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漢山在我家鄉是最高的山峰,山中奇峰兀突,怪石嶙峋,石徑雲梯,懸崖飛瀑,日出雲海,色彩迷人,山頂寺廟建于盛唐時期。
我哼著小曲順著石階向上攀登,繞過一道彎出現一個岔路口,左邊路口旁還坐著一個面色紅潤,滿目慈祥的老婆婆。
她怎麼獨自一人坐在這杳無人煙的山裡?
我疑惑的走到她跟前:「婆婆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嗎?」
「不用,我走累了在這休息一下!」
「哦!」我應了聲,在她身邊坐下,從包裡掏出兩個蘋果:「給,吃個蘋果,補充一下體力吧!」
婆婆含笑接過:「姑娘怎麼一個人來爬山?」她望著我的眼睛,純淨的沒有一丁點兒雜質,淺淺眯起,明朗而清澈,像點點秋水,在月光的照耀下撲閃流轉。這樣的眼神有著淨化靈魂的魔力,讓人不由的身心放鬆。
我微微一笑,轉著手裡的蘋果,輕聲回答,「我想一個人在清靜的地方呆上幾天!」
「有什麼事讓你困惑了吧?」
一句不經意的問話,勾起我拼命想要遺忘得事情來,心一下子沉了下去。我將變暗的目光緩緩移到地上,那點點斑駁的光亮晃的人眼疼,我抬手揉了揉眼睛,說:「發生了一些事情,一時,還不知道該怎麼面對!」
婆婆嚼著蘋果說的淡淡然:「其實人很傻,抱著牛角尖拼命的鑽,明知沒有出路,卻還死不放手,要不哪來那麼多痛苦!」
我輕笑:「是啊!可沒有痛苦又哪是人生呢!」
「難道人生就應該有痛苦嗎?」婆婆拍拍我的肩,語重心長的續道:「姑娘,記住‘一念放下,萬般自在!」
這個道理自己也懂,可要做到怕是不易吧。要不也不用一個人躲到這大山裡來啊!我默默的咬著蘋果,心裡卻是一陣陣的疼。
半響過後,婆婆站起身:「天色不早了,我還是快點下山吧!謝謝你的蘋果啊!」她拍了拍褲子上的塵土,腿腳利索的朝山下走去。
「嗯!您慢走啊!哦!對了,婆婆,這條路可以到山頂嗎?」我沖這她的背影喊。
「每一條路都可以到達你想要去的地方。記住,凡事順其自然!」最後一句話從她消失的拐彎處傳來。
說得什麼意思?真是個怪怪的婆婆。
見婆婆離去,我扔掉蘋果核,站了起來,繼續往前走。可越往前,越覺的不對勁,這條路好像繞到了另一座山上。
仰天長歎,「婆婆,你耍我呀!」半響,得到回應得只有飄蕩在山谷之中的回音。
眼看太陽西沉,不禁恐慌。
想想……
剛剛是走了一個小時左右發現路不對,現在回頭走了近兩個小時,卻還是沒有看到來時的那個岔路口,自己一直注意著,怎麼可能錯過了呢!
「鬼打牆」?
不會吧!
