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李雅兒靜靜坐在臺階上,今天是八月十五了,月圓人團圓的日子,而她卻只能這裡享受孤獨。
月光如銀般灑落在大地之上,周圍一片森冷的白,醫院的大樓突兀的再在月光之下,猶如一個個黑蒼白面的魔鬼,連穿著病號服的李雅兒,臉色也是蒼白憔悴。
有些冷了,她輕輕地拽了拽披在身上的外衣,其實天氣並不是很冷,只是,她的心,一片冰涼。
她是個先天性的心臟病患者。自她記事的那天起,便是在這所醫院裡度過的。
她從來沒有見過媽媽,但是她知道,那是個極其有錢的女人。因為從她有記憶的那天起,醫院每年都會收到從美國寄來的巨額的醫療費用。只是,她那個母親卻從來沒有出現過。
李雅兒總是告訴自己,媽媽不來看她,一定是為了掙錢給她治病,媽媽愛她,所以媽媽一定會回來看她的,哪怕看到的是她最後一面。
但是苦苦地等待了二十年,媽媽——還是沒有出現過。一次一次的希望,又一次次的失望,於是漸漸地,李雅兒便覺得,她只是一個被金錢養著的棄兒。
每次想到這些,李雅兒的內心總會掀起一陣波濤洶湧的痛感。醫生阿姨再三警告她,絕對不可以激動,不可以動怒,可是她還是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緒。
母親,世界最神聖的一個詞語,但是對李雅兒來說,卻是陌生的。
忽然,她的胸口又傳來一陣悶痛。這個月,已經是第三次了,一次比一次嚴重。醫生阿姨們總是給她用醫院最好的藥物,可是她的病,還是一次一次頻繁地發作著。
「我——快死了吧?」嘴角揚起一絲苦笑,心裡忍不住更加渴望自己二十年來盼望的那個親人。
胸口越來越痛,她開始覺得慢慢窒息了起來。
不,不行,她不要死,她不想死。她還從來沒有見過媽媽,也沒有見過自己的任何一個親人,不,她不要死,
李雅兒默默地鼓舞自己,仍然給了自己一絲活的希望,哪怕只是一個讓自己活下去的藉口也好。
但是,她仿佛被人鉗住了脖子,完全感覺不到有空氣進入她的胸膛。在最後的一絲意識中,她朦朧地看到值夜的胡阿姨慌忙地跑了過來,
「雅兒,雅兒!你,你…你要挺住啊,挺住!」胡阿姨焦急的面孔在她迷茫的眼中,漸漸的放大。她看到胡阿姨慌忙向她隨身的口袋摸去。
「遭了!」她聽見胡阿姨焦急叫聲,她想起自己竟然忘了帶隨身的救心丹。
完了,她真的要死了呢。媽媽,再見了
抖了抖越發青紫的嘴唇,想給胡阿姨一個安慰的笑。只是她的呼吸也越發的急促,還未到進急救室,她便昏了過去。
「龍兒,龍兒。」朦朧之中,李雅兒聽到一個聲音遠遠地傳來。聲音遙遠飄渺,卻十分清晰。那是個女人的聲音,帶著一絲哽咽。
她是在做夢吧?
