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是晚上九點了,林絳開著車在高速公路上飛馳。林絳,某外企高級主管。年薪百萬。
當年,年僅15歲的林絳以神童之姿考入北大,22歲就取得了文學碩士的頭銜。隨後飄洋過海,就讀于哈佛商學院。25歲取得工商管理碩士學位。僅僅3年,林絳就做到這個位子,與她的努力是分不開的。林絳拿出手機給她男朋友打電話:「志鵬麼?我現在在路上,正往回趕。你在老地方等我。我有禮物給你。你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嗎?」那邊傳來志鵬吞吞吐吐的回答:「那個,絳,我有件事和你說。」「什麼事,不能等我們見面再說嗎?」「,那個絳,恩,那個,我們分手吧。」「什麼?分手?為什麼?」「絳,你冷靜,聽我說,你長的漂亮,學歷高,薪水高。各方面都比我強。你應該找個更好的,而不是象我這樣的男朋友。」「我不介意你學歷比我底,薪水比我低。」「但是我介意。你知道嗎?我在你面前感覺總是抬不起頭,很自卑。我想要的妻子是林妹妹那樣的,不是王熙鳳那樣的。你太強了。我配不上你。」林絳還要再說,突然看到前面是個急轉彎,急忙打方向盤,結果還是遲了,車子撞斷護欄,沖向溝底。
林絳站在一芳草如茵,水碧山清去處,四下張望。心道:「我不是死了嗎?這是什麼地方?天堂嗎?」正在胡思亂想,見一雲寰霧鬢,羅衣輕飄的仙子向她走來。道:「妹妹來了。快跟我來,眾姐妹都在等你呢。」林絳驚疑道:「你是誰?我沒有姐妹。這是什麼地方?你要帶我到哪去?」那仙子笑道:「癡兒還未悟了。到了你就知道了。」說罷,拉著林絳的手向前走去。林絳一邊隨那仙子走,一邊打量四周景致。只見隱隱約約許多樓臺亭閣,殿宇朱門。又有許多仙子出沒其間,皆是荷袂翩躚,羽衣飄舞,姣若春花,媚如秋月。
林絳隨那仙子到一所在,只見珠簾繡幕,畫棟雕樑,光搖朱戶金鋪地,雪照瓊窗玉作宮。廊外朱欄白石,綠樹清溪,奇花異草,玉樹瓊枝。林絳兩眼都不夠看。忽見一白石欄杆圍著一株小草,那草青蔥翠綠,並無花朵,只葉頭上一抹朱紅。微風吹來,那草搖擺不休。雖是一株小草,又無花朵,但那矜貴嫵媚之態,已令人心醉神迷。林絳不由得撇了仙子,向那小草走去。注目那草,竟覺心裡暖洋洋的。好似前世今生,自己與那草都是一體的。
忽聽那仙子道:「妹妹可識得這草?」林絳道:「不識。但覺得非常熟悉。不知這草何名?」仙子笑道:「妹妹紅塵中幾十年,竟不知這草乃是你的本體。名曰絳珠。」林絳大吃一驚道:「絳珠草,那不是在紅樓夢裡嗎?」仙子笑道:「妹妹稍安勿躁,聽我細言。你即是絳珠,絳珠即是你。你們是一體。」林絳道:「那林黛玉呢?」「她也是。你們是在一個平行空間。」「啊。我明白了。可是我為什麼來這裡?」「你的本體一分為二,在兩個空間。卻有一個缺陷。就是你們的性格一個太強,另一個又太弱。導致在感情上的不完整。這是你們的劫數。你出車禍,那林黛玉臥病在床。你們將在這裡與本體合而為一,然後再回到各自的時空。」「那我們的性格就沒有缺陷了嗎?」「是的。你們將互補所短,互揚所長。」說著,只見眾仙子圍上來笑說:「妹妹來了。未能迎接遠客,我們失禮了。」笑鬧間,一仙子道:「林妹妹來了。」眾仙子回頭,林絳一看,有一光點閃爍而來,近前一看,乃是一珠,光華閃爍。飄浮而來。那珠飄進林絳的懷裡,眾仙子簇擁著林絳靠近絳珠草,向前一推,林絳不由自主撲向那草。林絳眼前漆黑,感覺那草將自己緊緊裹著,竟覺得前所未有的安心,溫暖。!
