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媛覺得周身上下像被車碾過般的酸痛,頭上更是痛得「嗡嗡」叫,仿若即將爆炸般。
她好像聽到了一個女孩的哭聲,「嗚嗚……王妃,怎麼辦……你快醒醒啊,王妃……」
「王妃?」孟媛腦海裡閃過這兩個字,腦袋更是痛得快裂開,現在她的腦中一片空白,實在不是適合思考的時機。
她緩緩的睜開眼睛,因為雙眼一直緊閉著,突然睜開有些適應不了,複又閉上眼睛,再睜開眼睛的時候,才完全適應了光亮。
其實這間屋子的光亮並不是那般強烈,只是孟媛才剛從黑暗中睜開,才會如此。
這是哪裡?破陋不堪,就像是一間沒有人住的屋子,到處都是蜘蛛網。
「王妃,王妃……太好了,你終於醒了。」孟媛這時候才發現,邊上跪著一個丫鬟打扮的小女孩。頭上打的髮髻是電視上經常看到的丫鬟髻,穿著淡粉色的連身裝,看上去還算清秀的臉,眼睫毛撲閃撲閃的,上面還逗留著幾滴水珠,甚是可愛。哭紅的雙眼,不時的抽泣著。
丫鬟?對,沒錯,是丫鬟。但是,這是21世紀啊,怎麼會有打扮得這麼土的人?而且,王妃?她以為在古代嗎?
孟媛又環顧了四周,細細看去,才發現這地方一點現代氣息都沒有。
中間有一張四腳方桌,但是已經殘破不堪,很有斷裂的趨勢,兩張圓凳,跟那張桌子的命運是同等的。
桌上擺著茶具,上雕祥龍圖案,只是上頭佈滿了灰塵,清洗一下估計還能用。
正中央的左方擺著一個架子,上面擺放著一個臉盆,估計是洗臉用的。
四目望去,空蕩蕩的,也沒有床,除了那幾樣擺設,可以用家徒四壁來形容。
她現在是躺在一個草堆裡,身上痛得動彈不得。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呢?她怎麼會在這個地方?
那個臭男人,把她一巴掌拍下船,現在還把她運到這麼一個古老的屋子來?真是豈有此理。
想她孟媛一個堂堂醫學院的高材生,全國十大名校之一的學生,學的是法醫專業,在學校可謂是當中的佼佼者,是人人都羡慕的天才少女,眼看就要被委任法院上任的她前途無可限量。
她抑制著激動的心情想要把這個好消息告訴那個默默陪伴在她身側五個年華的男友,不料他收拾齊整的拿著行李。
得知男友要去郵輪玩上一周,雖然心裡很不高興他有這等好事也不告訴自己,但是委任的消息下來,她也想要輕鬆輕鬆,放鬆一下長久緊繃的神經。
於是她便跟著男友一起去郵輪度假,看著男友臉上隱晦的表情,似乎很不甘願,雖然心上狐疑卻也沒過多去想。
只是沒有想到,她真的沒有想到,陪伴自己五年的男友,會為了一個相識不到一個月的女人而背叛自己。
根據男友的說法,是她只顧著自己的學業,每天都往醫學院裡蹦,不然就是與導師玩解剖。她身為醫學院的高材生,學習這些也是無可厚非,但是,他們之間的對話總是離不了法醫的內容,他聽著覺得噁心,曾經看著她的解剖過程,那血淋淋的場面讓他想吐,他覺得她是一個冷血無情的人,沒有一點女人該有的善解人意。
他早就想要跟她分手了,但是他又怕,怕她一時激動就拿著那把手術刀在他身上實行「解剖」。
如果孟媛沒有跟著去郵艇,也許她這輩子都不會發現,她忙碌於醫學院的學習,閒暇時間很少去關注這個男友。沒想到她的信任換來的是這樣赤果果的背叛。她不禁懷疑,這個男人還是那個默默守護著她的男人嗎?
