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染大陸之南,有一國,名曰楚;楚之南,有一縣,名曰川;川之南,有一海,名曰鑒;海之尾,有一村,名曰烏。
烏村之民,本盡皆姓李。唯獨有一戶人家,複姓南宮。這戶人家,也就夫婦兩人,於十五年前,搬到此地。
此刻,在南宮家的小院裡,書生模樣的男人正不安地踱來踱去,雙眼卻是緊盯著緊閉的房門,神色間帶著幾分焦慮,幾分期待還有幾分心痛。複雜的情緒並沒有軟化他剛硬的臉部線條,讓此刻的他看起來倒有著幾分的不協調。雙目之中,仿佛有著一種似有還無的淡定。
「哇哇哇哇」隨著幾聲清脆的哭聲,原來是一個小生命降臨了。
吱的一聲,一個老婦人走了出來。
「八婆,她們都好吧?」書生急忙迎了上去。
「阿偉呐,恭喜了,帶把兒的。」老婦人笑了笑,繼續道,「你家女人可厲害著呢,我接生了大半輩子,還沒見過像她這麼順產的呢?「」那就好。「書生似乎是長長呼了一口氣,再一次叮囑老婦人明天記得過來,讓他好生答謝。這才把老婦人送走了。
書生名叫南宮偉,是村子裡的教書先生。自他搬來以後,就一直在教村裡的孩子們讀書認字,所以村裡的人對南宮偉都比較敬重。
今天是他的妻子陳敏分娩的日子,在他心急的漫長等待下,終於是順利產下了一個男嬰。南宮偉輕輕地推開房門,輕輕地來到妻子的的身邊。此刻的陳敏顯然比較虛弱和累,空氣中傳散著她淡淡的喘氣聲。南宮偉看著妻子額頭上殘留的汗珠,心中不禁湧上了一陣陣的心痛,伸手輕撫妻子的臉龐「敏兒,辛苦你了。」陳敏幸福地感受著丈夫手心的溫度,目光卻停駐在躺在身邊的嬰兒身上,異常溫柔,「阿偉,我不辛苦,我很幸福,因為上天給我帶來了一個天使。」南宮偉這才把目光移到嬰兒身上,這時的嬰兒已經不再哭了,反而是小嘴嘟起,像是在埋怨爹爹現在才想起他似的,煞是可愛。南宮偉情不自禁地抱起了小孩,口中卻吟起了詩:天朗風清好天氣,吾兒初臨應盡慶。杜康老酒稱玉露,南宮男兒名絕倫。從此,烏村,多了個小孩,名叫,南宮絕倫。
南宮絕倫聰明絕頂。六個月的時候就開始學說話了,很快就能嗲聲嗲氣地叫爹爹娘親了,叫得南宮夫婦異常開心。兩歲的時候就能跟著爹爹朗讀詩詞,且能背誦下來,被小村裡的人稱為小神童。一時間,幸福包圍著南宮一家。
但是,福無雙至,小絕倫直到五歲,都能自己作些小詩詞了,卻還不會下地走路。南宮夫婦為此不知愁白了多少頭髮,小絕倫也越來越不開心,小夥伴們都不再與他玩耍。這讓南宮絕倫變得越來越沉默了,南宮偉夫婦看在眼裡,急在心裡。
南宮絕倫不再喜歡讀書寫字了,不願再去學堂,每天都待在家裡悶悶不樂。外面的陽光,外面的大雨,外面的一切,南宮絕倫都不喜歡了,即使他本來是個很好玩的孩子。因為他不喜歡窗外的世界,沒有自由,沒有奔跑。
「有辦法嗎?」房間中響起了陳敏憂愁的聲音,為了南宮絕倫的腿,她可是操碎了心。
「至少我是沒辦法的。可能這就是他的命。不過,這未必是件壞事。」南宮偉眉頭緊皺,絲毫沒有他話裡的坦然接受。這對他也是個打擊。
「可是」陳敏欲言卻不語,房間中只剩下壓抑的沉默。
「也許,上天也希望他不要」南宮偉輕聲說,空氣中卻彌漫著濃濃的傷悲
「娘,我們去海邊,好嗎?」沉悶在家多時的南宮絕倫今日卻是一反常態,這讓憂心忡忡的陳敏,終於有了一絲輕鬆,一絲安慰。不管怎麼說,肯出去,總是好事。
「娘,你說,我還能走路嗎?」南宮絕倫望著平靜得大海,一時間幼小的心裡,閃過很多思緒,這讓他更加的難以平靜。
「可能是你現在還小,長大了就可以了。」陳敏望著日漸消瘦的南宮絕倫,卻始終沒有說出那一句,不能。
「可是,我的腿,沒有知覺。」南宮絕倫忽地一滴眼淚掉了下來,落在陳敏的眼中卻成了傾盤大雨,她一把抱住南宮絕倫,任憑眼淚把南宮絕倫的衣裳打濕,把兩人的心打濕。
