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寂靜無聲!
一陣秋風過,村落中靜的連聲犬吠,鳥叫都沒有,籠罩在黑暗之下更平添了幾分恐怖的氣息。
整個村莊都像是蒙上了一層死亡的陰影。
寂靜角落裡,乾枯消瘦的身形,終於結束了最後一次呼吸……
次日一早,天剛亮,村裡的人家便陸陸續續的出門尋找食物。
蕭若雖然受了傷,也依舊早早的爬了起來,準備一起跟著出去找食。
依照現在的情況,她再不起來出去找吃的,估計也只有餓死的結果了。
這是蕭若穿越之後醒來的地方,一個剛剛經歷過大旱和蝗災的邊陲小鎮。
已經連吃了五天的草根湯了,蕭若躺在牀上想著,今天必須出去找吃的了。
蕭若看著院子裡的水缸,沒想到有一天她會淪落到連口水都快喝不上的地步。
心裡苦逼到了極點,她到底是上輩子造了什麼孽了?老天爺至於這樣玩她?
「若兒,你身子受得住嗎?要不你還是留在家裡休息吧!「林氏見蕭若望著院子裡的水缸發愣,不禁有些擔憂的道。
「娘,我沒事,叫上爹,咱們走吧!「蕭若回神擡頭看了一眼天色,轉首朝著林氏說道。
「你爹馬上就來了,咱們先走吧!「林氏心裡輕嘆一聲沒在說什麼,拉著女兒的手出了門。
蕭老大沒多久便跟了出來,今日他們起的早,出門的時候,還沒見著蕭家其他人。
整個村子都十分安靜,只是在走到村口的時候。
路旁小屋裡,傳出陣陣悲慼的哭聲,聽那哭訴的聲音,似乎是家裡的老人身子不好,沒熬住,去了!
聽著那聲響,林氏握著蕭若的手不由得緊了幾分。
蕭若看了爹孃一眼,反手輕輕握了握林氏的手,繼續朝前走去。
一家人誰也沒出聲……
蕭老大直接將他們帶到了山裡,如今地裡能吃的都挖的乾乾淨淨,大多數人都轉戰山林尋找食物了,只是每日尋到的吃食依舊是微乎其微。
一家人分開尋找,約好午時在原地碰頭之後便散開了。
亮的刺眼的日頭漸漸升高,山上的村民也越來越多。
只是那些人在看到蕭若的時候,都像是白日見了鬼一般的神情,唯恐避之不及。
蕭若甚至聽到隱隱有聲音在悄然議論著:「哎哎哎!快看,那個醜鬼又來……」
「走,走,咱們去那邊,走遠點,我可不想沒餓死,卻被這醜鬼給嚇死。」
幾個蹲在一起挖草根的婦人,一見到蕭若,便提著籃子跑開,眼裡神的厭惡毫不掩飾。
手忍不住撫上自己的臉,她真的有那麼醜?
家裡窮沒有鏡子,現在甚至連盆水都沒有,是以蕭若還真不知道自己到底醜成什麼樣,只知道自己是這十裏八鄉的頭號醜女……
秋日正午的太陽越來越毒辣,林子裡也沒有一絲陰涼的感覺,絲絲薄汗自額頭溢位!
蕭若習慣性的掏出帕子擦汗,不覺間,好像有什麼東西,叮噹一聲掉在地上。
蕭若循聲低頭望去!
那是……
科研室的鑰匙?
蕭若低頭看著鑰匙圈,震驚的嘴巴張張合合,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這鑰匙怎麼包在她的手帕裡?難道是跟著她一起穿越了?
過了許久,蕭若才將那個掛著小黃人掛件和一把鑰匙的鑰匙圈拿到手裡。
摸著那用的明晃晃的鑰匙圈,蕭若好像又回到了過去……
大四那年,媽媽為了撿一個易拉罐,被疾駛而來的汽車撞飛。
臨終前,媽媽告訴她,好好活下去,活下去,就有希望,生命的種子,終有一天會發芽!
後來,自己大學畢業,誤打誤撞進入一家農科院研究所。
她用無休無止的工作安慰自己,安慰失去唯一親人的痛苦。
卻也成為了科研院裡的佼佼者,有了自己的科研室,三年時間,她研發的新產品即將面世,卻突然被人謀殺……
自己死的時候身上唯一帶著的,就只有這個鑰匙扣。
蕭若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被謀殺,更無法查證,可想起媽媽,還是忍不住再次紅了眼角。
她會好好活下去……
許久之後,收斂心思,蕭若將鑰匙放進衣兜裡藏好,背起簍子繼續尋找食物。
有了現代知識的幫助,蕭若找到了幾個芋頭,算是很不錯的收穫了。
一家人匯合後,心情不錯的朝蕭家小院回去。
才剛到門口,就聽見一個尖利的聲音傳來,三人對視一眼,沉默不語。
「你說什麼?」
「退親?」
聲音中帶著難以置信。
這個聲音是美夢破碎的蕭家老太太,蕭若現在的奶奶。
老太太心裡一驚,楊家要退親,那怎麼行,自己這一大家子可還等著楊家給糧食度過這次的饑荒呢!