孟媛自嘲的發笑,但是頭上傳來刺痛,把她拉回了現實之中。
「王妃……」丫鬟戰戰兢兢的立在一旁,又不敢打擾,眼裡充滿了恐懼。
「你是誰?這裡是哪裡?我為什麼會在這裡?」孟媛終於想起來她應該先搞清楚現在的狀況了。
記得她是被那臭男人一巴掌打下床的,那對狗男女在船的邊緣親親我我,恰巧被她給撞見了。她上前拉開了他們,並且義正言辭的質問。
只是沒有想到,她得到的答案就是她不夠溫柔體貼,更是從來沒有注意過他的心情。所有,他便對她失去了信心,更是產生了厭惡。
可是,為什麼不早早跟她說呢?讓她撞見這樣的場面,這樣的不堪……
所有,她一怒之下與那女人拉扯了起來,不曾想那男人一把把她推開,又一巴掌下來,她剛好被他推倒輪船的小門邊,不知道是什麼原因竟沒有拉上,她就這樣被打下了輪船。
按理說,她現在應該溺死在水裡才對,怎麼會出現在這裡?而且身上和頭上的痛又是怎麼回事?
「王妃,你怎麼了?我……我是您的貼身婢女青竹,您現在……被……被王爺……」青竹的聲音越來越小,身子抖的更是厲害。
「王妃饒命,您打死了王爺的小妾,王爺一怒之下就把丟在了這裡,說……說……讓您自生自滅……」青竹跪在地上不斷地磕著頭,額頭與地面相觸的聲音在這空曠的破屋裡更是響亮。
「不要再磕了,你的額頭跟你有仇嗎?快點起來。」孟媛感到很無語,她那麼恐怖嗎?
或者應該說,這具身體的主人是一個那麼恐怖的人嗎?
綜合以上所訴,她很趕時髦的,成為了穿越大軍中的一員。
孟媛歎息,真是倒楣起來喝個水都能被嗆到。
真是禍不單行啊,被背叛了不說,還丟了性命。現在是怎樣,穿越了就罷了,還是穿到了一個惡毒的女人身上?她的前途堪憂啊。
她盯著青竹的臉,怎一個「歎」字了得。
青竹不安的看著孟媛,她覺得此時的王妃似乎有些不一樣,雖然樣貌沒有變,但是她的表情沒有了往日的兇狠和殘暴。淡淡的讓人看不出情緒,青竹感覺得到王妃身上散發著和善的氣息,因此發抖的身子已經平靜了下來,不知道為什麼,她覺得這個時候的王妃不會打罵她。
「王妃,您覺得怎麼樣?有哪裡不舒服嗎?王爺真是太狠心了,把您打成這樣,還不肯讓大夫為您醫治。」青竹看著滿身是傷的孟媛,心裡忍不住泛酸,想她堂堂王妃,衣食不愁,更是老太妃捧在手裡呵護的可人兒。誰曾想過這個傷痕累累的女子會是堂堂靜王府的王妃。
雖然青竹經常受到王妃的打罵,只要王妃一個不高興,手上的鞭子就會忘她身上開打。但是,從小到大的奴性讓她對這個小姐忠心耿耿,況且青竹又是一個善良的小丫頭,看著王妃此刻那麼的可憐,就算心裡有那麼一點點的怨懟,也已經消失無蹤,現在她很是為王妃擔憂。
孟媛轉了轉眼珠子,從青竹的隻言片語中,她得知這是一個王爺的府邸,而她是因為把小妾打死了被打入冷宮的下堂妻。
姑且把這裡稱之為「冷宮」吧,看這環境也差不多了。
她在得空的時候偶爾也瞄過幾眼穿越小說,沒看過豬還看過豬跑呢。
所以,她總結了以下幾點:第一,自古皇宮王府都是水深的緊的,想她這一個現代社會的新新人類,與這充滿勾心鬥角的王府是格格不入的,用起計來肯定敗得連渣都不剩。況且,她的專長是驗屍,怎麼會去注意用計之類的東西?
第二,現在她身處「冷宮」,只有一個貼身婢女,想來她沒有因她落魄而逃離她的身邊,況且自身又不是個善主,這婢女應該是可以信任的,有這麼個忠心耿耿的丫頭,幹活起來應該不會太困難吧?
