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微藍,綿軟的雲朵隨意的從天邊拂過,幻化出萬千的景象。
無邊無際的大海裏,藍色的海水倒映着天空的微藍,掩映着皚皚的白雲,翻滾着波浪滔滔。
有着五層樓高的豪華遊輪從天邊駛過,在海藍的大海裏留下一串串的海浪。
這裏,即將開始一場隱祕性的拍賣會。
狹小的船艙角落裏,一道嬌小的身子手腳輕盈快速的從門邊跑過停在另一扇門的後邊,屏息凝神。
顧清漪深深的吸了口氣,感覺胸口的心髒已經跳到了嗓子眼。
她小心翼翼的瞟了眼門外,咽了口口水,再次鬆開了蜷緊的手,瞬間覺得褲口袋裏的手機燙得嚇人。
這麼嚴密的環境,她真的能拍到季凌熙的新聞嗎?
想到前幾天才給主編打的包票,顧清漪狠狠的舒了口氣。微微的整理了自己身上的服務員衣服後,她裝作若無其事的走了出去。
身後,一只手突然搭在了她的肩上。
顧清漪嚇了一跳,腦中千百般的理由最後只變成了一個放大的暗示性問題:還沒開始就被抓住了?
背後,冷汗涔涔。拳頭,開始慢慢蜷緊。
緊接着女性輕柔的聲音從她耳邊響起:「PleasebringthisbottleofredwinetoRoom999.」
然後手中一沉,原本在那位服務員手中的託盤落在了她手上。
緊繃的心突然在須彌間消失殆盡。
顧清漪頓了頓,掃了眼託盤上的紅酒,又望了望早已不見人影的服務員,認命的回憶着服務員剛才說的話。
那句話的意思並不難理解,要她將這瓶紅酒送到999號房間。
可是想到自己還要去拍季凌熙的新聞,顧清漪就有些心急了。
如果今天抓不到季凌熙新聞的話,那麼接下來她將會少一份高薪工作。
顧清漪嘆了口氣,只能硬着頭皮將紅酒送去999.
遊輪上的房間很多,上至五層裏除了最前面的拍賣間,其餘的都是裝着一樣門,除了門牌號不一樣的包間。
不一會兒顧清漪就走得有些偏了,等她在原地轉了三圈後,她發現自己還是無法找到999.
正在這時,他聽到了前面的人談話的聲音。
「聽說季先生這次也來了,他們就在999房間。」一個男中音道。
另一人道:「是麼?他這次怎麼有興趣了?」
男中音嘿嘿一笑:「還不是爲了女人。」
另一人了然的點點頭,心照不宣的笑了。
「反正拍賣會還有一個小時,我們現在去拜訪一下季先生也是可以的。」男中音提議道。
聽到999,顧清漪的耳朵就直了。兩人絮絮叨叨了一路,你來我往的又說了一些關於季先生的事。奈何這兩人實在走得太慢,顧清漪也只敢亦步亦趨的跟在後邊。
眼看着999的包間到了,顧清漪眉眼一悅,立刻龜縮到一邊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這是她第一次做這種事,心裏難免會緊張了幾分。
如果她的理解能力沒問題的話,他們剛剛話裏的季先生應該就是季凌熙。
顧清漪掃視了周邊一眼,悄悄的打開了藏在口袋裏的手機錄音。
然後,她再次緩和了心情,端莊的朝999號包間走去。
「砰砰砰」,是她敲門的聲音,如同她此時心髒「砰砰砰」直跳的聲音。
門應聲而開,裏間露出一張平凡的臉。
就在顧清漪準備進門的時候,那個人粗魯的接過了顧清漪手裏的紅酒,「啪」的一下關上了門。
顧清漪有些傻眼的看着眼前做工精致,奢華無比的大門,不知道是慶幸還是不幸。
剛才的那個人分明就不是季凌熙。
顧清漪轉身,重新找了一個祕密的位置藏了起來。
這場拍賣會是極具隱祕性的拍賣會,業界不少人想拿到這個隱祕性的新聞,卻從來沒成功過。顧清漪也是被逼得沒辦法,才想冒險一試。
999的門沒進去,其餘的包間也都是緊緊關上的。顧清漪嘆了口氣,看樣子她只能將目光放在接下來的拍賣會上。
一小時後,拍賣會如期舉行。
拍賣會的會臺做得嬌小精致,頂上是垂着流蘇的水晶燈,下面是拍賣的拍賣臺。周邊的布景同遊輪外面的主體藍色一樣,輕輕柔柔的自然垂在地面上。
顧清漪貓着身子縮在一邊,將手機的照相模式換成了視頻模式。
拍賣會進行得很快,大家都像是明確了自己的目標,僅僅只有兩三個人拍賣後,一件物品就被拍賣了出去。
而那些物品,顧清漪也沒發現什麼有價值的新聞,一時間,她不免有些氣餒。
再這樣下去,別說明天的早餐,就連今天的晚餐也有了問題。
顧清漪目光暗淡的環視着周圍,只能把希望放在了季凌熙身上。
對她來說,季凌熙的新聞才是主要的。
可她在原地等了半天,還是不見季凌熙的影子。
就在顧清漪剛準備離開,艙內的光線陡然的暗了。
突然的黑暗讓顧清漪什麼也顧不得,僅十秒,豆大的汗珠就開始,她向來怕黑,是從三年前被告知車禍後醒來就一直有的毛病。
每次的黑夜都讓她忍不住想起除了這三年以外的,曾經空白的記憶。那些空白如一道填不滿的深淵不斷的吞噬着顧清漪的清醒,甚至讓她有些發狂。
顧清漪看不清現在自己的臉色到底有多難看,只是知道自己頭腦有些發暈,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有些微小。
就在這時,原本暗沉的拍賣會又突然亮堂起來,一束光從左邊升起,如一道曙光迅速的劃破了黎明的黑暗,突兀卻溫暖得讓她想要掉眼淚。
那道光是從拍賣臺旁的珍品櫃發出的,光暈很強,幾乎將黑暗的艙內全部照亮,仿佛又回到了晴天白雲的大白天裏。
它有着乳白色的柔美,又帶着青蔥綠意的鮮活,乳白與青綠混雜在一起,溫暖與新生並存。
顧清漪隨光看去,心才慢慢的靜謐了些許,連無形中捏緊的拳頭也在這道光的照耀下慢慢的張開。
她眯了眯眼,仔細的向拍賣臺看去。
拍賣臺旁,小小的一團,強烈的光線,讓人無法判斷這是什麼東西。
腦海中,顧清漪有一種強烈的意識,這個東西她在什麼地方見過,而且對她很重要。
下意識的,顧清漪睜大了眼睛,仔細的看着臺上的那件物品。就怕眨眼間東西已被拍下,而她卻不知物向何處。
那是個玉輪,有着圓盤的大小,玲瓏剔透,溫潤柔和。
隔得遠看不清楚上面的花紋,但她腦海中似乎有那麼些片段記憶。
新鮮的玩意很快的吸引了衆人的目光,顧清漪縮在一邊看着拍賣的價格飛漲,心下暗暗着急。
可是現在她一沒身份,二又沒錢,怎麼可能拍下這件天價的寶貝?
