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前,我為愛和窮小子謝聿川私奔,卻在私奔當天慘遭拋棄。
一夜之間,我淪為全城笑柄,被迫嫁給病重的聯姻對象。
五年後,丈夫去世,聯姻破裂,我被夫家掃地出門。
而當年被所有人看不起的謝聿川卻風光回國,成了炙手可熱的商圈新貴。
甚至空降成了我的上司!
我不想招惹,他卻步步緊逼,冷嘲熱諷。
直到我和別人相親,被謝聿川撞見。
男人驟然紅了眼眶,將我逼近牆角:
「林知夏,你又要放棄我了嗎?」
……
男人把我壓在窗邊,手掌掐著我的腰,低頭咬住我的耳垂。
他總喜歡在做愛時逼我仰頭看他。
「不是說要跟我走嗎?」他聲音壓得很低,「現在哭給誰看?」
我被他親得腿軟,手指下意識攥緊他的襯衫,連呼吸都亂了。
偏偏下一秒,電話鈴聲驟然響起。
我猛地睜開眼,胸口劇烈起伏。
電話一接通,對方的聲音官方而禮貌。
「請問是林知夏女士嗎?」
「這裡是市立醫院。很抱歉通知您,您的丈夫顧承澤先生於剛剛搶救無效去世。」
「麻煩您儘快過來辦理後續手續。」
手一頓,我差點沒拿住手機。
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半晌才擠出一句:「……什麼?」
我甚至愣了好幾秒,才想起來,我還有個「丈夫」。
半小時後,我站在了顧家的別墅門口。
別墅內一片肅穆,黑衣賓客低聲來往,門廳裡擺著悼念花束。
那個人,真的死了?
我剛踏進門,客廳裡低聲交談的人齊齊看了過來。
下一秒,一隻杯子迎面砸來。
婆婆的聲音尖利刺耳,「你個克夫的喪門星!」
茶杯在我腳邊炸裂,碎片四散。
她衝上來,手指幾乎戳到我臉上,「嫁進來五年,連個孩子都沒留下!」
「現在人都沒了,你還回來幹什麼?」
旁邊立刻有人跟著附和,聲音一聲比一聲高。
我盯著顧承澤的黑白遺像,只覺得諷刺。
他活著時,顧家人還肯維持表面的體面;如今人一死,這點體面也撐不住了。
就在這時,婆婆抬了抬手,助理把文件遞到我面前。
「簽了。」她語氣淡淡,「放棄一切遺產繼承。」
我掃了一眼,沒動。
「不簽也可以。」她像是早有準備,「承澤這幾個月的醫療費、住院費,還有他手裡的幾筆資金問題,都算在你頭上。」
原來如此。
他們以為是在逼我做選擇,可對我來說,這從來都不是選擇。
我本來就沒打算從顧家帶走任何東西,我和顧承澤之間也沒有愛,這段婚姻走到今天,結束反而輕鬆。
我拿起筆,沒有再多看那份協議一眼,直接在最後一頁簽下自己的名字。
「不用說這些。」
我把文件推回去,語氣平靜:「我本來就沒打算要。」
婆婆的表情頓了一下。
「從現在開始,我和顧家兩清。」
說完這句,我沒有再看任何人,徑直向外走。
接下來的幾天裡,顧家很快辦完了喪事,我只在必要的時候露了面,剩下的時間都在收拾自己的東西。
等我再回到公司時,一切彷彿都沒有變化。
「你回來了?」同事小林看到我,松了口氣,「正好,有份文件要送去總裁辦公室,我這邊走不開,你幫我送一下吧。」
抱著文件,我走到總裁辦公室門口,敲了敲門。
「進。」低沉的男聲從裡面傳來。
我推門而入。
下一秒,我整個人僵在原地。
坐在那裡的男人眉眼冷峻,輪廓比記憶裡更鋒利,也更陌生。
可我還是一眼認出了他。
謝聿川。
那個五年前和我約定私奔,最後卻沒有出現的男人。
我的手指還握著門把,一瞬間忘了鬆開,指節泛白。
辦公桌後,謝聿川緩緩抬起頭。
目光撞上的那一刻,他明顯頓了一下。
我幾乎是下意識地移開視線,走過去把文件放在桌上。
「這是需要您簽字的文件。」
他沒有接,視線落下來,在我手上停住。
我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才意識到,我還戴著婚戒。
這幾天太混亂,我竟一直忘了摘。
良久,他才緩緩開口:「放那。」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卻始終落在我身上,沒有移開過。
我應了一聲,將文件放在他面前。
他打開,隨手翻了兩頁,隨即冷笑一聲,將文件扔在我面前。
「數據混亂,邏輯不清,這樣的文件也好意思拿來讓我簽字?」
這份文件我仔細核對過,不可能出錯。
很明顯,他在故意為難。
「謝總,這份文件我們已經仔細核對過了……」
我話還沒說完,就被謝聿川打斷,他抬眸,盯著我。
「林助理,這就是你工作的態度嗎?」
他氣勢逼人,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不滿。
「我會重新整理一遍。」
說完,我拿起文件,準備離開。
剛走到門口,身後又傳來謝聿川嘲諷的聲音,「顧家不是很有錢嗎?怎麼,還需要你親自出來工作?」
我呼吸猛地一顫,心中驟然酸澀刺痛。
他什麼意思?