1947
林絳悠悠醒轉,聽到耳邊隱隱的哭道:「姑娘,姑娘。醒醒啊。」林絳慢慢睜開眼睛,見一紫衣女子俯在自己身前,雙眼紅腫。見林絳醒來,驚喜的叫道:「姑娘醒了,雪雁快拿參湯來。」另一綠衣女子急忙捧了一盅參湯,紫鵑扶了林絳起來,喂她喝了半盅參湯,又扶她躺下道:「姑娘好好休息罷。不要想太多了。」說罷,給林絳蓋好被子,放下帳子。出去了。林絳閉上眼,細細的梳理這一切。想著那仙子的話和發生在仙境的事。發覺自己又多了另外的一些記憶,知道自己已經與林黛玉合為一體,進入了紅樓世界。既如此,既來之,則安之。況自己也很喜歡林黛玉,更憐惜那些紅樓女兒。想著要幫助她們擺脫悲慘的命運。
忽聽窗外有人說道:「林姐姐在嗎?」紫鵑忙回道:「三姑娘來了。姑娘剛剛喝了點參湯,睡下了。」林絳知是探春。忙道:「快請三妹妹進來。」雪雁打起簾子,探春進來見黛玉正從床上下來,忙說道:「快躺著罷。好好養著。覺得怎麼樣了?」黛玉道:「也不過這樣,三日好,兩日孬。」探春道:「林姐姐就是心事太重。依我說,凡事看開些。下人的閒言閒語,就當是耳旁風,不要去細想。這樣身子才能好些。」黛玉也道:「你說的是。如今我也看開了。從前都是我太傻了。寶玉他現在怎麼樣了?」看探春等人的神態,黛玉又笑道:「你放心,如今我已不是從前的我。斷不會再做傻事。」探春歎氣道:「二哥哥自丟了玉,一直癡癡呆呆。訂了親,也還是那樣。」黛玉道:「各人有各人的緣分。只是苦了寶姐姐。」又說了一會子話,探春便告辭回去。紫鵑說道:「姑娘自醒來後,變了好多。」黛玉道:「你這丫頭貧嘴。我只是許多事請想開了。不那麼介懷了。」
卻說那寶玉,雖是癡傻,然一聽到林妹妹的名,就清醒了許多。襲人暗自擔心,偷偷告訴了王夫人。王夫人又氣又恨。更加視黛玉為眼中釘。便與薛姨媽商量。薛姨媽道:「依我說,何不將她嫁出去?她那樣的容貌,嫁與哪個王府做侍妾都行。我們府裡又多了一層保障。」王夫人聽了點頭道:「是個好主意。如今我就去打聽著。」
這日,黛玉正在瀟湘館內看書,忽聽窗外的婆子們竊竊私語:「就是,那夜原是死了的。連棺材都備好了,誰知又活了。焉知是人是鬼。」「我也聽說那晚林姑娘死時天上有音樂聲,可見這是真的了。」黛玉聽了,不禁苦笑:舅媽,我知你不待見我,你又何苦如此逼我。紫鵑聽了出來斥道:「你們要死,說出這種話。傳到老太太耳朵裡,你們是死是活。還不快閉了嘴。」那幾個婆子慌忙道:「姑娘,我們知錯了。再不敢了。只求姑娘別跟老太太說。」紫鵑道:「不要讓我再聽到這些話。快走罷。」黛玉笑道:「我們紫鵑姑奶奶越發威風了。」紫鵑氣道:「這些婆子們太沒規矩了,真該好好收拾收拾。」正說著,雪雁慌慌張張跑進來道:「姑娘,姑娘。」黛玉道:「雪雁,做什麼慌慌張張的。慢著點。」雪雁道:「姑娘不好了,我才聽玉釧說,太太和薛家太太商議著給你說親,說要將你給什麼王爺做侍妾。」黛玉聽了,心中一驚。紫鵑雪雁緊張的扶住她:」姑娘?「黛玉定定神道:「紫鵑雪雁別擔心。我自有法子。」
到了晚間,黛玉遣出其它丫環,只留紫鵑雪雁和王嬤嬤三人道:「看來這裡是不能留了。我欲離開這裡,你們怎麼想?」紫鵑雪雁齊聲道:「我們不離開姑娘,姑娘到哪,我們就到哪兒。」眾人商量了許久,決定由王嬤嬤先到城外尋一清淨尼庵,然後悄悄離開。到尼庵住一段時間,再悄悄回蘇州。因再過半個月就是二寶成親的日子,遂決定在那天晚上離開賈府。到了那一日,黛玉一早去給賈母請安,見探春惜春姐妹都在。王夫人也在。見黛玉去了,王夫人笑道:「大姑娘大喜了。