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頭好痛……
席夢瑤皺著眉頭,只感覺身子在不住的發抖,可是任憑怎麼看,眼前都是一片漆黑……
她是死了嗎?
可隨即,一聲震耳欲聾的尖叫,嚇得她一個激靈,一下坐了起來!
她疑惑的想道,自己明明不是在調查命案的時候身亡了嗎,難道這裡是陰間?
然後,她本能的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古色古香的雕花床帳,另一邊,是古代才有的木制屏風,屋裡似乎還熏了檀香,處處透著一股清幽的味道。
這明顯不是二十一世紀的建築風格。
容不得她多想,又是一聲嘶聲力竭的尖叫響起,伴隨著哭腔,還有個女人砰的一下直接撲到了她的身上:「小姐,小姐您怎麼能做這樣的事啊!」
席夢瑤莫名其妙的看過去,只見一名穿著丫鬟裝的少女,在門外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然後看到門外站著人,又是直接朝著正在從門口而來的幾人一下子跪了下去:「殿下,我們小姐不是有意的,請您……」
誰知她話音未落就被來人一腳踹開,伴隨著暴戾的語氣:「席夢瑤!你好大的膽子!」
一切發生的很快,席夢瑤還沒反應過來,就看見後面的侍衛一擁而上,居然從自己身後的床榻上拖下來一個男人。
她眯起眼睛,自己好歹也是個21世紀的大偵探,電光火石間,她就已經瞭解到了現在自己的處境。
四周一切都不是作假,自己也是真的死了,所以現在的情況只能解釋為穿越了。
同一時間,原主的記憶暫態湧入腦內。
相府大小姐,要才沒才,要貌無貌,臉上還有一塊難看的紅痕,可卻因為身份被指婚給了三皇子,剛才的鬧劇,顯然是一出有預謀的謀劃。
她很清楚這身子還是處子,那麼有動機作案的唯有……
「姐姐,你怎麼能做出這樣的事啊。」
庶妹席夢鴿從外面娉娉婷婷的走進來,一面用手帕擦拭眼淚,一面痛徹心扉的開口:「雖然我知道你平日就愛與那傻子表哥調情,可如今你已與三殿下有婚約,你這樣,不是要陷我們於不義嗎?」
席夢瑤冷笑了,這個女人,表面上似做好人的模樣,實際卻是火上澆油,將罪過都引到了她身上,好像席夢瑤才是那個水性楊花率先勾引別人的人!
「你這個賤人,事到如今還有什麼好說的!」
正主終於發話了,因為席夢鴿的聲淚俱下,三皇子宋乾更是怒火中燒,感覺自己頭頂一片青青草原,「來人,把這對狗男女拖下去,本皇子要他們不得好死!」
「慢著!」
席夢鴿正竊喜,忽然卻是聽見自己那個廢柴姐姐開口了,帶著漫不經心的口吻,「我有話要說。」
席夢瑤瞥了眼席夢鴿僵在嘴邊的笑容,心下更加確定了幾分:「第一,我還是清白之身,要是不信,可以檢查。第二,我肯定陷害我的人就在這府內,這裡是我家,我知道是誰。」
說罷,她犀利的眼神,馬上射向了席夢鴿!