顧清漪焦急的攢緊了拳頭,額間的汗水密密分布,在這不算熱的天氣裏凝聚成一顆顆的汗水從鼻翼間滑落。
終於,塵埃落定,寶貝以三千七百萬的天價被拍下。
顧清漪深深的吸了口氣,貝齒在紅脣上留下幾道深深的咬痕,眸子裏倔強的黑暗顯示她有多麼的不甘。
如果她有錢……
那就好了。
顧清漪憤憤的捏緊了拳頭,一雙眼睛黝盯着那件要被收下去的寶貝,眸光黑得如無盡的深淵,有着她自己也說不清楚的怒意。
拍賣結束,燈光亮起,顧清漪看清楚了拍下物品的男人。
他側着臉,面部線條剛硬而精致。光線落在他白皙的面頰上,更襯得他五官立挺,英氣逼人。
即便隔得這麼遠,她還是能看見他卷翹的睫毛以及他眼角一點微白的寒冷。
他坐在會場的中間,沉穩的坐着。一身黑色的西裝熨帖在他身上,強勢的氣場碾壓了在場的所有人。
季凌熙!
顧清漪心下一緊,手中的手機「啪」的落在了地上。還沒等她緩衝過來,放在口袋裏的臨時記者證也隨之掉了出來。
「這裏有個狗仔!」
突然的女聲驚醒了顧清漪,也驚醒了在場的所有人。
來不及多想,顧清漪抓起地上的手機就跑。
遊輪上進行的拍賣會本就是機密性的事情,也沒人想到一向嚴密的巨輪拍賣會會有狗仔的進入。但這並不影響他們的心情,反而覺得緊張的拍賣會裏多了一點趣味。
衆人興趣盎然的望着遠方的那道身影,欣賞着即將開始的貓抓老鼠的遊戲。
受到驚動的保鏢紛紛從四周涌現,前後夾擊的將顧清漪圍在了中間。
顧清漪握着手機的手緊了緊,忌憚的望着眼前的一羣人,陷入了深深的悲哀中。
來這裏之前,主編就已經跟她說過,千萬不要暴露,一旦暴露的話,她的小命也就玩玩了。
眼下,是她小命完結的時候嗎?
顧清漪左顧右盼的動了動身子,心下焦急的等着突破口。
「季總,大家都在看貓抓老鼠的遊戲,您沒有興趣嗎?」嬌俏的女聲有着魅惑的聲音,一雙畫着精致眼線的眼睛挑逗的望着一本正經的季凌熙。
這個女人,就是剛才發現顧清漪後尖叫的女人。
季凌熙不可見的蹙了下眉,目光隨着那方看去……
燈光通明的穿艙內,嬌小的身子如一只靈動的貓左右搖擺着自己的尾巴,凌厲的貓爪在情緒的醞釀下慢慢的張開,露出鋒利的貓爪。
只一眼,季凌熙就認出來了,這個人是……
顧清漪。
再次見到顧清漪,季凌熙的心還是不可置否的漏跳了一拍。
他面色緊繃的望着那道身影,腦中一片空白。手中握着椅子的把柄不由得收緊,露出他從來不曾有過的緊張。
原以爲的沉靜如水,現實的心底是波瀾壯闊。
顧清漪怎麼會在這裏?還被當做狗仔成了衆矢之的?
季凌熙目光陡然變得凌厲起來,目光追隨着那道身影漸漸變成了奚落。
三年前,她決絕的離開,不留給他只語片言。他曾以爲她愛他,同他愛她一樣的深,可沒想到他盲目的自信成了他這輩子最大的笑話。
季凌熙目光微冷,琉璃般的雙眸透露出淡漠的疏離。
他倒要看看,在這種場合下,還有誰會出來保護她。
想着,季凌熙的目光稍稍往左傾斜了片刻,那裏另一個熟悉的男人正同他的助理在說話。
沈彥軒一直在同助理說話,見着情況不對勁,目光也隨着衆人而去。
這一看,沈彥軒嚇了一跳,急忙的從座位上跑到了顧清漪的身邊。
「清漪,你什麼時候回來了?」沈彥軒又驚又嚇的看着她,目色所及的欣喜不加掩飾。
顧清漪正如臨大敵,面對這突然來的問候,目光陌生的看着他,「你是在叫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