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聯姻的事,我答應了。」
婚紗店的試衣間內,蘇梨低着頭看着散落在地板上的白色裙邊,眼眶通紅。
電話那端響起沈秋然淡漠嚴厲的輕嗤。
「在你心裏,我這個媽還比不上你爸留給你的那個破房子,催了你那麼多次都不肯答應,一說要賣房子就肯回來了?」
蘇梨死死攥着小手。
「你現在是霍家三夫人,有兒子,有地位,還有一個比我更貼心的霍雨菲,哪裏用得着我關心。」
沈秋然沒了耐性。
「給你三天時間,你不回來,你爸的房子就別想要了。」
「一周,你敢動我爸的房子,我保證跟厲家的聯姻會落在霍雨菲的頭上!」
電話那端傳來氣極的喘息聲。
「真是跟你那個死了的爸一樣,只會惹我生氣,一周後,我要在京市見到你。」
嘟嘟的盲音砸在蘇梨的耳邊,忍了很久的眼淚也隨之滾了下來。
試婚紗的日期從月初推到了月尾,她被傅明澈放了無數次鴿子。
昨晚他信誓旦旦今天一定會來,可是……
「蘇小姐,抱歉,我們店要打烊了。」
門外傳來店員客氣的提醒,帶着幾分同情憐憫。
蘇梨應了一聲,起身將婚紗脫掉,整理好掛在了架子上開門走了出去。
店員習以爲常,依舊保持着職業的笑容。
「蘇小姐,下一次,訂在哪一天?」
「不用了,謝謝。」
在衆人的殷切注目下,蘇梨拿着包倉皇離開,剛坐到車上,手機就收到了傅明澈的信息。
「今晚有事。」
沒有解釋,甚至都沒有問她還在不在婚紗店。
一顆心寒到麻木。
退出微信的瞬間,朋友圈更新的提醒就再次響起。
【我只是扭到了腳,不是扭到了手。】
文字下面的配圖中,切好的水果拼盤,放着漂亮的彩色小叉子,一只修長的手叉了一塊香甜的蜜瓜喂到了孟雨晴的嘴邊。
她嬌羞而又幸福的深情回望。
雖然沒有拍到手的主人,可蘇梨清晰的看到了那塊腕表。
那是她親自給傅明澈挑的生日禮物,在金屬表帶的後面,刻了他們兩個人名字的縮寫。
手指上翻,動態每隔幾分鍾就會更新,如同報備。
【好疼啊,還好有你全程抱着我。】
【你說只要你在,就不會讓我掉一滴眼淚,可我還是疼哭了,對不起啊。】
【其實我可以自己的,可我就是忍不住想給你打電話,只有窩在你的懷裏,我才不會害怕。】
每一句話下面都無比精心的配了圖。
傅明澈抱着她就診的照片,傅明澈滿臉着急的跟醫生溝通的照片,傅明澈由着她環着腰躺在沙發上的照片……
第一次看到孟雨晴更新朋友圈用了跟傅明澈牽手的照片時,蘇梨是震驚的。
那個時候,她已經跟傅明澈交往了三年。
而孟雨晴是她的閨蜜,曾有一次她在回家的路上救了被混混圍堵的孟雨晴,並把她介紹給了傅明澈。
從那以後,兩人行變成了三人行。
她信任跟傅明澈從十六歲相識相知的感情,即便傅明澈越來越偏袒維護孟雨晴,她也沒有懷疑。
可那張照片徹底粉碎了她的信心,她拿着手機去找傅明澈對峙,她需要一個解釋。
卻意外發現,傅明澈的朋友圈裏,並不能看到孟雨晴的這條動態。
她這才明白,孟雨晴的朋友圈分組可見,而她,單獨一組。
從那天以後,她看到了以前看不到的三人行的另一面。
傅明澈事無巨細的照顧着孟雨晴,包括生理期給她買姨媽巾衝紅糖水。
朋友圈的更新已經持續了半年,也將蘇梨對傅明澈所有的愛,一點點撤碎。
到今天,碎了個徹底。
她任由心口的疼蔓延全身,回到家吃飯洗澡睡覺。
逃來榮城八年,她跟傅明澈也糾纏了八年,兩個人之間的牽絆太深,只有一周的時間,她需要切割的東西還有很多。
一夜夢魘,她睡得昏昏沉沉的時候,感覺身邊的牀榻往下猛地一沉,將她從冗雜的夢境中驚醒。
