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您醒了?」耳旁的聲音輕輕地。
柳昕兒睜開眼,面前是一張焦急的小臉,額上還有淡淡地薄汗,望向他處,古色古香的傢俱與裝飾,珠玉為簾羅綺為帳,很是貴氣。
她只記得她被車撞了,而後便是無窮無盡的黑暗與眩暈,看現今的狀況……呃……好像發生了什麼無法用科學解釋的事情……
「呵呵,這位小姑娘,你叫我什麼?」
面前的小臉甚是驚恐地扭曲起來。「王妃?您不要嚇木兒啊!」
她有罪……好好地一個小姑娘愣是被她給她嚇的快哭出來了。「呵呵,開玩笑,開玩笑……」她微微一笑安撫地對那叫木兒的少女道。
面前的人見她的笑臉,面色更是突地一變,她一把抱住柳昕兒哭道,「王妃我知道您喜歡王爺喜歡到了骨子裡,可是也不用這麼折磨自己啊,王爺從王妃進門起就沒進過暗香閣,王爺太冷性了,王妃您就不要再為王爺傷害自己了……」
呃,這是怎麼了?
在木兒斷斷續續的哭訴後,柳昕兒才知曉她穿到怎樣的女子身上。她所占身體的主人是忠烈遺孤,她的父親是今朝的一名將軍,早年征戰四方,落下不少頑疾,才三十近四十便英年早逝了,而這將軍唯有她一女,平常甚是寵愛,養在深閨中。
這一養便養出麻煩來,那將軍還在世時與當朝二王常有往來,想那將軍之女平常見到的男子除了自己的爹爹就是僕人,那二王炎王能與將軍相交也不是什麼普通男子,so,正是少女懷春年齡的將軍之女見到英俊瀟灑的炎王就猶如那乾柴遇見烈火,愛火熊熊地在將軍之女的心內燃燒,燃燒……但女兒家也不會輕易道出心聲,於是這愛便壓在將軍之女的心裡,直到一日,他爹爹病危問她願到何人那尋求倚靠,將軍之女答出了心聲。於是在將軍最後的一封進諫與當朝聖上的垂憐下,將軍之女嫁入了王府。
炎王這人生性涼薄,雖與那將軍交好但猶不喜被人逼迫,兩人相處總是敬之如賓,在兩人的新婚之夜炎王也未踏進新房一步,而此後他也從未踏入過這將軍之女所住的暗香閣。
就算現今這名義上的王妃因他抑鬱體弱而高燒不醒也是如此。他只是撥了幾名京城有名的醫師來罷了。
嘖嘖,這王妃還真是夠傳奇的。
「王妃,莫要再為王爺傷身傷神了。」木兒終是停了哭,用袖子抹抹眼角的淚道。
她又不是原來的王妃怎會為那王爺抑鬱?就算是喜歡上那王爺,她也絕不會如那將軍之女般讓自己弱勢到那種境界,他不愛便不愛了,世上除了愛還有許多東西。
天晴,萬里無雲。京城的街道上人流如織,熱鬧非凡。
京城達官貴人很多,錦衣華服很是常見,而這些錦衣華服中便有柳昕兒與木兒兩人。兩人穿著青衣男裝,梳著男子髮鬢,柳昕兒執著一把白紙扇走在前頭,木兒在後面顫顫地跟著。兩人雖是穿了男裝依舊隱不去女子的面貌的脂粉氣,依是可以看出是女子。
兩人來到一書著清雲樓的二層精緻小樓前。
「王……公子這是哪啊?」木兒扯著柳昕兒的衣袍不安道。
二層閣樓門口的柱旁一些穿著很「前衛」地男子女子正柔若無骨朝路過的人拋出媚眼,樓內不斷有人進出有男子更有媚態橫生的女子。再抬眼打量整棟樓裡的氣氛,曖昧兩字不足以形容。
「勾欄。」柳昕兒搖搖手中的紙扇得意一笑,簡單道。
嘖嘖,比她原來的時代的那些地方有氣氛多了。
她一把拉起木兒的手,「走,咱們進去瞧瞧。」
才進去就見輕紗纏繞的大廳內,一個藍衣長相粗獷的男子正拉住一個小廝得意洋洋地大聲道。
「把青竹公子給大爺我叫出來。」
