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星啊,咱能不能不要再打架啦,做個小淑女,好不好?」夏老爹滿臉諂媚地看著床頭翹著二郎腿的夏紫星,十分「委婉」地說。
「不是我想打架好不好!」夏紫星一臉「無奈」地說。
「難道是他們死乞白賴地求你打他們不成?」夏母控制不住地大聲起來。
「誰知道他們是不是有被虐症!」夏紫星竟不知死活的接了下去。
「老伴、老伴,言傳身教,言傳身教。」夏老爹忙阻止夏母發飆,可好像還是失敗了。
「你找打!」夏母控制不住的舉起了手。
「老伴,老伴,淑女氣質要保持啊!」
「我管它!今天我要不打死這個兔崽子,我就白活了!」說完就要朝夏紫星打去,夏老爹忙出手攔住了夏母,「老伴,你這樣,紫星怎麼可能是淑女嘛!」
「你什麼意思?」夏母立刻變了臉。
「言傳身教,身教很重要嘛。」
「你是說紫星這樣都是我的錯嘍?」夏母已經眯起了眼,夏老爹一個回答不好,可就要引火上身啦!
「我不是這個意思,但是父母做不好,孩子會學的嘛,你這個樣子怎麼可能教出……」
「夏康成,你找死!」說完夏母的巴掌就朝夏老爹招呼過去了,夏老爹起初還在躲閃,後來也被逼急了,「你這個女人,真是不可理喻!」
「你在說誰?」
「除了你還有誰?」
「你,你才不可理喻!」
……
床頭的少女一臉平靜地看著父母爭執起來,仿佛已經司空見慣了這種場面的樣子。她無所謂地掏掏耳朵,慢慢收拾好自己的東西,斜背上自己的書包,朝門口走去。
「爸,媽我上學去了。」
沒反應,爭吵仍在繼續。
夏紫星聳聳肩,瀟灑地關上門,揚長而去。
夏紫星一臉無精打采地走到學校門口,看看手上的表,還不錯,還有五分鐘。按照夏紫星的計畫,以她的腳程剛好能在打鈴時進入教室,可是,今天可能是她的倒楣日吧,輪到剛正不阿的秋冷月秋大紀律長執勤。
「同學,你不能進去。」冷淡的聲音平穩地陳述著。
夏紫星一頓,抬頭斜看了一眼,「為什麼?」
「你沒有穿校服。」照樣平淡的一句話,可不知為什麼,從他嘴裡說出來就是能夠冷得凍死人。要是別人早就被凍得乖乖罰站了,可是我們的夏紫星夏大小姐就是天生的大膽,「沒穿衣服礙著你了?」得,杠上了。
「是不關我的事,但是,你違紀了。」
「老子違紀又不是第一次了,你只管記上得了。」說完就往裡走。可是一根修長的胳膊擋住了她的去路,「沒穿衣服不允許進校。」竟然連一點聲音的起伏都沒有。
「喂,冰山,你找茬是吧?」冰山?秋冷月的幾個同學頓時忍不住笑出聲來,還真是貼切啊!
「同學,請回家換號校服再回來。」秋冷月好看的眉頭不由自主的皺了一下,這個女生還真是粗魯啊。
「老娘我偏不換怎麼地!」夏紫星有限的耐性終於被磨光了,熟知夏紫星性格的同學早已閉上了眼睛,一場血雨腥風怕要上演了。
「不怎麼地,進不了校門就是了。」秋冷月無所謂地聳聳肩。
「你!」夏紫星上來就是一拳,朝秋冷月的鼻樑揮去。
天啊,秋大少要破相啦,圍在周圍看熱鬧的同學無一不這麼想,可是讓人大跌眼鏡的情況出現了,看來瘦弱的秋大紀律長竟然穩穩地接住了這一拳,面部表情還是那樣冷淡,絲毫不受夏紫星的影響。
「看來弱不禁風的,沒想到還有兩把刷子。」夏紫星收回拳,讚賞地說道,「不過,」夏紫星看看表,繼而嘲笑地說道,「冰山大人,你好像要遲到了哦。」圍觀的同學聽聞此言全都迅速朝教室跑去,秋冷月也難得破了功,露出了一絲慌張,不過他沒忘反擊回去,在朝教室跑的同時,他對傳達室的大爺喊道:「大爺,關門!」
夏紫星無所謂地聳聳肩,「多此一舉。」說完單手撐了一下牆就這樣輕鬆地跳了進去,「冰山,我這不是進來了?」夏紫星愉快地笑了起來。正在夏紫星傻笑時,上課鈴響了,這下夏紫星終於體會到樂極生悲的含義了。
「夏紫星,你竟然給我遲到,皮在癢是不是?」一向以溫婉形象示人的夏紫沫也終於破功了。
「我也不想好不好,誰知道半路殺出個大冰山擋道。」
「你還有理了是不是?」
