圈內都說,顧景明愛楚若愛到發瘋。
他能為了給她慶生豪擲千億包下私人遊艇,也能因為一個二代調戲了她一句,就將他的家族輕易毀滅。
只有楚若知道,每個他們夫妻共度的深夜,雲雨過後,他都會躲進書房極盡溫柔地哄著另一個女孩。
直到五週年紀念日的那晚,他的秘書被人綁架,顧景明徹底發了瘋。
當晚,他就綁架了楚若在精神病院的弟弟,用她弟弟的命,逼問趙瑤瑤的下落。
顧景明高坐王座,居高臨下看著跪在面前的楚若。
「楚若,我問你最後一遍,瑤瑤到底被你藏在哪?」
楚若喉頭發梗,只覺得周身鮮血凝固,看著昔日的愛人,連一句掙扎的話都說不出來。
這是他第三次質問她了。
第一次,她閉口不談,顧景明捏著她的下巴深深親吻,「別任性,告訴我一切,我會既往不咎。」
第二次,她說她不知道,顧景明冷了臉,轉身就走餓了她三天三夜。
這次,他再無耐心,直接要用她弟弟的性命,來逼迫她承認莫須有的罪名!
看著投影裡弟弟驚恐的臉,楚若情不自禁落了淚。
「顧景明,你明明知道弟弟是我的半條命!」
顧景明嗤笑,眼裡只有冷光,「是麼,那你弟弟當場持刀去傷害瑤瑤時,可曾想過她對我來說有多麼重要?」
楚若死死地盯著他,這個曾經的枕邊人此刻卻陌生得嚇人。
趙瑤瑤出現時他說過,照顧她只是隨手做個慈善。
那天晚上他抱著她纏綿半宿,賭咒發誓,楚若會是顧景明的唯一摯愛。
而現在,就因為趙瑤瑤一晚上沒接電話,他就要她唯一的弟弟葬身魚腹!
「顧景明,是不是只要我不說,你就真的會讓我弟弟死?」
顧景明俯身掐住她的下巴,「你大可以賭一次。」
投影裡被吊在懸崖上的弟弟,身體忽然下墜,險之又險要掉進鯊魚嘴裡!
小傻子被嚇得淒厲慘叫,「不要,姐姐姐夫救我!」
他還不知道,就是他最信賴的姐夫要害死他!
弟弟被猛然拉起,復而緩緩落下。
楚若的耳邊,她丈夫帶著冷笑開口。
「十,九,八……」
「我真的不知道,顧景明,求求你放了我弟弟,求你……」
楚若近乎崩潰地對著他瘋狂磕頭,「砰砰砰」的磕的滿頭血。
顧景明淡漠地看著她,最終只是說,「死到臨頭還要撒謊,楚若,現在的你真讓我噁心。」
下一瞬,繩索斷裂,楚若清楚地看到她的弟弟落入水中,無數鯊魚一擁而上……
她眼前一黑,再無意識。
再睜眼,已經出現在了醫院的病床上。
顧景明坐在病床邊神色溫柔地替她擦去因噩夢而生的汗水。
「又做噩夢了吧?你每次生病都會做噩夢,這次昏迷了三天三夜,噩夢恐怕也比之前的還要恐怖。」
他自顧自地說她精神受到刺激,醫生讓她靜養。
接著就迫不及待提起,「瑤瑤沒事了,那小傻瓜原來是坐飛機出國玩了,所以才沒接到我電話。這次是我誤會你了。」
楚若側了側頭,不願看他,眼角滑下一滴淚。
男人卻話鋒一轉,不悅道,「但若不是你弟弟對瑤瑤做出那種事,害她得了抑鬱症,也不會有今天這些事。」
楚若猛然坐起身來,顧不得輸液針頭被她扯落,手背瞬間滲出血珠。
她抓著顧景明質問:「那我弟弟呢?」
顧景明的神色依舊淡漠。
「他被咬傷,已經送回精神病院療養了。放心,我知道他對你多重要,那天也只是開個玩笑。」
這句話將楚若積壓多年的怒火徹底點燃,她狠狠甩出一巴掌,「顧景明,我要和你離婚!」
顧景明對她的話置若罔聞,如常地牽起她的手笑道,「有什麼事回家再說。這次你受苦了,我親自下廚,補償你。」