青竹公子乃是是京城有名的第一公子,他姿色琴藝無一不絕,凡是見過的人無論男女皆為之傾倒,在王府就曾聽兩個婢女聚在一起討論青竹公子,今日柳昕兒來到這就是為了一睹青竹公子的風采,本想出重金請青竹公子為她彈上一曲,沒想還未開口就冒出了個二愣子,直直沖著接待的小僕嚷道。
「告訴那青竹公子本大爺有的是錢……」二楞子繼續豪氣萬丈道,「如果他跟了本大爺包他吃香的喝辣的……」
柳昕兒雖是不喜這人但也不禁為其抹了把冷汗,來這清雲勾欄的人大半都和她一樣是為了青竹公子而來,二愣子的話明顯有將青竹公子看成伶人,要想青竹公子被評為第一公子定是為人高潔了,就算是伶人吧,那也是眾人眼中賣藝不賣身的高潔伶人。侮辱了青竹公子嘛,便得惹得眾人不滿了。
柳昕兒向四方瞟了個遍,果然發現有幾人露出了淡淡的殺意。
正津津有味地看戲,突然,背後的木兒拉了她袖子一把,她疑惑地回頭。
「公子咱們走吧……」木兒向二樓瞟了一眼低下頭,似乎很緊張。
順著木兒目光向二樓看去,琳琅的輕紗後坐有有兩個英俊男子,周身坐著幾個言笑晏晏地女子伶人,其中一個面色略有蒼白一看就是啥啥過多的英俊男子正抱著一個伶人以口渡酒。
的確,這裡對於木兒來說……著實混亂些……不每個人都有她一般的見識的……
「木兒,你先回去吧。」略微思慮,柳昕兒道。
「公子……」木兒欲言又止,又瞟了眼二樓。
二樓那手中未抱伶人的男子似是感到了木兒的目光,回望過來,視線在觸到一身青衣的柳昕兒微微一變,隨後冰冷的目光浮起了一絲興味。
柳昕兒自然沒有注意這種小事,她拍拍木兒微顫的肩語重心長道,「不用擔心我,你先回去吧。」
木兒望了眼柳昕兒鎮定自若的面容,猶猶豫豫一步三回頭地走了。看著木兒離去,柳昕兒收回目光。突然發現周圍的氣氛有些怪異了,不經意看向二樓樓梯口,恰好見到讓她心身一顫的一幕。
青竹公子一身翠竹長衫出現在二樓樓梯口,之見他眉目如畫,膚質雪白,微微上挑的眼帶有一抹若有若無媚態,唇色淡粉瑩潤,如只看五官他就同那傾國難尋的女子一般,但他還帶著淺淺的笑,清如一縷春風,幽若一潭古泉,絲絲地扣住人的心智,就彷如那九天的謫仙,一行一止,帶著無限風華。
好個第一公子啊,看其他人還久久回味剛才的震撼,柳昕兒忍不住想拊掌讚歎。
青竹公子的出場明顯讓人無心手上的美人們了,他明顯成了樓中眾的焦點。看來他不是出來應付那二愣子的,瞧也未瞧二愣子一眼,依舊是掛著笑立在二樓沖眾人道,「近日,青竹一直都在研習前朝名盛一時的書畫大家蒼雲的墨寶,無奈手中只有一幅正品,不知各位手中可有一副兩幅借青竹一觀,青竹定會報答。」
其聲如雨打芭蕉,圓潤清雅。
柳昕兒聽到眾人吸了口氣,她很不解。但她聽見蒼雲二字倒是覺得耳熟,呃,貌似她房間裡有掛一副署名蒼雲的畫,上面畫的是一支紅梅,紅如泣血,她注意那幅畫的原因也是因為它太豔了,紅得太過喜慶了……
「那些個畫有什麼好看的,青竹公子不如跟本大爺走……」
汗,這二愣子真的不要命了?青天白日,天眾目睽睽之下,他調戲青竹公子調戲得還蠻歡快的……柳昕兒不由揚揚眉。
聽此,青竹公子終於小小地微微地皺了下眉,要知道,惹美人不高興可是會遭天譴的。
於是最後在眾奴僕與眾人的努力下,二愣子連著他身後的僕人一併被丟出了樓外,期間被毆數次……
打擾好心情的人終於被丟了出去,青竹公子再次微微笑道,「沒有人有蒼雲的墨寶麼?」
想了想,柳昕兒道。
「我有。」
她排開眾人微微笑著走上二樓,看著青竹公子,「不過我有一個要求。」
上前的是一個穿著男裝的女子似乎讓青竹公子意外,他神情一頓方才和煦笑道,「姑娘有什麼要求?」