「娘,我餓了。」不知道過了多久,南宮絕倫才抹了抹臉上的淚痕,輕聲說到。
「那我們回家吧。」
「你先回去吧,好了再來接我。」
「可是」陳敏始終有限猶豫了。
「我想待久一點。」南宮絕倫一個懇求的眼神,瞬間就融化了陳敏的所有不放心。
微風一陣又一陣,拂過海面,帶著淡淡的鹹味,迎面而來。南宮絕倫閉上眼睛,把自己沉溺在自己的世界裡。仿佛一切都是美好的,久違的笑容終於浮上臉龐。可是,這種寧靜卻被無情地打破了。
「喂,你在幹什麼。」南宮絕倫睜開眼睛,出現在眼前的是,如同他一般年紀的男孩,黝黑的皮膚,結實的身板,有神的眼睛,給人一種淩厲的感覺。
「我不認識你。」南宮絕倫顯然對打擾他寧靜的傢伙沒什麼好感,所以也不願作太多的理會。一句硬邦邦的我不認識你扔了過去。
「我也不認識你。」男孩也沒有什麼不喜,繼續道,「不過,我想認識你。」
「為什麼?」南宮絕倫還是忍不住好奇,問了一句。
「因為我想和你玩。」男孩落寞道,「我認識的人都不想和我玩。」
因為我想和你玩,因為我想和你玩。此時的南宮絕倫被這一句話深深地刺痛了。不能行走的苦惱,夥伴們的疏離,使得南宮絕倫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只見他大氣的拍了拍自己的腿,面無表情,「我拿什麼和你玩,我的腿是廢的!」
男孩似乎很驚訝,不過很快就收復了表情,淡淡地說,「有關係嗎?我又不是和你的腿玩。」
我又不是和你的腿玩,我又不是和你的腿玩南宮絕倫重複著這句話,卻全然不知,那男孩已經走了開去。到他醒悟過來的時候,只能看見一個小小的背影了。
「我叫南宮絕倫。」南宮絕倫朝著背影大喊道,「我也想和你玩。」這一句,卻只有他自己聽得見了。
「敏兒,絕倫好像開朗了不少了啊。」自從那天在海邊回來之後,南宮絕倫整個人都變了,或者是說,日漸恢復到以前的性子了。這一切,南宮偉看到眼裡,高興在心裡,「你究竟是怎麼辦到的?」
自從海邊回來後,南宮絕倫現在每一天都會自己一人留在海邊,等到陳敏做好了飯再去接他回來。天天如此,而南宮偉每天這個時候都在學堂裡教授學問,自然不知道還有這麼一回事,於是便把南宮絕倫的改變歸功於妻子了。
「我可沒這麼大本事。」陳敏也是很開心,自從知道南宮絕倫不能行走之後,這還是她第一次發自內心的歡笑,「這是你兒子自己想明白的。」陳敏將自己所知的告與南宮偉,南宮偉得知後,一臉的不敢相信,「不會吧?才五歲就能想通這等事情?」要知道,如同殘廢般的挫折,就算是一個成年人要坦然接受,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南宮絕倫能夠這麼快做出改變,南宮偉還以為是陳敏善意的謊言換來的。誰知道結果竟是如此,「我們這兒子,當真妖孽!」南宮偉只得如此感歎。
殊不知,妖孽的背後,亦有著不為人知的故事。
「你叫什麼名字」
「我沒有名字的,爺爺說我是在海邊撿來的,沒有名字。」
「那我幫你起一個吧。」
「好呀」
「我叫絕倫,那你叫絕舞,好麼?」
「絕倫絕舞。很好的名字啊。我就叫南宮絕舞了。」
「以後我們就是兄弟了」
「嗯嗯」
一天又一天的接觸,讓得這對夥伴的感覺越來越深厚,南宮絕倫也因為有南宮絕舞的存在,徹底戰勝了不能行走的心裡障礙。而南宮偉夫婦也在不久之後,發現了南宮絕舞的存在。而期間,由於絕舞的爺爺因病去世,絕舞現在已經成為南宮夫婦的另一個兒子,一家四口,倒也其樂融融。
而平靜的生活,在一個老和尚的到來,牽起了大波浪。
一天午後,南宮偉正在對南宮兄弟教授《千字文》,老的教得興起,小的學得認真,陳敏在一旁微笑織衣,真的是好一幅家庭溫馨圖。突然南宮偉停下了講解,而同時陳敏卻是一楞,迅速擋在兩個孩子的身前。
一個老和尚!
