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花三月,鳳陽城內,一片繁榮的景象。每年的這個時候,都會有大批的鉅賈富賈以及達官貴人來到首輔家提親。據說首輔的千金冰凝不僅美麗,而且琴棋書畫是樣樣精通。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所有的人都知道當朝首輔一品大員,和皇上的關係非常要好,如果可以攀上這門親事,一定可以在朝中擁有自己的勢力。然而冰凝姑娘卻高傲無比,前來提親者竟然沒有一人可以應允,著實讓所有的人傷透了腦筋,究竟什麼樣的人才可以打動這位美貌女子的芳心呢?
這日午後,陽光晴朗,是一個適合外出的好天氣,冰凝閑來無事,便領著侍女小雨一起外出到寺廟上香。因為自己的母親向來多喜佛教,而作為首輔的千金她想外出有沒有地方可以去,只有來這廟宇之中。
按照慣例,首先是冰凝的母親上香,之後再是冰凝,而後與寺廟捐些香火錢,便可以下山了。但是這次冰凝沒有通過母親,偷偷的跑了出來,一是為了上香,而是為了出來遊玩。但是她不知道她早已被人盯上了。
下了山,集市上正逢集會,人山人海,熱鬧非凡。而冰凝從未感受過這樣的氣氛,不免與小雨兩人在集市中多逗留了片刻。在熱鬧的人群中,有這麼一位年輕的公子,他俊朗不凡,挺拔的身材配上身上所穿的金絲繡衣,著實英氣逼人。但見他手中的摺扇一搖一晃,一彎淺笑掛在嘴邊,儒雅的氣質令身旁的女子們投來熱烈的目光,而他卻渾然不覺。小雨也注意到了那個男子,不由得拉了拉冰凝的衣服,說道:「小姐,你看那位公子簡直就是俊朗不凡,應該可以配得上小姐了吧?」
冰凝看了一眼人群中衣著鮮麗的少年公子,輕哼了一聲,「膚淺!」便轉過頭去不予理會。
在少年的身旁有一個書童,穿著雖不如主子那般華麗,但那布料的材質卻也讓人知道價格不菲。他的兩隻大眼睛忽閃忽閃,左顧右盼,拉了拉主子的衣服,「公……」
剛說了一個字,只見那位少年忽的變了臉色,合起摺扇,重重的在他的頭上敲了一下,「公什麼公?」
書童委屈的捂著腦袋,低聲道:「公子!」
那位少年這才恢復了欣喜之色,重新展開扇子,「這還差不多!以後要記好了,不然少不了你挨揍!」
集市上的小商小販在不斷的吆喝著,忽然有一個面相先生徑直來到了冰凝的面前,攔住了她的去路,「這位姑娘,面相大凶,可否讓在下為你蔔上一卦?」冰凝望瞭望面前這個黑瘦的面相先生,不置可否,「走開!沒空理你!」可是面相先生卻依舊不依不饒,拼命的糾纏著她,「姑娘,機不可失時不再來呀!」
冰凝想要躲開,卻豈料黑瘦的面相先生卻忽然拽著她的胳膊向人群鬆散的地方快步走去。冰凝沒有料到他忽然會有如此舉動,急著大叫,「快放開我!」小雨也緊跟一旁,不斷的撕扯著面相先生,「快放開小姐!」
本以為這場風波很快就會過去,卻哪知到了一個偏僻的巷口,忽然鑽出來一群人,二話不說,將麻袋順著頭就向冰凝套去。小雨忽然覺得脖子後面一重,然後就失去了知覺。眼看著冰凝就要被這群不知來歷的人帶走,忽然只聽得身後有人大喝一聲,「快住手!」一群人順聲看去,只見方才那個身穿金絲繡衣的少年此刻正攔在巷口。
黑手的面相先生顯然是領頭人,只見他怒目一橫,喝道:「哪裡來的小白臉,敢管我們的閒事!活得不耐煩了!」
少年搖了搖手中的摺扇,頷首微微的笑了笑,「你們可知我的外號就叫做路見不平拔刀相助?今天,你們遇到我,算是倒楣了!」
「哼!那就讓我看看你的本事吧!」面相先生一說完,立刻面露凶相,黑瘦的臉凹了回去。他將自己的上衣脫掉,露出了渾身的肌肉,「來吧!」他轉身向其他人發令,「你們帶著人先走!」其餘的人二話不說背著麻袋就跑。
少年笑了笑,並沒有做聲,而是飛起一腳,踢到了面相先生黑瘦的胸膛之上,看似強壯的面相先生只被踢了這麼一腳,立刻倒地呻吟不起。而這時少年的小書童也趕了來,看到躺在地上的面相先生,不禁拍手叫好,「公子好厲害!」
少年搖了搖扇子得意道:「那當然!你趕緊去將那個壞蛋帶到我面前來,我要親自審問!」
小書童連連應諾,正要過去時,忽見方才算命先生躺過的地方已經空空蕩蕩,「公子,他跑了!」
「什麼?」少年一聲驚訝,「怎麼就給跑了?真是個膽小鬼!」
