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擡不起眼的花轎從側門被擡進了安王府,那喜婆與看門的小廝交耳了幾句,幾人似心領神會,帶頭的嬤嬤嫌棄的說了一句:「快點把她擡進去,省得她醒了鬧得晦氣。」
兩個隨行來的丫鬟七手八腳的把轎中的人往婚牀一扔,匆匆忙忙的掩門退了出去,婚房裡靜悄悄的,只有蒙了頭蓋的新娘子,卻連呼吸聲都聽不到。
片刻,舒暮雲猛的睜開眼睛,掀下頭蓋深吸了口氣,當看到眼前的景象時不覺蹙起眉頭,這是哪?
又看到自己身穿紅嫁衣,一雙白皙的小手骨瘦如柴,臉色頓時冷了下來,難道,她是穿越了?
剛一想完,一股不屬於她的記憶猛然鑽進她的腦海,疼得她捂著腦袋直抽氣,這具身體的主人是平伯侯府的庶出五小姐,今日要嫁過來的本來是她的嫡二姐舒暮晴,但安王五年前因邊關戰事落得容貌被毀,自那以後性情更是陰沉古怪,舒暮晴不願嫁給這麼一個醜王爺,更何況只是個側妃之位,於是她父親便將她打暈塞進花轎,讓她這個不受寵的庶女代嫁過來,原主身體本就孱弱,花轎走到半路時就已經一命嗚呼。
哼,好你個舒暮晴!
正在聯想之際,門外傳來了腳步聲,舒暮雲一個激靈,連忙把頭蓋重新蓋上。
舒暮雲只聽到門「嘎吱」一聲被開啟,一雙腳出現在她跟前。
南宮辰眼神一沉,揮手就掀了她的紅頭蓋,舒暮雲擡頭一凜,出現在眼前的是南宮辰那宛如深潭的丹鳳眼,半張面具完美的勾勒著他的輪廓,一身黑袍穿在身上,盛氣凌人,只一眼,舒暮雲就看呆了。
南宮辰皺起眉頭,面具之下是無法忽視的戾氣:「你不是舒暮晴。」
不是疑問,而是肯定,舒暮雲挑眉笑了一聲:「你猜。」
南宮辰眉頭緊了兩分,好大的膽子,上前鉗住她的下巴冷聲道:「有膽量,就是不知道你消不消受得起。」
舒暮雲下巴被她弄得生疼,他的眼神像野獸一般迸著駭人的戾氣,她心下有些驚怵,擡手就抓住他的手腕往他穴道輕輕一按,南宮辰頓時覺得手腕傳來瞬間的酥麻,舒暮雲轉身就脫離了他的鉗制,說道:「王爺有氣也不該往臣妾身上撒,又不是臣妾願意代嫁的,臣妾是奸人所害,迫不得已。」
聽聞南宮辰是大乾國的戰神,十五歲上戰場,十八歲封軍帥,十九歲大戰南駿國成名,可這樣的一位戰神卻五年前的北赤之戰中大敗,面容也因此被毀,傷痛纏身,性格也從此變得陰晴不定,手段殘暴,舒暮雲不敢跟他硬碰硬。
聽到舒暮雲的話,南宮辰的臉色沉了沉,想到剛剛她輕輕鬆鬆脫離了他的鉗制,眼中又劃過一絲興趣,伸手一把抓住她的手腕,還未等舒暮雲反應就轉身將她按在牆上,舒暮雲的背被撞得生疼,她咬牙瞪著南宮辰,就聽南宮辰冷笑道:「是嗎?既然已經進了王府,不管你是誰,今夜良宵也不可廢不是?」說著,與舒暮雲身體的距離再靠近一分。
舒暮雲屏著呼吸,快速的從南宮辰手臂之下竄了出來,轉了個身理了理衣服上的皺褶,說道:「洞房花燭夜是好,但臣妾到底不是王爺的新娘不是?咱們連拜堂都沒有,這親還是可以退的。」
「退親?」南宮辰步步逼近,眼裡泛著殺氣,舒暮雲吞了吞口水,警惕的退後一步,就見南宮辰一把攬住了她的腰,大手扼住了她的下巴,冷聲道:「你以為本王當真好戲弄?」
舒暮雲再次往他手腕的穴道用力,卻被南宮辰反手一提,手就被南宮辰高高舉起:「同樣的招式,本王不會中第二次。」近在咫尺的臉龐讓舒暮雲不敢放鬆警惕。
「是嗎?那這招呢?」舒暮雲挑釁般的說完,擡起膝蓋就踢向南宮辰的下胯。
南宮辰早就有所防備,擡腳就擋了下來,手中力道一緊,將舒暮雲的手反壓在她背後,舒暮雲不甘示弱,就在下一秒,竟順著南宮辰的力道騰空倒起,毫不猶豫的翻落在他身後,兩隻手臂交叉纏住他的脖子,不過瞬間,局勢便倒了過來。
舒暮雲好心情的在他耳邊笑道:「王爺,有事好商量嘛。」
南宮辰比舒暮雲高了足足一個頭,此時被舒暮雲纏著脖子,他的頭微微後仰著,聽到舒暮雲的話,南宮辰露出一抹邪魅的笑容,這個女人,著實有趣,一聲低笑從南宮辰咽喉裡發出,舒暮雲頓時直覺不好,還未等她反應過來,一陣天旋地轉,南宮辰轉眼就甩開了她的鉗制。
她咬牙‘嘖’了一聲,這個男人就跟他的外表一樣,難對付,舒暮雲穩了穩身形,轉身就朝著門口跑去,南宮辰眼神一沉,幾個邁步之間就擋住了舒暮雲的去路,舒暮雲不覺倒吸了口氣,輕功?
