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朝史元年,據推翻建霞王朝已坎坎過了兩個春秋,此時正是百廢待興的時候,帝行仁政登基後一年冊封西朝宰輔澹台之么女為後,大赦天下。帝都上京改為西京。
正是申時,日落西山。
西京,東郊,流芳酒肆,
「蘇姐姐,你快去看啊,周老頭把你說的那個離敕釀出來了」少年的聲音甚為清冽。
阿楠興匆匆的從酒肆邊喊邊跑到津曲的地方一張清秀稚氣的臉上猶掛著汗水他目光直射到不遠處的那抹碧色上,有了明確的目的地他不由加快了步子。直到接近了那身著碧綾的女子時他才慢慢減速而後生怕那女子沒聽見似的又重複道:「蘇姐姐,周老頭真的把那個離敕給釀出來了。」
蘇卿正在搗碎曲塊的手在聽到‘離敕’時頓了頓。而後她不為所動的繼續著手上的工作
阿楠等得有些焦急了,但他也不催,因為他深刻的瞭解這位蘇姐姐就是這淡薄的性子。
夕陽下,蘇卿的臉也鍍上了一層光暈,閃著些晶瑩的汗水。竟是驚豔的令人屏息,阿楠不由看的癡了
待到蘇卿停下手上的工作已是一盞茶後了。阿楠終於反應過來。自己竟盯著蘇姐姐一盞茶,初識‘情’字的他對於這位相處了近五年的蘇姐姐他是抱著一種近乎崇拜的感情的,想到自己的失態他紅著臉,憨厚的撓了撓頭見到蘇卿終於回過身看他於是他又說「周老頭把酒釀出來了」
蘇卿抬袖擦了擦額頭的汗水輕聲說了句‘知道了’
阿楠咧唇又笑了,而後他趕忙回酒肆。他在前面走還時不時回頭瞧瞧蘇卿倒讓蘇卿莫名其妙。
行至酒肆門口阿楠立刻風火的沖進去,
蘇卿卻在門口怔了一會兒:這味道
她兀自深吸一口氣
掩住眸中的情緒,舉步向前
阿楠沖進濾酒房,從進門起便濃郁的異香到了這裡愈發濃烈了,不知是不是自己近來過度勞累還是別的什麼原因他忽然一個恍惚,腳步也不穩起來。緊接著便是眼前一黑——
最後看見的好像是蘇姐姐?他的神智恍惚起來……
蘇卿不由皺眉:這香,詭異?
腦中忽然一個想法形成,饒是蘇卿這般心性淡薄之人也是一驚,當下以袖掩面想到阿楠與周師傅他們還在濾酒室只得繼續向濾酒室走去。
蘇卿現下只知道自己一定也已經中了那種名叫離敕的毒了,她的腳步愈發沉重起來,儘管蒙著面那股異香也透過袖管傳進她的鼻子使她的腦袋也隨著腳步的漸行漸緩而疼痛,似乎有什麼不得了的東西要衝破她已然平靜了五年的生活
蘇卿只知道自己的頭在一陣劇烈疼痛後意識忽然變得清醒,只是眼前的一切很難讓她相信自己是清醒的。
她右手握拳在自己額前敲了倆下,然後深深地歎了口氣自我批評
果然欩鴦是不能隨便放入酒中的,可惜了,那令她記了整整十五年的香味啊。
她兀自想著目光觸及的早已不是昏暗的酒肆,而是在她夢中出現過無數次的花地,
這是一片紅色的花地花繁葉疏可以說幾乎看不到綠色,那只有指甲片大小的碎花將蘇卿所在的四處全部包圍了,大約從六歲開始每月總有幾天她會夢到這個地方,在這裡自己總是孤身一人,那時年紀尚小家裡的長輩只當是她被夢魘住了,後來隨著自己年紀越來越大也學會將心事往肚子裡放,直到五年前飛來橫禍令蘇卿流落至流芳酒肆,從那時起她做的夢再也不是這繁華的花海,而是爹媽被斬殺在面前至死都沒有和上的雙眼
