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軟軟,快逃!」
「你未婚夫有很強的暴力傾向,非常危險!」
吃完褪黑素,躺在牀上看熊貓吃竹子的姜軟軟被好友的一通電話砸懵。
明天,她就要結婚了。
但她根本不知道新郎長什麼樣。
只知道叫陸嶼琛,是京都陸家的小少爺,備受寵愛,但久居海外,無人見過其真容。
「難怪他們家願意出一個億救我爸爸的公司!」
「我現在就告訴爸爸和王阿姨。」
姜軟軟掛斷電話,跳下牀,衝到父母臥室前。
「你確定這次不用我們動手,姜軟軟就必死無疑?」是爸爸姜和光的聲音。
「放心,我都打聽好了,陸少的躁鬱症已經十分嚴重,聽說在海外就曾犯過事。等姜軟軟被凌虐致死,咱們不光能白拿陸少給的一個億,那巨額保費也絕跑不了。」繼母王素錦聲音中透着冷意。
一門之隔,對話聲清晰的傳到姜軟軟耳中。
她準備敲門的那只手無力垂下,細品這幾句話中的信息量。
所以,這場婚事不過是父母的陰謀。
所以,她只是用來換錢的工具。
所以,她一直生活在虛假的和睦中,她最珍惜的親情僅僅是一戳就破的肥皁沫。
三個月前,她二十一歲生日,全家人坐在一起,每人籤訂了一份巨額意外保險合同,爸爸、繼母和繼妹的保險受益人,都是她。
她感動的眼淚汪汪,恨不得連心肝脾肺腎都挖出來孝順父母。
三天前,父親告訴她公司出事,欠下巨額債務,需要她嫁給陸家少爺陸嶼琛解家族之困。
剛進入大制作影視組的她置大好的前途不顧,毫不猶豫毀約並犧牲自己,與素未謀面的陸嶼琛匆匆敲定結婚事宜,全程,陸嶼琛都沒露過一面。
如今,姜軟軟只想給自己兩巴掌!
讓你不下國家反詐中心APP!
這不,被騙慘了吧?
腦袋昏沉,褪黑素效果非凡,姜軟軟狠狠掐了一把大腿,悄悄回到房間,抄上身份證件,急匆匆往外跑。
她不嫁了,誰愛嫁誰嫁!
別墅門前,姜軟軟深吸一口氣,回頭看了一眼她生活了二十幾年的「家」。
這個家…
她…不要了。
她撥通好友電話:「木寶兒,來接我,逃婚!」
「收到!小保鏢已就位,老地方接你!」
距離小區不遠就有個警局,她準備去那躲着,等好友來接。
可她才跑幾步,就眼前發黑,困意越來越強。
她心中「咯噔」,褪黑素有問題!
她咬咬牙,死命往前跑,可才跑出小區,身後家中保鏢就追了上來。
他們身高腿長,剎那間就把姜軟軟團團圍住。
姜和光與王素錦緩緩而出,笑容虛假又惡心:「乖女兒,你要去哪啊?別亂跑哦,你吃了我刻意準備的‘褪黑素’,不安全的。」
保鏢按住她的胳膊,她動彈不得:「大小姐,對不起了。」
姜軟軟咬緊下脣,腦袋越發昏昏沉沉。
怎麼辦?
她不能被抓回去!
眼看着別墅越來越近,姜軟軟的心也涼了一半。
千鈞一發之際,遠光燈晃眼,一輛車跨光而止,保鏢下意識捂住眼,在一片強光下,走出一個高大的重影,迎着光,利落地挽起袖口,一拳,揮在保鏢身上。
男人瞳如漆墨,一言不發,動作卻迅速又利落,不過三兩下,便將一羣保鏢打倒在地。
王素錦大喊:「保安,快點!有人劫持住戶!」
姜軟軟被他拉住手,往車內一塞,油門轟鳴,迎着一羣拿着警棍衝出的保安,加速!