承受眾人探尋的目光,柳昕兒暗噓了口氣,手中的扇子搖了搖,「聽聞青竹公子的琴藝高超,呃,我想聽聽,可否?」
說完,柳昕兒的白瓷般的臉頰微紅,畢竟被一個美人定定地看著誰都會不好意思。
「可以。」青竹公子看了她半晌,對她輕輕一笑回道。
色即是空……色即是空……
柳昕兒默念。
原先只覺得青竹公子美得不似人,笑得尤為傾城。但如今她倒是深深體會到原來他的笑竟也可以如此地暖人心肺,不帶一絲煙塵氣,讓人如沐春風。
兩人在二樓坐下又聊了幾句,柳昕兒實在受不住青竹公子的笑容,坐不住了。
「那明日我就帶畫來?」
「恩。」
話畢,柳昕兒略做拜別,便逃也似的下了樓。
在二人不知的二樓一角。
「二弟,你那王府應該還有蒼雲的畫吧,怎麼不拿出來?」臉色微微蒼白的男子道。
對面的人不答,啜了口酒,「那東西現今已經不在了。」
此處正是清雲樓中不起眼的一處包廂,房內焚香縷縷。
屋內有一長塌,有一白衣男子正靠在榻上,他微微垂著纖長的眼睫,撥弄塌旁的銅制香爐。
塌前立著一人身著紅衣,是個姿色妍麗的女子,她神色平淡,望著男子眼中閃過一絲莫名的光,但很快便隱去了,她道,「今日那炎王與太子是有來,只不過不知為何他們並未……」
男子抬眼,止住女子話語,「那穿著青衣男裝的女子是何人?」
紅衣女子眉頭聽此一皺,「那女子很謹慎,似乎早就發現有人跟蹤,繞著整個京城走了一圈,在一個小巷子裡跟丟了……」
男子眼神微動,手上卻未停,「哦?能讓你跟丟的人可是少之又少呢。」
紅衣女子抿唇不語。
「這世上,蒼雲的真跡除流落在我手中的那幅,便應該只有皇宮內有了,但也有例外,在十年前,一將軍因其軍功受賞,其中便有一幅繪著紅梅的蒼雲的墨寶。而後,那將軍垂死托孤,將女兒嫁于炎王,那將軍之女甚是喜愛此畫便將其帶入炎王府……」男子微閉眼,喃喃自語。
那女子手中有畫……她莫不是是皇族的公主?或者……與炎王府有關?
男子將手中撥香的銀針撚斷,靜靜地思考。
柳昕兒今早起床看向空無一物的牆,猶如被雷當空劈下,完全石化。
居然有人敢進王府偷竊,還,還……偷走了那幅喜慶的蒼雲畫的紅梅圖。她記得昨日已經擺脫那些尾隨她的人了,為什麼還有人找到她了?想想,那人偷盜這畫多半也是為了那青竹公子。
思慮再三,她還是去了青竹公子那。並沒帶木兒。
到清雲樓的時候,青竹公子正在調琴,十指如玉,熟練地挑撥勾撚,一派玲瓏玉人的摸樣。
「姑娘這是……」看柳昕兒兩手空空地來,青竹公子將琴在幾上放下,不解地問。
柳昕兒吧今早畫被盜一事說了。話畢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青竹公子,「我沒想到居然有人能進王……呃,我家。」
青竹公子面色不動,眼中幽深,許久,他微微一笑,「姑娘不必介懷。姑娘那畫被盜必定也不好受。」
柳昕兒剛欲回兩句,這時門外傳來敲門聲。有僕人報一人拿著幅畫想見青竹公子,青竹公子應允。而柳昕兒也有些好奇,羈留著沒走。
不一會兒,一個灰衣的小僕執著一幅畫進來,一進門他就一把將畫展開,道。「我家主人說畫放在這可以,不過還要請公子與我前去一個地方。」
看著來人拿出的畫,反復地掃了兩眼,青竹公子眼底不可見地劃過一絲笑意,點頭。
而一邊的柳昕兒看到畫卻是杏目大睜,眼中依次閃過氣憤,不解……與好奇。
那畫上畫的是一枝紅梅,紅如泣血,畫的一角用小楷提著幾字,末尾戳著一個紅色小章。正是柳昕兒今日房內所失的那副。
那人偷了她的東西竟然還敢拿出來顯擺?是挑釁還是為了其他什麼?