五年前,
上京,瑜莫鎮,蘇府
子時,天氣是風雨欲來的沉悶,打更夫敲著棒子口中嚷著一塵不變的詞,「天乾物燥,小心火燭。」
不多時蘇府的門外便圍滿了身著鐵甲的士兵,他們舉著火把將蘇府四周照的猶如白晝,領頭人的胯下一匹黑馬嘶鳴著,刨著地,領頭人將手中的大刀向著蘇府的大門一指,面容透著無限的詭異,他薄唇一勾沉聲道「破門」
區區一扇木門自然擋不過十幾個壯年男子的猛烈撞擊,彼時蘇家的眾人都剛從睡夢中驚醒,
鐵甲士兵橫衝直撞手起刀落猶如砍瓜切菜,更多的蘇家人驚醒後目睹了那類似修羅般的鐵甲士兵那一聲驚呼尚在喉中未呼喊出聲便被一刀斬斷了脖子……
十五歲的蘇卿已是上京頗有名的釀酒師,可以說是家喻戶曉,
這天恰好是蘇卿與甯尚書家的公子定親後的第三天,
「小蓮,外面發生了什麼事?」十五歲的蘇卿又被那奇怪的夢境折磨,此時又聽到怪異的聲響更是難以入睡。她的閨房位於陵水湖以北,是蘇府最清靜的地方,剛過立夏,此地也是避暑的好去處。沒想到前宅的聲響竟傳到了這裡。
「小蓮?」蘇卿又喊了一句,任是無人應答,心說:莫非守夜的人都睡了?
一夢以後蘇卿本就沒了睡意索性披了件單衣下了床,,卻一路走出陵水湖也沒有見到人,倒是前宅被火把映紅了半邊天,彼時,蘇卿的性子遠沒有現在的淡薄,心知有異而不去探尋不是她的風格,所以她毫無意外的被擒了,一同被擒的還有她同父異母的妹妹蘇素
「人齊了嗎?」領頭人無不諷刺道「沒想到啊,當朝一品蘇龍書的府邸如此的簡陋,蘇大人」他用刀尖挑起蘇父的下巴「嘖嘖嘖,蘇龍書,想當初你是怎樣的風光啊,啊?現在呢,還不是被那昏君捨棄了,啊?哈哈哈哈。」
「呸」蘇龍書大無畏的直視那領頭人道「全當我瞎了眼,但我的生死還輪不到你這佞臣來做主。」蘇龍書一雙犀利的眼眸裡透著含寒光更多的則是堅毅。
領頭人輕蔑地一笑揚起手上的道,刀光印的他那布著刀疤的半張臉
「讓你的愚忠見鬼去吧」
說罷,已然手起刀落。
眼睛募然大睜——
「爹,爹」
那是撕心裂肺的吼聲,好似可以泣血
「老爺啊,」
「不,啊,爹……」
蘇卿張著嘴,失了聲,再沒有發出一個字,只是呆怔著,望著血泊中的人……
完全不能接受,自己的父親,在自己眼中是何等威嚴何等高達的父親竟這樣的走了,蘇卿尚在驚恐之中,這邊自己的母親竟然以同樣的方式緊隨父親之後蘇卿立即失去了她在這世界上最親的兩個人,二娘和蘇素恐懼的只知道尖叫,然而蘇卿已顧不上她們。
腦中不停的重播著,父親母親從小到大與自己生活的一點一滴,最後定格在兩張沾血的容顏上
她想發出點聲音,耳朵裡卻只有方才還響在耳邊的撕心裂肺的喊叫,眼睛整的無比的大卻乾澀的沒有一滴淚
蘇卿努力想要發出聲音,卻只有‘咿呀’的單音,而且還嘶啞的無比難聽。
幾乎已經無意識的望向領頭人,她甚至還來不及做好恨他的準備