前兒有人來給大姑娘說親了。」賈母忙問道:「是哪家?人品怎樣?」王夫人道:「是忠順王爺。很是仰慕我們家大姑娘。原是今日來下聘的。因今天是寶玉的好日子,所以後日來下聘。老太太,大姑娘能嫁到王府,可是我們府裡的榮耀啊。」賈母心中不高興:「忠順王爺一把年紀,府裡姬妾丫頭,優伶戲子眾多,玉兒怎能去那裡?」王夫人道:「老太太,王府要人,我們怎敢不給。憑大姑娘的容貌才華,到了王府還能不受寵。與我們府也有益啊。」賈母聽罷,說道:「我累了。你們散了罷。我和玉兒說幾句話。」眾人散後,賈母摟了黛玉哭道:「我苦命的玉兒。我怎麼對得起你的母親。」黛玉也哭道:「這都是玉兒的命。老祖宗別傷心了。今天是二哥哥的好日子呢。」說罷,黛玉起身給賈母磕了三個頭:「老祖宗,以後玉兒就不能在老祖宗身邊盡孝了。望老祖宗原諒。」」回到瀟湘館,見林之孝家的來說因前面人手不夠,想借幾個人過去。黛玉便留下紫鵑雪雁和王嬤嬤,其餘的都讓她領走了。二更天,四人穿好事先準備好的男裝,打扮成小廝的樣子,帶了銀兩衣物,給賈母留下一封書信。四人悄悄出了院子。因今晚寶玉結親,為著出入方便,所以園門也不曾關。四人竟順利的混出園子。找了一家客棧住下,第二天一早,雇了一輛車出城到白雲庵住下。
黛玉四人到了白雲庵,庵主淨持師太見黛玉容貌不俗,氣度高華,不敢怠慢。忙將她們引進禪房後面一間小院。小院花木扶疏,清靜幽雅。黛玉看是一明兩暗的房間,窗明几淨,屋內磊著滿滿的書,窗下案上擺著筆墨紙硯。琴棋書畫。淨持師太對黛玉道:「小姐看可還滿意?不瞞小姐說,這是我侄兒的書房。他本為進京趕考,住在我這,不想患了大病,年前去了。這屋子一直都有人打掃的。小姐如不嫌棄,將就住這吧。」黛玉道:「多謝師太。我很喜歡這裡。師太費心了。王嬤嬤?」王嬤嬤忙將一包銀子交給淨持:「師太,這一百兩銀子是我家小姐的香油錢。想住一段時間為父母祈福。小姐喜歡清淨,不願有人打擾。求師太行個方便,不要對任何人說起此事。」淨持師太合掌道:「阿彌陀怫。貧尼知道了。願小姐身如藥樹,福壽綿長。」
黛玉便在白雲庵住下。每日頌經禮佛,看書習字。或與師太講經說法。紫鵑雪雁和王嬤嬤閒時做些針線,也幫庵主做些活計。一日晚間,黛玉正在院中樹下彈琴,忽聽一聲道:「好一曲‘空山鳥語。’黛玉驚道:「誰?」說話間,淨持師太陪了一個面容白淨,長身玉立,年約六十余歲的老者走進來。淨持師太道:「施主莫怪,這是我俗家哥哥。一向雲遊四海,今到京城,特來看我。不想被琴聲吸引,驚擾了施主。」說罷深施一禮。黛玉還了一禮,三人在樹下坐了,紫鵑端上茶。交談間,那人被黛玉的談吐風采折服。笑道:「可惜你是個女孩兒,不然我定要收你為徒。」淨持師太笑道:「大哥你不要小瞧了這位施主,雖是女子,我看將來只怕比男子還要強呢。」黛玉抿嘴笑道:「師太過獎了。不過我小時父親是將我當男兒教育的。古有木蘭從軍,黃崇瑕相府為撰。這些都是我敬仰的女性。」那人一聽哈哈大笑道:「好,好,好。我很喜歡你這個女娃。你可願拜我為師?」淨持師太忙道:「大哥你別嚇著人家女孩兒。」又對黛玉道:「我大哥是鬼穀子的傳人。凡舉醫賦星相,琴棋書畫,帝王心術,具都通曉。人稱鬼難測。這些年一直想找一個根骨具佳的徒弟,好容易遇到了你。」黛玉一聽,也高興。忙盈盈下拜道:「如師傅不嫌徒兒愚笨,黛玉願拜為師。」說罷,磕了三個頭。鬼難測忙扶起黛玉笑道:「好徒兒,快起來。」淨持師太也笑道:「恭喜大哥收了個好徒弟。」此後,黛玉便跟了師傅學習醫術星象等,也常常著了男裝跟師傅遊歷江湖。