反正她是不打算沉默了。
街道繁華處的一酒樓包廂內。
「二弟,你騙了我。虧我派人去你府上查探了一番,才找到那蒼雲的畫。」面色略微蒼白的男子眼中閃過一絲陰森,卻仍是笑著的。長居高位,他最討厭的便是被欺瞞,特別是他有意與那青竹公子,而那青竹公子偏對那蒼雲的畫感興趣。
蒼雲的那畫將他是與青竹公子相識的一個契機,而後……他會用權財讓青竹公子臣服于他。想到此,臉色略微蒼白的男子眼中終是露出幾分笑意。
他的表情不落絲毫地被對面的男子看在了眼中,對面的男子不由俊眉微皺。
他,並不適合做太子,心思太過直接外露,而性子又過於厲狠。
「那並不算我府上的東西,那是將軍府的東西。」對面的男子不溫不火地道,「大哥叫我來可是為了興師問罪?」
聽此臉色略微蒼白的男子頓了頓,露出笑意,「我叫你來是為了一同見見那青竹公子,平常可沒有和他如此親近的機會……」
他的性情一向多變,對面的男子並未在意他表情的突然轉變。
「你已將畫借他了?」對於這點對面的男子倒真的有些好奇。
臉色略微蒼白的男子剛欲說些什麼,門外就有小僕傳聲。
是青竹公子來了。
柳昕兒跟在青竹公子身後進了包廂,一進去,她就看到了兩個俊美男子,很眼熟。他們倆見到她都有些詫異,靠窗的那個面容俊美但冷峻的男子的詫異更盛些。
這就是做賊心虛?沒想到她會來吧?柳昕兒不屑地撇撇嘴角。
剛才在清雲樓中她已拜託青竹公子帶她來了,她說她想見見這畫的主人。
「不知這位公子有何事一定要青竹來?」青竹公子將三人的神色瞧在眼中,不動聲色地對面色略微蒼白的男子微笑道。
他心內有些奇怪,那面色冷峻的男子由始至終只瞧過他一眼,視線總是若有若無地罩在他身後的這女子身上。
「我只是想請青竹公子吃飯罷了。」面色蒼白的男子笑道。
雖不知青竹公子為何將那日的女子帶來,但他此時眼中只有青竹公子,不願也不想多問。
包廂內的氣氛有些怪異。四人兩兩對視,柳昕兒瞟著斜對面的冷峻男子,這傢伙為什麼一直盯著她?就算是心虛也不用到這種境界吧。
而另一邊,臉色略微蒼白的男子與青竹公子「談笑」甚歡。
四人各有心事,待天色漸暗,怪異的氣氛終於結束。
青竹公子先下了樓,他先與柳昕兒拜別,這讓柳昕兒很受用。最後樓上只剩下那兩位俊美的公子與柳昕兒。
「在下有件事很好奇,不知這位公子的畫是從何而來?」轉頭,柳昕兒問那臉色略微蒼白的公子,帶著淡淡的冷笑。
斜對面的冷峻男子卻俊眉皺起,目光中帶著一抹不解與冷冽,他冷聲止住她,「楚翎姑娘莫要玩了。」
柳昕兒卻是一個激靈,心內震驚,楚翎是她這身體的真名,這個冷漠男子怎麼會知道她的名字?心內震驚,柳昕兒還是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認識她,這很明顯。這身體的主人原先只見過為數不多的男子,而且大部分的男子都是將軍府的,其他的就是皇族的人了。這兩個男子樣貌俊美渾身自有一股貴氣,那麼……
柳昕兒自認是踢到鐵板了,心內悵然。
柳昕兒其實並不知道,因為炎王不喜被迫的婚姻,大婚當日新娘早早地送進了洞房,而翌日的進宮,炎王也未帶楚翎。所以真正算來,皇族中楚翎只與皇上,皇后和炎王見過。
「……」柳昕兒沉默。
現在她只希望她出王府的事不要被捅出去。
臉色蒼白的男子一直都未出聲,此時雙眸含煞,嘴角勾笑,「原來是楚將軍之女,二弟的王妃……」臉色蒼白的男子看了眼冷冽男子的表情,「炎王妃倒是不認生,不知二弟怎會放你出來?」
剛想自己承認錯誤,沒想那冷冽男子一把將她拉到一邊,他自己在她一邊站著,他的聲音很冷,「大哥,我雖不愛她,但我答應過她父親要護她生命,你莫要打她的注意。」
此時此刻柳昕兒才意識到這冷冽男子是誰,他就是炎王啊!她知道為什麼他們倆有些眼熟了,她在清雲樓見過他們,而終於她也知道為什麼那時木兒會叫她回去了。
