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太,先生和柳小姐在主臥睡下了……」
傭人芳姐的聲音有些忐忑,一邊說一邊小心翼翼的看向那坐在客廳沙發裏骨瘦如柴的女人。
「知道了。」林染扯了扯幹涸的嘴角,機械般的回答,不帶一絲感情。
話音剛落,樓上就傳來一陣陣男歡女愛的動靜。
「死鬼,輕點啦!」
「你不就喜歡我這樣?恩?」
然後是布料被撕碎的聲音,不堪入耳。
芳姐都聽的燥的慌,先生最近是越來越不成樣子了,還把那個女人帶回家裏來!
最苦的還是太太,受了這麼大的委屈,也不吱聲。
「太太,您也別太難過了,先生總有一天能明白您的好的……」芳姐勸着。
林染沒有說話。
巴掌大的小臉蒼白的沒有一絲血色,身上只穿着一件月白色單薄睡衣,整個人被籠罩在昏黃的光線下,有種支離破碎的悽美感。
難過嗎?
她用十三年都沒有捂熱一個人的心,早已麻木了。
整整一夜,她就那麼坐着,沒有換過一個姿勢。
直到天明,樓上的一男一女摟抱着走下來,她才急忙站起身。
坐的太久,腿早都僵了,晃晃悠悠的差點摔倒。
好不容易才穩住身子,她急急的看向那兩人,「我女兒在哪裏?現在可以告訴我了吧!」
穿着紅色緊身包臀裙的女人聞言,一雙狐媚眼輕佻的看着林染,「你跪下來求我,我就告訴你。」
林染心口一緊,轉而看向她身邊的男人,「黎子宸!希希也是你的女兒!你怎麼忍心?!」
這就是她愛了十三年的男人!
從小他們就相識,她畢生最大的心願就是成爲他的新娘。
沒想到結婚後他完完全全的變了個人,搶走了她林家的產業,逼死她的父親和哥哥,如今更是連他們的女兒都不放過!
黎希希已經失蹤三天了,她知道,就是眼前這兩個良心狗肺的東西幹的!
「女兒?」黎子宸冷笑起來,五官都開始猙獰,「林染,我每一次看到你,都覺得無比惡心!你以爲我還會碰你嗎?那個小賤種都不知道你是跟哪個野男人生的!」
「什麼?!」林染徹底愣住了,赤紅的雙眼寫滿了不可置信,「希希怎麼可能不是你的女兒?那天晚上,我們明明……」
「那天晚上子宸哥可是跟我徹夜纏綿!至於你,當然是隨便找了個男人咯。」柳絮笑的都快直不起腰了,「你的女兒希希就是個孽種你知道嗎?」
「禽獸!」林染咬緊了牙關,揚起手想要給她一巴掌!
可黎子宸的手比她還快。
「啪!」
林染被打的側身倒在地上,臉上一片紅辣辣的疼,嘴角開始滲出血跡。
她顧不上疼痛站起來,雙眼泛紅的喊叫着,「黎子宸!柳絮 !我女兒到底在哪兒!」
柳絮風騷的扭着腰肢,一步步朝着林染走去,「我說了,跪下來求我,我就告訴你。」
「你!」林染咬緊了牙關,再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這一跪,跪碎了她的膝蓋骨,也跪碎了她所有的尊嚴!
「我,求你。」她掀開脣,一字一頓的說着。
「哈哈哈!」柳絮得意的大笑起來,五官都扭曲變形了,「我沒看錯吧?堂堂林家大小姐,宏昊天集團唯一的繼承人,高傲如你,竟然也會下跪?哈哈!子宸哥,你快看看,她跪在地上的樣子好像一條狗啊!」
黎子宸垂眸看去,諷刺的冷笑起來,「真像條喪家犬!」
這句話,狠狠的刺痛了林染的內心!
