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孕後的第六次產檢,陸淮依舊陪在他的小青梅身邊。
懷孕七個月了,這是我的第六次產檢。
我每次產檢時,他都忙著照顧他的小青梅。
這一次,我試圖挽留他:
「陪我產檢一次,不會耽誤你什麼時間。」
「只是哄她吃個藥,有那麼重要嗎?」
陸淮滿臉不耐煩的大吼:
「何娟,你別任性了行不行!你明明知道她從小身體不好,每個月都要準時吃藥的!」
「再說了,沒有我陪你,難道孩子就不生了嗎?」
他又一次為青梅將我拋在原地。
而這一次,我徹底心冷了。
......
結婚兩年,我和陸淮終於有了自己的孩子。
本來是好事一件,直到陸淮的青梅夏思悅從國外回來,一切都改變了。
熟悉的朋友說,那是陸淮的初戀,兩人青梅竹馬,大學時期甚至有過一段刻骨銘心的愛情,後來因為夏思悅出國深造,二人才無奈分手。
第一次夏思悅找上門的時候,我並沒有太激動,只是心裡有些不舒服,送走夏思悅後,我沒忍住跟陸淮提了一嘴。
「初戀回國第一件事就是找你,你們關係挺好哈。」
面對我的質疑,陸淮破天荒地衝我發了脾氣。
「你思想怎麼那麼齷齪,不過是老朋友太長時間沒見面,打個招呼而已,何娟,你別無理取鬧。」
那時候我以為自己是懷孕之後激素影響,可能敏感了些。
可沒想到之後夏思悅就開始變本加厲的纏上了陸淮。
上班接送,週末蹭飯,宴請賓客……
似乎陸淮到哪兒都會帶上夏思悅,對我的解釋也永遠都是翻來覆去的那套說辭。
他們是青梅竹馬,兩家大人關係也很親密。
那時候我就漸漸明白,自己的一再忍讓,換來的只會是變本加厲。
我開始和陸淮爭吵,但換來的卻是愈發的冷暴力。
「那就離婚!孩子不要也罷!」
那是我情緒最崩潰的一次,也就只有那次,他難得沒跟我針鋒相對,而是選擇服軟。
「對不起,我會跟思悅說清楚,不要離婚好不好?孩子是無辜的。」
因為孩子,我又一次心軟了。
只是沒想到,這一次的原諒,得到的不是他的回心轉意,而是一次又一次的重蹈覆轍。
陸淮會在任何時間,任何場合,因為她的一通電話丟下我。
包括現在。
我忍了很多次,也鬧了很多次。
但這一次,我徹底不想忍了。
在陸淮開門的瞬間,我再一次嘗試阻攔。
「她只不過吃個藥而已,又不是小孩子,你有什麼非去不可的理由嗎?」
陸淮甚至沒有回頭看我一眼,丟下一句「她身體不好,你別不懂事」,摔門離開。
我一個人呆坐在房間裡,說不上來是失望還是什麼。
仔細想來,這也不是他第一次丟下我了。
我獨自一人撐著肚子,來到醫院產檢。
「你現在已經屬於孕晚期,平時自己還是要多注意安全。」
醫生放下手中的片子,眼裡帶著一絲同情。
「家屬又沒來嗎?」
我強扯住一個微笑:「他公司有事,太忙。」
我還是想保留彼此一絲最後的體面。
檢查完畢後,我獨自一人坐在車裡,拿出手機,一眼就看到了陸淮新發的朋友圈。
打開一看,映入眼簾的是陸淮的側臉。
他趴在床邊,眼睛微微閉著,看上去十分疲憊。
朋友圈的文案是:感謝有你。
情緒再也控制不住,我趴在方向盤上,崩潰地嚎啕大哭。
我在騙誰?