南宮絕倫不自覺地抬頭望了老和尚一眼,看到的竟不是老和尚的面貌,卻是仿佛望見自己掉進了了一個深淵,深不見底,好不恐怖。然後突然感覺到有人拍了一下自己,這才醒了過來。這頓時在南宮絕倫的心中,掀起了大風浪。這個和尚,好生奇怪。
旁邊的南宮絕舞也是一臉驚奇,看來他剛才也經歷和南宮絕倫一般的怪事。
「大師到訪,所為何事?」南宮偉寒聲道。
「兩個好小子!」老和尚並沒有理會南宮偉,逕自感歎。
「吾家小子,自然不凡。」南宮偉傲然道,仿佛回到了那個年少輕狂的時代,不過,南宮偉當即話鋒一轉,「凡與不凡,恐與大師無關。」
「凡與不凡,自然與貧憎無關。愛才之心,人皆有之,僅此而已。」老和尚並沒有理會南宮偉的冷言冷語,望著南宮兄弟,目露慈祥,繼續說道,「蟲有道,龍有道,若蟲,則身藏暗處,若龍,則飛騰九天。蟲作龍,自取滅亡,龍作蟲,自葬其才,此乃愚人也。」
南宮兄弟此刻卻是一頭霧水,不知所云。而南宮偉卻是沉默不言。
「施主應當人中之龍,卻甘為芸芸叢生之蟲,必有其苦。然己所不喜,勿施後人。貧憎言盡至此。」
「我的家事,我自有分寸,不費大師操心。」南宮偉冷漠道,似乎有些不喜老和尚的這番說話。
「罷了,一切隨緣吧。」老和尚把手伸進懷裡,摸出了一個錦盒,「令郎腿患奇疾,此藥可愈之。」老和尚擺下錦盒,便轉身離去。
然而,一屋子的人卻沒有一個注意他的離開,全部心神都被這個錦盒所吸引了。南宮夫婦沒有想到,這個老和尚竟然會給南宮絕倫如此造化,而南宮絕倫沒有想到,在自己開始接受殘疾的雙腿時,竟會有人說,此藥可愈之。
這時,空氣中再次傳來了老和尚淡淡的聲音,「如果施主改變主意了,那臨近的清風教,便是個不錯的去處。」
南宮偉先前因為錦盒的出現的激動,此刻已經看不見了,彌漫著他的雙眼的是,很多很多茫然,還有悲傷。口中卻在喃喃自語:「清風教,清風教。清風教」
藍染大陸有無數個大大小小的國家,每個國家的身後都有一個修真宗教,稱之為國教。清風教就是楚國背後的修真宗教,山門就在楚國的聖山竹山之上。竹山,顧名思義,就是一座長滿參天巨竹的山峰,其高萬丈,且直如竹,無人能登。當然,這裡的無人,不包括清風教裡的二千修士,因為他們在世人的眼裡,稱之為神仙。
清風教每十年都會在楚國的京都吳城設府,招收全國各地十歲以下可以修煉修真功法的小孩,到時會有清風教的執法長老親自把關,挑選有靈根的孩子,進入清風教,開始修真的一生。
靈根,分金木水火土五種,可單存,也可以同時擁有。只是靈根並不是越多越好,反而是越少越好。單一的靈根叫天靈根,兩條就叫地靈根,三條叫人靈根,四條和五條都叫雜靈根。在凡人之中,擁有靈根者萬中選一,而在靈根擁有者中,人靈根者十選一,地靈根者百選一,天靈根者更在萬選一以上。其中,還有一些變異的靈根如雷靈根、冰靈根等更是鳳毛麟角。
修真,對大多數的凡人來說,都是無限誘huo的,想一想那飛天入地,想一想那歲月如水無盡,想一想那般自由快樂,錢財、榮耀、地位無處不在,又能有多少人不嚮往呢?