她攥緊了拳頭,雙眼通紅的瞪着眼前的一男一女,「是你們勾結起來害死了我爸媽和我大哥!現在集團也被你們搶走了,你們最好不要動我女兒,不然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們!」
「喲?原來你想做鬼啊?好啊,我成全你!」柳絮說着,就招手叫了保鏢進來,瞬間變得兇神惡煞,「把這條狗給我拖到後院的坑裏!」
「是!」保鏢們應聲上前,拽着林染的手就拖了出去。
屋外不知道何時下起了雨,四處都是蒙蒙霧氣。
林染一睜眼就看到後院的草坪裏被挖出一個巨大的坑,而坑裏正躺着一個被牀單包裹起來的小女孩……
雪白的牀單早已經被鮮血染透,似乎是幹涸了,被雨水一淋,又都化開了,成爲一朵朵妖嬈至極的花。
而從那牀單中露出來的小半張臉,不是她的女兒黎希希又能是誰?!
「希希!」林染心中劇痛,不顧自己膝蓋上的傷,大喊一聲就衝進了那土坑裏!
她一把抱住希希瘦弱的身子,才發現那身子早已冰冷。
巨大的悲愴鋪天蓋地的朝她襲來!
「你們到底對我女兒做了什麼!」林染怒吼着質問站在土坑邊緣的狗男女!
「也沒什麼啊。」柳絮無所謂的聳了聳肩,「就隨便打了一頓,誰知道這麼不經打,就死了唄。」
林染這才發現希希渾身都是青紫的傷痕,一口怨氣猛的從胸口溢上來!
「噗!」她吐出大口鮮血……
她的女兒,前幾天還活蹦亂跳的,今天怎麼就……沒了?
林染悲痛萬分之際,黎子宸還摟着柳絮的肩膀哄着,「下次給你找個經打的。」
「你還說呢!你踹希希那腳最狠!」柳絮嬌媚一笑,順勢窩進了黎子宸的懷中。
每一個字都無情的鞭撻着林染的心,她抱緊了懷中的小女孩,淚眼朦朧的看着那兩個混蛋……
「黎子宸!你個豬狗不如的東西!我真恨我怎麼瞎了眼看上你!」
然而黎子宸毫不在意的擁着柳絮轉身,順便吩咐身邊的人,「都埋了。」
很快五六個人就圍在土坑邊上,用鏟子揚起沙土,毫不留情的潑在了林染身上。
「你們……會遭報應的!」林染瘋了似的笑起來,抱着女兒的手越發的緊。
「希希,不怕,媽媽陪着你……來世,再也不要做這種人渣的女兒!」
不多一會兒,林染就被埋在了地下。
耳邊似乎還傳來一陣對話聲。
「黎總可真狠,老婆孩子就這麼埋了……」
「哈哈,男人的三大願望嘛,升官發財死老婆!不過就是可惜了這林家的大小姐,樣貌可真是生的好啊……我聽門衛說就連陸廷之陸總都來找了她好幾次,好像是爲了什麼孩子之類的……」
「黎總是什麼人?怎麼可能讓他們見面?別說了,快埋吧,眼看着就要下雨了!」
林染心中一哽!
陸廷之……那不是江城首富嗎?來找她做什麼?還提到了孩子?
但此刻她已經沒有力氣去思考更多了,意識正在逐漸消失。
「轟隆!」一道驚雷落下,她帶着滿腔的憤怒和仇恨落下了最後一口氣……
——
再次睜眼,林染赫然發現自己竟然重生了!
而且還重生在三年前她和黎子宸的訂婚宴上!
林染看着鏡子裏的自己,面色紅潤,眼神清澈,穿着白色的小禮服,化着美美的妝容……
誰能想到,短短三年的時間,她就被黎子宸那對狗男女折磨的不成人樣,眼睛裏沒有一絲光彩!
既然上天給她重來一次的機會,那她一定要親手奪回屬於自己的一切!
「篤篤篤!」門外傳來侍者的聲音,「林小姐?您準備好了嗎?訂婚宴馬上就要開始了。賓客們都等不及了……」
林染推門而出,紅脣微勾,「我也等不及了。」
等不及手刃那對狗男女!
