厲琛似乎覺察到她的小動作,目似劍光,眉眼一挑:「不服?」
蘇笠臉上的笑容加深,聳肩笑道:
「服,我服你奶奶個腿!」
她眸光猛地一凜,手一甩,掌心的匕首如同離弦之箭衝向了厲琛頸部,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氣,想阻止已經來不及了。
可厲琛輕輕一側身,鋒利的刀鋒直接擦著他髮梢,碰到對面的牆,噹啷一聲清脆落地。
就在蘇笠愣神的一瞬間,男人已經閃到她的身後,一把短槍抵在腦門。
蘇笠雖被壓制,卻輕蔑地轉身,盯著著男人,冷哼一聲道:
「我說了,帥哥,這是我的房間,怎麼你深夜闖入我的房間,難道是想投懷送抱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