龍兒?是叫她嗎?可是她叫李雅兒呢。莫非是她很小時候的乳名?一定是媽媽,媽媽聽到她病危的消息來看她了。李雅兒滿心歡喜。她努力想睜開眼睛看看媽媽的樣子,可是無論她怎麼努力都睜不開眼睛。
或許是病得太嚴重了吧。李雅兒安慰般地告訴自己。
媽媽,對不起,我可以聽見你,卻不能看到你。可是,我真的好想你。媽媽,媽媽呵。李雅兒在心裡叫了媽媽無數遍,她想告訴媽媽,她沒事,不要擔心。可以沉重的嘴唇,仿佛成了自己的負擔,依然無法開啟。
只要聽到媽媽在身邊就好了。她安慰自己道。
李雅兒的房間之內,一片寧靜的白,房間之內徒然生起了一陣白色的迷霧。一霎之間,整個房間都處於虛無縹緲的迷霧之中,仿佛是一片人間的仙境。接著兩個青色的身影被一片絢麗的五彩光芒籠罩著從迷霧之中顯露出來。
漸漸的,迷霧消散,露出了兩個人真切的臉孔。
那是一對絕世無雙的容顏。男人威嚴的臉孔上,劍眉傲立。女人明豔妖嬈,額前的五彩花魁更加為她增添了幾分嫵媚。他們的頭頂上,赫然頂著兩個修長美麗的犄角,卻更為他們增添了幾分仙氣。皆是青色長袍隨風飛舞,卻一個陽剛俊逸,一個嬌美柔和。
「噓,你小聲一點,別讓孩子聽見了。我們可是偷偷跑來看她的。」男人劍眉微皺,輕輕地說道。
「王,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不是說好了,我們的女兒只是輕微的處罰一下嗎?為什麼要讓她受這樣地折磨?為什麼啊!」女人嬌美的臉孔微微泛起了一絲蒼白,朱唇顫抖。
「王,我要救我的女兒。我要救她。」女人伸出如蔥尖般白嫩的手指,想觸碰不遠處的人。
「你不要這樣。我也不願意咱們的女兒受這樣的苦啊。可是」男人連忙攔住女人的手,輕輕的攬回了懷裡。
「可是什麼?你不是龍王嗎?你不是和閻王至交嗎?你們不是經常在一起喝酒下棋嗎?他就是這樣對待他至交的女兒的?好好,你們不是不救女兒嗎?那我自己救好了。」女人眼中泛起絲絲螢光,更加多了幾分的楚楚可憐,聲音中卻多了幾分苦澀。
「別胡鬧!這是上天的安排。女兒註定要有一劫。,我們不能幫她改變命運。」男人心痛的看著眼前的女人,又轉頭看了李雅兒幾眼,微微歎息。
「如果我救不了女兒,那我這個做娘的,也不要活了!」女人開始激動起來,狠狠的甩掉男人的手,絕美的臉,猶如一朵初晨帶露的荷花。
「不要急,讓我想想,倒也可以做一些努力的。」男人無奈的搖了搖頭,眼光絲毫未離床上的人兒。
此時床上的李雅兒臉色蒼白如紙,櫻桃般的小口,也泛著可怕的青紫。她靜靜的躺在那裡,像是睡覺一般的安靜。
其實,她也不想這樣靜靜的躺著。因為她可以聽到兩個人的話,卻絲毫睜不開自己沉重的眼皮。於是,她更加確定,自己一定是病糊塗了,或者自己根本就是在做夢。
龍王,閻王,真是可笑。這些神話中的人物,怎麼可能會是她的父母呢?
一定是她太想念自己的父母了,才會出現幻想。俗話說,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就是這個道理吧。
李雅兒嘲笑自己癡心妄想,心裡的苦澀徒然又慢慢的擴展到四肢百骸。
「除非什麼?」女人順著男人的眼光,也注視著床上渾身雪白的身影,眼中的淚珠,依舊閃爍。
「只要不讓我女兒再忍受這種病痛地折磨,我就認了。」那女人焦急地說道,口中溢出點點抽泣。
「除非讓她回到」男人說道這裡,微微一頓。接著俯身在女人耳邊嘴唇微動。
只見女人有些詫異的看了看男人,又看了床上的李雅兒幾眼,幾分欣喜,幾分擔憂,幾分心疼,還有幾分戀戀不捨齊齊的從晶亮的眸子中閃過。
接著,濃濃的迷霧漸漸消散,兩人的身影再次被五彩霞光包圍,漸漸的消失在迷霧之中。
周圍又恢復了醫院特有的白,仿佛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李雅兒屏住呼吸,想聽聽他們到底說的那個「除非」是什麼。雖然她不知道這一切是不是夢,他們所說的女兒到底是誰,但是她對這一切還是充滿了好奇。
可是那男人好像怕別人知道他們的計謀似的,聲音越來越遠,竟然漸漸的消失了。
唉,沒有聽到他說的除非呢。李雅兒有些失望的想。心裡悶悶的。
好奇怪的夢啊?竟然會出現龍王和龍母呢。
她當然不是龍王龍母的女兒。她只是李李雅兒,一個不缺錢的棄兒而已。
但是她倒是寧願那龍王龍母真的是她的父母,至少,他們很關心自己的女兒
第一章:陰差陽錯,成功穿越了!