大廳裏,黎子宸穿着黑色的西裝,人模狗樣的接受着衆人的吹捧。
「黎少真是年輕有爲啊,不僅白手起家創辦了艾薇兒服裝品牌,還做了林家的東牀快婿,以後咱們跟林氏的合作,還不就是你一句話的事兒嘛!」
「林家還有個兒子,哪兒輪得到我說話?」黎子宸冷笑了一聲,話雖如此說,臉上的表情卻是相當不屑的。
「林釗那就是個廢物!這麼多年了你們見他做出過什麼成績來嗎?再說他又不是親生的。還有黎少的未婚妻,林染,除了長的好看點,那也是個庸才啊!聽說大二就退學了?黎少你拿捏她還不是分分鍾的事兒?」
「這婚也是林染求的吧?黎總真是好豔福!」大家都跟着羨慕起來。
黎子宸滿臉的得意,千金小姐又怎麼了?還不是照樣做他的舔狗!
很快這林家的一切就是他的囊中之物了……
他掀了脣,剛打算說點什麼,卻被身後的一道女聲搶了先。
「你們剛才說……黎子宸是白手起家?」
衆人皆是一愣,紛紛朝着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只見耀眼的光線中,一抹纖瘦的身影逆着光緩步走來,搖曳生姿,猶如在血中綻放的玫瑰!
「是林染!」
「她還真是美的不可方物啊……不得不說,黎總這命真好!」
「是啊,有錢有顏,不過嘛……就是個戀愛腦,嘖嘖!」
黎子宸則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這就等不及出來找我了?」
「是啊。的確是等不及了。」林染勾脣冷笑,「你好像忘了艾薇兒是我創立的品牌吧?你不過是暫時幫我管理幾天,怎麼就成了你的了?」
此話一出,全場瞬間鴉雀無聲!
他們只知道林染是個什麼都不懂的廢物,怎麼還會創立品牌?
而且……之前不是聽說這個林染愛黎子宸愛的無法自拔嗎?
黎子宸也沒料到林染會突然來這麼一手,直接愣了幾秒才反應過來,「你在胡說些什麼?艾薇兒名字雖然是你想的,但一直都是我在管理!」
他的臉色不怎麼好,態度更是極差!
林染單手託着下巴,似是想到了什麼好玩的事情,忽然就笑了,「還有,去年你去澳門輸了三千萬被人追着要砍手砍腳的時候,是我哥拿錢贖的你吧?這麼快就忘了?」
黎子宸的臉色瞬間慘白無比!
四下裏都是唏噓的聲音。
「才三千萬都拿不出來?這是多窮酸……」
「還說白手起家,要不是靠着林家,誰給他面子?」
輿論向來都是風往哪吹往哪兒倒,這些人早就忘了方才吹捧黎子宸的嘴臉了。
黎子宸那僅有的一丁點自尊心也被擊破,黑着臉威脅林染,「這婚你不想訂了?!」
他可太清楚眼前這個女人了,從來對他都是千依百順的,哭着喊着求着要嫁給他!
現在他一說不訂婚,這女人就得發瘋!
然而這一次林染卻是玩味的看着他,「跟你訂婚,真令人惡心!」
話畢,她高傲的轉身離去,不帶絲毫猶豫!
只留下石化在原地的黎子宸一雙眼睛瞪的像銅鈴!
周圍的人開始起哄,「黎總,你們這是吵架了?」
「不訂婚了?」
「不是說她愛你至深嗎?」
「哈哈哈!」
黎子宸鐵青着一張臉,「你們瞧着吧,不出五步,她一定回頭求我!」
以往不知道多少次,只要他一不高興,她一定像只哈巴狗一樣的貼上來求他原諒!
這次也絕對不會例外!
