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半山腰的別墅裡,一個漂亮的中年女人,隻身在一間寬敞的房間裡。房間裡沒有任何傢俱,沒有任何擺設,只是一圈一圈的放著點燃的白蠟燭,擺放成八卦五行的樣子。
她盤膝打坐在中間,閉著眼睛,雙手平整著重疊,只有兩隻大拇指對持著向上翹起。
隔著這個房間不遠的另一間房間裡。悉悉索索,有書本翻動的聲音,一個十八九歲的女孩,穿著吊帶衫和中褲,趴在一塊地毯上,看著書,耳朵裡插著MP3,嘴裡叼著棒棒糖,兩隻腳還翹起著,在空中上下晃啊晃。
這間書庫裡的書,都是世界上,現實生活裡沒有記載的,不為常人所知的歷史典籍,人物故事,宇宙外星……
也許誰都不會相信,因為這些書都是世界上存在的少之又少的,擁有特殊能力的人,經過多少歷史年歲,記錄保留下來的東西,那是他們的記憶。
那具體是些什麼呢?你有沒有聽說過,吸血鬼?魔法師?異星球?狼人?天神?魔獸?等等諸如此類脫離現實的東西,那麼在這裡他們存在。
房間裡的蠟燭忽然一下子全部熄滅了,中年女人深深呼氣調息,慢慢睜開眼睛。她歎口氣,起身。慢慢離開房間。
她走到書庫房,推開門。「尤諾。」女人叫著女孩的名字,在書廊裡穿梭,找尋女孩的身影。
在穿過幾個走廊後,終於,她發現了目標,於是臉上堆笑的走過去,「尤諾啊,來來來,媽媽跟你商量件事。」女人走到趴在地上的女孩身邊一屁股坐下。
女孩不舍的把視線從書本上移到母親身上。摘下耳朵裡的MP3。
「嘿嘿,幫我一個忙好嗎?」尤培培看著女兒,賊賊的笑著。
「你又要幹什麼?」女孩坐起身。
「我想要你幫我--」
尤培培的話還沒有說出口,就見女兒舉起手比著刹車的手勢,「等一下,媽,先聲明,我不會再當你的試驗品,讓你用你那不成熟的異能,玩穿越什麼時空,幫你去探索未知的世界,OK?除了這個你要我幫什麼忙都可以,說吧!」
尤培培原本帶笑的臉,一下子陰下來。「誒,你說的那是什麼話?什麼不成熟的異能?不管怎麼說,我也是被上一代異能師,千挑萬選選出來的接班人誒,說得這麼難聽,我--」
尤諾斜睨著母親,低聲自語道,「是啊,那個高血壓異能大法師,在公園爆血管的時候,抓住了你的手,因為當時剛好,你正和談戀愛的爸爸小吵一架,一個人發脾氣出走到公園裡。」
「什麼?什麼啊?」尤培培反復眨著眼。知道又是老公背著她,跟女兒私下洩露秘密。「我可是師傅的嫡傳弟子哦。師傅說我的異能一定會超過他的。」尤培培挺直腰板。
尤諾看著母親,陰陽怪氣的回到,「是啊,你的異能超厲害的,上次一發功就把我送到了秦國。」她頓了一下,「一個燒制的兵馬俑的身上。」
「再上次,有進步送的遠了點,是遠古時代,一具生著蛆蟲,蒼蠅亂飛的死了的恐龍殘骸上……咳咳恩。」尤諾想起來還覺得噁心。
她假裝想了想,緩口氣,「哦,也有人身上的,是明朝,那個--被處死的太監身上。」她故意放鬆些表情,「對了,最完美最好的一次,是最近的,近代的第二次世界大戰時期,是個活人!」尤諾抬起一個手指,表示強調。「不過,不到三分鐘,你就讓我身臨其境,親自嘗到了子彈和炮灰的滋味--媽--」尤諾抿著嘴,眨一下飽經滄桑虐待,無辜可憐的眼睛,給母親一個嘲諷的笑容。