李雅兒不知道自己究竟睡了多久。她睜開眼,一道刺眼的陽光首當其衝的闖入了她的視線。明媚的眼光灑在臉上,留下絲絲暖意。
她只好再次閉上眼睛,待到終於適應了光線的強度,才再次睜開。
映入眼簾的,卻不是醫院的白色吊頂,卻是一片空曠碧藍的天空,朵朵白雲猶如一團團會動的棉絮一般,悠閒的遊著。
不是醫院,這是哪裡?
她只記得她最後生病的時候是被送到急診室的,現在的她應該在醫院才對啊?她輕輕的動了動手指,手邊觸摸到的,是絲絲冰涼。
李雅兒慢慢的起身四處張望,眼前卻是一片茵茵綠草,她身旁不遠處,竟然還有一個叮噹作響的小溪流。遠處的青山連綿起伏,綠草當中,還夾雜著點點野花,散發著陣陣清香。她的背後正對著的,卻是一片蔥翠的樹林,小鳥的清脆的啼鳴之聲,仿佛奏著悅耳的樂章。
李雅兒從來沒有見過如此美麗的風景!可是這裡到底是哪裡啊?莫非是陰間?
可是她記得小說裡的陰間是有牛頭馬面的,而且四處是陰森森的一片,沒有陽光。而這裡,風景美麗如畫,怎麼看怎麼不像是陰間的樣子。
既然不是到了陰間,那一定是自己被拐賣了!
李雅兒的這個念頭,讓她產生了幾分恐懼。
她四處張望,卻發現,周圍竟然沒有一個人,自己的手腳,也沒有被束縛。看來,也不是拐賣。
可是這裡到底是哪裡啊?
因為從小沒有離開過醫院,所以對外面世界的陌生,讓李雅兒驚慌失措起來。她雙手緊緊的抱著自己的肩膀,仿佛是有人擁抱著自己,給自己信心一樣。
但是畢竟,她只是個二十歲的小姑娘,所以很快,她便安慰自己道:
管它呢,無論是哪裡,看到這麼好的景色,還真是心曠神怡呢。何況,自己不是始終都是一個人嗎?在哪裡不是一樣的生活?
雅兒,在哪裡你還不是要堅強的活下去?李雅兒微微顫抖的抱著自己的雙肩,喃喃的提醒自己。
要堅強,一定要堅強。她閉上眼睛,努力的驅逐者自己的恐懼感。就像是一個年長的人,在勸說自己孩子。
終於,她說服了自己。
輕輕的,放開雙肩,她站起身,猛然這時候瞥見了衣服的衣角。這衣服,怎麼,怎麼會是黃灰色的?
李雅兒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努力地眨巴了眨巴!
沒有看錯,確實是黃灰色的,竟然還是粗布麻線做的。這種衣服,在二十一世紀已經見不到了,可是怎麼她會穿這樣的衣服的?
她慌忙地站起身,看了看身上的衣服,天呀,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她身上穿的竟然是麻布做成的右開領黃灰色長袍。說是長袍,也不過只到了膝蓋上方而已,一條奇怪的淡黃色百褶裙拖到腳裸處。腰間被一個寬大的腰帶束縛著,還打這個蝴蝶結,看起來腰身如柔柳般細弱。最奇怪的是,她的裙子外面竟然還帶著一個小小的黃灰色圍裙?
這——這分明是古裝啊!但是具體是哪個朝代的,對於歷史沒有研究的她又看不出來。
難道她,竟然在萬分之一的機會中穿越了?李雅兒的唇角,開始下垂。
不,不可能。李雅兒拍了拍自己的臉蛋,穩定了一下自己撲通亂跳的心臟。
絕對不可能,一定是醫院的阿姨們看自己生活太無聊了,在和自己開玩笑!一定是!要不就是阿姨們看自己太喜歡看穿越小說了,所以才嚇嚇自己吧。
她,她不可能穿越!
李雅兒小心翼翼的四處張望了一下,想從四周可以看到偷偷注視她的眼睛。但是,她徹底失望了。
沒有,真的是什麼人都沒有!難道,不是玩笑?莫非——
耳邊忽然響起夢中,那兩個陌生的男女說的話,「除非讓她回到」
他們的「除非」難道真的應驗了?她真的該死的穿越了?
李雅兒從小便喜歡看書,尤其是穿越系列的小說,她不知道自己看了多少。雖然她曾經也幻想自己能穿越變成小說的主角,可是她只是想想而已,用得著真的讓她穿越嗎?