「姑娘,你沒事吧?」當冰凝從袋子中出來的時候,第一眼看到的眼前這位少年,似乎很面熟。而此刻她正依偎在少年的懷裡。臉上一紅,她不由得推了推少年,「我沒事!」
少年從容的將手從她身後抽出,「姑娘,你沒事就好!」
冰凝站起身來,環顧了四周,卻不見小雨,慌忙中,她問道:「你可曾見過我的婢女?」
「婢女?」少年微微一怔,隨即臉上的笑容展開,「你是說你的小丫鬟吧,我的書童已經將她救下了,不消片刻就可以到來,煩請姑娘放心。」
正在這時,小書童已經領著小雨向這邊跑來,待走近兩人時,小書童兩手叉腰,氣喘吁吁的說道:「公子,可算是追到你了,你要找的人我已經給你帶來了!」
小雨一見到少年,感激涕零,連忙鞠躬,「多謝公子仗義相救!」少年微微一笑,「哪裡哪裡!路見不平拔刀相助這是每一個江湖中人的本分!」
他如同微風一般的笑容和他那儒雅的氣質不免讓小雨心裡一陣跳動,忽然就紅了臉。冰凝見小雨那羞紅的面色,便將她將身後推去,「多謝你今日救了我。不過你放心,我一定會讓我爹報答你的,你不會白白救我的!你叫什麼名字?」
少年將手中的摺扇展開,微微的晃動著,微笑道:「答謝不敢說,鄙人微名若來風!他是我的小書童怡兒。若來風三個字正是若來風的若,若來風的來,若來風的風!」
冰凝見得他渾身儒雅的氣質,本以為他是一個頗有學問之人,卻聽得他如此搞笑的介紹,撲哧一聲,笑了出來,「你這人真有意思,我當你滿腹經綸,殊不知你滿肚子草包!」
「怎麼會?你這人,也太OUT吧?難道你不知道這是最流行的一種介紹嗎?你沒聽過小瀋陽的歌嗎?裡面就是這樣介紹自己的!」
聽了他的話,冰凝與小雨面面相覷,聽不懂他在說什麼。他不但是個草包,而且還是一個瘋子!
怡兒慌忙扯了扯他的袖子,低聲道:「公子,你說了她們也不懂的!」
一經怡兒的提醒,若來風才恍然大悟,他哦了一聲。
冰凝見這救他之人長得一臉清秀樣,卻不料又呆又傻,便不再理睬他,帶著小雨就要離開。小雨在走時出於禮貌連忙向他們道別。
冰凝二人走後,若來風便拉著怡兒繼續遊街,忽然之中見到了方才逃跑的算命相士,他不是逃了嗎,怎麼又來了這裡?一個疑問在他的腦海中盤旋著,看來這裡面一定有文章。
兩人跟隨算命相士來到後巷的一幢普通宅院,他敲了敲門便進去了。
若來風搖著摺扇,對身旁的怡兒道:「你看看,我說對了吧!這裡面一定有貓膩!」
看著自家公子如此神情,怡兒已經明白了七八分,「公子,看來你猜得沒錯,跟著他一定可以找到事情幕後隱藏的真相!」
若來風聽後笑著點點頭,「怡兒真是越來越聰明了!」
說罷兩人便隱藏了起來,不大一會,門打開了,方才那個算命相士從裡面走了出來。怡兒高興的拽著若來風的衣袖,「公子,果然不出你所料,真的出來了!我們跟上吧!」
「不,再等等!」若來風阻止道。
不消片刻,從裡面出來一個身著青色衣衫的男子,他頭也不回的向著算命先生相反的方向而去。
「好了,時機到了!」若來風說著,便一路尾隨男子而去。他相信,只要腳步加快,一定可以趕得上。
方才還亮堂的的天此刻開始有些昏暗了,若來風追隨著青色衣衫的男子已經有些時辰了,看樣子那個男子好像並不知道有人跟隨著他,只是一路向樹林深處走去。怡兒追了個把時辰,已經感覺有些累了,「公子,他為什麼還不停下來呀?他到底想要去哪裡?」
若來風白了他一眼,「我怎麼知道,你就乖乖的跟著吧,哪裡來的那麼多廢話!」
怡兒道:「公子,你真的要跟蹤那個人嗎?他綁架的是首輔的女兒,與你又有什麼關係呢?」
若來風道:「你不懂,正是因為他綁架的是首輔的女兒才更加要去追。你想一想,既然綁架他的女兒,說明就是在針對他,而如今朝中也只有首輔與父皇的關係最近,我不能不防呀!而且追了這麼久,他還沒有走到目的地,想必他幕後的黑手一定很隱秘。如此一來,我們就更加不能跟丟了!」
「公主!」怡兒小聲的喚道:「看來還是你比較心思縝密呀!連這一層都能夠想得到!」
若來風舉起摺扇在他頭上一敲,「你的廢話還真多,你忘記了我們此行的目的嗎?行俠仗義,你懂不懂?哪裡有不平事哪裡就要有我的身影,我一定要讓若來風這個名字響徹江湖!況且這次的事情還可能關係到父皇!」若來風的眼中散發著炯炯的熱情,她就像發表一場演說,聲音慷慨激昂,信誓旦旦!