蘇卿忽然對著尚浸在血泊中的爹娘的屍體笑起來。
那淒厲的笑在夜色中是那麼的刺耳,簡直好似山間孤魂野鬼的嘶鳴。
左頰上的血漬襯得她的表情猙獰起來。
此時原本陰沉的天空忽然閃過一道猙獰的紫色的閃電,隱隱形成一道龍的形狀,那銀紫色的光映在蘇卿狂笑的臉上詭異異常
真是不願意回想啊。蘇卿歎了口氣蹲下身以指尖輕輕觸碰那豔麗的如血色的小花瓣,一陣天地間只她孤身一人的寂寞感猶然而生,令她下意識蹲踞著抱緊了雙肩。她自言自語起來:
「爹娘,我好累啊,你們走了留下我一個人,我不怪你們,真想和你們一起走啊,說不定下輩子我還是你們的女兒呢。」
說著她癡癡的笑起來。
一雙美目中黯淡的沒有一絲光彩。
聲音突兀的打斷了她的思緒,是個男子。
「喂,女人,笑得難聽就不要笑了,這天河的唯一一點清靜都被你笑沒了,」
花叢裡,一個著紅色勁裝的男子募然坐起,順便打了個哈欠
墨色的齊肩碎發,劍眉星目,高挺的鼻樑下是,微微勾起的薄唇,一張透著狷狂放肆的臉俊秀異常。
男子見蘇卿一臉見了鬼似得望她撇了撇嘴,腿下用力便站了起來,而蘇卿也從平視改為仰視。
只見這男子悠哉的伸了個懶腰向蘇卿走近然後,他停在她面前用左手撓了撓那頭碎發右手則伸到蘇卿面前
「你還要蹲到什麼時候?」
蘇卿專注地看著,手不知何時動了。
暖風合著花的香味一下子將蘇卿披在額前的發吹起她只覺得臉一涼身一顫手已落人另一張寬大的手掌中,然後她感覺到那手掌微微用了點力她便被這個陌生男子提起來站直了。這時男子接著前一句話又道「本君難得偷懶一次,想睡個覺怎麼就這麼難哪。」說著他一邊放開了握著蘇卿的手,
蘇卿莫名其妙的看著這個突然出現的男子方才孤寂的感覺竟不可思議的消失了個無影只覺得這男子像個半大的孩子,不僅如此蘇卿對他竟有種難以嚴明的親切感。
此時見他一臉的鬱悶忍不住會心一笑,這一笑滌盡了萬丈紅塵,蕩盡了人間煙火……
男子眸中閃過一絲驚豔還有些許讀不懂的情緒忽然笑道:「什麼嗎,明明會笑的,幹嘛剛才笑的比鬼哭還難聽啊。」
蘇卿抬眸對上面前這人的有些歉然道:「這位」她頓了頓突然不知道該怎麼稱呼對方,按說她該稱他為公子可那兩個字到了嘴邊卻硬生生的消了音「這位小女子只當此處無其他人,擾了清靜實在對不住」
「算了,本君也不是這麼小氣的人,那什麼,不知者不罪。」男子有些窘迫
蘇卿衣袖掩笑
「小女子姓蘇不知,貴姓」
男子仿佛想起什麼看著蘇卿怔了許久。
蘇卿的亦抬眸無懼的與他對視。
半晌他才吐出兩個字
「九妖」
酒妖?且不說這名字怪異,哪有人以妖為名的。
想到此處,蘇卿正欲開口說些什麼之前平緩的頭痛一瞬間加重她極想說什麼偏偏長了嘴卻發不了聲。
一下在腦中炸開了一般劇烈的疼痛讓她腳下一個踉蹌多虧九妖及時扶住她的身子才沒摔倒,
九妖下意識地扶住蘇卿,一近她身剛才沒有察覺到的那股異香竄人鼻子,他的臉色猛地一變,眸中的擔憂也化成犀利
發出的聲音有些抑制不住的咬牙切齒他沉聲道:「你中了離敕!"