第三,她必須把身子養好,並且自能靠自己,先前青竹不是說了嗎?王爺任她在這裡自生自滅,意思就是讓她在這裡等死,想來吃穿用度都不會供給,她必須自己想辦法才行。
綜結起來,她就是必須保持低調,讓那王爺不要注意到她身上來才好。既然她打死了他的小妾,想來他也是對自己恨之入骨的?不然以一個王府的身價,還怕養著她這麼一個閒人嗎?分明就是想要把自己弄死。
想到這裡,孟媛不禁感到冷汗涔涔,他不會知道自己還活著就派個人把她「卡擦」了吧?
其實孟媛只是杞人憂天,王爺若是想取她性命,不過一句話的功夫,又豈會大費周章的暗殺?
想著,孟媛又發現了另一個問題,她現在是孟媛,並不是那個王妃,這裡的一切對她都是陌生的,她要怎麼自處?
手不自覺的撫上額頭,突然靈光一現。
既然她不是原來那個王妃,那麼性情習慣肯定會有所不同,而她也做不到完全變成另一個人。
那麼,她就以王妃的身份活出自我來。
「你叫青竹是吧,我現在頭腦一片空白,想是這腦袋撞壞了,不知道自己是誰,也不知道你是誰,更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在這裡,你冷靜一點,慢慢的說給我聽,好嗎?」孟媛看著青竹慢慢的睜大了眼睛,滿眼的不可自信,又幾不可聞的歎了口氣。
青竹怎麼也沒有想到,王妃竟然什麼都不記得了。
其實記不得也好,起碼不必傷心,也不會生氣。而且,王妃竟然對她這樣客氣,也沒有拿起鞭子對她洩憤。因此,她也就相信了孟媛的說法。
「王妃,您一定是因為王爺如此待你才會傷心的什麼都忘記了,但是您放心,奴婢一定知無不言的告訴你,好讓你早點想起來。」青竹似乎是下定了某種決心,滿臉的堅決。
孟媛不覺好笑,其實青竹也不過是個十二三的小姑娘,在現代的話,估計是被父母捧在手心的寶貝兒。可憐她小小年紀就要為奴為婢,想來身世也好不到哪裡去。
「你不用擔心,忘記了也沒什麼不要。我現在問你幾個問題,你只管詳盡的回答我,明白了嗎?」孟媛目不轉睛的盯著青竹,從她的眼睛中,她看到了真誠,也就更篤定了這女孩是可以信任的。
「是,奴婢一定如實以告。」青竹恭恭敬敬的回答。
「是,奴婢一定如實以告。」青竹恭恭敬敬的回答。
孟媛對她一句一個奴婢感到甚是不悅,人人生來平等,何況她一個現代人類聽著這兩個字怎麼聽怎麼刺耳。
「想來咱們到了這裡,我這身份也尊貴不到哪裡去,你只管自稱‘我’,不需要‘奴婢奴婢’的叫。」
「王妃,您是不是生氣了?奴婢絕不敢怠慢了王妃,王妃永遠都是王妃。」青竹嚇得又是「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發抖。
「傻丫頭,我沒有生氣,罷了,既然你不願,那便自稱‘青竹’吧,這總不是逾矩了吧?」孟媛聽著自己這種說話的調調,倍感無奈,到了古代總要這樣說話,她得儘量適應才行。
「奴婢……青竹遵命。」青竹還是有所不適,又怕王妃生氣,忙改了口。
「恩。現在你告訴我,我叫什麼名字?怎麼嫁到王府中來的?府中可有什麼依仗?」能有什麼依仗,她都被打入冷宮了,肯定沒人會幫她才會這樣。不過問問還是必要的。
「王妃名喚慕容明珠,是左相大人慕容昊天的女兒,大夫人所出。慕容昊天是老太妃的弟弟,所以王妃是老太妃的親侄女。只是大人糊塗,竟犯了那貪贓受賄的罪,得了個滿門抄斬。幸得老太妃垂憐,親自向聖上求情,才免於次難。這滿門抄斬本是不能放過一人的,不知道老太妃用了什麼法子,竟讓聖上開了恩饒過了您,而且還親自賜婚與靜王,成為他的正王妃。」青竹一口氣說了這許多,得空輕輕的喘著氣。
「慢點來,我們可以慢慢說。」孟媛對自己這具身體的名字很是無語,明珠?噴,怎麼會有這麼土的名字。
「這麼說來,我的家人都死光了?可是這老太妃,應該是對我很好的,怎麼我這般境況,她也不聞不問?」孟媛接著提出自己的疑惑。
「是啊,左相府上無一倖免,奴……青竹也是得了王妃的服,才免了性命之憂。」青竹感激的看了孟媛一眼,便接著到:「想來也不巧,老太妃近來去了太和廟為……為前太妃祈福,所以,老太妃是不知道的,要是老太妃回來,您肯定也可以回去的。」
「還有前太妃?」孟媛疑惑,這王府果然水深,這些關係都是什麼跟什麼吖?