熟悉的氣息從身後襲來,傅明澈將她整個圈在懷裏,身上裹着深夜的涼意和孟雨晴身上梔子花的香水味。
「阿梨,對不起啊,要不婚紗先不試了,抽個時間,我們去領證。」
溫柔的嗓音,一如初見。
一如那些昏暗的時光裏,一次又一次的救贖。
可曾經答應她要永遠保護她給她建一座最安全最漂亮的城堡的少年,早就在歲月的長河中消失不見。
手機的震動打破了寂靜。
腰間的手迅速抽走,男人坐在牀邊聲音壓得很低。
「怎麼哭了?別怕,我馬上到。」
牀墊再次傳來震動,男人的腳步匆忙而又焦急。
在開門的瞬間,蘇梨喊了聲,「傅明澈!」
男人頓住回頭看她。
「怎麼了?」
蘇梨已經坐了起來,走廊上的光照在傅明澈的身上,一明一暗中看不清男人的表情。
許是不甘心,她還是問了句。
「咱們什麼時候去領證?」
「再說吧。」
傅明澈轉身帶上了門,很快院子裏就響起了汽車啓動的聲音。
蘇梨吃吃笑了起來,諷刺又心酸。
第二天一早,蘇梨剛吃過早飯,孟雨晴的朋友圈更新便如期而至。
【還是睡在你的懷裏最安心。】
黑色的吊帶睡衣,性感嫵媚,模糊的聚焦中依舊能看到脖頸處斑駁的吻痕。
身後圈着她的男人睡得正熟,身上的黑色襯衣已經換成了淺灰色家居服。
那雙扣在孟雨晴腰上的手給了特寫,收的很緊。
而這雙手,昨晚也摟過她。
蘇梨只覺一陣惡心。
連帶着身上的衣服都覺得髒。
他們同居一年半,也曾擦槍走火欲望膨脹,可傅明澈說,要結婚了才能碰她,這是對她對婚姻的尊重。
真是可笑啊!
大門外響起剎車聲,不多時,傅明澈的助理秦天抱着個碩大的盒子走了進來。
態度恭敬而又疏離。
「蘇小姐,傅總讓我把你昨天試過的兩套婚紗都買了下來,這樣你就不用再辛苦去試了。」
他說着又拿出手機扒拉了幾下。
「傅總的行程表很滿,一周後的下午可以空出來跟蘇小姐去領證。」
冰冷的像公事公辦,甚至都不需要傅明澈露面。
客廳裏剛剛打開的電視上此刻播放起午夜熱點新聞。
嘈雜的拍攝視角中,傅明澈護着孟雨晴從酒吧街出來,那樣冷靜自持的男人,因爲憤怒而猙獰了眉眼。
「她是我傅明澈要護的人,都滾開。」
這邊要跟她結婚,那邊連夜官宣還徹夜作陪。
真是渣的一出好戲。
秦天的神色有些不自然,剛想解釋,蘇梨已經關上電視,淡淡點了點頭。
「領證的日子我記住了,你回去吧。」
領證的日子,正好在她離開那天。
還真是巧啊。
她看了眼婚紗的盒子,沒有打開,起身去了對面的別墅。
大二那年,傅家老爺子病重,將一直扔在外面由僕人照料的傅明澈認回。
一個私生子,突然卷進豪門繼承權的爭鬥中,境況可想而知。
老爺子給了傅明澈一個小公司讓他經營,是試他的能力,還是一種考驗。
可那家公司光賬目虧空就已經千萬。
傅明澈爲了拉投資,喝到胃穿孔。
蘇梨賣掉了父親留下的一對金絲繞線古瓷瓶,幫他解了燃眉之急。
後來又陸續賣了三次古董,那都是父親留下來的心血。
父親死前讓她發過誓,一定要保護好那些東西,連沈秋然都不能給。
她以爲還能贖回。
可傅明澈成了傅氏的總裁,她卻再也找不回那些古董。
去年,傅明澈買了對面的別墅,寫了她一個人的名字,說是給她一個家,隨她裝修。
她將三樓隔成了展覽櫃,將父親留給她的東西全部搬了進去。
她以爲,那是最安全的堡壘。
現如今卻已經支離破碎。
研究了一輩子歷史的父親,這些東西是他的命。
她絕不能再弄丟任何一件。
一個人小心的打包,小心的裝車運走,折騰了足足一天。
傍晚,她被姑姑蘇瑾叫去郊外的小院吃飯。
「你媽給我打電話了,問你爸爸留下的那些東西在哪?」
蘇梨怔了下,面色不改。
「我不會給她。」