此時,蘇卿再也抵擋不住疼痛的侵襲,一個莖攣後終於失去了意識。
九妖滿腔怨氣對上蘇卿已然昏迷的臉有火發不出,最後則變成無奈與縱容。
他單手托著蘇卿的身體小心的讓她以最舒服的姿勢靠在他懷裡另一手的指尖從懷中人的額下移至唇,以食指輕點,九妖似歎息道:「我上輩子到底欠了你什麼?嗯?不就是偷喝了你的‘前塵’嗎,你現下也喝了‘忘川’我們扯平了。」
說著,目光卻在沒有從她的臉上挪開,不自覺的指尖已在她那不點自紅的朱唇上摩紗良久
終於緩緩傾身印上
……………
「蘇姐姐?」
「甯公子,快來啊,蘇姐姐醒啦!」
蘇卿動了動手,房裡的光線讓人覺得刺目,她下意識的用手去擋待到適應了才看清面前是阿楠欣喜若狂的臉
「怎麼樣,蘇姐姐,你都昏迷好久了」阿楠迫不及待地問
蘇卿淺笑著搖了搖頭示意自己無事轉而望向房裡令一個沒出聲的人原想行禮考慮到自己的情況於是作罷道:「甯王殿下怎會在此?」
甯王身著白底銀邊的長袍玉冠束髮約莫二十上下,可謂一表人才,他雙手抱臂挑眉道:
「甯王殿下?我真傷心,蘇卿,你個沒良心的,回了西京也不和我聯繫一下要不是我正巧聽說流芳酒肆搬到西京你是不是就不打算與我聯絡啦?嗯?」
甯王口裡這樣說手卻已經越過阿楠扶住蘇卿羸弱的身子
阿楠心中不是滋味但念及甯王的身份倒是乖巧的沒有說話,只覺得自己真是多餘既沒錢也沒身份於是道了句‘我去廚房看著藥’就小跑出去。
甯王那會不知阿楠那點心事見他跑出去也未說什麼
「顯寧這是哪兒啊?」蘇卿問
甯王卓顯寧‘哼‘了一聲道「剛才我怎麼聽到有人叫我甯王,還殿下呢?現在就顯寧啦。」
蘇卿無奈道歉「我錯了還不行嗎?與我關係太親密不是什麼好事」
卓顯甯冷哼對她的說辭表示不屑繼而回答她的問題「這裡是我在東郊剛盤下的客棧,兩天前正好開張,定了流芳酒肆的酒,說來也真是巧,我也是那時才知道流芳酒肆搬到了西京所以就想你一定也到了便去看你哪知……」
「什麼?」蘇卿問
「哪知等小二帶我進去時就見你昏倒在長廊裡,還有裡面的釀酒師傅也是,好在你們中毒不深……」
蘇卿聽著點點頭問道「周師傅他們還好吧?」
卓顯寧沒好氣的說「他們比你好得多啦,就你,睡了一天兩夜」說到這裡他又忍不住嘮叨起來「我說你啊,閑自己太空了嗎?那個離,離什麼的」
「是離敕」蘇卿好意的提醒
「啊對,就是離敕,那是隨便就可以玩的東西嗎?御醫都說這東西危險,你要是三天不醒就歸西了你知道不?嗯?」提起這個卓顯甯尚有些心有餘悸。
「知道」蘇卿小聲道
卓顯寧被她氣的七竅生煙大呼‘孺子不可教也’
「蘇卿你幹嘛一定要釀離敕酒呢?這麼危險的東西,如果這次我沒有碰巧遇到,如果不是……那你是不是就會永遠不醒,永遠沉浸自己編織的美夢當中呢?」卓顯寧說的憤然但眸湧著歉意
蘇卿聽的雲裡霧裡見他神色有異就知道他想到其他方面去了於是輕鬆笑道「我釀離敕酒並不是你想的那樣。」
「那是怎樣?御醫都告訴我了,」卓顯甯打斷蘇卿的話接著道:「那叫離敕的花原本就是種毒花,而且向你那樣將花釀成酒的還會使人產生幻覺夢到自己心中所想,我知道之前是,是他傷你太深但你也不能這樣糟蹋自己的身體啊。」