黎子宸說的如此篤定,圍觀的羣衆順便幫他數了數。
「一步,兩步……五步,六步……」
「黎總,人可走了十步了啊!」
「……」黎子宸牙關都咬的吱吱作響了!
可惡的女人,長膽子了?!
林染這一走,直接上了高臺,拿過了主持人的話筒。
她垂眸看着人羣之中的黎子宸,目光中翻涌着數不清的恨意!
上一世,她就是在訂婚後父親讓黎子宸進了宏昊天集團工作,一步步將手中的大權交給他,才讓他有機可乘毀了整個林家!
這一世,她絕對不能跟這種人渣訂婚,也不能讓他博取父親的信任!
黎子宸隔的有些遠,看不清楚林染眼中醞釀着什麼,只知道林染一直盯着他看,頓時明白了什麼,伸手拉了拉自己的衣領,得意洋洋的說,「瞧着吧,她還得舔着臉跟我求婚!」
要知道昨天大半夜的林染還在電話裏哭着說這輩子最大的願望就是做他的新娘。
那種沒腦子的傻女人,還能做出什麼來?
就在黎子宸信心滿滿的時候,音響裏卻傳來林染清冷的嗓音說道,「感謝各位來賓抽空參加我的生日宴。」
臺下的賓客聽到聲音後迅速便圍了過去。
「生日宴?今天林小姐過生日嗎?」
「不是訂婚?」
「當然不是。」林染微微一笑,說的篤定,「我還這麼年輕,怎麼可能這麼早就訂婚?各位可不要道聽途說了。」
話音才落,四下裏都是一片譁然!
「敢情人家不是訂婚的啊?那之前黎總還說感謝我們來參加他的訂婚宴?」
「黎總耍我們?」
黎子宸不可置信的看着高臺上那冷漠疏離的女人,額角的青筋氣的突突直跳!
他快步往前,想要質問什麼,卻被匆匆趕來的林釗攔下。
「識相的就給我安靜點,不然打斷你的腿!」林釗狠狠的瞪着黎子宸!
他一開始就不喜歡這小子,偏偏自家小妹就是鐵了心,勸都勸不住非要嫁!
如今看到小妹不訂婚了,他不知道多高興!
「大哥,染染就是跟我拌了兩句嘴,她是在氣頭上……」黎子宸還想上前,卻瞧見林染已經下了高臺被林家的人簇擁着。
母親崔靜雲是第一個拉着林染手的,「寶貝女兒,這是怎麼了?是不是黎子宸那混小子欺負你了?」
都說知女莫若母,自己這女兒天天在家念叨要嫁給黎子宸,怎麼突然就變了?
「媽,我不想這麼早訂婚。」林染有些抱歉的說着,「您不會怪我胡鬧吧?」
「怎麼會?你想做什麼爸爸媽媽都支持你!」崔靜雲滿眼寵溺的說。
父親林盛也在一旁點頭,「是啊,只要你高興!」
林染眼眶一熱,那顆滿是瘡痍的心,像是被慢慢治愈了。
重活一世,真的很好,父母都還健在,她的家,還在……
她一定會好好守護這個家,絕對不會讓黎子宸迫害他們!
沒一會兒就有人拿着酒杯過來跟林家父母聊天,林染找了個機會轉身溜了。
上一世她就不喜歡這些應酬,此刻更想平復一下自己的情緒。
一轉身,就和角落處獨自喝酒的男人對上了視線。
那是一雙極其深邃的眸,黑的仿佛沒有一絲一毫的光亮。
他身上的西裝也是黑色的,整個人斜靠在白色的餐桌邊,手中執着的水晶高腳酒杯正輕輕的晃動着……
那酒紅色的液體一圈圈漾開,折射着璀璨的光線,將男人的下顎線條照的越發清晰。
林染很快認出了他,江城的首富,陸廷之。
財經雜志封面常年都是他的身影,江城女人們做夢都想得到的男人。
林染記得被活埋的時候,似乎聽到那些保鏢說陸廷之去找過她很多次?