炎王從未來過暗香閣,而來這的兩三天她除出府外便從未出過暗香閣,她自然不可能見過炎王,此時算是她見他的第一面。
「呵呵,咱們一起回去麼?」
炎王很冷,自出了酒樓,脫離了那既變態又好男色的男子的視線之後,他就未說過一句話。柳昕兒很好奇,那楚翎是不是因為常年關在閨房裡,所以導致了品味扭曲才喜歡上這麼一個悶葫蘆的。
「以後莫要胡鬧。」葫蘆冷冷道。
呃,這葫蘆還會發散寒氣,擬比空調。
出了樓是夜市,很熱鬧,柳昕兒見炎王沒有和她聊人生聊理想的打算,開始注意街邊的小販擺出的東西。
「楚翎姑娘,你有些不同了。」葫蘆頓頓又道,「你終於想通了。」
他的意思是她與以前的楚翎不同了?那是當然,這身體換了一個主人,她才不想苦哈哈地去揪著他,扮什麼原來的楚翎,那樣很困難。畢竟,在現代她沒談過戀愛,也裝不出很愛一個人的樣子。
「是啊,我想通了。」柳昕兒似是幽怨地歎口氣,「王爺你英俊瀟灑風流倜儻,而小女長相才學都只是平平,怎能夠相配,明顯就是個笑話嘛。」
其實真正的,她想替原來那個楚翎說的是——得之我幸,失之我命。她對他的執念也許會深藏,但絕不會埋葬。
可惜啊,她不是楚翎了,也不想再討炎王的不痛快。
炎王眼中的冷色淡去許多只是又變得高深莫測起來,深深地看了她半晌。
「回王府。」他淡道。
「不是吧,喂……你等我一會我去買幾樣吃的。」柳昕兒眼朝周邊的攤面一掃,立馬轉身朝一邊的小販跑去。
轉身的刹那,她看見了一抹熟悉的身影,一女子,圍著面紗,穿著紅色的長裙,是青竹公子身邊的侍女。
難道青竹公子出了樓還未走?可是,等她定睛看的時候,那紅衣女子已然消逝在了人群裡。
柳昕兒眨眨眼再看,還是尋不到那紅衣女子。也許,是她看錯了吧,柳昕兒心道。
「不用買了?那走吧。」背後的聲音還是冷冷的。
「等等……就好。」柳昕兒才反應過來,跑到了一家糕點攤前。
回到王府裡的時候,木兒正在門的一邊角落的等著,看到柳昕兒和炎王一前一後的進府,驚訝地說不出話。直到愣愣跟著柳昕兒回到暗香閣才反應過來。
「王妃,你被王爺抓住了?王爺沒懲罰您麼?王爺他怎麼會和您一起回來的?」
哎呦,這倒楣孩子嚇得……
「算是被抓住了,他說以後同意我出去,不用偷偷摸摸了,當然還是瞞住王妃的身份。」柳昕兒嘴裡含著一塊糕點口齒不清道,一隻手又將糕點遞給木兒,「你要麼?」
木兒扭捏地道,「王妃,你是主子我是……」
柳昕兒咽下糕點,眉目一冷,「記得前兩日我說的麼,那次高燒後,我已經算死過一次,想通了許多,我想要快樂地為自己活一次,所以以後我會將你看做一個好友而不是奴才。木兒,你懂了麼?」
「木,木兒……懂了。」木兒低下頭,咬咬有些蒼白的唇道。
柳昕兒頭痛的扶額,看她嚇成那模樣,哪裡是懂了……算了,以後有的是時間改正她的習慣。
「好了,好了……你先下去吧。」
木兒如蒙大赦,飛快地退了出去。
看見木兒那飛般的關門速度,柳昕兒又是無語。
哎……又是孤家寡人了……
柳昕兒看著面前的糕點,皺皺眉,原先她是打算和木兒一起吃的,現在木兒被她給嚇跑,沒人和她邊吃邊聊八卦了。
算了,這裡不比現代,晚上也沒什麼好做的,洗洗睡吧。
洗漱完,柳昕兒躺到了床上,燭火未熄,燭光昏黃很溫暖,讓柳昕兒一陣心安。
躺在床上,柳昕兒想了很多。在原來的時代,她是個孤兒,但她很樂觀,所以朋友也很多。雖說有時會心情不好,但會有人安慰她,她也從未有過孤立無援般的感覺。而現在她來到了這裡成為了那什麼炎王妃,特別是在寂靜無人的夜裡,那種孤立無援般的感覺就變得尤為深刻。讓她覺得很是難受,胸口憋得慌……
還在傷春悲秋的柳昕兒突然被房內細微的聲音喚過神來,順著聲音轉頭,她看到一個紅衣人正背對她坐在桌前,吃她從街上帶回的糕點。
他是怎麼進來的,她分明沒有聽到響動?