要是沒了楊家,要熬過這次饑荒可就難了呀!
林氏也是一陣心急,趕緊拉著蕭老三進了院子。
蕭老三跟著妻子的腳步進了院,看著曹氏囂張的樣子有些艱難的開口。
「他嬸子好好的,怎麼就要退親呢?咱們若兒一向都是謹守著本分的好姑娘啊,這話您可不能隨便說的!」
蕭老三的話語裡隱隱透著一絲祈求。
「就是啊,這兒女親事可是大事,可不能隨便開玩笑的。」老太太見狀緩了緩神色忙上前附和著,她可不想自己馬上就要到嘴的燒雞給飛了。
「就是,曹大嫂,這好好的可不能開這個玩笑,您快坐,咱們有什麼話不能好好說嘛,幹嘛動不動的就退親呢!」
蕭老二也是一臉獻媚的上前,請了曹氏坐下,陪著笑臉。
想起前幾日的那頓飽飯,他心裡就對楊家人生出了一股,如同再生父母般的好感。
「呵,老太太,您覺得我會沒事兒跑您家來,等這麼久就為了開個玩笑?「
曹氏坐下後淡淡的瞥了一眼蕭老二,又瞅著著老太太眼巴巴的樣子,不屑的嗤了一聲。
「我今日是專門來說這件事兒的,儘早把當初的那些定聘都給我準備齊整了,最好給我一件不少的還回來,別想著再佔我們老楊家的便宜! 「
「這,這定聘……「蕭老爺子和蕭老三一時都愣住了,面露為難之色。
退婚還要拿回當初的定聘?他們蕭家現在那裡還能拿的出來那些東西啊!
這麼久的饑荒,家裡幾乎能賣能換的都拿去換了,那些定聘的東西自然也是一樣。
如今的蕭家除了這幾個大活人,根本沒有值錢的東西了啊,這不是把他們蕭家往死路上逼嗎!
「什麼?拿回定聘?「
聽到這話,蕭老三還沒來得及開口,蕭老四倒是急了,忙跳出來尖聲道。
「你這是把我們家往死裡逼呢,你乾脆殺了我吧,反正我們家現在是一個銅子兒也沒有,活著也是等著餓死。「
說完身子往曹氏面前一橫,伸長了脖子一副無賴的樣子。
蕭老四說的沒錯,家裡的確是一分錢都沒有的,唯一值錢的東西也就只有那十畝田地了。
那是要等著今年的饑荒過了,留著明年好繼續耕種的,若是賣了田地,就算是他們一家子度過的饑荒,沒了地,照樣也逃不過餓死的命運。
再說了娘已經說了,這些地將來大部分是要留給自己的,這要是賣了不等於是在割他的肉,要他的命嗎?
這樣想著蕭老四眼裡的神色越發的堅定,就那樣杵在曹氏面前,一副準備魚死網破的架勢。
蕭老大看著這一幕,眼神閃了閃帶著一絲幽暗。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你們想賴,沒門兒!趕緊的把東西銀錢準備好,否則可別怪我不講情面拉上你們一家子見官去。」
曹氏是個撒潑慣了的,那裡會怕蕭老四的嚇唬,揚起下巴,嚷嚷著見官。
一聽要見官,蕭老四的氣勢立馬就萎了半截,眼裡流露出一絲恐懼,直挺的背脊也慫了下來。
自古民不與官鬥,再說貪生怕死向來是他的本能,只是他心裡不甘啊!
「你個死……」
「老四!」蕭老四正欲在說些什麼,卻是被蕭老大一聲給喝斥住了。
蕭瑟的小院裡安靜了一瞬。
其實蕭老三心裡早就預料到,楊家遲早會來退親,畢竟女兒現在容貌已毀。
而對方已經是秀才郎,馬上要參加科舉了,以他們現在的情況,已經是高攀不起了。
「唉~」蕭老三重重的嘆息了一聲,黝黑滄桑的臉上寫滿了愁苦與無奈。
蕭老太太眼看著煮熟的鴨子就要飛了,她心裡那個怨啊!
她怨楊家人的無情無義,更怨自己的兒子不爭氣,生不出來孫子也就罷了。
生個孫女吧,好好的一張如花似玉的臉,又偏偏給折騰到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真是個沒用的賠錢貨,喪門星。
「不行,這退婚的事,我不同意!不能退!」蕭老太太一瞪眼,厲聲說道。
「嘿,老太太,你說不退就不退啊,怎麼著,這是過不下去了,想賴上我們老楊家了是吧,覺著我們老楊家的便宜就那麼好佔?
也不看看你們一家子的窮酸樣,就你們家那個醜的跟夜叉似得丫頭,也能配的上我兒子?我看你們一家子都是被餓昏了頭,想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