李雅兒皺了皺眉,心裡忽然有一絲失落。二十一世紀的她,是不是死了呢?可憐的她啊,臨死也沒有看見她的媽媽。
每次想到媽媽,李雅兒的心都會不由自主的產生一些激動,然後就會不可遏制的引發心臟的惡化。
可是這次,沒有。她感覺到自己心臟由有規律的跳動,變成了激動的加速,但是,可怕的心臟病,卻沒有來。
這一次,她有些相信了。
她真的如龍王他們所言般的穿越了?而她的心臟病,因為她的穿越,奇跡般的康復了?
那麼她一定是他們的女兒了?真是不可思議呢。太神奇了吧?
瞬間,她便對自己的新身體產生了興趣。
不知道穿越後的她會是什麼樣子呢。正好旁邊有一個小溪,她可以去照照,據小說的模式,穿越以後,一般都會變成美女呢。
她三步並作兩步的跑到了溪邊,邋遢的百褶裙卻總是拖慢她的腳步。嘴中有些不滿的嘮叨著討厭的長裙子,猛然間,她被水裡的那個人影嚇住了:這個是她嗎?雖然二十一世紀她不算是美女,但是也絕沒有這樣黑漆漆的。溪中映出的人影,亂蓬蓬的頭髮,像是一個雞窩,黑黑的皮膚,眼睛倒也算是黑白分明,但是怎麼看怎麼難看!
她揉了揉眼睛,再次看向那個倒影,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龍王不會是捉弄她吧?既然讓她穿越過來就穿得好看一點。好不容易讓她脫離了病體,難道不該厚待她一些嗎?李雅兒埋怨,嘴角翹起。
水中的人,也跟著她,嘴角輕翹。她沒有看錯。那個人,就是穿越過來的她。
那龍王肯定不是他爹,否則,怎麼會讓她穿得如此不堪啊?看來那兩條龍,一定是在捉弄她!
「氣死我了!」李雅兒生氣地皺了皺眉頭,然後一掌便拍在那個黑乎乎的倒影上面,臉上一陣冰涼,濺起的水花撲到了她的臉上。
忽然一個黑色的水珠滴落在李雅兒的手背上,瞬間,她抬起手才發現,她自己的手,竟然也是一片漆黑的污濁。只因為那滴水珠,她看到她的手背上水珠的顏色,竟然也黑了。
明顯是污濁,莫非臉上也只是污濁而不是因為她的皮膚黑?
這樣想著,她的心裡便有了一絲欣喜和希望。
李雅兒潑起水花,開始清洗起來,看著河邊的水,漸漸凝成了大片的黑色然後慢慢蕩漾開來,她的心,也開始興奮起來。
當所有的一切都清洗好以後,李雅兒滿懷希望的看向了小溪中的那個倒影。
亂蓬蓬的頭髮,已經被她細細的打理過了,由於沒有梳子,雖然不是那麼平整,但是也勉強紮成了一個馬尾辮,標準的鵝蛋臉龐上,黑白分明的鳳眼流波婉轉,皮膚白皙,在陽光下呈半透明的顏色,倒真的是一個十足的美女呢。只是,這個身體的年齡,好像還只有十三四歲的樣子,身體還沒有完全長成,所以身材倒是瘦弱,卻還稱不得上凹凸有致。一陣微風吹過,溪水蕩漾,但是溪水中那個美麗嫣然的女子的臉孔,卻讓李雅兒大大的欣喜了一番。
李雅兒看著這張陌生卻又美麗的臉孔,在這美麗的山水之中,倒也是怡然自得。於是她脫下腳上簡陋的草鞋,便把自己的有些漆黑的腳也伸進了溪水中。
她邊玩邊哼著一首《千年緣》,看著自己的腳在水中漸漸的變得白皙起來,便開心的獨自嬉戲起水花來。