「哎呀,不用那麼大聲啦,我聽得到。」說完自己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老師,上課吧。」
「你!」
「老媽說如果你再破壞淑女形象的話,零用錢就不再給你了。」
「你!」夏紫沫深吸一口氣,然後臉上重新掛上甜甜的笑,然後用異常甜美的聲音說:「同學們,上課!」
夏紫星看著講臺上老姐憋著一肚子氣,還要逼著自己笑的樣子,頓時笑得岔了氣,剛才的陰霾一掃而光。
中午時分,夏紫沫把夏紫星叫到辦公室,「說,你怎麼會遲到?」
「沒穿校服,被逮了。」夏紫星淡淡的說。
「竟然有人敢逮你?!」夏紫沫誇張地張大了嘴巴。
「沒辦法,技不如人。」夏紫星聳聳肩。
風透過窗戶吹了進來,溫柔地吹開蕩在她額前的頭髮,嬌小甜美的臉龐暫態顯露無遺。
嬌小甜美?是的,別懷疑,有著魔女性格的夏紫星,卻擁有著天使的臉龐。
「哈哈,難得見你認輸,我倒有興趣知道他是誰了。」
「我哪知道,好像是個什麼紀律長,性格就好像個大冰山,可以把人凍死,沒有知覺,沒有情緒,跟個死人沒兩樣!」
「秋冷月?!」夏紫沫脫口而出。
「怎麼,他很有名?」這下夏紫星也提起興趣來了。
「是啊,就如你說,他是個很冷漠的人,就好像不會哭,不會笑,不會發脾氣似的。不過很有能力,為人也很正直,在學校同學間也很有威信,是校長的三大‘萬能學生’之一。」
「三大‘萬能學生’?那是個什麼鬼東西?」
夏紫沫立刻敲了一下夏紫星的頭,「胡說什麼,你呀,就是不知長進,要是你也能成為校長的寶貝學生,我就不用擔心了。」
「哎呀,別囉嗦了,那其他兩個人是誰?」
「咳咳,另外兩個人早已經畢業了,考上最有名的K大學習企管了。他們兩個還是咱學校有名的鴛鴦呢,男的呢,叫冬沐雪,女的呢,叫春暖陽,他們兩個啊……」
一陣刺耳的笑聲打斷了夏紫沫的回憶,「老姐,你是不是記錯名字了,他們的名字好奇怪啊。」
「你懂什麼?!他們兩個啊,真是郎才女貌,真是……」正當夏大小姐出現夢幻的表情時,夏紫星非常不客氣地拍拍屁股走人了。
「喂,我還沒講完呢,你不想聽了?」
「沒興趣知道。」夏紫星向後揮揮手,就這樣消失在夏紫沫眼前。
真是,還以為多厲害的人物,故事竟然這般無聊。
也許這一天真的是夏紫星的倒楣日吧,臨放學前,段考成績出來了。
夏紫沫看著妹妹的成績,眉頭不由自主的糾結成了一團,咳,所有科目成績全部低空飛過。
「夏紫星!你真是厲害啊,及格就萬歲了是吧,多一分就懶得考是吧!」
「老姐,別氣,別氣,為人師表要保持形象啊!」邊說邊悄悄遠離夏紫沫。天啊,老姐發飆也是很厲害的!
「你少給我貧嘴,你說,該怎麼向爸媽交代!」夏大小姐已經氣得頭髮都豎起來了。
「實話實說唄!」夏紫星涼涼的說。
「你說得倒輕巧,你又不是不知道老媽的脾氣,而且你都高二了,成績再這樣可怎麼辦?」
「涼拌唄。」
「夏紫星!」
「有!」夏紫星還配合地舉起手來。
「我不管了,你自己對媽說!」夏紫沫徹底被氣瘋了。
時間仿佛在夏家大宅中靜止了一般,夏紫星斜靠在牆壁上,心裡默念:「五、四、三、二、一。」一字數完的同時,夏母便開始轟炸起來,整個宅子也暫態活了起來。
「你竟然,竟然敢……」夏母氣得說不下去了,夏老爹趕緊撫著夏母的背,「老伴,老伴,注意身體,別氣壞了。」
「真是難得的團結啊!」夏紫星嘲諷道。
「紫星!你少說兩句,」夏紫沫眼看母親要發脾氣,趕緊接了下去,「紫星其實挺聰明的,只是不夠用功而已,趕明兒我請家教老師輔導她,一定能夠追上的,您先別著急。」
「唉,這怎能不操心,她這般不用功,將來可怎麼辦呢?」如果夏紫星夠細心,會發現夏母明顯蒼老了許多,可惜,年少氣盛的她還沒學會關心。
「坐吃山空唄,」夏紫星一臉無所謂,「你們說完了沒有,如果說完了,我上樓去了。」說完,就離開了,不顧身後夏母生氣的大喊和夏紫沫一臉的無奈。