青竹四周望瞭望,確認四下無人,才安心的回話。其實她根本無須擔心,這個屋子除了她們主僕,是誰也不會進來的。「
其實,前太妃的話題是個禁忌。青竹知道的也不多。」青竹小心的看著孟媛的臉色,才接著道:「青竹只知道老太爺對前太妃甚是寵愛,但是前太妃總是很冷淡,前太妃與她的哥哥……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據說前太妃的娘家並不是她的親生父母,她們之間沒有半點血緣關係。親太妃與她的哥哥,似乎存在那種關係,後來,老太爺和年少的王爺,竟……竟然目睹前太妃與其哥哥衣衫不整的在同一張床上……」青竹畢竟是一個黃花大閨女,說起這種事,還是有些難以啟齒,更是羞紅了臉,連帶著小小的害怕,要是讓王爺或者府上的人聽到,她也就別想活了。
孟媛可是吃驚不少,沒想到還有這等秘史,如此不堪的娘親,想來那王爺定是痛恨至極。
只是,這可是王府啊,在現代看的電視中,這種情況很有可能是被陷害的。不過她也只是想想,絕不會去趟這趟渾水。
這麼一番問話之下,一個時辰變過去了,一個時辰便是兩個小時,可真夠累的。
今天下分為四國,毓國,錫國,牧國和蠻國,其中毓國是發展最繁盛的國家,在四大國中位居前茅。
孟媛從青竹那裡得知,她所在的國家是毓國,當今聖上是毓沐宇,而她們家王爺是先皇的胞弟老王爺所出,靜王毓靜恒就是她現在的丈夫。
老王爺因前太妃一事傷了心,在府裡的東廂獨立而居,不再理會那些雜事。
而老太妃與前太妃情同姐妹,她怎麼也無法相信前太妃會做出如此不齒之事,因此每當前太妃的忌日來臨的時候總會上太和廟為之祈福,一去便是半月之久。
說起前太妃之死,有人說她被萬箭穿心,有人說她被推入懸崖死無全屍,有人說她被撞見之時羞憤難當撞牆身亡。
各種說法無奇不有,而結果已經無法探究了。
靜王府有四個小妾,其中唐若若便是被她生生打死的可憐蟲,據青竹說此人生性懦弱膽小,想來便是她這個正妃長久摧殘的物件吧。
唐若若是王爺亡將之女,在征戰沙場時不幸身亡,因此把女兒託付給了王爺。不料還沒過上多久的舒坦日子,就被她這個惡毒的王妃給生生打死,著實可憐。
她沒有被立馬趕出王府,或者被處死,似乎應該「阿尼陀佛」了吧?
孟媛現在對於自身的情況大概已經瞭解的差不多了,越是瞭解她就越想哭,一個總是打府中婢女小廝出氣,善妒的惡毒王妃,不會被恨死才怪,看來她以後還是少出門吧。
雖然身上有傷,但是並無大礙,最嚴重的也就是頭上這一個大包了,也許慕容明珠就是因這頭上的傷而喪命,被她這個亡靈乘虛而入了吧?