我早該明白,背叛只有零次和無數次。
他沒有悔改,他也不愛我。
或許當初一開始,老天就對我發出了警醒。
不是我的東西就不該強求。
我掏出手機,編輯了一條信息。
「我們離婚吧。」
這條消息石沉大海,沒有得到任何回覆。
我轉身回了醫院,毫不猶豫地選擇了人流手術。
簽字的那一刻,一旁護士還再三勸阻。
「孩子很健康,真的要打掉嗎?」
我沒有說話,出生在這樣的家庭,或許才是對他真正的不公平。
手術後,我只在醫院呆了三天就拖著病體出院。
回到家中,我呆坐在冰冷的床上,摸著空蕩蕩的肚子,那種鈍痛的感覺在我腦中依舊清晰。
一直到天邊第一抹朝陽展現,我才受到了陸淮的信息。
「你又在鬧什麼?不就是一個產檢嗎?自己去又怎麼了?你就不能體諒一下我嗎?」
體諒?
我只覺得可笑,忙著照顧其他女人,還讓我體諒他。
也許是這次我遲遲沒有回覆,陸淮沒了耐心,打了一通電話過來,鋪天蓋地就是一通謾罵。
「何娟!我忍你很久了!你怎麼就那麼小肚雞腸,一天天總把離婚掛嘴邊,都要當媽的人了,能不能不要那麼幼稚!」
本來我對他的指責是沒有任何感覺的,直到他說出當媽這個字眼。
「夠了!陸淮,你有什麼資格質問我?!我從懷孕到現在,你有關心過我哪怕一次嗎?你有資格做孩子的父親……」
不等說完,電話那頭,夏思悅嬌滴滴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
「謝謝你昨天陪我,一個胃痛就緊張成那樣,你果然還是我的好哥哥。」
好哥哥……
這是在挑釁我麼?
可陸淮偏偏就吃這一套,語氣一下子變得前所未有的溫柔。
「乖,你的身體最重要。」
我自嘲一笑。
他什麼時候這樣對我說過話?
好像沒有。
心裡好像一塊巨石落下般,我頓感輕鬆了許多。
「記得回家辦手續。」
說完,我直接掛斷電話。
思來想去,我給曾經的上司發了個信息。
「張姐,當初您找我說的那個項目,現在還能加人嗎?」
張姐幾乎是秒回。
「能,肯定能,不過,你現在孕晚期,能受得了嗎?」
在和陸淮結婚前,我一直都是公司項目的一把手。
自從結婚後,陸淮就以各種各樣奇奇怪怪的理由讓我辭職。
被我拒絕後,又擅自跑到公司去找到我的領導,以我丈夫的名義要求公司將我辭退。
好在張姐清楚我的為人,私下聯繫我。
為此,我還和陸淮大吵了一架。
可他卻絲毫不認為自己做錯了什麼,反而不鹹不淡地說了句:「女人嘛,安安心心待在家裡帶孩子就行了,怎麼,怕我養活不起你?」
之後的幾次爭吵也是不歡而散。
直到懷孕,我才不得不從一線退了下來,陸淮也藉此機會,拉著婆婆對我一通洗腦。
最後,我選擇了辭職。
可如今我明白了一個道理。
命運應該掌握在自己手裡,而不是任憑別人擺佈。
為了一個男人放棄大好前途,簡直愚蠢。
「放心吧,我只是想換一種方式活著.」
張姐到底是過來人,也沒有多問,只是發了句「歡迎你回來。」
陸淮一直沒有回家。
直到我收拾東西準備去上班那天,快遞員送來一個盒子。
打開一看,是一條項鍊。
陸淮的電話也在這時候響了起來。
「不好意思哈小娟,我這兩天公司有點忙,估計要出差一段時間。」
他的語氣平淡中帶著一絲愧疚,似乎這些天什麼都沒發生一般。
我沒有說話,他又自顧自地開口:「那條項鍊收到了沒?喜歡嗎?」
我笑了。
很早之前逛街的時候,我就看中了這條項鍊。
因為它很像母親生前送我的那條,只是後來搬家丟失了。
我想買下當做平替。
可當我跟陸淮開口時,換來的卻是厭惡和不理解。
「你現在怎麼變得這麼物質了?」
「我看你是在家宅太久腦子不好了,一天就知道張嘴要錢,你知道錢多難掙嗎?」
那天之後,我再也沒跟他要過任何東西。
要不是先前夏思悅發朋友圈炫耀過,此刻我說不定真會以為這項鍊是專門送給我的。
原來,我在他心中,就是夏思悅的垃圾桶。