卻說那賈府,寶玉揭了蓋頭見是寶釵,不覺心下迷糊。揉了揉眼睛仔細再看,仍是寶釵。問襲人道:「這是誰?」襲人笑道:「這是你新娶的寶二奶奶。」寶玉又問:「糊塗東西,我知道是寶二奶奶。不過怎麼是寶姐姐坐在這裡,林妹妹呢?」襲人道:「娘娘下旨娶的是寶姑娘。林妹妹在瀟湘館養病呢。」寶玉聽了鬧將起來:「我不要寶姐姐,我要林妹妹。我要娶林妹妹。」賈母王夫人等都進來,王夫人喝道:「寶玉胡鬧。你已經成親了,況你林妹妹也已訂了親。還這般胡鬧。看老爺不打你。」寶玉驚問:「林妹妹訂了親?什麼時候?」王夫人道:「訂了忠順王爺,後日就下聘。你這幾日和你媳婦好好待著。別出去。襲人,你們好好伺候著。」寶玉一聽此話,眼前一黑,倒了下去。眾人登時一片忙亂。賈母抱著寶玉心肝肉的大哭。王夫人一邊哭一邊叫著寶玉。寶釵顧不得新媳婦的矜持,一面安撫賈母王夫人,一面安排下人們去拿藥,請太醫。那心卻像沉入湖底一般冰涼。
直忙亂了五,六天,寶玉才有些好轉。眾人方安心。
第三天,忠順王府來下聘。兩個嬤嬤提出要見一見黛玉。賈母只得讓鴛鴦去請黛玉。哪知鴛鴦神色慌張的來回賈母:「林姑娘病了。現太醫正在給林姑娘診病。」賈母對兩個嬤嬤道:「我那外孫女身子骨一直不好。請嬤嬤見諒。」兩個嬤嬤笑道:「老太君客氣了。既如此,我們就不打擾了。」說罷告辭。賈母問鴛鴦:「林丫頭到底怎麼啦?」鴛鴦拿出一封信給賈母:「林姑娘不在瀟湘館,一併連紫鵑雪雁王嬤嬤都不見了。只有這一封信在桌上。」賈母帶了眼鏡看那信:「老祖宗,玉兒前晚夢見父母,倍感思念,欲回蘇州為父母守墓。因恐老祖宗不放行,故而出此下策。老祖宗請放心,玉兒一到蘇州就寫信給老祖宗。不孝外孫女黛玉給老祖宗磕頭了。也祝寶二哥新婚愉快。」賈母不等看完就哭道:「玉兒啊,老祖宗對不起你,讓你受委屈了。」鴛鴦忙上來給賈母擦眼淚,勸慰賈母。王夫人看了信不滿的說:「大姑娘也太不懂事,馬上就訂親了,招呼都不打就偷偷走了。我們白養了她十年。」賈母怒道:「你說的什麼話,你打諒我不知道你做的那些事。你以為林丫頭不知道你的主意。我原想著林丫頭給了寶玉,就不計較那錢的事了。你可到好,哼。吞了人家的錢,又想賣了人家。指著晴雯罵林丫頭狐媚子。下人婆子若沒你的默許,她們敢對林丫頭說三道四。你天天吃齋念佛,心卻這麼黑。別指望菩薩保佑你。你自己種什麼因,就得什麼果。」王夫人低了頭一聲不吭。寶釵在旁見了忙上前道:「老太太,這件事不能怨太太,太太也是為林妹妹好。」賈母更生氣道:「好個賢德的寶二奶奶,你是稱心如意了。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背後的勾當。」寶釵紅了臉,低了頭退下去。鳳姐忙上來勸道:「老祖宗別生氣了,若林妹妹知道,必會心裡不安的。過幾日,祭完姑爹姑媽,還會回來的。她在外面又沒個親人,不回這裡,還能回哪裡。我這就讓鏈二爺去蘇州接她。」賈母歎口氣道:「你以為她還能回來嗎?這個家充滿了算計,唉,走了也好。」王夫人道:「那忠順王府那邊怎麼辦?」賈母哼道:「這事是你辦的,自然是你去解決。沒見過哪個大家夫人拿了女孩子生辰八字往各個王府跑。真真讓人看笑話。」王夫人無法,只得一面派賈鏈去蘇州,一面派人去忠順王府說林黛玉病重,下聘的事且先緩一緩。過了兩個月,賈鏈從蘇州回來說並未見到林黛玉。又不敢讓賈母知道。王夫人只好另派人偷偷到處打探黛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