忽然,身邊不遠處傳來一個男子的聲音,「大哥,你在那幹什麼?」聲音清脆明朗,帶著幾分戲謔,還有幾分懶洋洋的邪魅,卻致命的好聽。
李雅兒聽到聲音,慌忙回過頭去,看到一個身穿明藍色雲雷紋長袍的男子,黑色的裙裾在斧窄細的服裝圍裙之後若隱若現。腰間系帶,系著一塊通體雪白的玉器。與李雅兒不同的是,他渾身上下的服裝,全部都是絲綢的。就站在她側面不遠的地方,正在怔怔地看著她。
由於李雅兒只顧著嬉戲,倒是沒有發現他。
這個男子,長的還真是好看呢:他的頭髮被兩隻對稱的象牙白的發簪束在頭上,陽光透過樹梢撒下的斑駁的亮光,剛好照在發簪上,使得那發簪晶瑩剔透。他棱角分明的面孔,面若冠玉,美若刷漆,眼睛中帶著一絲讚賞的笑意。他的身上的明藍色衣裳更加為他增添了幾分俊美的氣質。
他看起來,也只不過十七八歲上下的樣子,在現代也只不過是個孩子。但是他看起來卻是一副成熟穩重的樣子,臉上滿是溫潤親和。李雅兒微微抿了抿朱唇,想到了質如璞玉這個詞語。
李雅兒只打量了他一眼便知道,他肯定和自己身份不同,因為,他那身衣服,是錦緞的。那簪子,也價值不菲。
雖然身在二十一世紀,但是由於李雅兒的病體,所以她很少有機會遇見好看的男子,有時候,自己會在電視上看到那些長相俊美的明星,她總是會要求醫院的阿姨不要轉檯,好好的欣賞。而這個男子,完全有作明星的潛質。如果將他送上螢屏,相信也會是一代偶像明星。
她貪戀地看著他,沒想到,剛來這裡不到一個小時,便讓她碰到了如此男子,真是好運。李雅兒這般想著,臉上不自覺的浮起了一絲紅暈。但是她的眼睛,卻始終沒有離開這個男子。
這男子,卻是宜臼。
宜臼和伯境今天來褒城收取賦稅,閒暇之餘才想到找個安靜的地方,好好享受一下宮裡所沒有自由和新鮮的空氣,卻沒有想到,竟然在此看到一個美麗的女子正在溪邊戲水。
他宮裡宮外視人無數,但是卻從來沒有見過如此大膽的女子,竟然敢在曠野裸足戲水的。並且這個女子,髮髻也十分的特別。沒有平時所見的複雜的髮髻,甚至也不是平民百姓家的抓髻,竟然只是用青草束縛起來的,像個馬尾一樣的髮髻。但是不知道為什麼,這個古怪的髮髻,卻更加襯托出她的俏麗。她絕美的臉,在陽光之下,巧笑嫣然,竟然比花朵還要引人注目。
看著李雅兒貪戀得看著他的樣子,宜臼也同樣目不轉睛的看著她。
這女子如果知道,現在與她對視的,竟然是當今的太子,不知道會是什麼感想?宜臼想到這,無聲地勾起了一個笑容。但是胸中又掩飾不住自己的些許苦澀。
說起這太子的身份,真如大山一般壓抑。
雖然李雅兒看到了宜臼在沖著她微笑,她卻依然沒有收回眼睛的意思。畢竟,這樣的帥哥,可不是隨處可見啊。於是,她也沖著他,微微的綻開一個花朵般嬌美的笑容。
這個笑容,當真是有些太過燦爛了一點。宜臼心裡想道,不禁有些失神。這女子,不只是美貌動人,還真是有些特別呢。
「喂!大哥。」伯境也終於從一棵樹後邊閃了過來。一巴掌拍在了那明藍色男子的後背上。
伯境剛才就看見他在這傻笑,倒是要看看他到底看到了什麼開心的事情。
被一巴掌拍回思緒的宜臼,忙收回自己的目光,看著眼前沒大沒小,吊兒郎當的弟弟,無奈地搖了搖頭。