五年前是他爽約和別的女人廝混,讓我在車站像個笑話一樣等了一整夜,最終被迫嫁給顧家的病秧子。
這些年,我被迫守著一段沒有感情、沒有溫度的婚姻過了五年。
那些難堪、失望和不甘,我都一個人咽了下去。
現在,他卻站在我面前,擺出一副被拋棄的怨夫模樣,嘲諷我拜金?
那一瞬間,我心裡壓了五年的委屈幾乎全部翻湧出來。
憑什麼?
明明被辜負的人是我,明明該恨的人也是我。
我掌心一陣刺痛,才發現指甲已經掐進肉裡。
「一個關鍵時刻失蹤、連句解釋都沒有的人,應該沒資格來諷刺我吧?」
我終於把那句壓在心口的話說了出來。
辦公室裡安靜得厲害。
謝聿川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指間還壓著那份文件,神情依舊冷淡。
我差點冷笑出來。
他憑什麼擺出這副樣子?
下一秒,我直接把文件拍到辦公桌上,發出一聲悶響。
「數據沒有問題。」我盯著他,聲音一點點冷下去,「如果謝總只是想找我的麻煩,這份文件可以讓別人來送。」
這句話落下時,他的眼神終於變了。
可我已經不想再和他爭論下去,拿起文件,轉身就走。
回到工位上時,辦公區的人幾乎同時抬頭看了過來。
我臉色難看得要命,手裡還拿著那份被退回來的文件,誰都能看出氣氛不對。
小林剛從打印區出來,看到我愣了一下。
「你怎麼了?臉色這麼差,謝總為難你了?」
她快步走到我面前,滿臉歉意。
「都怪我,忘了告訴你了。」她看了眼總裁辦公室的門,聲音壓得更低,「這位謝總是空降過來的,今天第一天上任,整個部門都被他折騰了一上午。」
我勉強扯了下唇角。
小林以為我還在為剛才的事難受,小聲安慰我,「新官上任三把火嘛,你別多想,謝總也不是針對你。況且人家確實有這個資本。」
我抬眼看她,「什麼意思?」
「你真不知道?」小林靠近我悄悄說,「謝總能力強,要求高,接手的項目幾乎沒出過問題。聽說這次空降過來,就是專門來收拾這邊爛攤子的。」
「不過,」她語氣一轉,「謝總能力是沒話說,就是太兇,雖然才來了兩天,但整個公司都挺怕他的。」
說完,她頓了頓,又忍不住道:「說實話,謝總真的是又帥又有錢,就算兇,也有不少小姑娘蠢蠢欲動。可惜,好男人都是名草有主的。」
我握著文件的手指微微收緊。
五年前那張照片忽然浮現在腦海。
昏暗的燈光下,他和另一個女人躺在同一張床上。
我心底漫上酸澀,他真的和那個女人在一起了?