「清風教,清風教竹山清風,無人送終啊!我不願意」南宮偉緩緩站了起來,望著東南方向,眼神也變得堅定起來,只是那一絲若有還無的悲傷仍然無法剔除。陳敏也走了起來,挽著丈夫的手,眼裡流露的卻是點點心痛。
「爹爹,爹爹,這粒黑乎乎的東西真能治好我的腳嗎?」小絕倫有些狂熱地看著錦盒裡的藥丸,很是開心。
南宮偉看著一臉期待的南宮絕倫,還有傻笑著的南宮絕舞,嘴角勉強牽起了一絲笑容,「那老和尚是個世外高人,應該錯不了的,快服下它吧。」
「爹爹,清風教是什麼地方啊?」剛才老和尚的話,南宮絕倫也是聽到的,雖然不是很明白,但是還是記下了清風教這個地方。
空氣中,立刻有了壓抑的味道。南宮偉剛有所緩和的臉色,再次陰沉了下來。南宮絕倫嚇得不敢再抬頭,自然也無法從南宮偉的口中瞭解清風教了。
不知不覺,距離老和尚的到來已經三年了,小絕倫在服食了老和尚留下的藥丸之後,也開始逐漸學會了走路,只不過小絕倫還是比較瘦弱,體質比較差,即使南宮夫婦時常給他開小灶,但還是無法改變小絕倫的體質,再加上小絕倫雖然非常瘦弱,但卻從不生病,於是,南宮夫婦也漸漸不再理會了。自從腿疾好了以後,南宮絕倫便經常跟著南宮偉在學堂裡學習知識。然而,南宮絕舞卻是奇怪地,從來沒有在學堂裡出現過,也不知因為什麼。
「下面我問一下,現在有哪一個同學會背《三字經》了,請舉一下手。」南宮偉站在上面,看著坐在下面的十幾個孩子。這是村裡的學堂,說是學堂其實有些勉強,因為只有一間茅草房和幾張破舊的桌椅,連所謂的書本都是南宮夫婦一頁頁抄寫的,然後再整理好再發給小孩子們的。
茅房裡,一片寂靜,幾乎全部都是低著頭的,除了八歲的南宮絕倫。很明顯,大多數孩子都沒能完成老師的要求,所以他們不敢抬頭迎視南宮偉的嚴厲目光。
「南宮絕倫,你起來給大家背誦一下。」南宮偉的臉色有點難看了,語氣也變得嚴厲,孩子的低頭讓他有點生氣了,在這個海邊小村,每個人都不怎麼地重視學問,這也導致了孩子們都不願意來學堂上課,要不是南宮偉承諾只要孩子們來上課,年末除夕就會派發壓歲錢的的話,恐怕他的學生就只有南宮絕倫一個了。
「是的,老師。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習相遠,苟不教,性乃遷,教之道,貴以專,昔孟母,擇鄰處,子不學,斷機杼,竇燕山」南宮絕倫很流利地背完了,南宮偉這才臉色好看點。這個兒子,一直都是讓他驕傲的。
「你們有空就多點向絕倫學習點,別老只想著玩,多大點出息啊。」南宮偉目光一掃,苦口婆心道。「知道了」孩子們齊維諾,只是,一些年紀較大的孩子眼裡卻閃過一絲狠色。
「南宮絕倫,你過來!」果不其然,幾個大孩子在路上又攔住了南宮絕倫。「我看你多聰明,整天害我們被你老子罵,你們父子三人都不是好東西,就你的弱身子,哼,識得幾個字有什麼用,只配被我們欺負。」
那個帶頭的孩子叫二狗,生得一副好身板,是這村裡的孩子頭,伸手就推了推南宮絕倫,南宮絕倫一時沒站穩,狼狽地跌倒在地。這又引來了他們一陣笑聲「真沒用」南宮絕倫坐在地上,雙手緊握,雙唇緊咬著,眼裡透著一股堅忍,讓人看不透的眼神。
「二狗,你又欺負絕倫?!」一個身影從遠處飛奔而來,個頭比南宮絕倫大,卻比二狗小,但神情是非常兇惡的,他走了過來扶起了南宮絕倫,轉頭對二狗道:「二狗,你不要太過分了,小心我打死你!」二狗雖比剛出現的男孩塊頭大,但卻好像挺怕他的,眼裡閃過一絲驚恐,咬了咬牙,說:「我們走。」
剛出現的男孩,就是八歲的南宮絕舞。這時候的他,比同年紀的孩子要強壯得多,看起來像是十一二歲的少年。
「絕倫,為什麼不告訴爹爹呢?也不讓我說?」南宮絕舞很是不解。