楚若猛然抽回手,眼底只剩絕望。
她比誰都清楚,顧景明不可能會離婚的。
從弟弟被強行送進精神病院後,這是她第九十九次提出離婚。
每一次,他都會當著她的面將離婚協議撕個粉碎:「楚若,我們之間至死不休,別想離開我。」
不管她怎麼鬧,包下整個夜店的男模只伺候她一人,鬧出無數醜事讓顧景明淪為笑柄。
他就是不肯離婚,甚至動用勢力將醜聞壓得悄無聲息。
他說,趙瑤瑤只是他心疼的妹妹,歸根結底他真正愛的人從來都只有自己。
他還是只想和她白頭偕老,牽著手在夕陽下漫步。
楚若只覺得渾身冰冷,她怎麼也想不通,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
那個曾把她捧在手心的顧景明,怎麼會變得如此陌生。
他們是青梅竹馬,顧景明追她的排場曾經轟動全城。
九十九次告白,每次都極盡浪漫奢華。
他包下整片私人海灘,用無人機在夜空中拼出她最愛的梵高星空;
他買下全市電子廣告牌,同步播放他親自錄製的告白視頻;
甚至在她生日那天,他讓整座城市的玻璃幕牆都映出她的肖像畫。
她終於被打動了,但父母堅決反對。
父親沉浮商場多年,知道這個年輕人心思深沉,絕非良配。
為此,顧景明親自擬定婚前協議,將自己大半身家無條件交給了楚若。
她還記得那是個深秋,難得的傾盆大雨中,男人被雨淋得瑟瑟發抖,仍然堅定地乞求她的父母能同意這門婚事。
父母最終妥協了。
結婚後,他確實對她體貼入微。
她怕冷,他就豪擲千金定製全套恆溫系統,將整個莊園改造成了四季如春的伊甸園。
她隨口稱讚的藝術家的畫作,第二天他就親自請來藝術家,為他們畫下肖像畫。
她一度以為,自己找到了真愛。
直到趙瑤瑤出現在他們的生活裡。
起初,只是聽他的助理隨口提起。
有個他資助的女學生經常來公司找他,看他的眼神不太一樣。
她沒太在意,畢竟圍繞在他身邊的女人從來不少,而他一直都很注意分寸。
直到有一次親密時,他埋在她頸間,無意識地喚了一聲:「瑤瑤……」
那一刻,她渾身冰涼。
面對質問,他抱著楚若耐心解釋,說那只是集團為了宣傳而搞出來的學生感謝投資人的戲碼。
「若若,你要相信我,我心裡只有你。」
可後來,他的底線越來越模糊。
他送趙瑤瑤限量款首飾,給她租高級公寓。
甚至帶她參加那些連楚若都很少涉足的私人商業晚宴。
圈子裡越來越多風言風語。
楚若再哭著質問他時,只換來男人一個冷漠的眼神,「鬧夠了嗎?」
說完,摔門而去。
那一刻,她就萌生了離婚的念頭。
但根本沒給她機會開口,別的事情接踵而至。
弟弟忽然被指控提刀刺傷趙瑤瑤,顧景明直接把他丟進精神病院,打斷了他那雙本可以成為一流鋼琴家的手。
楚若在冰天雪地裡跪了五個小時求他查清真相,可直到她流產昏迷。
男人都只是在溫室裡哄著趙瑤瑤,看都沒看她一眼。
而後,父親因趙瑤瑤一句:「他看我的眼神像流氓一樣噁心。」
就被迫跳樓自殺謝罪。
母親得知噩耗,一病不起,沒多久也撒手人寰。
一夜之間,她失去了一切。
而顧景明對此,只說了一句。
「瑤瑤說她原諒你了,別再鬧了,這都是他們應該付出的代價。」
她猛然抬頭,滿眼紅血絲。
「好大的代價!就因為她輕飄飄幾句話,我們家付出了三條命一雙手!」
而弟弟被打到休克,那時候能不能搶救回來都是另一回事!
