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帆,我的心臟好難受,你能不能送我去醫院?」
霍與帆握著手機一緊,聲音卻冷淡,「我今天有事,王助理去找你了,有什麼事你和他說。」
洛雲婷在電話那頭啜泣起來,聲音格外虛弱,「我知道今天是你的婚禮,是不是從此以後我們都不能聯繫了,從此以後我都見不到你了?」
溫螢坐在霍與帆身邊,聽到電話那頭的聲音,握著婚紗裙襬的手一緊!
每次都是這一招!
洛雲婷總是能用這個辦法將霍與帆從她身邊叫走,就連今天是她們的婚禮也不例外嗎?
聽筒傳來的啜泣聲,讓霍與帆緊張地扯了下領帶,「怎麼會!不管什麼時候,你都是我最重要的人!」
「我什麼都沒有了……」洛雲婷哽咽的聲音有些無力,「我不想和溫小姐搶你,可現在連你,我都要失去了,與帆我心口好痛……」
霍與帆下意識地想要開口,電話卻被那頭直接掛斷,他瞬間有些坐立不安,不斷地按亮手機屏幕又按滅。
看著霍與帆不安的小動作,溫螢的眼神黯淡了下來。
霍與帆雖然只是她的聯姻對象,卻是她被認回溫家之後,唯一向她釋放出善意的人。
她很珍惜這段感情,所以即便知道霍與帆身邊有洛雲婷在,溫螢也想緊緊抓住霍與帆給她帶來的那一點溫情。
「在前面停車!」
溫螢的思緒,被霍與帆一句話扯回。
「什麼事這麼急?等我們婚禮結束之後再去,不行嗎?」溫螢有些迫切道。
「溫螢,你能不能別那麼不懂事!公司有重要的事!」霍與帆下意識地衝溫螢吼道。
被欺騙的痛苦和怒意湧出,溫螢戳穿他,「你又要去見洛雲婷是不是?你上次是怎麼答應我的!你說是最後一次幫她了!」
霍與帆搭在溫螢肩膀上的手微微僵住,眼神有些閃躲,「雲婷她身體不好,你大度一點好嗎?」
溫螢眼中盛滿了不可置信,「你現在要拋下我們的婚禮去找她,還讓我大度一點?!」
霍與帆笑著哄她,「好啦,我下次一定給你補個更盛大的婚禮好不好?」
溫螢心寒了大半,看著霍與帆聲音有些顫抖,「這次婚禮全A市的人都在,你讓我一個怎麼面對?」
被糾纏得有些煩了,霍與帆的眼神冷了下來,「溫螢,你別這麼自私行不行?!雲婷沒有依靠,把我當做她生命裡最重要的人,她現在病情不穩定,你非要害死她才滿意嗎?!」
溫螢愣住,霍與帆的話像一盆冰水,將她澆得遍體生寒!
霍與帆盯著溫螢冷冷道:「你下車!」
司機看了一眼後視鏡,有些為難道:「霍少,這裡是高……」
「我讓你停車!」霍與帆失去耐心,不耐煩衝司機冷聲道。
司機不敢觸這位少爺的黴頭,只能減速將車停在高速路旁。
看著車門打開,霍與帆冷聲道:「下車。」
「霍與帆,我今天下車後,我們就徹底結束了!」溫螢道。
看著當初那個口口聲聲說,會陪自己一輩子的霍與帆,溫螢指尖掐進掌心。
這是她給霍與帆最後一次機會了。
霍與帆只當溫螢在鬧脾氣,「等我安頓好雲婷,就去找你。」
溫螢只靜靜地看了霍與帆一眼,轉身提著裙襬下車離開。
就這一眼,霍與帆心中咯噔一聲,忽然有種要失去溫螢的感覺。
不會的!
霍與帆安慰自己,他最清楚溫家人不重視她,溫螢除了自己沒有依靠了。
霍溫兩家關係緊密,也不是溫螢耍脾氣不結婚,就能不結婚的。
霍與帆想到這,對司機道:「開車!」
溫螢穿著婚紗,走在高速路上,飛速來往的車流揚起她的頭紗。
她眼眸漸漸冷了下來,抬手將頭紗一把扯了下來!