「王妃,咱們現在應該怎麼辦?王妃的傷得請個大夫瞧瞧才是,可是王爺……而且,您看這裡……」青竹望著這樣空空如也的屋子,一籌莫展。
「我的傷不要緊,養幾日就無礙了,別請大夫惹人嫌了,要是惹得王爺不高興就不好了。至於這裡,咱們收拾收拾還是能住人的。」
孟媛環顧四周,雖然空蕩蕩的,但是該有的還是有的,往外張望,還有個園子呢。孟媛掙扎著起身,雙手觸上旁邊的箱子。
這個是?
「這是王妃的嫁妝,青竹見王爺如此氣憤,定是不會有好日子過的,於是,便哀求王爺把您的嫁妝搬來。王爺看在老太妃的份上,才應了的。」青竹順著孟媛的視線回答。
孟媛打開一看,想不到她區區一個孤女竟有如此豐厚的嫁妝,想想也沒有錯,她是老太妃的親侄女,又是左相之女,老太妃不會太虧待她的。
瞧著這些金銀珠寶,孟媛又抬頭想青竹發問:「青竹,你能自由出入王府嗎?」
青竹雖然疑惑,但還是回答了:「回王妃,青竹可以的,王府的人……不會多加阻撓的。」說到王府中人,青竹眸中多了一抹黯淡。
孟媛自然不會忽略了去,想來她跟著這樣的主子也受了不少苦。
「你把這些拿出去典當,去買些這個院子需要的東西,我剛醒來,是什麼都不清楚的,你看著買吧。」
「是,王妃。」
「別再王妃王妃的叫了,還是叫小姐吧,不定還是不是王妃呢。」孟媛覺得王妃二字很是刺耳。
「現在,咱們就先把屋裡院子都打掃乾淨,舒舒服服的住下去。」孟媛像是打了興奮劑一樣,全身煥發著光彩。
「王妃,這些事情讓青竹一個人做就行了,您是金枝玉葉,哪能讓您來打掃呢?」青竹立馬提出強烈的反對。
「不打緊的,估計我現在在王府的地位已經同等婢女了,你就別再這樣恭恭敬敬了,看看這個院子,除了你我,還有誰?咱們以後是要相依為命的,我會把你視為妹妹,而你也要真心待我,在我這裡絕不容許背叛,你能做到嗎?」孟媛素手搭在青竹的肩上,很是認真的注視著她。
「青竹……青竹何德何能被王妃視為妹妹?青竹定對王妃忠心耿耿,絕無二心。」青竹誠惶誠恐的跪在地上,又在不住的磕著頭。
「我知道我的形象已經在你的心中生了根,更不是一時半會兒改變得了的,不要緊,時間還長著很,日久見人心,我已經說的很清楚了,你聽見了就是了。」
「王妃……」青竹眼中擒滿了淚水,她何德何能,得王妃如此相待?可是,她又有些害怕,現在的王妃,與從前的王妃判若兩樣,她真希望王妃永遠是這個模樣,善良又親切。
「青竹,放下那些恭恭敬敬,咱們合力把這屋裡院裡都整理整理。」
不等青竹有所回應,孟媛首先步出了院子。其實這個別宛還是挺不錯的,左邊有一個小花圃,雖然那些花草都已經乾枯了,但是整理騰出來還是可以種上別的花草。
右側竟有井,這對她們是再方便不過了,孟媛走上前探看,裡面有水,面上不禁染上喜悅之情。
在小花圃的前方右拐,竟然有一個小廚房,那些用具雖然生了鏽,刷一刷還能繼續用。
廚房對門出來,還有一個小池子,不過水已經乾枯得差不多了,上面還長滿了青苔,要整理起來恐怕是個大工程。
再向右看去,是一顆大榕樹,根據目測,足有五個人手拉手環抱住的寬度。
孟媛把院子轉了個遍,發現這裡確實不算差,於是躍躍欲試的整理,非常期待它面目全新的模樣。
花了一個時辰的時間,青竹打了井水把屋裡清洗了個遍,還把小廚房裡生了鏽的用具刷下來。而她孟媛則是把那些雜草枯草拔出來,再把那些土壤清理乾淨。
而水池一時半會兒還弄不了,只得先停著。