尤培培有些尷尬,頭一咧,「誒,不是--」
「媽,我的靈魂經不起你這般折騰,你還是拜託你的弟子們吧,啊?我求你了,饒了我吧!」說著尤諾沒有商量的推推媽媽的屁股,讓她的身體挪離了毛毯,起身,一邊拿著書,一邊拖著毛毯,逃離母親的糾纏。
「喂,真的沒得商量啊,我覺得我最近的能力增強了很多了誒,這次一定可以把你安全送到未知的地方,你不想成為開闢新域的見證人嗎?喂--我真的很有感覺誒--」尤培培不死心的還在叫嚷著。
「省省吧,媽,你哪次脫離過歷史啊?小小穿越現實歷史玩玩就好了,別太認真。你已經是個令人羡慕的異能師了。」尤諾邊說邊離開,聲音回蕩在寂靜的書庫裡……
「死丫頭,小看我。」尤培培坐在地板上搓腳,「還讓我找徒弟幫忙?明知道那些個傢伙頂個屁用。最多不是叼回根古生物骨頭,就是回來說什麼火星萬歲。沒用的臭狗和爛八哥,虧我花費那麼多時間栽培,哎……。」
尤培培一頭靠上書架,也許沒有注意好力道,書架被撞得有些搖晃,嘩啦掉下一本書來。
「哎呦--」尤培培揉一揉腦袋,橫一眼地板上的書,《未知領域目錄》,她拿起來看了看,「連你也欺負我!」她狠狠的把書扔下,起身離開。
《未知領域目錄》此書的封面上,寫著這樣的題記:據圈內某機構部門專業人士統計,全球各國各地,每年大約有126人左右,軀體莫名離奇「死亡」或失蹤,我們稱這部分人為靈魂轉換或者穿越了時空,而目發生這一現象,皆是難以解釋的冥冥中,神秘力量所致。他們有的在過了幾天,或者幾年有時甚至幾十年以後,會再度出現回到地球(但多數失去了記憶),有的則再也沒有音訊,消失在歷史的塵埃裡。而對於這一切,剩下的一些知情者,卻不可洩露天機,我們只能遵循浩瀚宇宙賜予的神奇力量,和冥冥中的命運安排。
這本書被扔下時,隨意打開了一頁:上面畫著一副模糊的草圖,是一座奇怪的宮殿,宮殿前有六根柱子支撐,每根柱子上好像還有什麼圖案,只是模糊難辨,可是大殿的銘牌上的三個字倒是清晰可見;予獸國。
在這幅圖的下麵留著一行小字,一位異能師的留言,在我八十歲那年,看到了這一場景,我不知道是我的異能帶著我的靈魂,穿越得到的體驗,還是那只是一個夢境。因為當時我年歲已高,而且只看到了一次,模糊不清。予獸國是否真實存在,有待有能力的後人探尋。
尤諾打個哈欠,踢了腳上的拖鞋,掀開毛毯,跳到床上,一下子鑽進毯子裡去,把頭窩在柔軟的枕頭裡,閉上眼睛睡覺。準備第二天開始她的大學生活。
尤培培出了書庫,斜著眼睛,看著女兒房間的方向,嘴角微微上揚,「哼恩,你以為你不答應,就沒事了?呵呵--臭丫頭,你忘了誰是你媽……」
第一天的大學新生報到,人家都是熱熱鬧鬧家長陪同護送,辦理手續並且參觀校園,只有尤諾是自己一個人,不過她老早習以為常,想必媽媽連她今年幾歲,讀幾年級都不知道,因為她除了睡覺吃飯,成天沉迷於異能,在尤諾看來,母親幾已經走火入魔。
而尤諾對於大同小異的,冷冰冰的校園建築,她是沒什麼興趣,因為她不打算將來當建築師。所以,辦理了手續後,她就離開學校。獨自逛街去了。
直到傍晚才回到家。家裡依然空無一人。