恐慌油然而生。
放眼望去除了山還是山,一座一座綿延不斷,我再也無心欣賞沿路的風景,滿心焦急得慌忙趕路。然而這條路好似有了生命一般,在腳下不斷延伸,延伸,再延伸……
欲哭無淚,抬頭望望天,太陽已經西斜,鼻子一酸,滑下淚來,是恐懼,無邊的恐懼在周身蔓延開來,胸腔裡更似有什麼東西堵著,連呼吸都變得急促。
我撒開腿拼命的向前跑去,此時只有身體的疲勞才可以緩解心中的恐懼……。然而,一天只吃一顆蘋果和一個麵包,這樣的能量根本無法支付超負荷的體力支出。四肢罷工了,就連呼吸系統也在舉旗抗議主人的高強度用工。我虛脫的搙著腳步,惶恐而無奈的看著太陽的光亮消失在天盡頭。
夜幕籠罩下的山林,仿佛一個萬丈深淵,山風陰冷,靜謐非常,只聽得自己的心跳和抽泣。路兩旁樹影幢幢,偶爾傳來不知名的鳥兒怪叫聲直逼耳膜和心房,惹得後背冷汗直冒,頭皮陣陣發麻。
而前面,依然道路漫漫……
為了不讓自己害怕,我很虔誠的口裡念念有詞,「觀自在菩薩,行深般若波羅密多時,照見五蘊皆空,度一切苦厄,舍利子空不異色,色不異空,空即是色,色即是空,受想行識,亦複如是……」
「站住!」,突然,路旁的草叢裡嘩啦啦的鑽出一票人,攔在我面前大聲叱喝。那聲音在這漆黑、寂靜的山裡,顯得那麼的突兀。
我腦子一懵,身子一僵,「啊~~~!」一聲高八度的尖叫破喉而出直達雲霄。雙手捂臉,假裝看不到。
「你是什麼人?」對方厲聲質問。
我一點點移開手指,偷眼往外瞧,他們頭髮高高束在頭頂,像道士,身穿黑色衣褲,個個手裡舉著明晃晃的大刀,被樹枝打碎的月光橫在他們嚴肅的臉上,反倒增添了一抹詭異和可憎。
有刀,那是不是可以說明他們不是鬼呢!我將吊在嗓子眼裡的心,放回一點兒到胸腔裡。暗想,會是攔路搶劫嗎?可大半夜的在這深山老林裡,還搶劫鬼不成,我驚恐加疑惑的盯著他們,總覺的哪裡怪怪的。
「把她綁起來!」其中一個大聲吩咐道。
喲呵,挺囂張的嘛!膽敢綁我。眼見他們走進,我不由著急,慌張的環顧四下,氣氛不錯,涼風輕拂,月色朦朧,山影憧憧,樹葉兒「簌簌」作響……
於是我奸笑了下,翻著白眼,用配合場景的聲音幽幽的說:「且慢,大哥~,其實,我不是人~!」
走上前的兩人怔愣了下,捏緊手裡的繩子,訝異的打量著我。
我換上期艾的表情,哭訴道:「不瞞您說,我死了有三百零六年加九天了!」搖搖頭,歎氣,「我死的好慘呐!嗚……」
月光下有幾人的臉開始微微抽痙,閃著寒光的大刀,被緊緊握在手中,橫在胸前。
一看效果還行,於是變本加厲,繼續哭訴:「我的命怎麼就這麼苦呢,不就殺了三千多人嗎?他們竟然讓我下十八層地獄,把我放在油鍋裡炸的滋滋脆響……又將我放在血水裡煮的咕嘟咕嘟的冒泡………疼呐,那不是一般的疼呐……那是相當的疼呐!噯!對了!你們去過地獄沒?」
沒人回答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問題,不過他們扭曲的臉洩露了害怕之心。
「我費盡千般心思才從那可怕的地方逃出來,說什麼也不能再讓他們抓回去了,所以我想找個替身,你們走近點,讓我看看誰比較帥。」說著,我朝他們緩緩走去。
拿著繩子的兩人盯著我陰笑的臉,開始慢慢往後退去。一陣山風吹過,他們齊齊打了個寒戰,警惕的朝樹林裡瞟了一眼。
也難怪,他們年紀小,看上去頂多十六七歲的樣子。再加上這裡適合妖魔鬼怪出沒的環境,怎麼能不讓他們害怕,說真的,我自己說的自己都有點心虛。
可我的傾情演出,始終沒能讓站在最後面那個年紀大點的人懼怕,但只見他面不改色的盯著我,不屑的眼神好像在說:「哼,我看你這戲要演到什麼時候!」
呀呀呸的,我就不信嚇不到你,壓低聲,繼續:「我真的死的好慘啊,嗚……嗚……」淒厲的哭聲在這空寂,漆黑的深山老林裡一波一波蕩漾開來,其實真的有點詭異和恐怖。
而且我今天剛好又穿了件白色寬大的T恤衫,再經過一路的奔波頭髮蓬亂,這身扮相與女鬼的造型也相當的符合。加之火候到位的演技,哈哈……我都快要佩服我自己了!
可是那個人的神情真的讓我很受挫。心裡正窩火,突然後腦勺一陣疼痛襲來,還沒時間思考怎麼回事就華麗麗滴暈了過去……
也不知道昏睡了多久,大腦才恢復一點兒知覺。
這是在哪兒躺著呢?
