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孽徒還不認錯?」
一身白衣如雪,面容俊逸,氣質出塵,清冷又尊貴的男人站在白薇的跟前,冷着一張臉,劍眉蹙起,目光如冷電。
白薇跪在地上腦子有點懵,猛地灌湧進來的記憶,告訴了她現在的處境。
她,白薇穿越了!
她現在在一本仙俠虐文小說裡,而她現在的身份是跟她同名的惡毒女配白薇。
原主本來是棠溪村一個獵戶的女兒,一家人過着幸福安穩的生活,可是有一日,女主水雲兒在除妖的時候,將一隻妖獸引到了棠溪村。
戰鬥中整個棠溪村五百八十三人,全部喪命,隻留下了原主。
善良柔弱的女主水雲兒愧疚不已,而她的師尊,正道魁首重華仙尊謝晚舟也心懷愧疚,見原主無依無靠,又是天靈根,便將她收入了門下。
原主成了女主水雲兒的師妹,一家五口、連帶整個村子都因女主而喪命,原主對女主不可能不心有芥蒂。
理智和感情的雙重壓抑下,原主隻想離這個師姐遠遠的,但可惜。
可惜,原主和女主都愛慕上了師尊謝晚舟。
謝晚舟自始至終又總是偏袒水雲兒,這不平和怨恨日積月累的摧殘着原主的理智,最終她走上狗血又作死的炮灰女配之路,最後悽慘死去。
而女主水雲兒和男主謝晚舟經過了各種虐得死去活來的情節,把六界攪得天翻地覆後,終於迎來了happy ending!
現在她正經曆的是情節是:在宗門比武的時候,因為沒收住手,將水雲兒打成了重傷,被謝晚舟關到了思過崖反省。
搞清楚了來龍去脈後,白薇仰頭看着跟前的男人道:「師尊,徒兒不知自己錯在何處?」
她話音剛落,立即就有一股重重的威壓壓在她身上,她霎時間感到氣血翻湧。
靠!臭男人修為高,了不起啊?
然而修為高真的了不起,她想站都站起來。白薇咬了咬脣,迎着男人的駭人的目光,倔強地說:
「比武本來就難免會受傷,難道就是因為我一時沒收住手,傷了師姐,就罪大惡極了嗎?」
「而且我早就讓師姐認輸了,是她堅持要繼續打的,我才不慎傷了師姐。師尊若是執意認為徒兒是故意的,那徒兒也不辯解了,師尊將我逐出師門便是。」
雖然原主入門的時間比水雲兒晚,可她天靈根,悟性又高,所以修為很快地超過了女主水雲兒。
比試的時候,原主早讓水雲兒認輸,可是水雲兒一次次咬牙站起來,就是不肯。
她那柔柔弱弱卻不肯服輸的表情,贏得了在場全部人的憐惜,個個都十分佩服她的毅力。她一次次地被打倒,又一次次地站起身,原主就成了個反派惡人似的。
最後不耐煩的原主一掌將她轟下擂臺,傷上加傷,柔弱的水雲兒立即就吐血昏迷了過去。
事後,原主就被關到了思過崖。
這、這……
白薇想來想去也沒想明白原主哪裡錯了?
水雲兒不願意認輸,難道就要原主認輸嗎?除了一掌把她打下擂臺還能怎麼辦?而且水雲兒表現得像個小強一樣,不出手重點就沒辦法將她打下去,那還能咋滴啊?
怎麼這就變成原主不對了?
「你……」
謝晚舟沒想到白薇竟然會說出「逐出師門」這種話來,作為一個男人,他其實知道自己的兩個女弟子對他有什麼心思。
他主觀地認為白薇是故意的,也是基於這個原因,他覺得白薇愛慕他,所以她便故意對雲兒痛下重手。
白薇一直在爭奪他的寵愛,而現在她竟然說出將她逐出師門的話來,看着那雙漆黑的眼瞳透出的堅毅目光,他一時拿不住白薇這是以退為進,欲擒故縱,還是真的想要離開萬劍宗。
「師尊,請您將弟子逐出師門!」白薇又重複了一次。
她可不想摻和到他們倆的狗血劇情,為他們「感天動地的愛情」拋頭顱撒狗血做女配。
原著裡女主幾乎每天都在闖禍,而且一次比一次厲害,甚至到了後面大半萬劍宗的弟子都因為被她連累而喪命,而女主呢,卻在其他人被連累死後毫發無損。
這是非之地,還是早點離開為妙。
他看着跪在跟前的小徒弟,她烏黑的長發披散着,身形單薄,那張絕美的臉蒼白虛弱,想到她家人都因雲兒喪命,族人也全部慘死,心軟了一下,語氣和緩了下來:
「為師知道當年的事情你依舊難以釋懷,不過雲兒她也不是有心的,為此她已經內疚多年……」
聽到這裡白薇冷笑,她打斷了謝晚舟的話。
「我失去的不過是父母兄弟姐妹和全部族人,師姐她可是內疚很多年啊!」白薇譏諷地道。
「你……」
謝晚舟被她噎得說不出話來。
「師尊即然能相信雲兒師姐不是故意害我成為孤兒,害得我棠溪村五百八十三人盡皆喪命,為何不能相信我一時失手傷了她?」白薇直視着謝晚舟的眼眸說。
謝晚舟啞口無言。
他甚至別開了視線。