這個認知讓柳昕兒霎時起了身白毛汗,再也沒有心思悲什麼秋了。
「你……你是誰?」聲音在喉嚨滾了兩圈,終於幹幹地吐了出來。
她心頭轉過無數個念頭,如果……等會那東西向她撲過來……她就喊人,呃,應該會有用的吧?
柳昕兒聽見那紅衣「人」的輕笑了聲,更是緊張。
只見那紅衣「人」悠悠地起身,柳昕兒還能聽見那紅衣「人」優雅地清理手上的糕點碎屑的聲音。他慢慢地轉過了身,笑語淺淺,如妖。
「你可以叫我竹音。」
不知道為什麼,看到紅衣人的臉後,柳昕兒腦中那些奇怪恐怖的想法一刹那灰飛煙滅了,甚至她連呼吸也窒了窒。這人很美,不同于青竹公子的一種卻偏偏有些相似美,他的眼深沉,眼角微微地挑著,他的唇很紅豔襯著剔透的雪膚詭異地和諧,他的笑更是惑人,三分優雅,三分從容,十分地魅惑,如果說青竹公子是那九天上的玄仙,那麼他就是九幽下的邪魔……勾人魂魄。
「不知閣下來我的房裡所為何事?」柳昕兒斂下眼,淡聲問道。
她可不敢再看他那張臉了。
「餓了,出來走走罷了。」紅衣男子整整衣裳,隨意道。
什,什……麼?餓了?出來走走?那您走的可真是地方呐……
柳昕兒擦去額角的冷汗道,「那麼,這位公子可吃飽了?可以走了麼?」
順手,柳昕兒也拉了拉自己的被子。她穿的只是一件薄衣罷了,雖知男子對著鏡子調戲自己也比調戲她強,她還是有些,呃,那啥不自在。
「哦,這的糕點不怎麼樣。」男子淡淡道,鄙夷似地瞧著柳昕兒拉著被子的手。
她知道她沒他好看……但!他有必要表現的這麼明顯麼?
「公子……這裡可是王府,只要被人發現你就無出可逃了,我可是為你著想……要是你沒什麼事,可得快快逃走……」
「你的糕點裡有毒。」紅衣男子並不理她,拈起起一枚糕點,放在鼻尖輕嗅,又咬上一口。
「什麼?」柳昕兒沒反應過來。
「你的糕點裡有毒。」紅衣男子又說了一遍。
有,有毒?
「……你怎知道?」他不是也吃了,為什麼還好好站在那?而且她為什麼沒有一點中毒的感覺?
這時男子說出一句無比強悍的話。
「這毒是我下的。」
「啥?」
此時柳昕兒悟出了一句話,沒有最變態只有更變態!那臉色略微蒼白的男子神情陰晴不定已經夠讓人受不住了,感情他還不是最讓人受不了的,你看這邊冒出來的傢伙還有下毒妄想症……更勝一籌啊。
似是知道柳昕兒的想法,紅衣男子勾勾唇,「看看你右手手腕處,是否有一條紅絲?按住那,不出一盞茶,你就會覺得胸悶異常……」
柳昕兒翻看手腕,的確,白皙的手腕上一縷幾不可見的紅痕浮現著,她可不想進一步試下去了,這紅痕已經說明一切。
「你想做什麼?」
紅衣男子笑得惑人,「無聊,下個毒玩玩罷了。」
我……%*<&&%)+%R!
有這樣玩的麼!?