保安四下散開,車尾猛地一甩,疾馳而去。
車子平緩行駛在大路上,姜軟軟放鬆神經,困意席卷而來。
她有無數疑問,可面向男人,卻看見他輕輕翹起脣角,張口:「睡吧。」
但,不知是不是太困,姜軟軟沒聽到任何聲音。
車內溫暖舒適,姜軟軟再撐不住,沉沉睡去。
男人望着她的睡顏,清冷的眸子染上無法道明的情緒,忍不住垂眸低笑,在一個紅燈路口,輕輕點了一下她紅潤的臉頰。
軟軟,我終於能觸碰到你了。
姜軟軟醒時,已經是晨光熹微。
如果沒有昨晚的突變,她這時候應該正在化妝,等待迎親隊伍。
攏了攏整整齊齊的衣服,她的目光放到趴在牀邊沉睡的男人身上。
男人眉眼生的清冽,眼尾卻微微上挑,眼角下方有一顆小巧的淚痣,渾然天成的勾人。
也不知道好友在哪找來的極品小保鏢,就在牀邊守了她一夜,沒有半分輕薄之舉。
手機震動,姜軟軟打開一看,眸中盡顯寒意。
[姜軟軟!你硬氣!你不回消息!老子告訴你,你走到哪都跑不出老子的手掌心!老子手下那些明星,隨便發個微博,你以爲你能跑到哪去?老子逮你回來,可就不止是嫁給陸少那麼簡單了!]
她的好父親,拿走她畢業後全部收入,又停掉她的副卡也便罷了,竟還要趕盡殺絕,徹底斷了她所有後路。
姜家娛樂公司勢力龐大,姜和光手下大大小小的明星上百個,粉絲羣體覆蓋全年齡層,真要全網找她,她根本無路可逃。
姜軟軟痛苦地閉上眼,一滴清淚從眼角落下。
她恨!恨自己被親生父親出賣!恨自己愚蠢!
冰冷的指尖滑過臉頰,淚水被輕輕拭去,姜軟軟睜開眼,男人那雙狹長的桃花眼放大在眼前,清冷的眸子中還暈着剛睡醒的霧氣。
美貌絕殺!
他張口:「別哭。」
但,又沒聲音傳出。
姜軟軟眉頭一皺,昨晚臨睡前的記憶襲上心頭。
是個小啞巴?
她默了默,不自在道:「你…叫什麼?」
男人默了默,掏出手機,低着頭打字。
姜軟軟:「……」還是翻蓋的。
好友從哪找來這麼窮的小保鏢?
正想着,手機屏幕放到面前,上面寫着三個大字「顧嶼琛」。
顧嶼琛?
與她那個躁鬱症未婚夫同名不同姓。
但他是個小啞巴,又開着好友的車,應該只是巧合吧?
姜軟軟想到她大膽的想法,抿了抿脣,還是想驗證一下。
「身份證帶了嗎?能給我看一眼嗎?」
男人眸光清冽,似是毫不驚訝,慵懶地掏出身份證遞到她面前。
身份證上,挺拔的男人清冷淡漠,確實姓顧。
果然只是巧合。
姜軟軟一顆心放下,在腹內打了個稿子,心有點發虛,音色自然嬌嬌軟軟。
「你能跟我結婚嗎?就現在,民政局一開門咱們就去。」
既然逃不掉,她便釜底抽薪。
她就不信,陸家家大業大,還能不要臉的強迫她離婚另嫁!
