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金芮涵,今年23歲(再過幾個月就滿24了,嗚~嗚~嗚,又老一歲了,還沒找到男朋友呢)最大的志向就是:當個大愛無私的白衣天使,最好是妙手仁心的主科醫生。為了實現這個偉大的夢想,我勤奮刻苦地學習,終於考上了某所名牌大學。恥辱的是我居然見血就暈,尤其害怕臨床試驗和解剖課,為了自己也為了他人的安全,我放棄了這個神聖的專業,當不了醫生,將來幫人打打小針,看看感冒,發發藥也行,於是我改學護理。
好不容易苦學了四年,以為畢業後可以學有所用、大展拳腳。可是我又錯了,因為我雖然很努力,但是在我的左腦有根神經,經常出現短路或者痙攣的情況,(這是上一次我被解雇的時候,護士長罵我的話,她說這種情況叫做間接性腦殘)因為我把幾百塊錢一瓶的氨基酸當成幾十塊錢的葡萄糖給病人輸液。後來我又換了一家醫院,在一次割闌尾的小手術中,我幫醫生遞錯手術刀還把我自己的手割出一道又深又長的口子。醫生歎口氣很無奈的罵道:「你腦子是不是被驢踢過,反應這麼遲鈍,笨人見多了,就沒見過你這種超級笨的。」
就這樣我畢業還不到一年,已經換了三份工作,我苦苦哀求學校的老師,他們才把我推薦給這家市醫院。我非常珍惜這個機會,工作中我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終於平安度過了半年試用期,只要我再繼續努力堅持半年,實習期一滿就可以做個名副其實的白衣天使,我非常期待這一天快快到來。
我的長像讓我有點沮喪,我不知該為它自豪還是為它悲傷。並非我其貌不揚而是美得不同凡人。曾經有個男生跑到我面前莫名其妙地問我:「金芮涵你是吃什麼東西長大的?同樣是吃五穀雜糧的人類,怎麼有人長成你這麼不食人間煙火的樣子,看你的肌膚永遠好像嬰兒一般柔弱無骨、皓如凝脂、滑膩似酥、吹彈得破,還有那張娃娃似的臉蛋,小巧的鼻子,尤其是那烏溜溜的黑眼珠,像鑲嵌的黑珍珠似的那麼晶瑩剔透、如此清澈純潔,跟人說話的時候眨巴眨巴更加顯得天真無邪,讓男人見了就覺得望塵莫及,不忍也不敢去褻瀆你的心靈,感覺跟你一旦沾染上,就必須守候你到天荒地老,但你那年複一複未曾改變過的樣貌像精靈似的,更讓人懷疑你懂不懂得人情世故,甚至懷疑你能否區分男人與女人的區別,真的很難把你跟柴米油鹽聯繫到一起。」
聽了他的這翻話,為了證明我確實是個普通人類,而且還是個正常女性,晚上我一個人偷偷地跑到電影院去看了一場A級片,算是開啟性教育。從那以後我開始審視周圍的異性,期盼白馬王子快點出現,幻想我的第一次會交給一個什麼樣的人,會在哪種情調中進行。可惜理想很豐滿,現實卻是那麼的骨感,一直想早戀的我,卻讓男生們望而卻步,至使我迄今為止還沒法獻出初吻。
餘凡努力睜開眼睛,張著嘴巴啊了半天,卻沒有發出半點聲音,只覺得頭昏腦脹,喉嚨像火燒般疼痛。「該死的流感,昨晚只是流點鼻涕,今天怎麼會病得這麼嚴重,股票行情的趨勢也沒你流動這麼快呀。」他低咕著勉強支撐著搖晃的身子爬起來,走到衛生間洗漱完畢後,清了清嗓子,終於發出幾個粗啞的音節。這時候從臥室傳來一陣清脆的男歌聲「我是一匹來自北方的狼,走在無垠的曠野……」
每次聽到齊秦那撕裂般的歌聲,他都忍不住跟著唱兩句,尤其喜歡那高音部分「我只有咬著冷冷的牙,報以兩聲長嘯,不為別的,只為那傳說中美麗的草原。」可是今天他吼不出來,一吼就牽引喉嚨那火燒般的疼痛。於是他掃興又無奈地走到臥室拿起電話看了一眼,是公司負責印染生產的廠長林書斌打來的,這位老友跟他畢業於同一所紡織學院,兩人同時進入這家公司,經過十年的艱苦奮鬥他終於爬上了廠長這個夢寐以求的寶座,而他餘凡則是萬人之上的總裁,當然他這個外人不可能一來就坐擁江山,那是因為他娶了老董事長的獨生女華芬做老婆,個中緣由外人不知,都以為他攀龍附鳳,事實並非如此。