冷冰冰、硬邦邦,硌的腰疼……
我翻了個身緩緩睜開眼,昏暗的光線下,映入眼簾的卻是一張俊朗的臉,濃濃的劍眉,黑黑的眼眸如一塘深不見底的湖水,紅潤、性.感的雙唇,有種讓人想要接吻的衝動,長長的墨黑髮絲,柔順的傾瀉而下,穿一襲黑色長衫,古人的打扮……
我不禁愕然,要不是後腦勺傳來隱隱的疼痛,我會覺的自己在做夢的成分比較多。
眼前人森冷的目光中帶好奇,他盯著我,表情嚴肅。
我眨著眼,努力的讓自己集中精神去想這到底怎麼回事……
我在路上走,突然冒出一群人,然後我裝鬼嚇他們,然後突然後腦勺很痛,再然後就躺在這兒。
難道真的把鬼引來了……
瞬間腦海裡飄過一個名詞‘粽子’,還是極品地……
「你到底是什麼人?」紅唇一張一合吐出一句話,那語氣大約在零下十度左右,瞧他冰冷的程度,真可和北極冰山相媲美啊!
我打了個冷戰,眼睛死死盯著那張紅唇,真怕他突然對著我噴張的頸動脈來那麼一口,那我真的要去黃泉路上走一遭了。
「呵,我……你是人是鬼?」小聲問完,不有自主的咽了口唾沫,那吞咽的聲音在這安靜的對峙中顯得特別大聲,害的我都有點不好意思了。
「哼!那你是人是鬼?」他冷言冷語的來了句反問。
「其實人和鬼都是一樣一樣地,人是人他.媽生地,鬼是人變地,我們現在是人,說不定下一秒鐘就變成鬼了。所以這問題,咱們還是不要去深究了。換個話題吧,我們可以聊聊宇宙起源,或者吃素是不是對保護自然環境有好處,如果你覺的這些太乏味,我很願意做個傾聽者,你可以跟我講講這是哪兒?你叫什麼名字?家住哪裡?家裡排行第幾?……」我越講聲音越小,因為面前的那張臉已經明顯有了生氣的跡象,最後我趕緊抬手將嘴捂上,眼睛依舊死瞪著他。
他直起身,像電線杆一樣矗立在我面前,搖曳的燭火拉長他的影子在地上晃動著,宛如一個張牙舞爪的妖魅,打算隨時將我吞入口中。
我的心臟砰砰亂跳,微微張著嘴,呼吸變的粗重了些,也許是看出了我的膽怯,他嘴角一歪,勾起一抹冷笑,煞那間,好似陰風冷呼呼的刮過,頭皮跟著一陣發麻。
心中暗想,接著,他是不是要大喝一聲:「來呀!拉出去砍咯!」下意識的抬手,顫抖的摸了下自己細細的脖子。
他將冷笑放大了些,瞥了我一眼,踱步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手裡玩弄著那顆翠綠的扳指,很有耐心的盯著我。
吼吼,差點被自己的想像嚇死。見他不吭聲,我頓時松了口氣,緩緩從地上坐起,揉著後腦勺,轉著眼珠開始好奇的打量四周。這是一個看起來挺寬敞的帳篷,只擺了一張不算大的床,和一張矮桌子,桌子後面掛著一張圖,天黑看不大清楚上面畫的什麼。
「看夠沒有,看夠了就告訴我,你是什麼人,半夜闖到我軍營地做什麼?」他冰冷的聲音在沉默中響起。
「啊!」我驚訝的將視線移回到他嚴肅的臉上。軍營?羅漢山有駐軍嗎?還有,就算有,這人的打扮也太奇怪了吧……
「不說麼?」
說,這叫一頭霧水的我說什麼呀!