蘇卿聽著卓顯寧的話只覺得魔音穿耳,好不容易緩解的疼痛又有復發的現象。
「顯寧,你聽我說行嗎?」蘇卿歎道「我都說了不是那樣的」
「那是哪樣?」
蘇卿見他終於平靜下來換了個舒服的姿勢款款道
來。
「事情要從十五年前說起,那時我六歲,彼時我爹還是前朝一品大員家中也算富貴,我從小就對酒極其敏感至五歲時家裡請了先生來教書會了一些字後更是沉迷此道,好巧不巧的是,我過完生辰沒多久便反反復複的做夢,同一個夢,夢裡是一片花海,那時我年紀小在夢裡又從來沒有其他人常常嚇到哭醒,爹娘毫無辦法,也只得夜夜找人守著,後來隨著年紀漸漸大起來我也習慣了,便在花海中尋樂子……」
「廢話真多。」卓顯寧不耐煩地說
蘇卿乾咳了一下繼續道:「夢裡的感覺很真實,我觸得到花聞得到香,然後在我十一歲釀了第一壇酒後我堅定了將那花釀成酒的想法,可是,尋一種不知名的花是那樣的困難我尋了四年也沒有尋到,直到我家……那之後我流落在外走過不少地方終於在三年前在一個叫做‘天鏡’的地方找到了,那時我才知道這種花叫‘離敕’,極難種植,而本身又有毒性‘我自己也只有三株,棲身流芳酒肆後我與周師傅共同釀制直到三天前才開封的,只是沒想到它製成酒後毒性這麼明顯。」
「也就是說你那時就已經在釀這酒了?」卓顯寧不可置否
蘇卿無奈的點頭道:「事實如此」只是……
蘇卿垂目,睫毛掩蓋了她的思緒,只是,九妖嗎。
恰巧外面有人叩門,
卓顯寧頭也未回便喊道:「進來吧」
門發出刺耳的‘吱呀’聲,阿楠端著託盤呈著碗湯藥走近
「蘇姐姐,吃藥啦。」阿楠說著將藥端到床邊
卓顯寧接過正待喂給蘇卿半掩著的門被人重重地一踢撞在在牆壁上發出巨大的聲響。
「卓顯寧,你這小兔崽子給姑奶奶說清楚……」人還未到聲已先至,拉著洪亮嗓門的女子見到房內的情況更是怒不可言直沖到床前阿楠來不及閃開愣是被她撞的後退三步,若不是桌子擋著大概已經屁股著地了
沒等三人反應那女子又是一嗓子吼得粉牆的泥差點沒掉
蘇卿只覺得自己今天一定犯太歲了,不然她的耳朵怎麼總是受罪呢?
「那個,這位姑娘?」蘇卿艱難開口
此時被點名的卓顯寧總算反應過來,一瞬間怒目相視,他先將手中的藥放到蘇卿手裡然後瞪著那女子咬牙切齒道:「澹台晏殊你又發什麼瘋,嫌上次在宮裡丟的還不夠嗎?」
卓顯寧這麼一說澹台晏殊也火了銀牙一咬「你……」說著舉了右手就要扇卓顯寧巴掌
卓顯寧見了輕蔑地一笑,想著蘇卿大病初愈就被這瘋女人擾了清靜更是怒不可支反手便是一巴掌
‘啪’的一聲在場的四人都打燜了
蘇卿也沒想到卓顯寧會打這女子,而卓顯寧自己在打完後也是愣在當場
澹台晏殊直到半邊臉上火辣辣的疼驚叫一聲:「你,你竟敢……」
正在此時門外傳來幾個人的腳步聲
一名少婦在此時跨進門,其身後跟著一名婢女
澹台晏殊的眼淚在眼中打轉又是委屈又是羞憤還有嫉妒見著靠山終於來了她的眼淚如絕了堤般往下落哭聲也大起來,她一跑到那少婦面前大喊:「姐姐,卓顯寧他為了個狐狸精打我」