「二弟,你就不能夠好好地說句話嗎?」他眉頭皺了皺,看向眼前這個與自己長相相仿,氣質卻全然不同的弟弟,有些責備的說道。
被他稱作二弟的那個男孩,無聊的扯了扯嘴。隨後像眼睛猛然一閃,仿佛發現新大陸般的小聲在宜臼耳邊說道:「大哥?好漂亮的丫頭啊!看上人家了吧?」他有些陰謀地壞笑道,眼睛中閃過一絲了然的光芒,眼底深處,掃過一絲陰霾。
「二弟,莫要胡說。」宜臼沉聲呵斥道,但是他的目光,卻還是順著二弟的目光,向李雅兒看去。但是此時的李雅兒,卻已經不見了蹤影。
宜臼有些失望,唇角勾了勾。眼睛四處張望著,希望可以看到李雅兒殘留的背影。
「大哥,不用看了,那女子早走啦。」伯境看了宜臼一眼說道,眼珠也若有所思地轉動了一下。
她,就這樣走了?宜臼呆呆地想到。竟然連名字都沒有留下呢,不知道以後還能不能遇到這個美麗奇特的女子。宜臼無奈地搖了搖頭,眼中泛起了一絲失落。
但是瞬間,他便轉過頭去,沖著旁邊的伯境淡淡的說道:「好了,咱們該回去了。」
「可是,大哥」但是縱使伯境有多少理由,宜臼已經轉身向來時候的路甩開步子走開了。
伯境暗暗地埋怨了幾聲,一副心不甘情不願的樣子,若有所思的向李雅兒離開的方向看了一眼,還是乖乖的跟在了宜臼的後隨他離去。
參考:西周時代的服飾,主要是上身穿「衣」,衣領開向右邊;下身穿「裳」,裳就是裙;在腰部束著一條寬邊的腰帶,肚圍前再加一條像圍裙一樣的「韍」,用來遮蔽膝蓋,所以又叫做「蔽膝」。上衣分為大袖和窄袖兩種,腰部寬頻系為蝴蝶結式。
第二章恍然一夢,這裡有個家
李雅兒看到兩個男子不時地盯著自己猛瞧,心裡不禁害羞起來。剛才只顧著看帥哥了,倒不知道到底是她看人家,還是人家看她?
由於所有目光都集中在那個藍色上衣的男子身上,另一個她只看到了一抹青色。
臉突然的發燒起來,於是她再也坐不住了。她連忙穿上了自己唯一粗陋的草鞋,匆匆的拖著邋遢的衣裳,便離開了這個小溪邊,一頭鑽進了蔥翠的樹林之中。
她也不知道她要往哪走,只是一味的走著。粗麻布的長長的裙子和圍裙,給她帶來了許多不便。
其實她也看出剛才那兩個男子,也只不過是十幾歲的小孩子而已,但是問題是,她現在也只不過十三四歲的樣子。記得在醫院的阿姨說過,看到陌生人,不能隨便和人家說話,否則有可能被人販子賣哦。雖然看起來,他們都是富貴人家的子弟,不像是壞人,但是人家都說,壞人不是寫在臉上的,所以,她也不能不妨。
可是現在,她到底要到哪裡去啊?她不知道。
這是什麼朝代?穿過來的她,又是個什麼身份?重重地疑問擺在眼前,於是胸中又開始浮現一些恐懼和焦慮。
這個時代,到底是什麼樣子的?她能不能應付得來呢?恐懼和焦慮慢慢地擴散,變成了恐慌,於是她的臉上帶上了一絲愁苦。
這次發愁,胸口真的不痛了呢。李雅兒心想。以前在醫院的時候,她一般都控制著自己的情緒,很少發愁,很少擔心,更少去激動。因為只要她稍微情緒不正常,她的心臟就會猛烈的窒息,猛烈的痛起來。
可是現在,竟然,真的不痛。她摸了摸胸口,有些害怕的呼吸了一口新鮮口氣。
沒事,真的沒事了。她的眉頭有些松了。她果真因禍得福,心臟病真的沒有了!