男人卻只是淡漠開口。
「你該明白,動了我護著的人,就該有承擔後果的自覺。」
那一刻,她無比清晰地感受到了什麼叫痛徹心扉。
楚若決心離開,卻被五花大綁在床上,美其名曰讓她好好休養。
她用牙齒咬斷繩索,滿嘴是血,牙齒都崩碎了好幾顆。
顧景明回來看到後,心疼地把她擁入懷中,卻被她狠狠咬住肩膀。
「如果這樣能讓你好受些,隨你。」他任由鮮血浸透襯衫,依然溫柔地安撫。
母親出殯那天,趙瑤瑤挽著顧景明的手臂出現。
楚若發瘋般要衝上去質問,卻被保鏢死死攔住。
「我是來原諒楚家的。」趙瑤瑤假惺惺地當著所有人的面說,「這樣楚姐姐就不會那麼愧疚了。」
顧景明逼楚若在母親遺照前向趙瑤瑤道歉。
此後趙瑤瑤成了顧景明的貼身秘書。
她說怕黑,顧景明就搬去她家陪伴。
她說傷及腎臟,顧景明便強壓著楚若給她換腎。
顧景明口口聲聲說為楚若贖罪,可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他早在不知不覺間對趙瑤瑤動心了。
顧景明對外給了楚若應有的體面,大家都覺得她該見好就收。
如今楚若一無所有,只剩滿身汙名,顧景明還能要她,她就該感恩戴德了。
在日復一日的壓抑中,楚若漸漸崩潰。
她對顧景明瘋狂地動手,一次次嘗試逃跑。
最接近自由的那次,她已經通過了海關,但顧景明卻以丈夫的身份報警攔下了她。
顧景明發瘋般將她禁錮在懷裡,吻如雨點落下:「你永遠都是我的……要是再敢跑,我不保證你弟弟會出什麼事。"
他將她囚禁在不見天日的地下室,用最親密的方式宣告佔有。
而趙瑤瑤也非常不滿,時常來挑釁。
最後一次,楚若將她按在地上,一連扇了幾十個耳光,直到她昏迷不醒。
沒人理解楚若為何不肯安分。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快要撐不下去了。
整日昏沉,頭髮大把脫落,藥片成了維持清醒的唯一手段。
這些,顧景明從來不知道。
他不知道他的妻子快要瘋了。
她唯一的生路,就是逃離這個可怕的男人。
回憶的潮水緩緩退去,楚若站在醫院門口,看著男人開來車,身上單薄的衣衫抵抗不住寒風,顧景明卻根本沒發現。
從前的他會在車上準備厚外套,因為他知道她愛俏,冷起來也不肯添衣。
現在,卻只是在她習慣性拉開副駕駛時不耐煩地提醒。
「去後面坐,別關窗,糖葫蘆會化。」
楚若的動作僵在半空。
原本專屬她的位置,如今堆滿了幼稚的玩偶和甜膩的零食。
一串奶皮子糖葫蘆被小心翼翼擺在中間,顯然是給趙瑤瑤準備的。
她卻好像已經習慣了這種痛感,關上車門後輕聲說,「我想去見弟弟。」
顧景明的神色冷了冷,「又去見他幹什麼?」
「今天是他生日。」楚若聲音很低,「你說過,每年今天都讓我們團聚。」
他平穩地開著車,良久,才出聲,「嗯。」
精神病院的房間昏暗,只有頭頂一扇小小的窗勉強透出一點微光。
楚寧蜷縮在角落裡,意識昏沉,連姐姐出現都沒發現。
楚若忍不住抱緊了他,失聲痛哭。
「對不起,是姐姐嫁錯了人,對不起……」
楚寧的身體動了動,感受到她的淚水後,眼神有了一瞬清明。
他反握住她的手,用盡全力地開口。
「爸媽,給我們留了一份東西。」
他從床底下拿出了幾張泛黃的紙頁,第一張赫然寫著,離婚協議書。
還有兩套他們姐弟假身份的證明。
她想起來了。這是結婚那年父母強迫顧景明簽下的離婚協議,也是他們給她最後的退路。
楚若立即聯繫了唯一信任的律師朋友,律師仔細查驗過後,點點頭,「有了這個,你從此是自由身了。」
楚若熱淚盈眶。
她當天就去做了姐弟倆的銷戶。
最多一個月,一個月後,她會帶著弟弟遠走高飛。
從此,和那個男人,再也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