兩人累了滿身大汗,終於把這別院給整得煥然一新。
孟媛抬腳步入主屋,看著方桌和圓凳搖搖欲墜的樣子,便轉身向身旁的青竹道:「待會兒你拿著那些珠寶去典當,買些釘子回來,把這些破破爛爛的東西的整穩固了來。」
孟媛發現洗臉盆架的左邊還有一個缺口,原來裡面還有一個臥室,是她忽略了。
裡面是一張平整的木床,已經被青竹洗乾淨了,沒有帷幔,而右方還有一個梳粧檯,正面是一個銅鏡,算是這個屋子最完整無缺的東西了。
孟媛坐在方凳上,看著銅鏡裡的臉。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這是一張怎樣傾國傾城的臉啊,膚如凝脂,領如蝤蠐,齒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雲鬢峨峨,修眉聯娟,丹唇外朗,皓齒內鮮,明眸善睞,靨輔承權。
烏黑的長髮傾瀉而下,更是擁有一個魔鬼般的身材。
真是想像不到,這樣沉魚落雁的臉竟會生在一個惡毒的女人身上,老天真是不公。
不過她可是賺到了,想她在現代可是相貌平平,不然也不會落到被拋棄還丟了性命的下場。
清晨,小鳥停駐在榕樹之上,嘰嘰喳喳的亂叫,似乎正在對話。
八月秋高風氣爽,迎面吹來的涼風,刮起耳旁兩邊的髮絲,清爽撲面。
孟媛平坐在鋪著舊衣裳的地上,正面對著井水,做著她自穿來的第二天便不間斷的強身健體運動————瑜伽。
只見孟媛雙腳微張,雙手置於頭頂左右側,一個用力,腰身向上挺,形成一個圓月的形狀,保持著這種狀態,呼氣,吸氣,呼氣,吸氣。
青竹從小廚房裡出來看到的就是這種景象,自從王妃醒來之後,言行舉止都十分之怪異。
從前的王妃不睡到日上三竿是不會醒來的,而現在王妃總是清晨起身,美其名曰,說要做每日的健身運動,叫做瑜什麼的東西。
她們來到這裡已經十來天了,這些天來,她越發的發現王妃變得善良、又讓人很容易親近,就像……親姐妹一樣,不過,她也只是覺得,絕對不會去妄想真能和王妃成為姐妹,她是誰?而王妃又是誰啊?她只能忠心耿耿的跟在王妃身邊。青竹看著王妃做得滿頭大汗,於是又拐了個彎進了廚房,不消一會兒,手上拿著一塊方巾出來。
剛好孟媛已經收起了手,正在大口喘著氣。
「王妃,看您累得香汗淋漓的,快擦擦吧。」青竹把方巾遞給孟媛。
孟媛對著青竹展顏一笑,脂粉未施的臉上一片光滑,汗水順著臉頰流向脖頸,連青竹都有些看呆了。真是太美了,她從沒發現王妃原來也是如此清新脫俗。
「丫頭,發什麼呆啊,真是小丫頭片子。」
孟媛失笑地看著青竹快流出口水來的模樣,輕輕的搖了搖頭,就著手上的方巾擦乾淨臉上的汗水。
「什麼嘛,小姐,好端端的青竹怎麼成了騙子了?方才青竹也沒有說什麼啊?」青竹撲閃著清澈的眼瞳不解的盯著她家小姐,她只不過覺得小姐太美而看呆了,怎麼就成騙子了呢?
「被你打敗了。」孟媛翻了翻白眼,代溝啊,現代人與古人的代溝啊。
青竹嘟著嘴還想說什麼,卻被前方的喧嘩聲吸引了注意力。
與孟媛對視了一眼,她們看見前方的一群人抬著一個架子,正向著她們這邊行來。
難道王爺那邊有什麼狀況?不會吧?她可是很安分守己的呆在自己的院子裡,而且這陣仗,看著也不太像啊。
「速度快點,把屍體這井裡,大清早的別招了晦氣。」
只聽一個婢女對著抬架子的小廝說道,架子上躺著一個雙眼緊閉的女子,看裝束是個婢女。聽方才的婢女說,是具屍體,這是怎麼一回事?