他按了通話鍵煩躁地「喂」了一聲。
話筒那邊傳來一個男人戲謔地聲音:「老兄,川菜真有那麼好吃嗎?讓你這麼樂不思蜀,以你老兄換女朋友的頻率來算,拋開一切事務一心一意足足陪了她一個星期,這已經突破你品嘗新味的紀錄了,不會是真的想改換口味,一直吃川菜吧?就算這樣,你也別忘了今天星期一每週例行的早會,大夥可都還等著你來主持大局呢。」
「唉!別提了,這辣椒妹真TM夠勁,每天拉著我去坐過山車,摩天輪,海盜船,漂流,蹦極這些刺激冒險高危性的運動。我這副老骨頭都快被她折騰得散架了,最要命的是每次點餐,她都搶著點川菜,宵夜天天吃燒烤。一點都不顧及我們廣東人怕熱氣、怕辣的特性。害得我現在渾身是火,喉嚨發炎,嚴重感冒。昨天回到廣東我直接把她送回學校就一個人回來了。試問這麼一個不體貼、不善解人意的女人怎麼可能讓我改性。我現在看到那漂浮著一層紅色辣椒油的川菜,就冒冷汗。這樣的女人實在不敢再恭維了。」餘凡談到這個新歡就色變,把這幾天積壓在心底的牢騷,忍不住一吐為快。
「呵呵,你這叫樂極生悲,自作自受,誰讓你老牛還想吃嫩草,找個19歲的女大學生不說,還是那種充滿野性的麻辣妹,活該讓你受罪。」對方繼續挖苦道。
「偶爾換換口味,吃一兩餐還是可以的,只是不能長期吃。不過話又說回來,正如她們的火辣性質一樣,其他方面也是這麼帶勁喲,有機會幫你介紹一個,也讓你嘗試一下那種欲仙欲死的滋味。」餘凡趁機炫耀蠱惑道。怎麼也不能讓人笑話他做了一場虧本買賣。
「勉了,我可不像你只用下半身思考。本人對我剛進門的媳婦非常滿意,永遠不想出去尋花問柳,你還是留著自己慢慢享受吧。」對方沒好氣地拒絕他的好意。
「行了,不跟你囉嗦了,今早的會議你們自己看著辦,我要去醫院一趟,中午回來,有什麼大事你們找我助理處理一下吧。」餘凡在通話的同時,一面換衣服,這會已經換好衣服穿戴整齊,準備出門了。
在外人眼中,他是個攀龍附鳳、忘恩負義、放浪形骸的浪子,大家都不明白這樣的一個人老董事長為什麼還那麼器重他,將自己的獨身女兒許配給他不說,婚後他還到處尋花問柳、招蜂引蝶,過著燈紅酒綠,酒池肉林般奢侈糜爛的生活。而他那位千金小姐出生的余夫人,和她娘家人也都裝作視而不見,這太反常了。尤其他們婚後三年來,未得一男半女,引來人們更多猜測,議論也更多更雜了。
春眠不覺曉,可惜無處聞啼鳥,在廣東S城這種寸土寸金的地方,除了用「擁擠」來形容緊緊相連的樓房,忙碌的人群,堵塞的車輛,實在想不出別的什麼詞。尤其在我租住的這個舊村委社區,抬頭望不到天空,只能看到陽臺和窗框,更看不到綠蔭大樹和燦爛鮮花,又怎麼會有鳥語花香呢?唯一的好處就是這裡的天氣,一年之中陽光明媚的日子居多,所以我還是很喜歡這座城市。
現在這種不冷不熱的天氣正是睡覺的好時節,我又在發春夢,看見一個溫文儒雅的白衣男子,手捧鮮花向我款款地走來,由遠及近的五官從模糊到清晰,突然出現在我面前的是陳坤那張陽光帥氣的臉,他正用一雙勾魂奪魄的媚眼注視著我,深情的說道:「墜落人間的小天使,嫁給我好嗎?我用這九百九十九朵玫瑰,向你證明我永永遠遠愛你到海枯石爛。」
我伸手接過鮮花,在他臉上輕輕地親了一下,一臉幸福的笑望著他,他也對我展開一個迷人的微笑,把我一拉攬進懷抱,溫柔的問道:「美麗的娘子,那我現在可以吻你了嗎?」