夏紫星照樣混著她的生活,日子仿佛一成不變。夏母很是失望,日漸頹廢起來。夏紫沫看在眼裡記在心上,她想有必要和紫星談一談了。
這天晚上,夏紫星一個人坐在房上望著星星發呆,夏紫沫悄悄跟了上去。滿天的星斗鑲嵌在深藍色的畫布上,很寧靜,很安詳;房子的周圍規矩地排列著兩排柳樹,柳條隨風亂舞著,好像在反抗著什麼,可究竟反抗著什麼呢?大概柳樹自己也不知道吧。
「在想什麼呢?」夏紫沫溫柔地問著,輕輕地坐在夏紫星的旁邊。
「姐,你說柳樹是不是很可憐?」
「為什麼這麼覺得?」
「這樣被人任意地擺弄著,失去了原本的傲骨與風情,只因為它在任何地方都能生長嗎?無論是在沙漠還是水澤?」
夏紫沫有些迷糊,不知道紫星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想法。她停了一會兒才慢慢開口說:「也許未嘗不是一件好事,它的身影不也借助人而遍佈大江南北。」
夏紫星深深地看了夏紫沫一眼,「即使柳樹不再是柳樹也無所謂嗎?」說完就逕自起身離開了。
「紫星,你等等啊,至少聽我說一句,紫星……」紫沫有些心急,總覺得,此時不追上她,就會有某些事情要發生了。
而走了的紫星一晚都沒能回來,不知道在哪兒。
情況一下子僵了下來,紫沫不知道如何是好,心中急的像在熱水裡上下翻騰的黃豆似的。而這一天,紫星又惹禍了。
紫沫無力的撐著額頭,看著嘴角破了的紫星,「你又在哪裡,和誰打架了?」
紫星扯著領帶,心中咒駡「這該死的校服」,對姐姐的問題沉默以對。
「你倒是說話啊!」紫沫聲音不覺高了起來,「還有,你這校服是怎麼回事?你怎麼穿男生的校服?」
「沒什麼,不想穿裙子罷了。」紫星咬著牙,一絲一絲的疼。
「你不是平常都不穿的嗎?你穿男生的校服還不如不穿!」
「沒辦法,願賭服輸。」
「賭?你和誰打賭?」夏紫沫有些奇怪,難得紫星能夠聽別人話。
「秋冷月。」夏紫星低聲的說,該死的這輩子沒這麼遜過!
「秋冷月?你就是和他打架了?」夏紫沫越來越覺得奇怪。
「哎呀,不是,這是兩回事。」夏紫星沒好氣的說。
「那到底是怎麼回事?!」夏紫沫一拍桌子,頓時也嚴厲起來!
「就、就是和他打賭打輸了,然後就沒好氣,然後有個小混混竟敢嘲笑我,然後我一時忍不住,就……」
「就和他打起來了?」
「是。」
「你還敢答應!」夏紫沫氣得喘不過氣來!
「姐!」
「別叫我!我沒你這個妹妹!」
「姐!」
咳,夏紫沫頓時又感到無奈,真不知道拿這個妹妹怎麼辦!
「你先回去學習去吧!」
「哦。」夏紫星拽拽領帶,低著頭走了出去。
紫星走了不知道有多久,紫沫一直保持著眉頭輕顰的模樣,不知在想些什麼。
「紫沫老師,紫沫老師!」一個溫柔的聲音輕輕喚著。
「啊?!」紫沫嚇了一跳,仔細一看,「冬沐雪?你怎麼來了?」
「是這樣的,」來人規規矩矩的站好,耐心的說著,「校長請我來給學弟學妹們做演講,我想,難得有機會回母校,就先來拜訪各位老師。」
「哦,是這樣啊,最近怎麼樣?你該大三了吧?」紫沫整理好情緒,溫柔地說。
「是的,學業基本上已經完成了,和幾個朋友合夥開了間公司,也算學有所用吧。」冬沐雪謙遜的說。
「呵呵,是嗎?恭喜你了!」
就這樣,紫沫又問了他一些生活上的瑣事,很為學生的成功而高興。
「對了,暖陽沒和你一起來嗎?別以為老師不知道啊,你們可是……」
「老師,」冬沐雪突的打斷了紫沫的話,「我們已經分手了。」
「啊?!是嗎?對不起,老師好象說了不該說的話。」氣氛瞬間有一絲尷尬。
「沒事,已經過去了。」冬沐雪聲音有一絲低沉,這句話不知道說給老師,還是說給自己。
「聽說老師的妹妹也在這所高中讀書?」明顯的岔開話題。
「是啊,可是很頭疼啊。」
「怎麼?」
「她啊,是典型的……」
紫沫老師與冬沐雪越談越投機,遠在教室的夏紫星狠狠地打了個噴嚏,一股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