饒是少婦心裡已有準備也是被澹台晏殊的莽撞驚的怔了怔,不過,怎麼說她也是過來人了,瞧著屋裡的情況她雖未明事情的全部也已猜到了七八分,
卓顯甯見到少婦態度倒是恭謹,他行至少婦面前躬身作揖忽略澹台晏殊既妒又恨的表情道:「皇嫂來訪有失遠迎,顯寧在這陪個不是。」
少婦正是澹台晏殊的姐姐也是當朝皇后澹台晏蕪她與澹台晏殊樣貌並不相似澹台晏殊美則美矣卻多了份潑辣少了份嫺靜而澹台晏蕪則是屬於端莊識大理那類型,姐妹站在一起卻是各有千秋
皇后頷首回了一理,倒似沒偏袒自家妹子淺笑道:「王爺多理啦,今天原是隨著晏殊遊園,哪知才到王府晏殊便一個勁的往這來說是要與王爺一道到‘千芳園’賞花也沒想到王爺有客人,是晏殊失禮了還請王爺不要怪罪,畢竟一日夫妻百日恩。」
蘇卿不知卓顯寧聽沒聽出皇后的意思不過她卻聽著這冠冕堂皇的都是護著自己妹子的,其實她此刻只覺得自己何其無辜,竟還勞煩皇后前來,是怕她強搶有婦之夫?她被自己的想法逗得一笑。
卓顯甯自然聽得出皇后的維護之意面不改色道:「有勞皇嫂了,顯寧自當好好對待晏殊,畢竟她也是我卓顯甯明媒正娶的妻子。」
皇后聽出他言下之意不由心中暗歎,自家妹子的性子她也不是不知道。此事鬧大更不是她想要的結果於是她拉住妹子在澹台晏殊難以置信的眼光中款款道:「是小妹讓王爺多費心了。晏殊跟姐姐回去吧。」
澹台晏殊簡直暴跳如雷當即甩開皇后的手,手指指過蘇卿然後是卓顯甯緊接著連皇后也沒放過:「你,你們,你們是串通好的耍我是不是,啊?卓顯寧你今天給我說清楚,是要她還是要我。不然我,我就告訴太后,讓太后來治你的罪。」
澹台晏殊說罷
卓顯寧一句‘賤人’差點脫口而出
蘇卿心裡暗道一聲‘糟了,今天的是只怕不能善了了。’
皇后一聽當下怒叱一聲:「晏殊你這像什麼話,你現在是甯王妃要學會大度,怎可如此粗辱跟姐姐回去!」說著便要去拉她。
澹台晏殊已經氣的精神恍惚只當所有人與她做對,於是反手就打開了皇后要拉她的手譏諷道:「姐姐你自己是皇后要母儀天下對自己的丈夫不能說什麼眼下還要妹妹也忍氣吞聲讓別人爬到我頭上嗎?」說完怨毒的目光射向一直沒有說話的蘇卿。
皇后被澹台晏殊一手揮開一個踉蹌,她身後的婢女伸手想扶住她結果卻是兩人一起摔倒在地
「啊,」皇后驚叫一聲,小腹忽然一陣疼痛。
那婢女一下驚恐起來大聲向澹台晏殊喊:「二小姐,快去找大夫,娘娘不久前才被診斷出已懷了皇嗣」
「什麼?」卓顯寧大驚
澹台晏殊也嚇得愣在原地
蘇卿更是心中一跳,她看了在場的人,好在阿楠還算鎮定她急道「阿楠,趕緊去找個大夫來,」見阿楠還沒反應她又道:「快啊,快去找大夫」
阿楠這才應了聲急急忙忙地向外跑
「卓顯甯」蘇卿轉而對卓顯寧嚴肅道:「你趕緊派人到宮裡通知皇上讓御醫過來,若是皇后在此有何不測你我都脫不了干係」
卓顯寧靜心下來,也照著她的話去辦了,畢竟這件事可大可小,到時,不定還判他個意圖謀害皇嗣那他的罪過可就大了。蘇卿尚且身體虛弱下不了床只得口中吩咐:
「快讓娘娘平躺,不要隨便動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