白薇覺得他是心虛了,不由地在心裡冷笑了一聲。他不過就是舍不得他那心肝寶貝「雲兒」受到半點傷害而已。
「起來吧!此事莫要再提!」
謝晚舟背過身去。
白薇感覺身上的壓力一鬆,揉了揉跪疼了膝蓋站起身來。這個時候外面傳來腳步聲,白薇一轉頭就看到一個穿着水綠色衣裙的少女捂着胸口,柔柔弱弱地走進來。
她一張巴掌大的俏麗小臉憔悴蒼白,身形單薄清瘦,像是一陣風都能把她吹走似的。
「師尊……」她虛弱地叫了一聲,聲音嬌嬌柔柔的,又帶着一點說不出的嫵媚。
不知為何,她一開口,白薇就反感了。
「雲兒,你怎麼來了?你傷勢未愈,這裡寒氣透骨,你怎麼受得住?」
謝晚舟一看到她,立即過去扶她。水雲兒便虛弱地靠在了他的身上,用一雙美麗的眼眸悽悽楚楚地望着他,輕聲說:「我、我來看看師妹。」
「師尊,師妹她不是故意的,師尊您不要懲罰她了好不好?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若是當年我……」
說着她的眼淚已經湧了出來。
「若不是我,師妹……師妹她家也不會慘遭橫禍,是我害了師妹一家,她心裡有怨氣也是正常的。」
白薇想要爆粗口。
喂!啥意思?上一句才說她不是故意的,下一句就有理有據地給她定罪了。
水雲兒梨花帶雨地道:「這些年來,師妹一直鬱鬱寡歡,若是能讓她出出氣,我也能好受一點。所以,師尊你不要怪師妹了!」
她說着就要跪下,謝晚舟立即制止了她。水雲兒柔弱地靠着他,師徒兩個幾乎是抱在了一起,而白薇成了個背景闆。
白薇目瞪口呆地看着水雲兒,喂喂!你不是來看我的嗎?那你倒是看我一眼啊?隻顧着對男人放什麼電啊?
「雲兒,為師已經赦免你師妹了。」謝晚舟擡手擦去水雲兒臉上的淚痕。
水雲兒歡喜地道:「真的嗎?太好了!」
白薇:好個屁啊!我何時承認自己有罪了?沒有罪,何來赦免?
然而這兩人壓根兒沒看她,忽地水雲兒就咳嗽起來,咳着咳着,氣息越發急促,咳出血來。
「雲兒,雲兒……」
謝晚舟擔憂地喊了幾聲,抱起虛弱得就要昏迷的水雲兒,瞬間消失在了原地。
白薇:「……」
看着這空蕩蕩的地方,白薇翻了個白眼。按照這種情況,估計水雲兒和謝晚舟肯定會發生什麼旖旎的療傷情節了吧!
冰洞裡寒氣入體,太冷了!
她立即跑出了這鬼地方。
外面一輪明月高懸於天空之上,無數密集的星辰在夜幕上閃爍,組成了一條壯觀的銀河。
她現在是在玉霄峯上,站在高處眺望,隻見山峯連綿起伏,雲海之上,數座浮空的島嶼用鎖鍊連接在一起,景象蔚為壯觀。
她深呼吸一口清新的空氣,胸中翻湧起氣興奮的情緒。
修仙界啊……
白薇興奮地跑起來,看着夜空下盛開得絢爛的山花。
正想要試試禦劍而飛的感覺呢,就聽到了一個帶着嘲諷的聲音在旁邊響起:
「重華師叔竟然將你放出來了。」
白薇回過頭,看到一個容貌俊秀,膚色白皙,頭戴白玉冠,身穿青色錦袍的青年男子從花木掩映中走了出來。
這人是萬劍宗宗主的弟子陸辭,他是水雲兒的愛慕者之一。原著裡他是男幾來着?白薇想了想,不知道他該排男五還是男六,作者沒說。
然而有一點很明確,他是水雲兒的忠犬。縱使被水雲兒弄得修為盡失,也無怨無悔的那種忠犬。
「你這個惡毒的女人,竟然對自己的師姐下這麼重的手。重華師叔竟然還這麼輕易地放過了你,真是不公平。」
他瞪着白薇,仿佛白薇犯了什麼滔天重罪。
「虧雲兒師妹對你這麼好,你竟然恩將仇報。」
白薇冷眼看着他,把原主害得全家慘死,全族被滅,時不時地將這事情拿出來以示自己的愧疚之情,在原主的傷口上撒鹽,確實挺好的!
「你別得意,我警告你,要是你再敢欺負雲兒師妹,我定會讓你生不如死!」
咻!
一道氣勁從白薇耳側擦過,斬斷了她數根發絲。
白薇看着幾步之外的陸辭,心中氣急。然而她才築基初期,陸辭已經是築基後期,她打不過。
她深呼吸一口氣,開口:「敢問陸師兄我到底做了什麼天怒人怨的事情?」
陸辭冷笑:「你在比試之時,將已經毫無反抗之力的雲兒師妹打得吐血,難道不是所有人都看到了嗎?」
白薇道:「我記得陸師兄在比試的時候,也將青霞峯的陳師兄打成了重傷。」
陸辭一愣,立即為自己辯解:「我並非有意,隻是一時收不住……」
白薇立即打斷他:「陸師兄你都已經是築基後期的修士了,你都有收不住手的時候,我區區一個築基初期的修士怎麼能做到收發自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