「你要回京市,你能護得住嗎?」蘇瑾嘆了口氣,想起過往,面露擔憂,「你媽媽那個人做事太狠。」
豈止是狠,還很薄情。
蘇梨永遠也忘不掉父親病危的時候,她去找母親拿錢看到的那一幕。
沒有離婚的女人,卻跟別的男人有了一個比她只小了三歲的兒子。
「我會嫁給厲寒之。」
即便有名無實,但厲家大少夫人的名頭,至少能唬住人。
蘇瑾忽地一把攥住了她的手。
「你是爲了這個才扔下傅明澈回京市的?阿梨,你不要被你爸爸的遺言拖累,相比於你能幸福,其他都是死物。」
沒有人比蘇瑾更清楚傅明澈對於蘇梨有多重要。
那是她的命啊。
蘇梨的鼻子一陣發酸,她拿出手機調出孟雨晴的朋友圈遞給了蘇瑾。
只看了幾眼,蘇瑾就暴跳如雷。
「她怎麼能這樣?我去找她。」
孟雨晴的爸媽重男輕女,甚至逼着她成年就嫁人換彩禮。
爲了躲避,大學四年,她一直跟着蘇梨在蘇瑾的家裏住,蘇瑾將她當半個女兒。
蘇梨伸手攔住,將手機抽了回去。
「沒必要,一個巴掌拍不響。」
感情上的傷痛,蘇瑾最能感同身受,她不由看向牆上的合照,她的兒子從牙牙學語到現在十八歲,那個男人都沒有再出現。
那種無力的等待讓她此刻異常憤怒。
「把傅明澈叫來,我這個做長輩的,總該有權利問一個真相吧。」
蘇梨將筷子放下,平靜的扯了個笑。
「孟雨晴的這些東西只對我可見,我都保存了,會找個機會送給傅明澈,但不是現在。」
蘇瑾心下震動。
腦海中想起初見時那個滿身傷痕卻又倔強不肯落淚的小女孩。
她這個侄女,從來也不是軟柿子。
包括在霍家受的那些罪,她也一定會還回去。
……
當晚蘇梨睡在了蘇瑾家,九點多的時候傅明澈打過一次電話,問她在哪。
語氣帶着些欲言又止,卻什麼都沒多說。
第二天她回去的時候,看到對面的別墅門口在搬家具。
榮城最豪華的品牌,當時裝修的時候,蘇梨想買卻沒舍得。
她徑直走了過去。
剛想問問工人,就看到領班的拿着籤收單走了出來。
「小心點搬,碰壞了哪一個都不夠你們陪的。」
說話間看到了她,伸手揮了揮。
「麻煩讓讓。」
「這是我的房子。」蘇梨朝他伸出手,「我要看籤收單。」
領班的一臉詫異,卻還是將籤收單遞了過去。
「這你家啊?那裏面住着的是你的家人嗎?」
籤收單上赫然寫着孟雨晴的名字,而這已經是第二批送達的家具,總金額高達六百多萬。
蘇梨深吸一口氣將籤收單還了回去。
「都結算了嗎?」
領班點點頭,「結算了。」
「那搬吧。」
蘇梨環抱雙臂靠在門廊上等所有東西全部卸完,工人離開後才走了進去。
「孟小姐,先生讓我給您燉的血燕粥好了。」
廚娘模樣的中年婦女衝着樓上喊了一聲,一轉頭看到了她,明顯嚇了一跳。
「你誰啊?」
血燕粥?
蘇梨聞着空氣中清甜的味道只覺無比諷刺。
爲了照顧好傅明澈喝傷了的胃,她精心研究了很多菜譜,其中最有效的就是用血燕溫養。
「阿梨?」
樓上傳來孟雨晴的驚呼聲,一張小臉帶着忐忑惶恐,仿佛她是什麼洪水猛獸。
「阿梨,你……你怎麼來了?是,是明澈哥讓我住進來的,你別生氣,你買的那些結婚用品我都沒用的。」
她楚楚可憐的模樣任誰見了都會心生憐憫。
蘇梨就被騙了很久,以爲她是人畜無害的小白花。
沒想到卻是個貪得無厭的白眼狼。
她淡然的拿起手機打給了物業。
「我的房子被人強行闖入,你們立刻來處理,否則我就報警。」
「阿梨,你不要趕我走,我真的……」
孟雨晴急的往下走,似乎腳不受力,整個人痛苦的癱坐在樓梯上,梨花帶雨的滿臉哀求。
「蘇梨,你在幹什麼?」
身後暴怒的呵斥傳來,蘇梨看到孟雨晴眼底閃過的得意。
一道身影飛速衝了過去,不是傅明澈還能是誰?