看著從遠處駛來的一輛敞篷紅色法拉利,溫螢毫不猶豫抬手將車攔下。
一陣刺耳的剎車聲響起,法拉利擦著她身側的婚紗裙襬停下。
這時溫螢才看清跑車內的男人是誰。
霍執那雙好看的桃花眼,上下打量過溫螢,勾唇調侃道:「溫小姐,婚禮當天在高速上鬧自殺?」
看著車內毒舌的男人,溫螢忽然彎腰湊近,「霍執,你要不要和我結婚?」
霍執愣了一下,隨即扯開嘴角,「溫小姐想讓我搶婚,我憑什麼幫你。」
「霍少就不想和我一起,把霍家攪個天翻地覆嗎?」
當初霍執母親被指是霍青山的小三,還懷著霍執的母親逃往國外,在將霍執撫養到十八歲之後就跳樓自殺了。
直到近些年霍執在國外嶄露頭角,才被重新找回了國內,霍與帆看不上霍執這個私生子,兩人向來水火不容,霍執和霍家的關係也格外微妙。
霍執眯了眯眼睛,「想利用我?」
溫螢勾唇,「錯了,我們這是互惠互利。」
見霍執不說話,溫螢向後退了一步,「既然霍少沒興趣,那就算了。」
她利落轉身就走,法拉利突然向後倒,穩穩停在溫螢身邊。
霍執打開車門下車,直接將溫螢抱了起來!
溫螢下意識攬住霍執的肩膀,「你幹什麼?!」
霍執垂眸看向懷裡的人,勾唇笑起來,「帶你去婚禮,給霍家人添堵。」
不出十分鐘,霍執那輛扎眼的紅色法拉利被攔在草地現場外。
兩邊保安皺眉對車內的霍執道:「二少,今天少爺的婚禮,您不在邀請名單裡,您不能進去!」
霍執扯了下嘴角,轉頭衝著溫螢道:「坐穩了。」
溫螢下意識握緊安全帶,法拉利下一秒發出了巨大的轟鳴聲!
兩旁原本攔著的保安,原本氣勢洶洶的將兩人攔住,頓時被車的鳴叫聲嚇到的連忙閃躲到兩邊!
下一秒,一道紅色的殘影,直接衝著場外的大門撞去!
砰!
木門被巨大的衝擊撞開,旁邊的婚紗立牌被直接撞飛了出去!
「啊!!!」
現場頓時被這突發情況,嚇得驚聲尖叫起來,許多人直接站了起來,慌張地看向入場的方向。
法拉利一個漂亮利落的甩尾,橫停在入場的鮮花拱門前。
看清車上的人之後,臺下的人聲頓時一陣沸騰!
「霍執這個瘋子怎麼來了?!」
「副駕駛上坐著的,不是霍家少爺的新娘嗎?她怎麼會和霍家的私生子在一起?」
旁邊有人出聲提醒,「小點聲!這位剛回國那會兒就掀起了一場不小的腥風血雨,你說他是私生子,不想活了是不是?!」
梁美凌被衝進會場的車嚇了個不輕,看到車上的人之後,又差點背過氣去,「今天是與帆的婚禮,誰讓你來搗亂的!」
溫螢靠著車門,託腮朝著臺上一笑,「從現在開始,我的新郎,是霍執了。」
全場譁然!
「她瘋了吧!還真以為攀上霍家,就能攀上那位霍爺了?!」
「只不過是溫家找回來不受寵的親生女兒,溫家今天為了給養女慶生連她婚禮都沒來,要不是養女早有婚約,哪裡輪得上她高攀霍家!」
「霍爺向來不近女色,送她來肯定也是看她可憐而已吧!倒是給她裝上了!」
梁美凌尖聲道:「霍執怎麼可能會娶你!」
霍青山看向霍執,「霍執,這裡與帆的婚禮,你別跟著開玩笑了!」
霍執手臂搭在車門上,慵懶道:「我有說,這是玩笑?」
周圍頓時一陣倒吸涼氣!