等了幾分鐘,見我沒有要回答的意思。他不禁慍怒的從新蹲下,抬手緊緊鉗住我的下顎,那手像是用鋼鐵鑄的,而且是沒有精拋過的鋼鐵,冰冷,粗糙。
無血不歸的眼神再次挑起我緊繃的神經。躲閃開他凜冽的眼神,惴惴的顫聲問道:「請問,這,真的是軍營?」
「你是真的不知道,還是裝的?」
「您用您那雙睿智的眼睛看看,我像是在裝嗎?這小命不還在您手裡拽著嗎。」
「哼,你演戲的本事可厲害著呢!」
「呵呵,多謝誇獎!」
「不說嗎?」
「您還沒回答我的問題,不是嗎?」
我的話音落下,那冰山的表情開始以每毫秒十攝氏度的速度往下降,周圍的空氣瞬間凝結成冰。他手上微微用力。
「嘶!疼!」我尖叫,「放手,碎了!」
看我滿眼淚光,他猶豫了下還是放開了手,站了起來。
疼痛讓我暫時忘了對他的恐懼,狠狠剮了他一眼,「ZTMD不是男人,」輕輕兩手捧著下巴心裡暗罵:見到我如此可人的美女,他也下的去這麼重的手。
忿忿的從地上站了起來,拍拍衣服上的灰塵,惱火的幹瞪著他,他也看著我,我們就這樣互瞪了一會兒,突然我咯咯笑出聲。
「哎喲!嘶!」下巴疼……
問我為什麼笑,我幻想著他身穿盔甲手拿AK-47的樣子,是很酷還是很搞笑。
「你笑什麼?」冰大人問道,他八成以為我是個精神有問題的人。
我突然沉下臉不理他,也不管衣服上滿是黃土,一屁股坐到床上,學著他的語氣冷聲道:「沒笑什麼」留你自己猜去吧。
冰大人走了過來,「你叫什麼名字?」他在我對坐下,如寒潭般深不見底的眸子凝視著我的臉。
我這人就是喜歡看帥哥,特別是這種漫畫般的人物,於是給他一個大大的笑臉,然後站起來,仰首豪氣干雲的朗聲說道:「在下就是江湖上久未露面,美豔無比,迷死無數情癡。改善社會風氣,帶動電影事業,搞活市場經濟,拉動內需,帶起外需,建設祖國,努力四化!人見人怕,鬼見鬼愁,佛見佛跑,黑風寨前萬人迷,盤絲洞裡一朵花,傳說中的俠女——嚴楓是也!」
聽我一口氣說完,‘冰大人’那張俊美的臉上有了一點點微微的動容,罩著薄冰的眸底閃過一絲笑意。
哎!我有點洩氣,要知道當初自己收到這條短信時,可是笑的人仰馬翻,他竟然就這表情。呃……看來他的笑神經一點也不發達,或者應該說沒有。
失望得從新坐下,茫然的看著周圍:「你們這到底是哪裡啊?」我滿心疑惑的再次問道。
他深邃的眼眸裡閃過狐疑的光芒:「你真的不知道?」
「當然啦,請你不要懷疑我的誠實!」我滿臉誠懇的望著他。
冰大人若有所思,眼中的光芒不停的閃爍著,幾秒鐘後才開口說道:「這裡是齊安國和武朝的邊界……」
只聽到前面這一句,我腦子裡轟隆一聲如驚雷炸響,使得神經系統徹底癱瘓,聽不懂也搞不明,傻了愣了不知道咋回事兒……
過了一會兒,突然靈光一閃,一個時髦的名詞如流星劃過腦海,「穿越」!一定是,哈哈哈……
千年難得遇見一回的穿越讓我趕上了,怎麼能不開心。可是這穿的有些莫名其妙呀,走著走著就穿了,那意思是我到時候還可以再穿回來嘍。哇!那太好了,我興奮的就差沒手舞足蹈了。
他剛剛說這是齊安國,啥武朝?唐朝武則天那個武朝嗎?齊安國?我歪著腦袋,壓著手指,嘴裡念著「堯,虞,舜,夏,商,周,春秋戰國亂悠悠。秦漢三國晉統一,南朝北朝是對頭。隋唐五代又十國,宋元明清帝王休。呀,五代十國時期有個叫齊安國的嗎?哦……架空!呵呵……」
「你念的是什麼?」冰大人見我瞬間變化多端的表情,更加莫名。
回神,不好意思的笑笑:「哦,沒念什麼。」
「你是武朝人?」
我搖頭,「不是,我從一個很遠很遠的地方來的,不知道你說的武朝是什麼朝代。我這次出門只是為了散心而已!」
「憑什麼相信你?」冰大人還是一臉的不信任,可臉上的表情稍緩和了些。
我苦笑一下,搖頭道:「你要是真的不相信,我也沒辦法啊,總不能將心挖出來讓你看看是黑是紅吧」
冰大人不接話,將目光放遠,好像在思考著什麼。
此時天已經微亮,晨曦那穿透力不強的光線,也在奮力的想要照亮帳篷內的一切,矮桌上的那節蠟燭已經漸漸燃盡,一豆跳動的火苗在頑強的與時間抗爭著,可最終還是逃脫不了命運的安排,化做一縷白煙嫋嫋消失……
我們兩不再說話,我自顧托著腮幫子望著燃盡的蠟燭,他一定懷疑我是另一個國家的間諜,有句話不是說‘寧可錯殺一百,也絕不放過一個嗎。所以他先來個嚴刑拷打,逼問不出東西,就來個以絕後患。
我在心中哀歎,看來前路叵測啊……算了,算了,想也想不來以後的命運,那乾脆就隨他去吧,要殺就殺,頭掉了碗大的疤,二十年後又是一條好漢,要放那是最好的了!