「女人,你以為你跑得掉?」說話間,南宮辰已經抓住了她的肩膀。
只聽見‘哐啷’一聲,舒暮雲就被南宮辰壓在桌面上,兩人的身體緊緊的貼在一起,桌上的茶杯摔了一地,聲音清脆,南宮辰饒有興致的看著身下的女人,只見舒暮雲臉色黑沉,眼裡絲毫沒有服輸的樣子。
門外的貼身侍衛聽到屋內的聲響,連忙問道:「王爺,發生了什麼事?」
舒暮雲聽到侍衛的聲音,脣角不覺勾起,突然反客為主,將南宮辰壓在身下,笑道:「王爺您說,被您的下屬看到您這副樣子,日後威嚴何在?」
南宮辰見她小人得志的模樣,笑容不禁開了兩分:「你威脅本王?」
舒暮雲撐著桌面,臉龐靠近三分:「威脅不敢,臣妾是為王爺的面子著想。」說著,揚了揚手中的絲線,只見舒暮雲手中的線不知何時連線著房門,只要她輕輕一拉,房門就會被開啟,南宮辰眉眼微凝,這是,什麼時候的事?
「王爺?」門外的侍衛又喚了一聲。
舒暮雲脣角一勾,扯著絲線的手稍一用力,就在門要被開啟的一瞬間,南宮辰一個彈指之間,絲線嘎然崩斷,舒暮雲提了口氣,暗罵不好,身形一動就要跟南宮辰拉開距離,卻見南宮辰伸手一攬,將她禁錮在手臂之中,低沉的聲音才緩緩響起:「無事。」
門外的侍衛聽到這話,便再沒什麼動作。
舒暮雲的嘴脣抿成一條線,眼神不善的看著南宮辰,南宮辰此時的心情卻是不錯:「女人,你可知你這是在玩火?」
話剛落,舒暮雲只覺腰間的力道又緊了一分,兩人的身體貼得更緊了,她嚥了咽口水,她現在整個人幾乎是趴在南宮辰身上的,兩人的臉龐近在咫尺,彼此的氣息呼在臉上,他的話讓舒暮雲後知後覺的紅了臉。
見她臉上不自覺染上的紅暈,南宮辰只覺有趣,一手勾著她的腰,一手竟將她的嫁衣褪掉,舒暮雲一驚,褪到一半的嫁衣立刻被她攏緊,南宮辰脣角微勾,一個旋身又將舒暮雲壓在身下。
舒暮雲暗罵了聲娘,說道:「王爺又何必為難一個女子?」
南宮辰撫上她的臉頰,面具下的眼眸帶著危險:「你是誰?舒暮晴是你什麼人?」
舒暮雲卻挑眉一笑:「王爺這麼有本事,何不自己去查?」
南宮辰勾脣:「本王自然會查,但你可知,欺君之罪,按律,當斬。」最後兩個字,南宮辰慢慢從嘴裡吐出,語氣猶如凌遲。
可舒暮雲卻不吃這套,冷笑道:「只要王爺肯放過我,誰又敢動臣妾?」
南宮辰眸光微沉:「那就要看你有多少誠意了。」說著,手指輕輕一動,舒暮雲的腰帶就順著身體滑落。
他一直很反感跟女人接觸,但此時此刻,他竟一點也不排斥,舒暮雲的反應實在是比他想象中的還要有趣,這個女人的眼底之下,淨是疏離和詭計,跟那些貪慕皇權的女人不同。
舒暮雲臉色霎時黑了下來,想要反抗,卻發現自己被南宮辰壓得死死的,手腳都動彈不得,眼看南宮辰的手慢慢在她身上遊移,驀的擡頭,冷脣一笑,南宮辰直覺她又要耍什麼詭計,未來得及細想,下一刻就被她封住了脣,柔軟的觸感讓他身體一僵,舒暮雲露出一抹得逞的笑容,連忙翻個身脫離了他的鉗制。
南宮辰只覺懷中落空,心底湧起莫名的失落,雙脣的溼潤感讓他蹙緊了眉頭,他一臉黑沉的看著舒暮雲,舒暮雲不覺一顫,說道:「你別這樣看著我,難道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她的豆腐都讓他給吃完了,她不過就是親了他一下,活像搶了他八百萬似的。
南宮辰眼神陰鷙,房中的氣壓一降再降,舒暮雲皺著眉頭與他對視,良久,南宮辰轉身就要離開,舒暮雲頓時鬆了口氣,快走吧快走吧,跟南宮辰呆在一起命都要短兩年。
可當南宮辰走到門口的時候,突然又回頭看了她一眼,剛好就看到她鬆了口氣的模樣,臉色就更黑了。
舒暮雲神情一滯:「王爺還有什麼事?」
南宮辰此時心裡很不爽,她鬆口氣是什麼意思?難道她就這麼想他走?剛要邁出去的步子又折回,陰沉的看著她,說道:「替本王更衣,今晚本王要歇在這裡。」
「啊?」舒暮雲狐疑的看了他一眼:「王爺確定在歇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