「這位高人……那你能不能再無聊一下,把我的這毒給解嘍?」
男子看了柳昕兒一眼,再露出勾魂的笑,「看心情,若是我心情好了……那自是不必說了。」
「那高人你怎樣才能心情好呢?」
「比如……」
「比如什麼?」柳昕兒追問。
「告訴我,你到底是誰?」男子唇角微勾,深沉的眼定定地看著她,仿佛能將她看透一般。
你到底是誰……
感受男子的目光,突然,柳昕兒內心竟有一種被人揭了老底的慌亂感覺,難道這人知道她是穿越而來的?他知道她並不是原來的那個楚翎?柳昕兒心中很是複雜,那麼……他能送她回去麼?她怔了怔,看著那張足可傾國的臉,張口欲回答下來……
「究竟是何人派你來的,是司徒烈?」
原來……他不知道。
不知為何柳昕兒心中泛起了慶倖與難解的失落。
「高人恐怕弄錯了,我就是楚翎。」柳昕兒揚揚眉道,突然她臉色一僵,「呃……喂,你過來做什麼?」
紅衣男子揚著惑人的唇,眼中盡是明媚的春色,一步一步走近,就在柳昕兒以為她要被男子的笑給誘出鼻血的時候,他一把樓過柳昕兒的肩,就著褻衣襟口微微一扯。
柳昕兒在男子樓過她肩的時候就已經完全呆了,直到感到肩上一涼,她低頭看到裸露的肩頭的時候才驟然反應過來。
她……居然讓一個比女子還要漂亮的男子給輕薄了?這麼簡單的就輕薄了?
天知道,她有多麼想以「裸」還「裸」,但是事實上她只是扯了一把自己被拉到肩頭的衣服,弱弱道,「高人……下次你扯的時候勞煩告訴我一聲……也讓我做好準備……」
她還中著毒,這點很悲催。
「肩頭竟有那紅痣?」男子盯著柳昕兒圓潤的肩窩裡的一顆小痣,一向從容的表情怔了怔,隨即又摸了把柳昕兒的鬢角。
柳昕兒暗暗吸口氣,沒什麼,沒什麼反正剛才也被輕薄過了,怎麼算她也不吃虧,輕薄她的可是一位如妖的美人。
「高人……摸得可爽,心情可好?可否把我的毒給解了?」
男子已恢復了從容,沖其詭異卻又優雅一笑,「我開始對你感興趣了,楚翎……」
你放過我吧……
「過獎過獎……」她一向就很謙虛。
這是柳昕兒首次與古代男子親密接觸,不可否認的是在紅衣男子走後,柳昕兒還是有些怔然。
她就這樣被人下了毒麼?那始作俑者這著樣輕飄飄的走了麼,那她的毒誰來解?有沒有這麼不負責任的啊?
所幸,以後每日晚上男子都會來……他發現了柳昕兒每晚定要有夜宵相伴的習慣,而且柳昕兒時不時也會做些他從未見過的新奇糕點……所以他也有理由在這蹭吃的……蹭喝的……
「今天的糕點確實不怎麼樣。」竹音神色慵懶,將手中的糕點放下了。
「是麼?」一個下午她可就做了兩碟,一碟她叫人給炎王送去,另一碟如今就擺在這「妖孽」的面前。
柳昕兒一邊在心裡腹誹,一邊僵著笑臉問道。「那明天我再……」
誰知她的話還未完,門外就傳來「梆梆」地敲門聲,這讓她神情一怔,向來她這邊除了為數不多的小婢就沒人會來了,而且現在還是夜晚,木兒每次早早地就被她趕去休息了,應該沒人會來了啊。
「楚翎姑娘,睡了麼?」門外聲音涼涼的,在夏夜裡仿佛有獨有的冷凍功效。
是炎王!?炎王從來都叫她楚翎姑娘。打死她也想不到這時來的是楚翎名義上的夫君。
柳昕兒覺得自己額上冒出了冷汗,旁邊的竹音正似笑非笑地地看著她。
「呃,快,快睡了……」柳昕兒壓低嗓子,「等會啊。」
門外的炎王,微蹙眉頭,冷峻的臉更是如同覆了寒霜。他有些懊惱自己深夜來訪的行為,因快到各個藩國進貢的日子,他是二子是父皇最器重的皇子,自從那日從酒樓回來後,他便一直忙於處理宮中各個事務。今日看到楚翎送來的糕點,他才突然意識到府中還有一個「王妃」,而那時又已傍晚,他好不容易從雜亂的事務中抽身也是這麼晚了。
原來他不來暗香閣,只是怕楚翎會想太多了,而今她說她的心結已解,他便要給她一個再次選擇的機會。