她的目光落在男人手上的翻蓋手機上,急急道:「期限一年,我給你二十萬,行嗎?」
她見男人沒說話,加碼道:「這二十萬是額外的,另外,你給木木做保鏢月薪多少,我給你兩倍!」
顧嶼琛眸光落在她臉上,那雙清澈漂亮的眼眸還和以往一樣幹淨。
他勾了勾薄脣,眼尾的淚痣暈開無邊溫柔,轉瞬即逝。
他點頭,用口型道:「好。」
姜軟軟喜出望外,手機「嗡」震動一下,她低頭一看,是姜和光。
[卡已凍結,一點警告,給你一個小時,滾回來。]
姜軟軟咬了咬牙,提出讓資本家都落淚的要求:「不過要…要分期付款,頭三期,不付的那種。」
三月後,她應該能賺到錢了。
顧嶼琛:「……」
他差點沒忍住笑意,低頭點了手機幾下。
「好。你收拾下,我去樓下等你。」
進入電梯,他撥通一個號碼,嗓音清冷淡漠:「婚禮取消,暫時不要爲難姜家。」
從民政局領完證出來,姜軟軟打開手機,欣賞姜和光的無能狂怒。
驀地,她腳步一頓,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緊緊抓住身邊的顧嶼琛,指節泛白。
手機屏幕上,是姜和光最後發來的一條消息。
那是一張女人的照片,很模糊,但姜軟軟一眼就認出。
是媽媽。
七歲那年,媽媽失蹤,全家瘋狂尋找四年,四年後,連警方都宣布了媽媽死亡。
次年,爸爸迎娶繼母進門,從此之後,媽媽就成爲這個家的禁忌話題。
但她從來都沒放棄過尋找。
可惜,一無所獲。
盯着屏幕上的圖片,姜軟軟指尖嵌入掌心。
她知道,這很可能只是誘騙她回家的手段。
但,她無法放棄,即便只有千萬分之一的可能。
姜和光不愧是公司老總,一擊必殺。
呆愣在原地,姜軟軟不停深呼吸,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一只骨骼分明的手伸過來,輕輕的,小心翼翼的,在她頭上輕揉,似帶着特殊的魔力,她漸漸平靜下來,擡頭,眼前只剩下手機屏幕,上面字體鏗鏘。
「別怕,有我在。」
姜軟軟回他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走,帶你回家。」
姜家別墅門前,姜軟軟跳下車:「十五分鍾後,按門鈴找我。」
別墅內,熟悉的客廳,熟悉的人。
姜軟軟不願再和他們多說話,直接冷冷質問:「你在哪拍到的我媽媽的照片?她是不是還活着?」
「你什麼態度?」姜和光大發雷霆:「我是你爸!我把你養這麼大,讓你幫點忙你還推三阻四?你的良心被狗吃了?早知道當初就該讓你奶奶把你溺死!」
姜軟軟不耐煩打斷:「幫忙?用我被凌虐死的巨額保險費給你幫忙?你可真是好算計,我不想跟你廢話,我只想知道,我媽媽在哪。」
室內沉默了一秒。
姜和光與王素錦對視一眼,王素錦拉着姜軟軟的胳膊,好言勸道:「軟軟,這麼好的親事你還挑三揀四,陸家少爺你都看不上,你還想嫁誰?」
姜軟軟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譏諷道:「這麼好的婚事,不如讓你的親生女兒姜柔嫁?」
王素錦笑意一僵,尷尬道:「軟軟,話也不能這麼說,哪兒有女兒不出嫁的?再說了,你才是姜家千金啊。」
眼看着吉時將到,陸家接親的人馬上就到了,姜和光着急上火的催促:「跟她說那麼多做什麼!來人,把她綁起來!直接送到陸家!」
姜軟軟心底冷笑。
姜和光還真是一個好父親!
賣女求榮,拿自己的前妻威脅自己的女兒嫁給一個暴戾成性的男人!
他的心就不會痛嗎?
她彎脣:「限制人身自由是犯法的,十五分鍾後,我不出去,自會有人報警,你去牢裏綁人吧!」
聽到報警二字,姜和光像是被踩了尾巴,厲聲道:「果然是賤人生的賤種,跟你媽一個賤樣!一點小事就要叫囂着報警,告訴你,這是咱們的家務事,警察來了也管不着!」
他得意洋洋:「當時她不肯給錦兒伺候月子,老子狠揍她幾頓,她就要報警,還不是被老子揍老實了!」
錦兒?伺候月子?
王素錦只有一個女兒,進門時只稱是帶過來的拖油瓶,比她,小三天。
姜軟軟的腦袋被重錘狠狠敲過,心髒抽痛。
讓剛剛生完孩子的媽媽去照顧小三坐月子,不聽話就家暴,怪不得她小時候,媽媽總是悶悶不樂。
媽媽,到底受了多少苦啊!