「絕舞,我不想讓爹爹擔心,也不想靠爹爹幫我解決,我只想靠自己,讓他們以後都不敢欺負我,我想變得強大。」南宮絕倫淡淡道,臉上流露出一種狂熱,對實力的狂熱。
「只是,你的身體」絕舞欲言又止。
「阿舞,我想好了,我們一起去清風教,好嗎?」
「清風教?是哪裡啊?」絕舞一臉茫然。絕倫在絕舞耳邊低聲語言了幾句,絕舞也變得狂熱起來了。
南宮絕倫和南宮絕舞回到家的時候,已是彎月初上。
剛踏進家門,陳敏就叫住了他們,「去哪玩了,怎麼這麼晚才回來,不知道我和你爹爹擔心的嗎?」掛兒心切的陳敏看來有些生氣了。
「娘,我和阿舞有些事商量,都不知道時間了,直到海風陣陣,有點冷意了,才想得起回家來的,讓爹娘擔心了,是孩兒不對。」一旁的絕舞也忙說,「是孩兒的不對。」
「兩個孩子商量什麼,這麼入神啊?」南宮偉倒有了些興趣,笑著詢問。他實在想不到兩孩子能商量什麼大事。
「爹爹,我和絕舞想好了,我們決定去加入清風教,去修真。」啪的一聲,南宮偉手上的書竟這樣掉地下了,一向淡定的他竟被絕倫的一句話,那個商量的結果弄得如此失態。一旁的陳敏也是一副無比震驚的表情,嘴裡都能塞進一個雞蛋了。
「爹爹,其實六歲那年,我已經知道清風教是什麼地方了,也瞭解那裡的世界。我嚮往強者,我不想再受欺負,我想有能力保護我想保護的人。再過一年就是清風教十年一度的招新日子了,我和絕舞想去招新。」
「不用說了,我不會同意。」一向對南宮兄弟寵愛有加的南宮偉,卻是無情地打碎了他們的希望。
「爹爹,你」
「不許再提!」南宮偉的聲音突然提高了幾度。
「不達目的誓不甘休!」南宮絕倫也是個倔脾氣,丟下了一句硬邦邦的話之後,便和南宮絕舞摔門而出。
深夜,無人能眠。
「阿偉,在想什麼呢?」陳敏望著窗前熟悉的身影,溫柔問道。
「我在想,蟲和龍」
一夜白頭。
「孩子,你以為那個世界就好嗎?到處是殺戮,到處是欺騙,不是你這種生性忠厚的人混得下去的。再說,你以為清風教是想進就能進的地方嗎?」南宮偉背過身去,讓人看不到他的表情。絕倫看著父親的背影,還有他一夜之間多出的白髮,忽然覺得父親全身散發出一種很蕭索的氣息,讓他看得有些心痛。
「絕倫絕舞,你們就聽爹爹的話,不要這麼倔強好嗎?」陳敏站在一旁,不知何時已經濕了眼角。絕舞拉了拉絕倫的衣袖,絕倫卻還以一個堅定的眼神。「爹爹,雖然當年老和尚的話,我不懂,但是,我知道,進入清風教的資格,我和絕舞是有的。爹爹,你就答應我們吧,我們真的很想去。我們想要變強,我們也會經常回來看望爹娘的」絕倫跪了下來,眼淚掉在地下,濺開的的卻是一片片堅定。
「一入深門,身不由己。看望之類的話,只是個笑話。」南宮偉搖頭苦笑,只是又有何人看得到呢。
「爹爹,您就答應我們吧。」絕舞也跪了下來,拳頭緊緊相握。
南宮偉轉過身來,看著跪在地上的他們,感受著他們的堅定和渴望,終於緩緩地點下了頭,「我可以答應你們,不過你們要做到我的兩個要求,達到了就去選拔吧,達不到就想也別想!」
「爹爹請說。」兩兄弟臉露喜意,異口同聲道。
「在這一年內,第一,知識過關,第二,武試過關。具體的情況,我再和你們詳說。明天開始,正式訓練。」南宮偉正色道,既然你們心意已決,那麼就給那些老不死的來一場大地震吧。
「是!」兄弟倆興奮得跳了起來。
是夜,南宮夫婦房中。」阿偉,你真的讓他們加入那個世界去嗎?」陳敏依偎在丈夫懷裡,臉上寫滿了擔憂。「路是他們自己選的,由得他們吧,不過我會盡我所能保護他們的,放心吧。」
明天將是全新的一天,南宮家四個人,同一個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