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起屍了?」
「我的天,這人都要下葬了怎麼突然就坐起來了?」
江畔感覺後腦勺疼的不行,耳邊更是吵吵嚷嚷的讓人心煩。
剛睜開眼睛,就見幾個男女突然衝過來「噗通」一聲跪下。
「娘,你沒死啊?」
「娘,是兒子不孝,娶了那麼個災星,讓您受苦了。」
「等等!」江畔立刻打斷對方,驚恐看着眼前幾人。
演戲?整蠱?還是......穿越?
剛起這個念頭,江畔就感覺腦子一陣劇痛,無數陌生的畫面瞬間涌入了腦海。
江畔霎時臉色發白,要不要這麼坑,她剛拿到科研成果的證書,還沒來得及炫耀,人就沒了?
沒了也就算了,爲什麼要讓她穿越?
穿越也就算了,爲什麼還穿越到了一個奶奶身上?
沒錯,這具身體雖說才三十五歲,但她已經生了四個兒子一個女兒,而且還有個剛滿周歲的孫子。
雖說古代人成親早,生娃早,死的也早,但當這種事情落在自己頭上的時候,江畔只覺得荒唐又可怕。
她才三十出頭,連男朋友都沒有的人,現在卻讓她直接略過結婚生娃的階段,直接到含飴弄孫,頤養天年?
老天吶,不帶這麼玩的啊。
「娘,娘你怎麼了?」李有德憨厚的臉上滿是擔憂。
李有志也過來做勢要攙扶江畔起身,還沒碰到江畔,旁邊的大嫂周梅就譏諷道:「二弟你還是站一邊去吧,要不是你媳婦王桃花惹惱了娘,娘也不會變成這樣。」
李有志握拳憤憤道:「那個賊婆娘,我回去就休了她!」
今日是原身江盼下葬的日子,雖說江盼人緣不好,但人死如燈滅,所以倒也來了幾個送葬的,這會兒正看熱鬧呢。
「禍害遺千年啊,這人惡起來,連閻王爺都不敢收。」
「可不是嘛,就因爲王桃花跟李有志同牀了,李大嫂子竟然就把王桃花給打的半死,你說哪有這種道理。」
「就是,磕了腦袋也是李大嫂子自己沒站穩,現在卻要兒子休妻,我看以後誰還敢將女兒嫁到他們老李家去。」
江畔氣的一口老血都要吐出來了,這是什麼奇葩的婆婆啊,戀子情節也太嚴重了吧,而且「李大嫂子」什麼鬼?
她已經這麼老了嗎?
「娘你別生氣,回去之後,我就休了王桃花!」李有志見江畔半晌沒反應,以爲對方還在生氣,賭咒發誓的保證說。
真是她的好大兒啊,江畔欲哭無淚。
「別說那麼多了,先扶我回去吧。」她可不想繼續呆在棺材裏,太晦氣了。
李大嫂子死而復活的消息很快就傳的沸沸揚揚,江畔下山的時候感覺自己就跟個猴兒一樣,被大家圍觀着。
圍觀也就算了,還有些人嘴巴也沒得閒,陰陽怪氣的諷刺江畔是個老妖怪,惡毒婦。
江畔氣的臉色鐵青,但礙於初來乍到也沒敢跟人吵,最後實在受不了,直接兩眼一閉假裝昏了過去。
這可把幾個兒子嚇得夠嗆,李有德背起江畔趕忙朝着家裏跑去。
一路上江畔顛的差點黃水吐出來,又想到背着自己的這男人竟是她的親生兒子,心裏更是五味陳雜。
原身名叫江盼,丈夫在李家排行老大,叫李清河,六年前跟人出去做生意的時候出了意外,連屍體都沒找到。
東家倒是好心給了五十兩銀子作爲撫慰,按理說有了這些錢李家日子也不會太苦。
可江盼偏偏是個作精,拿着那些錢幹什麼不好,非要去招惹男人!
最後男人沒留下,錢也被騙光了。
當時江盼爲了能跟那男人在一起,還要死要活的分了家,如今跟婆婆那邊是老死不相往來了。
也許是被男人拋棄過,所以江盼對幾個兒子看的特別嚴。別看現在老大老二都成親了,但實際除了初一十五他們可以跟媳婦同房,其他時間都得憋着。
而且江盼還見不得兒子和媳婦親密,說話近一點她都要大發雷霆,兩個媳婦沒少被她虐待。
想到這裏,江畔一陣惡心。
呸,真是老變態。
「娘,到家了。」李有德把江畔放在牀上,累的氣喘籲籲。
原身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死的,不過既然已經準備下葬了,少說也有一天了。
還好她來的不算晚,不然等屍首腐爛了再穿越過來,那得多驚悚啊。
江畔打了個寒顫,緩緩睜開了眼睛,打量起了四周的環境。
典型的土胚房,牆壁上都是裂痕,房樑牆角都結滿了蜘蛛網,頭頂上是一層層的茅草,上面還有縫隙,陽光剛好照射在牀上,不過這可不是什麼浪漫事情,一旦下了雨絕對夠嗆。
「娘你醒了,你還好吧?」李有德緊張問。
江畔打量着說話的男人,她的大兒子李有德。
皮膚黝黑,衣服補丁疊着補丁,腳上穿着草鞋,雙手滿是又黑又粗的繭子,佝僂着背,不說話還好,一說話就顯得格外憨。
旁邊站着老二李有志,年紀不大,脾氣卻不小,此刻正情緒低落的杵在門口。
房門後面還攢動着幾個人影,想必是家裏的其他人。
江畔頓覺胃裏傳來一陣絞痛,剛想讓人給她弄點吃的,外面就鬧了起來。
「娘,娘我錯了,嗚嗚嗚......」聽聲音竟是老二媳婦王桃花回來了。
李有志頓時火冒三丈,「這個賊婆娘,居然還敢回來,看我不打死她!」
江畔生怕他去打人,忙喊道:「你等等,我跟你一起去。」
家裏幾人都變了臉色,唯有大媳婦周梅還在幸災樂禍的笑着,平日裏王桃花處處跟她作對,吃的喝的都要跟她搶,現在好了,差點害死了婆婆,看她怎麼收場!