雖然剛才試了一次,卻還是不敢相信自己會如此好運。
經過李雅兒再次確定,心臟病徹底康復了以後,她得恐懼,被喜悅沖淡了一些。心情也頓時放鬆了一點點。
「雅兒姐姐,雅兒姐姐。」不知道走了多遠的路程,她忽然聽到耳邊有個稚嫩的聲音在不遠處喊道。
李雅兒聽到叫聲,習慣性的停下腳步。
「恩。」她輕聲應道。忽然她想起自己現在都不知道自己是誰。暗暗的嘲笑自己自作多情,一面又邁開步子向前走去。
「喂,雅兒姐姐等等我啊。」這時候,李雅兒身後不遠地方的樹叢中,奔出了一個十來歲的小男孩。這小男孩,圓圓的臉孔,白白靜靜的,撲閃著一雙猶如一個漆黑的葡萄的大眼睛。他三步並作兩步的向著李雅兒的方向追逐著,話語落處,一對小虎牙若隱若現。
終於,他追上了李雅兒,一個旋身,調皮的跳到了李雅兒的面前。
「雅兒姐姐!」他頗有意見的撒嬌道。大眼睛直視李雅兒,目光中帶著些許怨怒。
原來這孩子,真是叫她的。
李雅兒唇角微彎想到。莫非這具身體的主人也叫李雅兒呢。這小男孩,也真是足夠可愛。她陰險的想到。
如果不是不認識這個孩子,她倒是真願意上前去囑咐他,不要這麼著急。然後再伸出自己的魔爪,好好的捏捏他可愛的小臉蛋。
那小男孩有些上氣不接下去,但是還是幾個步子沖了上來,一頭撞進了李雅兒的懷裡。
「哎呀,姐姐,你走那麼快幹什麼啊?累死我了。」
「額?」李雅兒疑惑看著眼前這個臉蛋已經跑得紅撲撲的圓圓臉蛋的小男孩,魔爪欲偷襲,但是硬硬壓下了邪惡的念頭。唇角抽了抽,無語。
看樣子,這小男孩是認識這具身體的主人的。不但認識,甚至關係也很好的樣子。可是她卻對這具身體一無所知呢。
那小男孩抬起圓圓的腦袋,看著她說道:「雅兒姐姐,大娘說你不能這樣打扮呢。會被人看到的。」
小男孩一本正經地說道,邊說邊想伸出手來,抬高手臂,打亂了她額前的頭髮。
接著他還是有些不放心,於是便從李雅兒的懷中站起身,快速的將自己雪白的小手放到了地上,立刻,他的小手就沾上了些許土黃。
他重新站起來仰視說道:「雅兒姐姐,快,大娘看到你這個樣子,又要罵人了!」
說完,他舉起小小的手,胡亂的在李雅兒的臉上抹了幾把。
看著這可愛的小男孩在自己臉上肆意的破壞,李雅兒開始磨牙。
我美麗的臉孔啊,難道就這樣葬送在這個孩子的手裡?李雅兒哀歎道。但是聽到小男孩的話,卻又無可奈何。
哭喪著一張臉,「大娘?是誰?莫非是這具身體的媽媽嗎?」李雅兒疑惑地想到。但是卻也沒有掙扎,任這個小男孩給這張絕美的臉孔,重新添上污漬,直到弄成了一個渾身上下看起來像叫花子一樣的瘋子。
畢竟她對這個世界並不瞭解。但是這個小男孩,應該和她很親近吧,相信他不會害自己的。
雖然她並不喜歡自己如此骯髒淩亂,但是為了弄清楚現在的一切,她也只有任這個男孩為所欲為。
「嗯,好了。」那小男孩終於停下了手,然後看似滿意地沖著李雅兒露出了一個深沉的微笑,露出一個一對可愛的小虎牙。
「這樣大娘應該就不會責罰你了。」點了點頭,他說道。邊說邊拉起李雅兒的手。
李雅兒看著小男孩的笑容,有些想笑。卻也只能苦笑。
現在,可不是笑的時候啊。現在最重要的,便是要知道,這男孩,到底是誰?她現在是誰?那男孩所說的大娘又是哪個啊?
她現在可是滿肚子的疑惑呢。看來這些事情,要自己好好的去觀察一番了。尤其是面前這個小不點,說不定可以套出一些事情。
李雅兒想到這裡,黑白分明的眼珠,狡猾的轉了幾轉。
「雅兒姐姐,咱們趕快回去吧。大娘等著咱們吃飯呢。」小男孩看著李雅兒,眨巴了眨巴黑葡萄說道。
「恩。」李雅兒輕輕地點了下頭。
現在還是少說話為妙。看這小男孩和自己熟悉的樣子,多說話,有可能會被識破呢。但是她心裡卻已經開始澎湃了。
那小男孩叫做大娘的那個女人,是不是就是這具身體的母親呢?
她一定是個十分慈眉善目的女人吧?