就在這時,旁邊忽然傳來一道男聲。
「知夏,你還好嗎?」
我轉過頭,看見市場部的安德森站在身邊,手裡拿著一杯剛接好的溫水,神情裡帶著明顯的關心。
「你臉色不太好,是生病了嗎?」他把水遞給我,「難受的話可以請假休息,下午那份報表我幫你做。」
我思緒混亂,只禮貌地回了一句,「謝謝,但……」
「看來給你們安排的工作還是太少了,還有空幫別人。」
總裁辦公室的門不知什麼時候開了,謝聿川正站在門口盯著我。
安德森臉色有些尷尬:「謝總。」
謝聿川沒理他,只是看著我,語氣聽不出情緒:「公司不是談情說愛的地方,林助理還是注意點好。」
他不陰不陽的語氣,頓時讓我胸中竄起怒火。
「多謝謝總提醒,」我盯著他,一字一句地說,「但是我跟誰說話,和誰來往,都是我的事。」
謝聿川的眸色一點點沉下去。
我沒有迴避他的目光,反而繼續說道:「還有,我現在的私事和你沒有任何關係。你是我的上司,不是我的監護人。」
「謝總,你管得是不是太多了?」
辦公區一下安靜下來,連路過的人都不自覺放輕了腳步。
謝聿川的臉繃得很緊。
我甚至以為他會當場發作。
可最後,他什麼都沒說,轉身離開。
小林直到他走遠,才敢小聲吸氣。
「天啊……」
安德森也有些尷尬,低聲問我:「我是不是給你添麻煩了?」
「沒有。」
我低頭看著手裡的水杯,輕輕搖頭,心裡卻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
接下來的幾天,我幾乎沒有準時下過班。
謝聿川把所有不算重、卻足夠麻煩的工作,全都精準地壓到了我頭上。
連不歸我的材料,也一封接一封發進郵箱。
手機在這時震了一下。
我以為又是工作消息,低頭一看,手指卻頓住了。
屏幕上顯示的是我母親的名字。
我盯著那通電話看了幾秒,最後還是接了起來。
「喂。」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才傳來她的聲音:「你這兩天……還好嗎?」
「有事嗎?」我開口。
她像是嘆了口氣,聲音放得很輕:「這週末回來吃頓飯吧。我訂好餐廳了,就我們一家人,好好聊聊。」
我沒說話。
如果她真的在意我,當年就不會和父親一起,把我推進顧家。
那個深淵無底洞。
「你和家裡鬧成這樣,我心裡一直不好受。」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你爸爸這兩天也在想你。」
沉默了幾秒,我還是松了口:「時間和地址發我。」
她明顯松了一口氣。
電話掛斷幾秒後,地址發了過來。
我掃了一眼,把手機扣回桌上,重新去看電腦上的數據。
……
牆上的時鐘已經指向十二點。
我揉了揉發僵的後頸,合上電腦,嗓子幹得發啞。
看著空蕩蕩的辦公區,忍不住低聲罵了一句:「小心眼的資本家。」
「罵完了嗎?」
低沉的聲音忽然從不遠處傳來。
我渾身一緊,手裡的文件差點直接掉到地上。
我猛地抬頭。
走道盡頭還亮著燈,謝聿川就站在那裡,西裝外套搭在手臂上,襯衫領口松了一顆釦子,正神色冷淡地看著我。
我頓時有些心虛,臉上依舊裝得鎮定:「謝總聽錯了。」
他慢慢走過來,停在我工位旁邊。
「是嗎?」他語氣不緊不慢,「我聽得很清楚。」
我把文件塞進包裡,「那大概是您太辛苦了。」
謝聿川唇角似乎動了一下。
「還有力氣罵人,看來工作還不夠飽和。」
我差點被氣笑,抬頭:「謝總這麼晚還不走,是特意來聽我罵你的?」
他沒回答,只看了我一眼:「走吧。」
我一愣:「什麼?」
「下班。」他說,「都這個點了,你是打算在這兒過夜?」
我皺起眉:「不用,我自己回去。」
「別想太多。」謝聿川轉身往電梯方向走,「我只是不想明天再聽見有人背地裡罵我。」
我站在原地兩秒,還是拿起包跟了上去。
電梯門合上,鏡面裡映出我們並肩站著的影子。
五年過去,我們第一次靠得這麼近。
可我們的心已經很遠了。
怨恨與不解再一次佔據了我的大腦。
再次相見,我好像更恨他了。
可這樣的感情很難宣之於口,於是我選擇了沉默。
謝聿川一直扭頭看著我,但最後,也什麼都沒說。
「上車。」他語氣不重,卻沒有一點商量的餘地。
我腳步頓了一下,「真的不用,我可以打車。」
「剛才你不是還罵我是資本家?」謝聿川語氣不耐,「現在給你省點錢,你倒是不願意了。」
我一噎。
他握著方向盤,一動不動地看著我。
我知道他的脾氣,站了幾秒後,還是拉開副駕駛的門坐了進去。
車子啟動時,中控臺下方一張收據滑落了出來。
是一個高奢珠寶品牌。
我本來沒想多看。
可那一行「女士定製珠寶套裝」十分刺眼,後面還跟著一串高得離譜的價格。
我指尖一僵,幾乎是下一秒,就想起那張照片上的女人。
心臟像被人猛地攥住。
原來這麼多年過去,他還是老樣子。
對我冷著一張臉,轉頭卻肯為別的女人一擲千金。
我收回視線,再也不想多看那張單據一眼。
謝聿川沒有注意到我的異樣。
他握著方向盤,淡淡開口:「地址。」
我張了張口,剛要把那個熟悉的地址說出來。
突然想起來我現在住的是當初我和謝聿川還沒分手時租的房子,我頓時渾身一僵。
下意識瞟了謝聿川一眼,見他沒有注意到我的異樣,我垂下眼,心虛地胡亂報了個地址。
「送我到那邊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