他們沒什麼交集,爲什麼要找她?
尤其是那句爲了孩子什麼的,讓她很是在意。
也不知對方是不是察覺了她心中所想,長腿一邁便朝她走來。
「生日快樂。」
低沉醇厚的嗓音傳來,一下將人羣中嘈雜的聲音隔開。
林染心中一顫,這才想起來今天的確是自己二十歲的生日。
「謝謝。」她輕輕的點頭,對眼前的男人很是好奇,「沒想到陸總也會來。」
前世她的心裏只裝着一個黎子宸,根本看不到別的男人,也不記得訂婚宴上見過陸廷之。
「路過。」陸廷之薄脣微掀,吐出兩個字來。
林染一開始還以爲自己聽錯了!
來這兒的人都知道是她和黎子宸訂婚,哪有人去參加別人的訂婚宴說是路過?
這個陸廷之,還真是性格古怪……
不過他在做生意方面卻是個奇才,這些年不管他投資什麼都能大獲成功,眼界和頭腦不是一般人能夠比擬的!
林染眼珠子一轉,想到了個好辦法,頓時揚起了笑臉又說,「不知陸總有沒有時間,我想跟您談一筆生意。」
「哦?」陸廷之修眉高挑,饒有興致的朝她走進一步,「林小姐會談生意?」
這話問的林染啞口無言。
恐怕全江城的人都不知道她的商業頭腦,畢竟那時候的她一心撲在黎子宸的身上,甘願用所有的資源捧着他,讓大家都以爲她不過只是個廢物。
其實艾薇兒背後的設計師是她,黎子宸不過盜竊了她的作品罷了!
這輩子,她再不會那麼傻了。
正在這時,黎子宸突然跑了過來。
「染染!我找了你半天,你怎麼在這兒?」說着就去看林染身邊的陸廷之,頓時起了防備之心,「陸總?你在跟我的未婚妻說什麼?」
林染一聽未婚妻這三個字就覺得惡心,然而反駁的話還沒出口,陸廷之已然勾脣冷笑道,「你們何時訂婚了?」
「……」黎子宸面色一僵,想起剛剛被林染那麼一鬧,這訂婚宴算是徹底黃了。
很快他又挺直了脊背,「就算沒訂婚,染染還是我的女朋友!」
林染聽的胃裏一陣翻江倒海,眼看着就要吐出來!
真惡心啊……
想到她當初這麼愛這種賤男人,就恨不得給自己幾個耳光!
「黎子宸,我們完了!」
狠狠的丟下這話,林染徑直從黎子宸身邊走過,看都沒有再看他一眼。
黎子宸僵在原地,好幾秒了才反應過來追了上去。
陸廷之並未迅速離開,而是眯了一雙好看的鳳眸緊盯着林染離開的背影。
「喜歡她?」
一道吊兒郎當的聲音穿插了進來。
「模樣生的是不錯,萬一挑一。不過嘛,她腦子不太行,而且像個狗皮膏藥似的粘着黎子宸,你沒機會咯。」
周正滿臉的欠揍,像是看到了什麼好戲。
陸廷之擡手將杯中的液體一飲而盡,清俊的臉龐上一點喜怒都漏不出來。
「她說要跟我談生意。」
「什麼什麼?」周正掏了掏耳朵,不可置信的追問,「她?跟你談生意?不對,我剛才說你喜歡她,你竟然沒反駁?!」
陸廷之是什麼人?
那說一不二,非黑即白的,怎麼可能忍受這種流言蜚語?
除非他是來真的……
周正迅速捂住嘴,「你鐵樹開花了?」
結果自然是收獲一記狠狠的眼刀!