怡兒在一旁悄然道:「能響徹江湖才怪!」
這句話被若來風聽了去,她回過頭來,緊緊地盯著怡兒,惡狠狠地向她逼近,「你再說一遍!」
怡兒看到他的目光像要殺人一般,慌忙用手捂住腦袋,求饒道:「公子饒命!我想公子一定不願意在你的名字響徹江湖之前就沒人陪你一起行俠仗義吧?」
怡兒的這句話倒是點醒了若來風,她不再向她逼近,停下來望著天空,「你說的也有幾分道理,那就饒了你吧!下次若是再敢犯,定不饒你!」
正說著,忽然怡兒張大了嘴巴,望著若來風的身後,戰戰兢兢的說:「公子,公子……」
若來風絲毫沒有察覺怡兒的反常之處,只是莫名的望著他,「你口吃了?不會被我才說了這麼幾句就嚇壞了吧?我和你說著玩的,我怎麼忍心罰你呢!」
「不是呀,公子!」怡兒吃驚的說道:「你身後有人!」
「有人?」若來風被怡兒的話嚇了一大跳,她慌忙回頭,果然身後站著一人,身穿青色長衫,頭髮懶散的挽著,額前的兩束碎發落下,這放著誘人心神的美目,白皙的皮膚嫩的能掐出水來。最可貴的是他一身清麗脫俗的氣質,宛若天仙一般,直叫若來風看的發呆,看的嫉妒。這世間竟還有如此男子。此刻他的一雙美目正在似笑非笑的看著自己,她感覺渾身的骨頭都酥軟,有些顫慄,「你,你是何人?為何要跟蹤本公……公子?」
身後所立之人雙手環抱著臂膀,斜斜的靠在附近的樹上,一雙美目斜斜地瞧著他,懶洋洋的說:「是你一直在跟著我吧?這位姑娘!」
他的那句姑娘令若來風和怡兒震驚萬分,若來風雙目圓睜,厲聲道:「大膽妖孽,不但唆使人綁架良家女子不說,居然還敢在這裡詆毀本公子!」說著她拍了拍自己的胸膛,「本公子可是如假包換的純爺們!」
怡兒聽得若來風的如此即興演講,不禁拍著手大聲叫好,「公子真是好樣的!」
可是青衫人卻撲哧一聲大笑了起來,「我說兩位姑娘,你們是雄的還是雌的,不用多說,只要我一檢查便知了!」
怡兒用懷疑的眼光看著他,問道:「你要怎麼檢查?」
「當然是脫掉你們的上衣了!」
「啊!」怡兒高聲尖叫著躲在了若來風的身後,「你這個流氓!公……公子,你可一定要教訓教訓他,不能讓他這樣趾高氣昂的欺負咱們!」
若來風輕輕地拍了拍怡兒發抖的肩膀,「怡兒,你放心好了!本公子一定會好好教訓教訓他的!」
「哦?」青衫人饒有興趣的看著他,「想要教訓我的人多得是,但是能夠教訓的了我的還沒有出世呢!」
「沒有出世?」若來風輕笑著看著他,「那就讓本公子來試一試身手吧!」正說著,話音還未落,已經飛身而起,舉掌朝著青衫人劈去。
但見那掌風如破竹之勢向青衫人劈去,呼呼的掌風傳來,嗚咽著,無不令人聞風喪膽。可是青衫人卻並不躲閃,眼看手掌就要劈向他,卻在此時,他的一隻手指伸出來對準了若來風的手掌,此時若來風已經停滯在那裡,一動也不動。
兩人就這樣對峙著,一動也不動,怡兒在一旁看的心驚膽戰,她很擔心公主的安危,生怕她會發生什麼意外,如果那樣的話就難以向皇上交代了。可是她又深深的瞭解公主的性格,如果不讓她和眼前之人決一高下,想必她也不會死心的。
只見得對峙中公主的神色有異,她惶恐萬分,怯生生地喊道:「公子……」
可是若來風卻並不理她,只是自顧自的問道:「你敢說你不是綁架案的幕後主使,你敢說你和那個相士不是一夥的?」
青衫人似笑非笑的望著她,「你認為呢?」
若來風觀察了他很久,並沒有從他的眼神中看出任何端倪,而且此人的武功很高,不但可以一根手指輕輕鬆松的將自己的手掌給制服,而且還長得如此妖孽,一定不是一般的人物,看來自己不是他的對手。她眼睛滴溜溜轉了一圈,忽然裂開嘴笑道:「公子真是好功夫,我看你一定不是壞人,是一場誤會,誤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