一是留在王府繼續當她名義上的王妃,他會護她;而二她可以離開王府,他會找時機與父皇說明,等她找到一個真心與她相愛的那人,他便放她離去。
房門不久後開了,融融地月光下楚翎微微笑著。不同于她戀著他時的溫柔,反而帶著一種清爽宜人的味道,讓他的目光不由微微凝聚。
「王爺你有事麼?」不知為何,楚翎神神秘秘地將門開了一個縫,只露出一半的身子,把房裡的什物都擋了個結實。
他自幼習武,耳力超凡。方才,他就聽見屋裡有人對話的聲音,只因在裡屋難以分辨,她屋內肯定有人,只是她為何要擋著在門口?府內還有人他也不能見的?他雖有一絲好奇,但也不甚在意。
目光隨意地往屋裡瞟了一眼,他點點頭。
沒想那一瞟卻讓楚翎神色慌張起來了,「王爺,咱們在外面談吧,外面的,呃……天氣不錯……是吧?」
看著楚翎慌張的摸樣,他突然覺得心中浮起了一絲莫名的興味。「楚翎姑娘不請我進去坐坐?」
「呃……那個……」
他感覺有趣,心內一笑將另一邊的門給開了,而楚翎在一邊已然呆住了。
楚翎的暗香閣,是幾個空間組成的,一個是外廳,有幾把上好的楠木椅案幾,還有一個長塌,一個是裡廳,靠著木窗擺著用膳的桌凳,再往裡就是就寢的地方,就寢的地方與裡廳之間還放下了珠簾,屋內的情況一覽無餘,看來屋裡的人已經走了。
楚翎的表情像是松了一口氣,她擺出一副笑臉道,「王爺坐下來說吧。」
他甚是疑惑地抿了抿薄唇,轉頭看向楚翎的仿佛燦燦發光的笑臉,只得罷了,在楠木椅上坐下,和楚翎說了來意。
楚翎選的是離開王府,這在他的意料之中卻又有些出乎他的預料。她說她想通了,自會選離開王府,但他沒想到她會答應的這般快,幾乎就是不假思索的。難道她真的斷的如此徹底?
炎王不會知道,日後的他會多麼後悔今天給楚翎,不,柳昕兒的選擇。
之後他又將十日後宮中將有外藩進貢的事和楚翎說了。外藩進貢有關國體,楚翎作為炎王妃必將出席,得預先知會她一番,讓她準備。
炎王走後,柳昕兒籲了口氣,摸摸自個的手臂。
炎王總是不苟言笑寒著一張臉,和他說話會冷死人的。
想起炎王剛才和她說的,她又微微一笑,今晚她得了兩個好消息。
柳昕兒心情還算不錯,咬上一枚糕點悠悠地踱回了床上,沒想剛躺下就聽見頭頂傳來熟悉的聲音。「翎兒若是要離開王府,不如和本公子走了吧?」
「噗——」
柳昕兒口中糕點一個不及時噴了出來,還有半塊卡在喉嚨上不去又下不來。
那「妖孽」居然還沒走!?
仿佛知道柳昕兒心內所想,竹音躍下橫樑在床邊站定,紅唇輕揚,「還沒給翎兒那半顆解藥呢,我怎麼能走?」
柳昕兒錘著自個的胸,對其乾瞪眼。她噎住了他看不出來麼,還把那半顆藥往她嘴邊送……
「我得離去幾日,這半顆解藥可以緩解一些毒,服下吧。」
噎住了……你真的沒看出來麼……柳昕兒幾欲翻白眼,但終究還是忍住了。
竹音看她不動,於是端詳了她半晌,許久後才微微一笑,「原來是噎著了……」
你才知道!?
「那舊將軍府上的殘僕你可處理好了?」屋內的男子斜靠在塌上,一頭如墨長髮垂在胸前,他垂著眼,如玉的手指繞起一縷青絲把玩。
「回二莊主凡是問過話的僕人包括那楚翎的奶娘都已處理好了。」黑暗中有人如是答道。
「紅兒回莊,現在可回來了?」
「紅綃今個兒剛剛回來。」
「叫她來見我。」
不久,女子淡淡的聲音在屋裡響起。
「莊主一直都在尋二莊主你,人手加派並未減弱。而且他似乎知你在帝京,帝京周遭的市鎮關口都有不少莊裡的人。」
「他倒想將我困住,可惜了……」
「二莊主莫要輕看莊主,莊主他……」
女子欲說什麼但被男子一個笑給惑住了。
「將那皇帝殺了,我便會回到兮國不再出世。你說好不好,紅兒?」
男子的聲音是如此的溫和,而笑容又是如此華美,女子不由點點頭,「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