姜軟軟雙目血紅,狠狠將結婚證甩在他臉上。
怒斥:「那你就去問問你的陸少,要不要二婚頭吧!」
姜和光怒不可遏,高高揚起巴掌,掌風呼嘯。
姜軟軟精致的眉眼涼涼的,淚水從眼角滑落,一片模糊中,她彎腰用力,狠狠撞在姜和光的胸口上。
撞在那顆,早就發爛發臭的黑心上。
姜和光被她撞得一踉蹌,剛想發怒,就被王素錦拽住:「老姜,你看這個,像真的。」
她手上,拿着姜軟軟的結婚證。
姜和光輕蔑嗤笑:「做的像有什麼用?她找誰結婚去?」
他往結婚證上看一眼,更是不屑一顧:「做假證也不找個靠譜點的,就這種樣貌氣質,全國你要能給我找出來一個,我倒立吃屎!」
姜軟軟看了一眼表,十五分鍾已到。
下一刻,門鈴叫嚷,大門打開,一個修長的身影緩緩走近,黑眸沉沉,薄脣緊抿,精致的容顏泛着不可靠近的清冷,皎皎如天上謫仙。
姜和光看着這張比結婚證上還要精致幾分的臉,氣紅了臉:「你,你是什麼人!這裏是姜家,趕緊給我滾出去!」
王素錦拉住姜和光的衣袖,露出一個假笑:「小夥子,協同做假證也是犯法的,你要考慮清楚了。」
顧嶼琛沉默不語,手一帶,姜軟軟便落入他的懷抱中。
他低頭,輕輕吻住那鮮豔欲滴的紅脣,清冷的眸被情動所染,謫仙甘心墮落深淵。
任誰都看得出,他,愛狠了面前這個女人。
除了,因爲初吻被奪全程閉眼的姜軟軟。
她呼吸紊亂,手腳無處安放,鼻尖全是他身上好聞的冷香,似初雪似霽月,清冷又沉醉,詭異相合。
脣上,是從未感覺過的火熱,一觸即發,以燎原之勢逼紅她渾身上下。
甚至連被大手摟住的細白腰肢,都呈現迷人的緋色。
這一吻,足足吻了五分鍾。
直到,門外闖進一個人,相機的「咔嚓」聲此起彼伏,姜軟軟才被放開,大手將她按入懷中,護得嚴嚴實實。
姜和光嚇得臉色慘白,連忙迎上去:「陸大少,這都是誤會!你聽我解釋!」
姜軟軟從懷中擡起頭來,笑眯眯的看向來人:「陸總來了,介紹一下,這是我老公,合法的。」
這她未婚夫的哥哥,陸炳朔。
一直以來,陸炳朔都代替陸嶼琛出席,談婚事,定禮金,安排吉時,是這場婚事的一手促成者。
姜軟軟笑眯眯道:「陸總來了,介紹一下,這是我老公,合法的。」
陸炳朔似笑非笑,眸光掃過顧嶼琛淡然的面龐:「哦?有證嗎?」
姜軟軟將證遞給他,積極建議:「聽說,您弟弟只是想娶個媳婦?我有個妹妹,就比我小三天,膚白貌美大長腿,溫柔有禮白蓮…咳咳,脾氣好,您考慮下?」
「不行!」王素錦驚聲尖叫。
陸家可是個大火坑!要娶媳婦的陸嶼琛更是危險人物,她就這一個女兒,怎麼舍得?
姜軟軟笑眯眯,小梨渦甜甜:「陸總,我繼母好像在嫌棄你哦!」
姜和光狠狠地瞪了王素錦一眼,腦門上汗珠子直掉。
姜軟軟已經結婚,就算離婚,陸家也不會要一個二婚女人。
可聘禮他已經收了,這件事不解決陸家肯定不會放過姜家的!