物業當然不敢得罪堂堂傅氏總裁。
可鬧成這樣,傅明澈覺得很丟人,臉色陰沉的可怕。
「是我讓雨晴住進來的,你可以打電話問我,爲什麼非要弄成這樣?」
孟雨晴柔弱的拉着他的胳膊。
「明澈哥,阿梨說這是她的房子,她有權利攆人的。」
「她的房子?付錢的是我!」傅明澈冷厲的諷刺狠狠扎在了蘇梨的心上。
她偷偷賣掉古董幫他填窟窿的時候,傅明澈說,他的一切都是她的。
這才過去不到兩年。
「要更改產權嗎?」
她冷冷反問,讓傅明澈的心裏莫名一慌。
身側的孟雨晴緩緩站了起來。
「明澈哥,我還是走吧,你們不要爲了我吵架。」
那懂事又乖順的模樣成功激起了傅明澈的英雄主義。
他彎腰將人打橫抱起。
「走什麼走?既然這裏住不了,就住對面。」
「可這些家具?」孟雨晴心有不甘,幾百萬的東西啊。
傅明澈看向蘇梨。
「你收拾一下,結婚都用得上。」
等兩個人離開,蘇梨拿出手機打給了二手市場。
「我有一批全新的高奢家具,未拆封,半折出售。」
二手市場的人很快來了。
看着嶄新的動都沒動過的家具,樂的合不攏嘴,給錢給的很爽快。
蘇梨剛剛查完賬,傅明澈就來了。
看着又被裝上車的家具皺起了眉,滿眼疲憊無奈。
「我不是說過結婚用得上嗎?而且這些牌子都是你以前提過的,你退了再訂不還是一樣嗎?」
所有家具他都讓助理選的最好的。
氣氛凝滯。
二手市場的人看出些門道,衝着蘇梨道,「蘇小姐,我可是給完錢了,行內規矩,現在這些東西可都是我的了。」
蘇梨點點頭,「當然,你們走吧。」
卡車很快揚長而去,車尾燈上面碩大的二手市場的名牌看的傅明澈一陣頭大。
「你把家具當二手賣了?你就算不喜歡也可以原價退啊!」
蘇梨勾起脣角,涼涼的看着他。
「過了手的東西我都嫌髒,怎麼可能原價退?」
她話裏有話,傅明澈聽得心裏一陣發慌。
他們馬上要結婚了。
不可能會出事的。
他穩住心神柔聲縱容。
「你開心就好,想要什麼家具,你選好了我讓助理去買單。」
仿佛一切都不會有任何改變。
蘇梨的心卻又冷又空。
「我們家鄉有習俗,結婚之前,新婚夫妻不宜見面,我就不回去住了。」
聽了這話,男人明顯鬆了口氣,上前將她抱進懷裏。
「好,都聽你的。」
蘇梨木然的任由他抱着,只覺無比諷刺。
……
之後幾天,他們真的再沒見面。
不過孟雨晴對她一人可見的朋友圈,卻更新的異常頻繁。
【你親手給我煲的湯,真的很甜。】
【你按摩的時候,我的腳踝真的很疼,可這種疼又讓我覺得好幸福。】
【我只是做了個噩夢,你不用霸道的非要陪我睡的。】
【你說,你忍不住,陪我只是借口,好壞……】
每一條文字動態下面都配有圖片。
那雙曾讓蘇梨覺得很有安全感的大手,握着別的女人的腳,摟着別的女人的腰,還襲上了胸口。
【如果是你,我願意!】
散落在地上的內衣褲,皺皺巴巴沾染着不明的液體。
特寫的鏡頭,讓蘇梨再也忍不住衝進廁所一陣幹嘔。
「蘇總,您沒事吧?」
沈恆站在門口,滿臉擔憂,卻又因爲男女之別不好進去。
緩和了好一會兒,蘇梨才平復下情緒。
擡頭看着鏡子裏的自己,因爲嘔吐而眼眶通紅,溢出了生理性眼淚,狼狽而又可悲。
她扯了扯嘴角。
「沒事,只是吃壞了東西。」
沈恆嘆道,「當初您爲了給天星拉項目,背着傅總喝的胃都傷了,要好好養着才行。」
天星就是當初傅老爺子給傅明澈經營的小公司,她雖然賣掉了古董籌備了資金,可是沒有好的項目,依舊是坐吃山空。