一句反問,間接承認溫螢的話都是真的,霍執這樣隻手遮天的人,竟然真的要娶溫螢?!
梁美凌眼前頓時黑,「青山!他就是要故意毀了與帆的婚禮,他這個……」
霍執只冷冷地掃了梁美凌一眼,她剩下的話就哽在了喉嚨中漲紅了臉。
「行了!」霍青山及時打斷梁美凌的話,看向霍執的表情嚴肅陰沉,「你……」
霍執扯了下嘴角,眼眸卻帶著森冷的寒意,「我看帝星的合作,你是不想要了。」
就這輕飄飄的一句話,壓的霍青山有火卡在嗓子裡發不出。
自從霍執回國後,霍氏集團一轉頹勢,一躍成了A市豪門世家的首位。
現在絕對不能得罪這個祖宗!
霍青山咬了咬牙,「既然來了,婚禮繼續吧。」
「老公?!」梁美凌震驚霍青山竟然默許了霍執的行為。
見霍青山視線迴避,梁美凌臉色鐵青,看向溫螢時目光像淬了毒,恨她竟然沒有乖乖認栽,還要聯合霍執到婚禮上來噁心她們!
「溫螢!要嫁給霍執,你想都別想!」
梁美凌知道霍與帆逃婚的事,知道溫螢性子軟,本想等她來了,讓她替自己的兒子扛下今天逃婚的事。
可讓她沒想到平時乖巧聽話的溫螢,竟然敢在婚禮上讓他們如此難堪!
溫螢微微歪頭笑道:「那不如你給霍與帆打個電話,他要是肯來,新郎依舊是他!」
梁美凌立刻尖酸刻薄道:「溫螢你怕不是早就出軌了!才急著換新郎的吧!」
「你不肯打啊,那我來。」溫螢沒有理梁美凌,直接撥通霍與帆的電話。
免提剛點開,霍與帆不耐煩的聲音,就響徹安靜的婚禮現場。
「我都說了,我在陪雲婷,今天是絕對不會和你結婚的!再打來,直接拉黑!」
「霍與帆!」溫螢冷笑,「不論如何,今天的婚禮都會繼續!」
以為溫螢在逼婚,電話那頭霍與帆冷笑一聲,「除了我,誰還能和你舉行婚禮?」
「你要是能找到就隨你,正好別纏著我了!」
電話掛斷,現場陷入更詭異的沉默。
梁美凌一口氣沒上來,直接被氣暈了過去。
溫螢反而燦爛一笑,「感謝大家來參加我和霍執的婚禮。」
她話音落下,法拉利一陣轟鳴聲揚長離去。
路上,溫螢對旁邊的霍執道:「謝謝,我在這裡下就可以了。」
霍執卻沒有停車,手扶著方向盤道:「還有件事去辦。」
溫螢轉頭看向霍執,「什麼事?」
霍執側頭看了溫螢一眼,勾唇道:「去坐實,你新婚丈夫的身份。」
等到從民政局出來,看著手裡的紅本,溫螢才忽然有陣恍惚,她就這麼和霍執結婚了?
忽然,手中的結婚證被人抽走,溫螢抬眸看向霍執。
霍執將兩本結婚證收了起來,「走吧。」
「去哪兒?」溫螢不解地問道。
霍執看向溫螢,「我幫了你,現在輪到你幫我了。」
車停在一家俱樂部外,九重天是A市出了名的「銷金窟」,一晚就有幾十億的天價資金流動。
溫螢有些意外地看向下車的霍執,「霍先生,還有這愛好?」
「本來是來這兒談生意的。」霍執道:「為了和溫小姐結婚,耽誤了。」
「那我還要謝謝你了,霍先生。」溫螢假笑道。
霍執唇角一勾,笑道:「不客氣,霍太太。」
溫螢:「……」
這人還真是會順杆兒爬。
兩人被迎進俱樂部內,有人到霍執身邊耳語了幾句,男人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嗯。」霍執冷冷地應了一聲,看向身邊的溫螢,「你這身婚紗也不方便,我讓他們給你找身衣服。」
「好。」溫螢點頭答應。
霍執離開沒多久,俱樂部的侍應生帶著溫螢進了一樓賭場,「霍太太,霍先生吩咐過,您在這裡消費隨意,贏了算您的,輸了多少的都算他的。」
一樓賭場內人聲鼎沸,見到穿著婚紗突兀出現的溫螢,都忍不住往她這邊看。
溫螢卻興致缺缺道:「沒事,我在這裡等他就好。」
打發了侍應生,溫螢想去休息區坐下,轉身沒走幾步就被人握住了手腕!