「那個,希望你給我個痛快,用毒藥啥的比較好,我怕血,也怕死的太難看!還有啊,我死了,麻煩你們點把火把我燒嘍,勉的屍體被野獸啃,那樣很慘,我會在陰間都不得安寧!」
說完看著面前的冰大人,他沒啥太特別的表情,還是一臉的冰冷,所以我猜不到他想什麼。
「哎!」我歎口氣,「生死由命,富貴在天啊!要死之前可以給點吃的嗎?」突然覺的好餓,真沒骨氣啊!
冰大人掃了我一眼,起身朝門外走去。
砍頭飯啊,不知道是什麼滋味?
此時天已經大亮,外面傳來了吵雜的聲音,我好奇的掀開門簾想出去看看,也天真的想,他是不是沒有叫人看守,可腳都還沒跨出去,兩把明晃晃的大刀就橫在了面前,我本能的退了回來。
哎!看來想用正常點的方式是出不去的了,只好重新仔細的打量這個帳篷。
床,矮桌,盔甲……
對了,剛才光線不好,沒看清那幅圖畫的是什麼?我快步走上前去。原來是行軍打仗用的地形圖。說它是地形圖,其實更像水墨畫,山川河流,城池州府,頗為生動詳細,畫工真不錯。如果把他拿到現代去拍賣,一定價格不菲!
心正想著是不是要把它給偷了。卻見門簾一掀進來一個手拿託盤的小兵,菜色挺豐富,看來真的要砍我的頭了。
命苦啊!人家穿越大多數是在大戶人家,借個美女的身體和身份,醒來時一大堆丫鬟老媽子伺候著,有的旁邊還守著個帥的沒邊的情哥哥。我咋就這麼衰呢,一來就要人頭落地。唉!感歎歸感歎,這飯還是要吃地。
我百味雜陳的吃完飯,然後在帳篷內繞著圈的走著,滿腦子都在想:我怎麼會走到古代了呢,到時候還能不能再走回去?還有他到底會不會殺我?
走累了也想累了,於是我兩手交叉腦後躺在柔軟的床.上閉上眼。死亡並不可怕,可怕的是等死的心,這陰間到底什麼樣呢?