後來傅明澈的能力得到老爺子的看重,進入了傅氏管理層。
相比於傅氏這個龐然大物,天星的存在微不足道,傅明澈以感謝她籌錢爲由,將天星從傅氏分割出來,並將一半的股權給了她。
她想專心致志的照顧傅明澈,便提拔了沈恆坐鎮天星。
這些年,天星運行不錯。
蘇梨收拾好自己走出洗手間。
包間的桌子上放着她已經籤好的股權裝讓書。
「錢你可以分批打給我,我不着急,天星的未來,交給你了。」
沈恆難掩激動。
「蘇總,我一定不會讓您失望。」
對此,蘇梨已經不在乎。
她連傅明澈都不要了,這個他們一起經歷磨難的公司也便沒了意義。
……
領證的前一天下午。
傅明澈發了條信息過來。
「雨晴已經搬走,我讓人將房子收拾幹淨了,你要是在對面住的不舒服隨時可以搬回來,我可以住酒店。」
蘇梨想起那張糾纏在一起的內褲,胃裏再次泛起惡心。
「好。」
她回了一個字,打電話叫了個保潔團隊。
別墅裏的一切都沒有變。
只是偶爾會從沙發縫裏,牀頭櫃下,書桌一角翻出來不屬於她的女xing用品。
孟雨晴的這些小把戲,她已經麻木。
收拾的整個過程,她都沒有動手,只是讓保潔人員將她所有的東西全部打包,將她生活過的痕跡全部清除消毒。
一直忙到晚上七點才結束。
保潔人員剛剛離開,傅明澈的車就駛進了院子。
見她還在,下車的動作不由停住,隔着敞開的車門望向她,略顯青灰的眼底透着疲憊,眸色炙熱。
「阿梨,一定要等到結婚那天才能住一起嗎?你不在,我都睡不好。」
蘇梨攥在掌心的手機震動了幾下。
她低頭點開。
孟雨晴的朋友圈再次更新。
【謝謝你的生日禮物,還有你煮的長壽面,我會永遠永遠陪着你,不離不棄。】
這一次的配圖有三張。
一張是在外灘看漫天的煙花,一張是海邊初生的朝陽,最後一張是一碗用料豐富的雞蛋面。
面碗旁邊放着個打開的禮品盒,盒子裏是一條七彩的鑽石手鏈,被手鏈圈起來的位置是一枚戒指,鴿子蛋大小的鑽石在燈光下被照的異常刺眼。
與傅氏集團有品牌合作的某奢私人訂制款。
那是她看上的婚戒。
苦澀撕扯着神經,蘇梨很想笑。
她不在,他當然睡不好。要揉腿,要陪睡,還要帶着孟雨晴去外灘放煙花,看日出。
可真忙啊。
她生日的時候,親手做的生日蛋糕都要放到隔夜才能在他滿滿的日程表下得到片刻的陪伴。
愛與不愛,如此明顯。
她還有什麼可舍不得。
「你怎麼了?都不知道心疼我?」
傅明澈不知何時逼近,大手輕輕捏了捏她的臉頰。
她忍着惡心沒有退,仰起頭看向那個愛了許久許久的男人。
「我餓了,給我煮碗面吃吧。」
男人笑的無奈又寵溺。
「你想吃我讓廚娘給你做,今晚咱就吃面好不好?」
他的手從她肩膀滑下握住了她的手。
蘇梨低下頭看着他們交握在一起的雙手。
男人的手很好看,十指修長。
她曾無數次想象,這雙手戴上婚戒時候的樣子,一定極好看。
她很輕很輕的問道,「要領證了,婚戒你選好了嗎?」
男人摩挲着她指尖的動作頓了一下,低沉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你去選吧,我選的你又不喜歡,回頭再給我賣掉。」
明明,她說過喜歡哪一款。
只是他沒有記住罷了。
將手抽回,她平靜開口。
「行,面不吃了,我去對面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