想到這兒,姜和光立馬卑躬屈膝道:「對對對,陸總,您看看,這是我小女兒的照片。」
王素錦急忙去攔,可卻被姜和光甩到一旁。
姜軟軟看了她一眼,陰陽怪氣道:「王阿姨,爸爸養了你們那麼久,你們可不能沒有良心呀!」
「姜軟軟!陸家少夫人可不是誰都能當的!你才是最適合的人選。」
姜軟軟不理會王素錦,回頭去看陸炳朔,「陸總您說呢?」
陸炳朔低低笑了聲,撇了眼勾脣微笑的顧嶼琛,意有所指道:「狸貓換太子,路子挺野呀!」
顧嶼琛回望過去,沉沉冷冷的漂亮眼眸,無時無刻不散發着不悅的氣息。
就差直接在臉上寫「按計劃」三個大字。
姜軟軟毫不知情,還在按頭安利:「陸總,不是狸貓換太子,是魚目換珍珠哦!您不知道,我那個妹妹…」
姜軟軟噎了下。
她的繼妹姜柔,白蓮花鼻祖,搶東西爭寵愛第一名,且最喜歡撬別人男朋友,道德感極低,實在是找不出一點優點。
「吃的少,好養活!」
顧嶼琛側眸看她,脣角輕笑,漆黑的眸子閃着潤澤的溫柔。
陸炳朔:「……」
他盡職盡責按照變臉怪給的劇本走,一本正經點頭:「挺好,省錢。」
姜和光眼見有機會,立馬賣力推銷起來,宛如傳銷頭目,把姜柔推上神壇,就差喊一句「花國人不騙花國人」了!
陸炳朔一直點頭附和,饒有興趣。
趁機,姜軟軟湊到王素錦耳邊:「王阿姨,妹妹可是你的親生女兒,你就眼睜睜看着她送死嗎?」
王素錦狠狠掐住掌心,面色鐵青,不言不語。
她一貫都用以夫爲天來滿足姜和光的大男子主義,再沒有人比她更清楚姜和光的自大,如今,只要她提出反對,不只毫無作用,還會打破她的人設。
姜和光前妻如今的慘狀,她是見過的。
她…不敢賭。
「你說,妹妹要是知道爸爸爲了一點錢就送她去死,她會不會跟我一樣心如刀絞?哦對了,我記得妹妹的保險受益人是我,挺好,以後我就不用努力了。」
王素錦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她咬牙:「你到底想怎麼樣?」
姜軟軟拋出誘餌:「我的結婚證是假的,我可以代替妹妹嫁過去。」
「但我想知道,我媽媽在哪!」姜軟軟死死握緊拳頭,心跳如鼓。
她很確定,那張照片,就是媽媽,而且絕不是年輕時的媽媽。
媽媽,一定還活着!
王素錦想開口喊出「姜軟軟假結婚」,後背脖頸卻貼上一把利刃,冰冷刺骨。
她顫巍巍看向左邊,清冷的男人不知何時已堵住她的去路,戾氣橫生。
他彎腰,聲音極低,泛着涼氣:「夫人,想清楚再開口。」
他整了下襯衫下擺,擡頭之後,便再次緊抿薄脣。
那惡魔的低吟,如夢似幻,只有她一人聽到。
可王素錦卻渾身發冷,不能動彈。
她深呼吸幾口,才吐出一句話:「你媽媽被姜和光藏起來了,但我不知道她在哪,你殺了我也沒有用。」
姜軟軟渾身抑制不住的顫抖。
媽媽,竟還在姜和光手中受苦!