有忘川河,河上有奈何橋嗎?見證了芸芸眾生的苦、樂、悲、歡的三生石真的立在奈何橋邊嗎?那裡是不是真的坐著孟婆呢,這孟婆湯真的可以讓人忘記前世今生嗎?據說這忘川河畔開著鮮紅如血的彼岸花,有花不見葉,葉生不見花,生生世世,花葉兩相錯,這便是愛別離吧……
朦朧中感覺有人走進。
「你好像一點也不擔心自己的性命嘛?」頭頂傳來冰大人譏諷的話語。
我沒睜眼,嘟囔道:「傳說中人是生生世世輪回反復的。這一世的終結不過是下一世的起點,所以死並不是結束而是開始!我死在你手裡,就當上輩子我欠你的,這輩子還;或是這輩子你欠我的,下輩子你來還。因此這是一筆債的結束,也是開始!」這話怎麼說的那麼拗口呢,自己都快被繞糊塗了。
「那我們豈不是要生生世世糾纏在一起?」語氣依舊含冰量很高,但隱約中可以感覺到一點好心情。
我長歎一聲,睜開眼,他那幽深的眼眸不再罩著薄冰顯得更容易讓人親近,因此我對自己未知的前路也不再那麼悲觀。
放下心,沖他微微一笑說:「人與人,本就是生生世世糾纏在一起的,你和我,我們和其他認識和不認識的人,讓我們糾纏在一起的是‘緣’,可無論是善緣還是惡緣,都來自於我們每一世的修行,這就是因果。」
「大道理倒是不少。」冰大人俯身看著我,臉上有了似有若無的笑意。
「能說的動你,將我放了嗎?」我盯著他順便問了句。
冰大人直起身雙手抱胸,想了想,然後眼裡亮光一閃,說:「可以考慮不殺你,但放了你,暫時還不行!除非……」
他故意的頓了頓,我一聽有希望,滿眼泛光的問:「除非什麼?」
「除非你清楚的告訴我,你到底從哪兒來的?」冰大人兩眼如探照燈一般盯著我的眼睛,表情肅穆,似乎在盡力的想從我眼裡看出點啥端倪來。
而我被他這麼一問倒是有點茫然,思緒在這一刻,全都不安的突突往外冒。和男友分手的痛,陷入陌生世界的不安,種種情緒加起來,心反而變的空洞。
「我說過,我從一個很遠很遠的地方來的,我對這裡的一切都很陌生,既然你不相信,那我說什麼你也不會相信的,與其這樣,不如省點精力和口水!」我有些沮喪的說完,側過身去,不想再和他多說一句廢話。
「你說的模棱兩可,反而讓我更好奇你的來歷!」
我一翻身坐起來,沖他大聲吼道:「我是我老爸老媽生的,老爸是爺爺和奶奶生的,爺爺是太爺爺和太奶奶生的,太爺爺是太太爺爺和太太奶奶生的……要不要把祖宗十八代都告訴你?」
完了,睨了他一眼,卻見他很不自然的抽動著嘴角,最後憋不住了竟然輕笑出聲,「這就是你的來歷?」
原來北極冰山也會笑啊,真是怪事,不過笑的還蠻好看的嘛!我花癡般盯著他,嘴裡嘀咕著:「太太爺爺是太太太爺爺生的,如果再往上講十八代可能要講到明天吼?」
冰大人在床邊坐下,「如果你想講的話,我不介意繼續往下聽!」
當我白癡啊,那能說的清楚嗎,十八代,光說那個‘太’字都可以把我弄暈,剛剛那麼說純粹是氣話而已。
「我如果真的把自己的來歷清楚的告訴你,你真的會放了我嗎?」
「那要看你說的是不是能讓我相信!」
我說我從未來來的,這事連自己都搞不清楚,別人又怎麼會相信呢,看來是真的甭想從這出去了。我神情沮喪的低了頭:「既然這樣算了吧,只要你不殺我,又願意浪費糧食養我的話,我還是很願意在這當只快樂的米蟲!」
「你都還沒說,怎麼就認為我不會相信了呢?」聽他那麼說也是吼,我幹嘛以自己的思維來猜別人的想法呢,瞬間心中又燃起了希望之火。
「那我說咯!」
「說吧!」
「我確實叫嚴楓,從一個遙遠的國家來,具體怎麼來到,有待考究,因為到目前為止我都還不明白為什麼我可以走到你們這個時空,所以我不是武朝人,更不會是哪個國家的奸細!」
如此誠懇的話,他應該相信的才對呀。可一看他略帶猜疑的表情,心都涼了半截。我沮喪的一邊用手指在床上畫著圈圈一邊嘀咕道:「就知道你不會相信的!」
「那我暫時相信你!」
一聽這話,心突的一跳,仰臉興奮的問:「那我可以走了嗎?」
「多呆幾天!」不是可以商量的語氣,我一下洩氣,嘭的倒回到床.上兩眼哀怨的瞪著帳篷頂。
「好吧,你先休息!」說完,冰大人就起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