她也早習慣這種生活,老爸世界各地亂跑,探親訪友,在這個圈子裡,收集異能師故事,編策成書。所以,尤諾一年才見爸爸幾次面,多數是爸爸寄回來照片,偶爾聽到幾回聲音(打個電話)。
老媽成天走火入魔,玩她不成熟的異能,弄阿貓阿狗的靈魂瞎穿越。
所以,她也總是自己一人過日子。
尤諾看著桌子上的晚餐,隨便吃一點吧!然後去書庫看爸爸留下的「小說」。雖然她對這些事,不是特別有興趣,可是生活在這樣的環境,這樣的家庭裡,沒有選擇啊。
她只能表面上像所有普通的女孩一樣過正常人的生活,暗地裡保守著秘密過她另一種「地下黨」的生活。誰讓自己沒有遺傳到爸爸的慧眼,可以辨認誰是異能師,也沒有遺傳到媽媽的好命,瞎貓碰個死耗子,遇到高超的異能師,傳給了她特殊的能力。看來將來不能從事家庭事業了。只好當個不死不活的邊緣人。甚至是媽媽的實驗工具。哎!命運啊,註定她生下來,就是起這個作用的嗎?
不過,看爸爸的「小說」是她生活裡的必修課,倒不是因為她覺得那些靈異故事,有多詭異,多有意思,給她帶來什麼夢想和憧憬。
也許對幾乎所有的人而言,人們對不曉得的事,總是特別有好奇心,自己沒有的總是特別期待擁有,不切實際的總是渴望最深。而對尤諾來說,這些都是白開水一樣,因為她生活在這些裡,既然是白開水,存在就喝吧!純粹業餘學習學習,因為時間太多,總得幹些什麼打發無聊吧。
她對自己的命運倒也不是悲觀,因為她覺得,世界萬物,存在總會有價值,哪怕是只螞蟻,是片樹葉,是朵雲,是一堆狗屎……
只是現在她不知道自己的人生,自己的這條小命究竟有什麼特殊意義。反正總有意義,總有一天會知道吧。她有一句口號,「新新人類,我唯一!」
尤諾吃過了晚飯後,就往書庫去,老習慣,拖著她的羊毛地毯,叼著她的棒棒糖,聽著她的音樂,趴在地上開始看書。
時間分分秒秒在流逝,不知道過了多久,尤諾盯著書本的眼睛漸漸感覺有些模糊,耳朵裡的音樂就像催眠曲。腦袋輕飄飄的,不知不覺間,靠上書本。
這時候躲在暗處的一個身影晃了出來。走到尤諾身邊,扶起地上的她,吃力的托扶著她,慢慢向另一間房間去。
另一間房間裡,滿地的白蠟燭已經被點燃,尤諾躺在最中間。
尤培培取下女兒耳朵裡的耳塞,關了MP3,放進自己的口袋。
「寶貝,寶貝……」尤培培在女兒耳畔輕聲呼喚,可是不見有任何反應。「哎呦,是不是安眠藥放太多了啊?」她自言自語。不過轉念一想沒關係。
「我的好乖乖,不好意思啊。」尤培培摸一摸女兒可愛的臉,然後她在女兒的手心裡輕輕畫上一個陰陽符。「等你醒來就沒事了。媽媽會補償你的。」說著她又在女兒的額頭親了一下。
「放心啦,媽媽會保管好你的肉身,這次一定可以,有新突破,新發現,新飛躍,一定會更上一層樓。」尤培培信心十足。
說著,一切準備就緒,尤培培又拿起身邊的XO豪爽的喝了一大口,然後,端坐在女兒前面,她深呼吸一口,擺好手勢,閉上眼睛集中精神,嘴裡開始嘰裡咕嚕念叨。準備著讓女兒的靈魂穿越。
外面的天空漆黑一片,星辰不知隕落在什麼地方,月亮也躲起來了。黑,令這個夜晚不同尋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