從小對母性就有著嚮往的李雅兒,十分期待見到這個女人。
她跟隨著這個小男孩,一路走過了大片的蔥翠的樹林,但是卻沒有開口說一句話。
「雅兒姐姐,你怎麼了?怎麼不和忌兒說話呢?是不是生忌兒的氣了?」那小男孩,一手牽著李雅兒,一手甩開隨著步子前後擺動著。見李雅兒一路上無語,便猛地回過頭來,要不是李雅兒走的較慢,一定會再次撞進她的懷裡。
原來他叫忌兒呢。李雅兒暗暗地想。心裡有一絲竊喜。最起碼,知道了這小男孩的名字。叫忌兒呢,好可愛的名字。
如果是現代,李雅兒一定會沖上去啃他兩口以示自己的喜愛。只是現在,她卻努力的壓抑著自己的衝動。
畢竟這小男孩,跟自己這具身體應該很熟悉吧,多少還是有些顧忌的。
李雅兒看著這小男孩有些擔心的看著自己,扯了扯唇,露出一絲微笑說道:「哪有啊?雅兒姐姐怎麼會生忌兒的氣啊?何況忌兒這麼可愛。」
那小男孩聽到李雅兒的話,圓圓的臉蛋上竟然出現了幾絲紅暈。
「雅兒姐姐不生氣就好。」小男孩咧開小嘴,露出了兩個可愛的小虎牙說道。
說完,這小男孩放開李雅兒的手臂,一個箭步沖了上來,抓住了李雅兒的衣角。
「雅兒姐姐,快點,我們快要到家啦。」小男孩看著李雅兒笑著說道,天真的小臉上露出一絲陽光般的微笑。
家?家呢!李雅兒聽到這兩個字,心裡忽然感覺萬分的溫暖。
家,多麼溫暖親切的字眼啊。曾多少次,她也希望自己可以有家,可是,她卻從來沒有離開過醫院,沒有見過爸爸,媽媽和親人。那時候的她,對家,那是一種奢望。
難道現在,穿越了,就成為補償了嗎?
李雅兒的心裡感慨萬千。心裡的期待更多了一份,但是緊張也就隨之增添了幾分。
既然是家,裡面肯定會有自己的母親父親,甚至是兄弟姐妹。
但是她卻不是這具身體原來的主人了。
她不知道這具身體原來主人的靈魂,到底去了哪裡。莫非是死了?還是只是和她交換了靈魂?
她不知道,全部都不知道。她只是迷迷糊糊地就來到了這個世界,這個讓她陌生的世界。她該恐懼的,該慌張的。
但是只因為有家,有親人,卻讓她十分的期待。
她有多麼渴望親人給自己的愛啊。以前的時候,醫院的阿姨對她都呵護備至,亦母亦友的照顧她,卻依然撫不去她對母親的懷念和渴望。
李雅兒有些激動,臉上也因為不知名的期待而帶上了一絲紅暈。
不知不覺的,李雅兒和小男孩便已經走到了一處村莊前面。這個村莊,看起來十分破敗,也只不過有十幾戶人家而已。但是他們居住的房子,竟然是黃土鑄成的茅屋。
就好像是二十一世紀那些貧苦農村的房子,全部都是用黃土鑄成,房頂便是稻草。
這是怎麼回事?剛來到這個世界,便好像和黃土結下了不解之緣呢。先是那個叫做忌兒的男孩把自己的面孔用黃土塗抹了一遍,現在可好,連房子都是土做的。
李雅兒暗暗地打趣自己。
但是她卻知道,以後,她可能要長時間在這裡生活了。而這裡的情況很明顯,那就是貧困。
一座座小房子,看起來竟然低於自己的身高。黃土鑄成的牆壁,看起來也已經坑坑窪窪了。大片大片的黃土,落在了茅屋周圍。甚至還有幾座,隨時都有可能會被風吹回原形。
這樣的房子,這樣的家。
李雅兒的臉色,有些暗淡。
看來這具身體一定是貧困人家的孩子,以後也一定要吃很多的苦。
她心裡暗暗地苦澀了一會,但是想到自己即將遇到的媽媽,她的心裡頓時還是升起了一絲希望。
人生,本來就如此,得到了這樣就會失去那樣。就像是現在的自己。自己不是很渴望親人嗎?現在竟然唾手可得了,還有什麼好抱怨的?
記得在病床上的時候,她就告訴過自己,哪怕自己不要一分錢,只要媽媽守在自己的身邊,她也覺得滿足了。
現在,終於可以實現了吧。貧困了,可是,有親人,就是家。
想到這裡,她的心裡忽然頓時開朗起來。
她抬眼看著已經撒開自己衣角的叫做忌兒的小男孩,給自己一個安慰的微笑。
是啊,滿足。只要媽媽在,她滿足。
深吸一口氣,定了定心神,她抬起腳步,也隨著小男孩的腳步走進了其中的一間茅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