席夢鴿被她一個眼神給驚愕了,一下子,竟是說不出話來。
包括宋乾,他也是一愣,因為這根本不是平時的席夢瑤。
「所以,請三皇子殿下即刻派人守住相府出口,我自會將證據呈上。」
她這一番話聽在宋乾和席夢鴿耳裡就像活見鬼,先是在皇子面前毫不忌諱的自稱「我」,接著又是這樣一副坦坦蕩蕩的言論,連宋乾也不由得產生了一絲動搖。
席夢鴿一看事情不好,忙道:「姐姐,空口白話可不能這樣說,欺騙皇子可是重罪啊!」
席夢瑤心頭冷笑,徑直裹好衣服走到那還在傻笑的傻子跟前,揚起了一抹微笑:「是啊,可是傻子不會說謊啊。」
席夢鴿心頭沒由來的一陣心慌:「你……」
「我要帶他去見他今天來府上所有接觸過的人,總會有他有印象的,對吧?」
然後,她就認真的看了看那個男人。
雖然他眼神是渙散的,可是憑藉她多年的從業經驗,他其實心智不傻。
「恩,恩!」大概也知道了發生什麼事,傻子也忽然轉了性子似的連連點頭。
席夢瑤一字一頓,「直到他指認出來作案者之前,沒有人有權利抓我們。」
「姐姐你太放肆了!」
席夢鴿對這個懦弱廢柴的姐姐向來欺負慣了,終於是懶得演戲了,露出了不屑的神情,「殿下還沒說話輪得到你插嘴嗎!看來我要替父親好好教訓你了。」
說著揚手上前一步便是一個巴掌!
席夢瑤躲避不及,臉上火辣辣的一陣疼痛,她怒意驟起,周遭溫度瞬間降至冰點。
四周寂靜無聲,她眼神寒到極點,笑的冰冷,猛然抬手——
就一個更狠的巴掌回敬了回去!
「啪!」
聲音比方才那一巴掌更為響亮,直驚得那離得近的小廝倒吸了一口涼氣。
眾人驚的無一不張大了嘴巴,這豈是從前那懦弱不堪任人欺淩的廢柴小姐!分明變了一個人!
「你敢打我?!」
席夢鴿疼到一個踉蹌,臉部扭曲,平日裡席夢瑤唯唯諾諾何時敢與她對著幹!
「很公平啊,一人一巴掌。」
席夢瑤挑起嘴角,露出了個賤賤的笑容,「你是嫌我力度不夠大麼,要不再來一次?親愛的妹妹?」
「你——你——」
席夢鴿惱羞成怒,然而又不敢真的再來一次,只得裝出一副可憐的樣子向宋乾告狀,「殿下,你看,她還敢動手。」
宋乾早已不耐煩,剛要開口,卻是忽然聽見門口傳來一道清冽的男聲。
「本王閑來無事路過此地,忽然對席小姐的推斷很有興趣,於是方才便擅作主張替席小姐將相府出口控制了一下,皇侄,你可有意見?」
來人個子極高,眉目如畫,卻又不失英挺。臉上雖然帶著若有似無的笑意,眼神卻是冷冽到徹骨。
他從之前就來到門口聽見了席夢瑤他們的對話,不由得對這個傳聞中的相府大小姐產生了一絲興趣。
光是這份處變不驚,有條有理,就已與眾不同。
「見過靖王爺。」
席夢鴿一驚,慌忙行禮,心下冷汗直流,她萬萬沒料到自己這出栽贓居然引得靖王爺出手,若是當真查出真相,恐怕她吃不了好果子。
「王爺英明。」
席夢瑤順勢拍馬屁,嬉笑著看向另外二位,「不知我是否可以開始指認驗證了呢?……」
她自知這一局扳不倒席夢鴿,她必然留有後手,所以她不過是想給這女人一個警告。
「哎呀!原來是這樣,都是意外啊!」
席夢鴿左思右想,權衡利弊,勉強擠出了個笑容來,「殿下,王爺,怎樣想想姐姐也不敢說假話,稍後我就替姐姐找大夫來檢查守宮砂。」
見宋乾一臉疑惑,宋崇景則是冷冷的笑了一下,他早就看清了事情的前因後果。
反正,他不怕得罪人,也確實對這個女人有點興趣,所以也不介意順手拉席夢瑤一把。
「就算是誤會,事已至此,你們席家還要把她塞給我?」