她心中泛酸,脣角卻浮出一抹冷笑,用比悄悄話要高一點的聲音興奮道:「陸總要上當了!爸爸真棒,不光坑了他們一個億,還讓陸家淪爲整個京都的笑柄,他這八百個心眼怎麼沒遺傳到我身上呢?」
聲音不大,足夠屋裏的人都聽清。
王素錦:「……」
陸炳朔:「……」
顧嶼琛脣角含笑,撤開抵着王素錦後背的匕首,挪到姜軟軟身邊,近距離欣賞她演戲。
懵了一瞬沒跟上的姜和光:「姜軟軟!你要氣死我啊!」
姜軟軟悠悠道:「吃席的話,我坐小孩那桌。」
姜和光勃然大怒,卻礙於陸炳朔在場,只能鐵青着臉:「滾回去!」
王素錦終於找到機會說話:「老姜,她的結婚證是假的。」
「保真,民政局可查哦!」姜軟軟冷笑一聲:「王阿姨,我騙你的,就跟原先你把我騙的團團轉一樣。」
她緊緊抓着包包,裏面的錄音筆閃着光。
她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已經不願意在這兒一分一秒。
「陸總,我爸就是個人渣,您最好考慮清楚,別害了您弟弟。」
說完,她拉着顧嶼琛揚長而去,完全不管背後姜和光如何暴怒。
上了車,她深吸幾口氣,把錄音筆掏出來。
重金購置的錄音筆功能強大,她跟王素錦壓低聲音的對話也清晰可聞。
但她沒注意到,有一個極低的聲音清冷狠戾,像是一陣風一般劃過,仿若只是雜音。
顧嶼琛眼眸微垂,一腳油門,停在公安局門前。
姜軟軟吃了一驚,不敢置信的看着他:「你怎麼知道我要來警局?」
顧嶼琛指了指錄音筆,又打下幾個字:「去吧,我等你。」
他怎麼會不知道?
一年又一年,他早就對她,了若指掌。
姜軟軟走入警局,顧嶼琛撥通一個電話:「延邊路公安局門前,答疑時間。」
不過五分鍾,陸炳朔趕到,似笑非笑:「喲,這不是姜家大小姐的小奶狗嘛!」
明媒正娶不幹,裝小奶狗吃軟飯,這不脫褲子放屁多此一舉嘛!
「不能讓那邊知道她的存在。」顧嶼琛淡淡道。
陸炳朔神情嚴肅下來:「這就是你不惜打亂計劃也要提前回國親自護着的那只貓?」
顧嶼琛微微斂下眸,嗓音透着涼氣:「她若不開心,我寧願魚死網破。」
陸炳朔一凜。
這是,在點他?
這小子,他們可是親兄弟,他又怎麼會將弟弟的心肝寵拉入那無邊的黑暗爭鬥中?
他輕笑:「這麼說來,那邊提前把她嚇跑,倒是幫了你的忙。」
「是我傳的。」顧嶼琛勾着脣角。
傳消息、接應再到陸炳朔前去退婚。
這整場逃婚,是他,一手促成!
陸炳朔沉默片刻:「就這麼愛嗎?」
走在復仇之路的荊棘利刺中,這樣的愛意,只會成爲他的阻礙。
顧嶼琛打開車門:「她快出來了。」
陸炳朔:「……」
我懂,我應該在車底,不應該在車裏。
陸炳朔走後不久,姜軟軟就上了車,唉聲嘆氣:「果然不行。」
十四年前的失蹤案,僅僅憑着一份似是而非的錄音,根本不足以立案調查。
警察人很好,願意幫她去詢問姜和光,看能不能找到什麼線索。
但她拒絕了,不能一擊必殺的詢問,只能打草驚蛇。
姜和光很可能會提高警惕,把媽媽藏的更隱祕,甚至直接毀屍滅跡。
如今,她只有努力發展,強大自身,只有她強大到需要姜和光仰望,才有可能救出媽媽,扳倒姜和光。
好在,姜和光爲了不分錢給公司,沒和她籤經紀約,她還是個自由人。
手機猛地震起來,是好友打來的。
她接起就求救:「木木,我跟家裏徹底鬧翻了,江湖救急,我能去你那住幾天嗎?我還有個事要告訴你呢!」
「軟軟,我們完了。」那邊傳來好友木木帶着哭腔的聲音:「你爸爲了制裁你,買通我爸凍了我的卡,我現在所有的花銷都瞞不過他,連我的保鏢團都給遣散了。他說,要是我敢支援你,就打斷我的腿!」
「我沒事的,不用擔心。」姜軟軟安慰了好友,才掛斷電話。
姜和光的報復倒是來得快。
她的朋友,家裏大多都與姜和光有生意往來,不用問,都不可能借錢給她。
姜軟軟抿了抿脣,她才不會投降。
只要臉皮厚,天下之大,何處不是家?
她堆出一張笑臉,猛地挽住身邊顧嶼琛的胳膊。
「老公,我們回家呀~」
「回我們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