陸廷之沉默了幾秒,黑眸中透着幾分深沉。
「我似乎在哪裏見過她。」
周正聞言一個沒忍住,噗嗤一聲就笑了出來,「該不會是在酒吧見過吧?」
話音剛落,他又迅速搖頭,「也不對啊,聽說那林小姐對黎子宸相當癡情,守身如玉的,沒人見她去過酒吧,你這該不會是前世見過吧?」
陸廷之並未回答,轉身就走了。
周正傻眼的跟上,「怎麼走了?不是說要跟林家小姐談生意嗎?」
「別像個狗皮膏藥似的。」陸廷之丟出來一句。
周正,「!!」
——
林染走到哪兒黎子宸就跟到哪兒。
「染染,別生氣了好嗎?」他一反常態的開始道歉。
本以爲這女人已經被他拿捏了,誰知道突然來了個悔婚?
不知道爲什麼,他總覺得這女人似乎和從前有些不同。
如今林家還沒到手,他只能先哄着了。
林染被他說的煩不勝煩,白皙的小臉冷的好似冰雪堆就得一般,「讓開。」
黎子宸從未見過她用這樣的眼神看着自己,頓時也有些心慌,語氣放的更軟,「好了,乖,寶貝聽話,我送你回家,讓柳絮幫你煮點酒釀小圓子,好不好?」
一聽到柳絮這兩個字,林染眸底的恨意騰的一下就燃燒了起來!
對啊,她差點忘了,那個害死她女兒的兇手,還住在她家裏……
是該回去好好清算清算了!
「好啊。」林染戲謔的勾了薄脣,還真是個不錯的提議。
黎子宸見她的態度似有所緩和,說話的語氣也沒有方才那麼衝了,頓時鬆了口氣。
果然只是在鬧小別扭,他三兩句話就給哄好了,真是個蠢女人!
想歸想,他表面上還是極盡諂媚的說,「真乖,我們這就回去!我的染染想做什麼都可以,誰讓你是我心肝寶貝呢?」
林染慶幸自己晚上沒吃什麼東西,不然全都給吐出來!
一個小時後,她下了車,重新站在了林家的大門前。
到這一刻,她才明白什麼叫做恍如隔世。
從小她就在這裏長大,結婚後也住在這裏,從來沒有離開過。
是黎子宸和柳絮的到來毀了這一切……
而現在,她重新回到了這裏!
林染默默攥緊了垂在身側的雙手,嗓音極其的冷,「柳絮在哪兒?」
黎子宸還以爲她是餓了,連忙說道,「在廚房吧?是不是餓了?「
林染卻轉身去了後院,「叫柳絮過來。」
「去後院幹什麼?不吃酒釀圓子了?」黎子宸一頭霧水。
這女人是怎麼了?
林染一個字都沒有解釋,徑直去了後院柳絮將她和女兒活埋的地方。
曾經的後院還種着無數的花花草草,一派生機盎然的模樣。
林染從沒注意過這個地方,直到此刻才發現那一片綠意中竟然長出了一顆小樹苗。
鼻尖猛的一酸,她想到了自己的女兒。
希希,媽媽很想你……
你在那個世界,還好嗎?
——
沒一會兒柳絮就端着一碗熱氣騰騰的圓子湯走了過來。
她擡了眼,老遠就看到了端坐在涼亭裏的林染。
一股恨意悄然爬上心頭!
不就是因爲生在林家嗎?竟然拿她當嚇人使喚!
小賤人,總有一天你的這一切都會是我的!
緊緊的咬着牙關,柳絮剛剛在心裏咒罵了林染一句,遠處的天空就閃過幾道蛇形的閃電,嚇了她一跳!
「還愣着幹嘛?小姐都等了好久了!」林家的傭人在旁邊冷哼,柳絮這才不情願的上前。
一到林染跟前,她立馬就換了副嘴臉。
「姐姐,你回來了?我聽子宸哥說你想吃我做的圓子,快嘗嘗吧!」
熟悉的聲音傳至耳邊,林染才將久久落在自己和女兒曾被埋屍的院中收回。
她凝視着柳絮的臉龐。
比記憶中年輕許多,稚嫩許多,但那眼中深藏的惡毒與狠辣卻是絲毫不減。
柳絮,我們終於又見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