溫螢微微皺眉,轉頭正要開口,卻看到人後愣住。
霍與帆臉上隱隱有些不耐煩,「小螢,你怎麼在這兒?!」
這時,不遠處傳來幾道譏諷的聲音。
「帆哥,溫家大小姐還真厲害,竟然穿著婚紗來抓你了?」
「溫大小姐,雲婷不舒服帆哥帶她出來散心而已,你還至於追到這兒來嗎?」
洛雲婷來到霍與帆的身邊,衝著溫螢溫柔一笑,「溫小姐,你穿著婚紗來這裡不方便吧?與帆你也是,怎麼不先把溫小姐安頓好?」
霍與帆緊蹙著眉頭,「我不是跟你說,讓你先回家嗎?溫螢,你知道的,我不吃逼婚這一套!」
溫螢差點聽笑了,他急切地把自己拋在路上,寧願錯過她們的婚禮,就只是要陪著洛雲婷到這裡來散心。
她還真是眼瞎,到現在才看明白,霍與帆的心裡從來都沒有她。
甩開霍與帆的手,溫螢冷冷道:「我不是來找你的!」
「行了,溫大小姐!你就別逞強了!」徐子傑嗤笑,「你穿著婚紗到這兒來,不是來找我們帆哥的,難道還能是來賭錢的嗎?」
旁邊有人調侃,「咱們溫大小姐可是乖乖,怎麼可能會這些。」
「怎麼說也是溫家的大小姐,還真是一點臉面都不要,非要追到這裡來,真掉價!」
洛雲婷熟稔地晃了晃霍與帆的手臂,「其實都怪我,我不生病就好了,你也不用為了陪我耽誤結婚,與帆我身體沒事的,溫小姐都找過來了,你就和她回去吧。」
聽到洛雲婷的話,霍與帆第一次忍不住衝溫螢發了火,「溫螢你就非要當著這麼多人的面逼我嗎?!」
「雲婷是病了,你非要把事情鬧得這麼難堪才滿意,我跟你說過,我會娶你!早一天晚一天有什麼分別!」
溫螢要譏諷回去,被霍與帆好友打斷。
徐子傑譏笑聲很大,「她怕帆哥你甩了她唄,連她家裡人都恨不得甩開她,她就只能像個寄生蟲一樣,跟在你身邊了!」
「怕是結婚之後,咱帆哥的褲子拉鍊都要上鎖!」
「溫大小姐不會還要給帆哥買個貞操鎖吧,我草笑死人了!」
話音落下,周圍響起一陣哄笑聲。
洛雲婷衝著溫螢笑道:「溫小姐你別介意,他們就是愛開玩笑,沒有壞心思的。」
「你們行了!」霍與帆皺眉衝著那些人說了一聲,握住溫螢的手臂,就要帶她向外走,「我讓司機先送你回去!」
「放開!」溫螢想要掙脫霍與帆的手。
霍與帆皺眉壓低聲音,握緊溫螢的手臂,「有什麼事,等我回去再說!別在我朋友面前,讓我沒有面子!」
忽然,有人攔在兩人面前。
對方穿著一身妥帖的西裝,霍與帆一眼就將人認出來,來人是九重天幕後老闆身邊的人。
他態度立刻恭敬起來,「不好意思遲先生,是不是我們打擾了場內的秩序,我這就帶她……」
霍與帆的話還沒說完,就被遲淵打斷。
男人看向溫螢,恭敬地微微一彎腰,「您就是霍太太吧,我們老闆讓我帶您上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