「怎麼不說話?你之前不是一直很想要麼?」
他什麼都知道,只是他不願意為我做罷了。
我沒有拆穿,而是繼續配合他演戲。
「以前喜歡,現在好像不喜歡了。」
說完,我直接掛斷電話,徑直回到公司。
七個月的居家生活,讓我工作技能變得有些生疏。
不過好在張姐和同事們都很包容,幾乎全程手把手幫我熟悉項目內容。
一直到天黑,陸淮的電話又打了過來。
我掛斷,他就像鐵了心一般,電話接二連三響起。
我知道他的固執,無奈,只能按下接聽。
「何娟,你又跑哪兒去了?這麼晚了,為什麼不在家?你就算鬧脾氣也要有個度吧?」
懷孕初期,陸淮以為了我的安全為由,在家裡安裝了攝像頭。
一開始,我下意識覺得那是對我的關心。
可是現在,我卻只覺得窒息。
妻子懷孕沒回家,身為丈夫的陸淮不僅一句關心的話都沒有,反而張口就是質問。
事到如今,他依舊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麼,堅持認定是我在鬧脾氣。
「我出來散心,你一個男人就沒有自己的事情做麼?老圍著我轉什麼?」
「我……」
陸淮沉默了。
即便是隔著屏幕,我依舊可以想象到他聽到這句話時,臉上的表情該有多精彩。
因為這句話的始作俑者,就是他本人。
當初夏思悅回來後,陸淮開始三天兩頭不回家。
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就很難徹底消除。
那段時間,我總是控制不住地胡思亂想。
有一次我只不過是多問了幾句,他就憤怒地指責:
「你又發什麼神經?以前怎麼沒發現你這麼缺愛呀?除了沒事找事以外,你就沒有自己的生活麼?」
我的心被這句話撕裂。
是。
我的確有自己的生活。
可那是結婚之前。
婚後,我幾乎什麼都以他為主。
或許是意識到了自己的語氣不妥,陸淮態度放軟,語氣柔和:
「寶貝,你知道的,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就是很擔心你,很擔心我們的寶寶……」
我沒有給他說下去的機會,直接開口打斷。
「你還是擔心擔心你的夏思悅妹妹吧,我沒什麼值得你擔心的。」
電話那頭的陸淮聽到這句話明顯一愣,而後語氣又開始變得不耐煩。
「我就知道你還在生氣,說了很多次了,我只把她當好朋友,我,唉,我這段時間真的很忙,你別鬧,早點回家休息。」
我內心湧上一陣酸楚。
即便到了這種時候,陸淮依舊在為自己的行為狡辯。
他難道不知道,他的好朋友夏思悅早就加了我的微信,每天定時定點更新朋友圈,生怕我看不到一樣。
陸淮根本不是出差工作,而是陪著他的小青梅四處遊山玩水。
他們去的任何一個地方,都是我想去卻沒去的。
因為陸淮每次都能找一百個理由搪塞我。
「你能不能理解我一下,我工作很忙的,你一天待家裡能不能學點正事,不要總想著花錢!」
有那麼一瞬間我突然覺得,自己這麼多年的付出就像是一場徹頭徹尾的笑話。
做完手術後,我的小腹早就平坦了。
和陸淮的視頻通話中,我也從沒有刻意隱藏過。
但凡他真的關心我,或者哪怕稍微細心一點,早就該發現這一切了。
可是他沒有。
他愛的不是我。
又怎麼會發現這種細枝末節的東西?
或許是因為我的沉默,陸淮開始變得暴躁。
「何娟!我一個大男人都這樣跟你低頭了,你別不識好歹!不就一個破產檢嗎?你至於嗎?」
「我一天在外面努力掙錢,累的整晚整晚睡不著覺,你就不能稍微理解理解我嗎?」
陸淮的一番話,直接再次給我打上了一個不體貼的妻子的標籤。
好像我犯了什麼彌天大錯一樣。
可我已經沒有絲毫情緒波動了。
我耐心的等他說完後,才再次開口。
「陸淮,我們離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