看見小廝就要把那具女屍忘井裡扔,孟媛與青竹大驚,齊齊急怒道:「住手。」
婢女似乎是才看到孟媛她們,故作驚訝的道:「呀,原來王妃在啊,奴婢給王妃請安。」說是請安,卻是直直站立著,不曲腰也不躬身,眼裡充滿了大刺刺的諷刺和不屑。
孟媛略感不悅,早就想到自己這個下堂惡妃是非常不受人待見的,只是沒有想到這樣明顯。不知她們從前是如何對待她的?阿諛巴結,還是驚惶恐懼?
「你們這是在幹什麼?我這院裡的這口井與你們有仇不成?好好的為何要填上一具屍體?」
孟媛本就出身於富足家庭,身上的淡雅氣質渾然天成,況且本身就是大家之女,說起話來,貴氣十足。
婢女有些驚訝今天的王妃,除去一身的暴戾,竟然還有淡淡的尊貴和不容忽視的氣質。
暗暗壓下心驚,婢女依舊不客氣的回道:「王妃,想來實在也是不巧,翠住院裡的那口井被填了石子,一時又找不到其他的來代替,突然想到這長久無人居住的地方來,只是時間緊促,沒有想到王妃已經搬到這裡來了呢,才會想把這自盡的賤婢給填在這井裡。」婢女王妃二字咬得很是重,帶著濃濃的嘲諷意味。
「大膽,對王妃說話,竟敢如此無禮。」青竹瞪著杏眼,烏黑的眼睛很是明亮,胸腔急速起伏著。她們這些人真是狗眼看人低,繁華不再的時候,竟是一個勁的落井下石。
「青竹。」孟媛把青竹拉向身後。
婢女本想回駁幾句,看王妃如此,也只好作罷,眼裡是忽略不了的得意。
孟媛輕笑:「即使本王妃被扁到了這個鳥不生蛋的地方,但並不代表可以任人欺壓。不要忘了,本王妃還是靜王府的王妃,王爺也還沒有送上一紙休書,我勸你們還是見好就收,說話客氣點。」
婢女氣結,但有無可奈何,便把氣撒在小廝身上:「還愣著幹什麼,還不快動手。」
小廝看看婢女,又看看王妃,踟躕不前,猶豫不決。
孟媛大眼一眯,又道:「你說這婢女是自盡而亡,可驗證過?」
婢女皺眉,不解王妃是何意。「回王妃,此女是今早被同屋發現的,聽她所說,昨晚此女徹夜未歸,真不知去幹了些什麼勾當,今早一回屋,她的同屋便發現此女高掛在梁上,這明顯就是自盡,何須驗證?」
孟媛皺眉:「竟然如此草率就斷言,既然死了,就得報官,怎可輕率地把人填井?最少也得等官府處理之後葬了吧。」
「王妃說笑吧?區區一個賤婢,而且還是自盡身亡,有什麼資格為她立碑?還要報官?王妃莫不是糊塗了?王府可不會理這種閒事。」婢女似乎聽到了天下奇聞般,一臉嘲弄。
「難道你就不是一個婢女?若你死了,也希望別人如此待你?」孟媛挑眉斜睨著婢女,絲毫不把她的嘲諷當一回事。
「你……」婢女氣的發抖,「我是紫妃身邊的大丫鬟,王妃切不可把奴婢與這賤婢相提並論才好。」
紫妃?也就是當前正受靜王寵愛的小妾賈紫珊吧?聽青竹說,此女可是個大家閨秀,琴棋書畫樣樣精通,是個溫柔體貼的可人兒,怎麼身邊的婢女這般的尖酸刻薄?
孟媛不理她,逕自走到架子旁,來回掃射著女屍,只聽一聲清脆不失清晰的女聲響遍大院:「既然你們不管,那麼,我來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