宋乾哼了聲,話裡意味已經很明顯。就算席夢瑤是清白,如今事情已經鬧過了,連靖王都目睹,他本就不喜歡這個醜女,如今自然更是不願意再娶她的。
聽了這話,席夢瑤已經確定了這三皇子與原主根本無情,當即還未等其他人接話便開了口:「雖說我清白尚在,但已經配不上殿下,我看殿下與妹妹志趣相投,不如便解了我與殿下的婚約吧。」
她這一番話說的乾脆俐落,不僅宋乾和席夢鴿有些傻了,就連旁邊的宋崇景也投來一道饒有興趣的目光。
原先是席夢瑤倒追宋乾,相府為了攀上三皇子的關係不惜強硬促成兩人,而席夢鴿也是費盡心力就想自己做皇子妃,沒想到如今卻是被席夢瑤輕鬆一句話就帶了過去。
「你什麼意思?」
宋乾本是根本看不上席夢瑤,然而現下卻有些氣急敗壞,她這口氣好似根本看不上自己一樣,讓他很是惱火。
「殿下不是本就想擺脫我?我只是遂了殿下的意而已。」
席夢瑤平淡道。
另一邊的席夢鴿沒想到事情就這樣水到渠成,不由得狂喜,宋乾說不出話,只得冷哼一聲,冷冷道:「此事我不管,我只要看到結果。」
待宋乾揮袖離開,席夢鴿就迫不及待得意洋洋道:「我馬上就去找爹說理,醜八怪,還算你識趣。」
旁邊的宋崇景忽然輕笑一聲,席夢鴿還以為他也是在嘲笑席夢瑤,便更賣力的挖苦道:「你看靖王大人都覺得你礙眼,你還是快滾出去吧!」
她話音未落,卻是見到席夢瑤也笑出了聲。
「你笑什麼。」
席夢鴿不解。
「笑你啊。」
席夢瑤攤了攤手,「你沒發現靖王爺也是在笑你的麼?你臉上就差寫上‘傻叉’兩個字了。」
雖然聽不懂傻叉是什麼叉,但席夢鴿還是聽出了席夢瑤話裡嘲諷的意味,頓時惱羞成怒,剛要開口,就聽見宋崇景涼涼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
「席小姐,勸你還是快去找丞相,莫要在這裡理虧了。」
看似好意的話,實則卻是強硬趕人的意味,宋崇景眼裡已經泛起了一絲不耐,席夢鴿到底還是會看人些眼色,只得恨恨閉嘴,轉頭就走:「賤人,等著!」
席夢瑤在後面笑得頗為愉快,看著席夢鴿的身影消失在門口,才抬腳準備跟上去。
「你也要去?」
宋崇景問。
「獨樂樂不如眾樂樂,與其等人家找上門來,倒不如先發制人。」
她一字一頓認真答道,「順便剛剛多謝你了,王爺。」
說著沖他一笑,也跑出門去。
宋崇景眼中浮現出一絲莫名的意味。這個女子當真有趣,說她沒有道理,卻又總能扯出些歪理來。連方才行禮也是抱拳,好似帶著滿身俠氣一樣。
真有意思。
他勾起唇角,輕哼了一聲。
另一邊席夢瑤剛走到書房門口,就聽見席夢鴿嚷嚷的聲音,必然是將事情添油加醋了一番,而一進去就聽見丞相狠狠的斥責聲:「逆女,跪下!」
「錯不在我,我被冤枉,為何要跪!」
席夢瑤斬釘截鐵,站得筆直,「我來不過是要解除婚約的。」
旁邊的席夢鴿趕緊幫腔:「姐姐出了這一岔,也不好再嫁給皇子了,不如趁現在換人還來得及。」
言下之意很清楚,她就是想爬上位置做皇子妃,旁邊的席夢鴿的母親雲夫人也連忙幫腔:「是啊,相爺,事關我們相府聲譽,可不能草率啊!」
「廢物!逆女!」
丞相現在也無心生氣,只想追上三皇子說個明白,於是氣急的一揮衣袖道,「把她帶回自己房裡關起來反思!」
說罷就轉身去追三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