走到門口,江畔實在是胃疼,學着原身的語氣不耐煩道:「都該幹嘛幹嘛去,別杵在這裏礙眼。還有你,大媳婦,湊什麼熱鬧呢,不趕緊做飯去,想餓死老娘嗎?」
周梅忙斂了笑意,討好道:「娘,我這就去做。」
看到李有志和江畔出來,跪在院子裏的王桃花哭的上氣不接下氣。
「娘我錯了,我再也不私下跟相公好了,娘你原諒我吧,嗚嗚嗚......」
這話怎麼聽着那麼別扭。
「我說李大嬸子,你這當婆婆管的也太寬了吧?手都伸到人家小倆口的被窩裏了!」隔壁的錢嬸子站在大門口,胳膊上挎着個竹籃子,滿臉鄙夷的說道。
江畔羞恥不已,當即抄起手邊的掃帚,沒好氣說:「去去去,我家的事情跟你有什麼關系,狗拿耗子多管閒事。」
錢嬸子被掃帚打的連連後退,負氣的啐了一口,「你以爲我喜歡來你這醃臢地兒啊?是村長讓我來告訴你,你家的黃豆地被野豬拱了。」
「什麼?野豬下山了?」李有德頓時焦急起來。
這兩年雨水少,各地的收成都不怎麼樣。
李家的陳米上半年就吃完了,新米還在田裏,就算收了稻谷納完稅之後也剩不了多少。
黃豆耐旱,李家將山下的幾塊旱地都給種上了,今年全家最大的指望可就是它了。
有了原身記憶的江畔自然也知道事情的嚴重性,於是便道:「老三,你跟老大去地裏看看。」
這才九月半,野豬就已經下山了,絕對不是什麼好兆頭啊。
江畔回頭睨了眼跪在地上嚎哭不止的王桃花,皺眉,「先進來。」
王桃花愣了下,隨即趕緊起來跟上,心裏惴惴不安,雖然不是她推的婆婆,但是婆婆的確是因爲教訓自己而摔倒的,還差點死了。
以婆婆狠辣的手段,她怕是不死也要脫層皮了。
想到這裏,王桃花嚇得渾身都在哆嗦,不過只要婆婆不休了她,怎麼樣都行。
「娘你放心,我現在就去找村長,讓他幫我寫休書。」李有志憤怒的握着拳頭,說完就要出門。
「站住!」江畔無奈,這古代的男子也太愚孝了吧。
「寫什麼休書?我們李家當初爲了娶她可是花了半頭豬,你現在休了她那半頭豬是能要回來還是咋地?」
李有志動了動脣,這當然要不回來啊,王氏都娶進門快一年了。
「行了,家裏也沒錢給你娶兩次親,這次的事情就到此爲此。」
李有志難以相信的喊道:「娘,她差點害死你了。」
「我這不是活得好好的嗎?別廢話,該幹嘛幹嘛去,杵這兒惹我心煩。」江畔學着原身的語氣,惡聲惡氣的說道。
見老娘生氣了,李有志哪裏還敢多說什麼,朝王桃花使了個眼色,兩人趕緊離開了房間。
站在屋檐下,王桃花覺得自己的雙腿都是軟的,站不住。
這就完了?
怎麼跟做夢一樣?
婆婆怎麼突然變得這麼好說話了?
「相公,娘這是什麼意思?」王桃花不安問,別不是憋着什麼後招啊。
「我怎麼知道。」李有志也覺得忐忑,自從娘醒來之後他就覺得哪裏怪怪的,但又說不上來。
房間裏。
江畔嫌惡的踹開身上的被子,又臭又硬,也不知道原身是怎麼睡得下的。
屋裏到處都是灰塵,角落裏結滿了蜘蛛網。這倒不是李家媳婦偷懶不給打掃,而是原身在房間裏藏了錢,怕被媳婦偷了去,所以不給進。
江畔根據原身的記憶,在牀底下找到了一個木盒子。
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正準備打開,眼前突然一閃,一個白色屏幕憑空出現在她眼前。
江畔嚇得跌坐在地上,什麼鬼?
【銀錢三百文,是否交易?】機械模擬的女聲在耳邊響起。
江畔愣了愣,隨即反應過來連忙打開木盒,裏面堆滿了銅板,根據原身的記憶,這裏的確有三百文。
【是否交易?】聲音再次提醒。
江畔沒有過多遲疑,立刻點了頭。
【是!】
白色的屏幕瞬間變成了類似某寶的頁面,琳琅滿目的商品應有盡有。
江畔震驚了,還可以這樣玩嗎?
她按捺着狂喜的心情,嘗試着買了個最便宜的饅頭,當白胖胖熱乎乎的刀切饅頭憑空出現在江畔面前的時候,她的嘴巴控制不住的分泌出了唾沫。
太香了!
江畔早就餓的胃疼,當即抓起饅頭狼吞虎咽起來。
還沒來得及咽下最後一口,李有德突然闖了進來。
「娘,咱家黃豆真被野豬禍害了!」
江畔尷尬的看着對方,努力將最後一口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