我嘻嘻笑著,閉上眼睛,噘著嘴巴等待他的親吻,他的頭微微傾斜,嘴唇緩緩的朝我噘得老高的嘴巴湊近,兩張臉正要貼緊,嘴唇剛要吸在一起的時候,「嘟、嘟、嘟」一陣刺耳的喇叭聲,把我從美夢中喚醒,我仍然沉醉在被鮮花薰陶的夢境裡不願醒來,那期待中的吻遲遲沒有落下,耳邊不斷傳來滴滴答答的汽車聲和摩托車發動起來的嗚鳴聲,我被迫睜開惺松的睡眼,沒有鮮花,那白衣男子也不見了,再望了一眼桌上的鬧鐘才6點半,「啊……」我煩躁地低吼一聲,咬牙切齒、雙手握成拳,真恨不得把這些擾亂我美夢的破車砸個稀巴爛。
「噢,我最最愛慕的陳坤,你是我的夢中情人,求求你再來光顧我的夢境吧。」我雙手合十朝貼著陳坤海報的牆壁拜了拜,翻了個身,用被子捂著頭繼續沉睡。
再一次進入夢鄉,卻怎麼都找不到陳坤的身影,連個手捧鮮花的男人也見不著,只有那長著青面獠牙的鬼怪不斷地追趕我,嘴上高呼著「跟我下地獄,做我的鬼新娘。」我被惡夢嚇得一躍而起,大汗淋淋,心驚肉跳的。
等我把心情撫平,再望向桌上的鬧鐘,已經指到8點半,我匆匆忙忙套上衣服,胡亂的洗漱一下就出門了。走到一樓剛好看到房東葉伯夫婦在吃早餐,我悄悄地彎著身子想從窗戶底下溜走。
「咦,阿涵,你今天怎麼這麼晚才出門呀?」葉伯伯突然叫住我。
「呵呵,我睡過頭了。」我不好意思的傻笑兩聲,被他們發現了,我不得不停下腳步,走過去打招呼。
「沒關係,誰還沒有出點小差錯的時候,反正都已經遲到了,一起坐下來吃早餐,我今朝才到市場買的新鮮黃鱔,剛煲好的黃鱔粥,很美味,又清甜,快來嘗嘗。」房東太太張師奶拉開凳子,熱情地請我入坐。
「不,不,不,我趕時間,你們慢慢吃吧。」我連連擺手,雖然聞著那香味,我口水直流,但我還是強忍著,拒絕他們的好意。一是因為我確實要趕時間,雖然遲到了,但儘量別太遲,希望老大看在我初犯的份上,別扣我全勤獎。二是因為我看到他們只做了一小沙鍋,如果被我吃了,他們就吃不飽了。S城的黃鱔飯,黃鱔粥是最有名的。葉伯夫婦平時很節儉,像黃鱔這種40多塊錢一斤,營養高,價格昂貴的東西他們並不捨得天天吃。
「身體是革命的本錢,不吃早餐很容易得胃病的,再忙也要先填飽肚子,都已經遲了半個鐘,乾脆就湊整一個鐘吧?等會吃完早餐,我用摩托車送你去。」葉伯伯也關懷的勸說道。
以他們平時對我的那股熱情勁,我知道他們一定會逼著我非吃不可,所以我找了一個很爛的理由搪塞他們「謝謝你們的好意,我剛才吃了個蘋果,已經很飽了,真的吃不下了。」說完我逃也似的跑了出去,我知道這個理由沒有說服力,看我浮腫的眼睛以及還掛著白色泡沫的嘴角,顯然是剛起床,匆匆忙忙中還沒來得及整理儀容。我從包裡拿了一包濕紙巾,邊走邊擦拭臉龐,紙巾上的薄荷味刺激著我的腦神經,讓我清醒了很多。
「誒!阿涵哪,等陣啦,你不喝粥,把這兩個紫蕃薯帶著路上吃,我昨晚蒸的,特意留了兩個給你。」張師奶從廚房裡拿了一個保溫盒追了出來。我感動的眼角濕潤,他們對我就像對他們的親生女兒一樣。
「謝謝你張姨,你們對我真好,比我的親爸親媽還要體貼、關懷。」我含著淚光感激地說道。
「傻孩子,不就給你送了兩個蕃薯嗎,值得讓你這麼感動嗎?你一個女孩子在外面過得也不容易,我們能幫的也就這麼多,平時還要靠你自己多點注意照顧好身子。」張師奶像我的母親一樣慈祥地叮嚀我。我緊緊地抱著保溫盒,對著她傻笑,這是我每次不知道如何表達自己情感的時候,就會發出的怪笑。
「快走吧,公車要來啦,路上小心點。」張師奶也許發現了我的不自在,望著前面不遠的公交牌催促道。
「嗯,張姨再見。」我像個孩子似的雀躍地跳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