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什麼叫莊股嗎?
所謂的莊股,就是被人高度控盤的股票。
這種股票,想要它漲,它就漲,想要它跌,它就跌。
無數股民的財富,都會被這些黑莊所掠奪,最終血本無歸。
而這些莊家則賺的盆滿鉢滿,過着酒池肉林奢靡的日子。
所有的莊家,都需要一種人爲他們盈利,那就是操盤手!
我的父母本來是某家金融機構的交易員,但是,偶然的一次機會,讓他們成爲了某個莊家的操盤手。
我記得,是在我十八歲那年,我即將要面臨高考,那一年是我們家最缺錢的一年。
我父母對我的期望很高,在金融公司上班的他們,高級人才遍地都是,他們深刻的知曉,沒有文化,讀不了一個好的大學,將來只能在底層摸爬滾打,所以,爲了我能考一個好大學,甚至讓我出國留學,兩個人都拼命的賺錢。
但是,交易員雖然每天都要面對幾億十幾億的資金,可是,工資少的可憐。
於是,他們開始鋌而走險。
在一次偶然的機會裏,我父母的工友,兼老師馮叔,邀請我父母私下裏去參加一次操盤行動。
馮叔退休之後,就一直在做中介,他是一個老交易員,一輩子無兒無女,把我的父母當做他的孩子一樣,把我當做他的孫子培養。
他知道我父母很缺錢,就開始給我父母介紹活。
第一筆活,我父母是很謹慎的,也抱着試試看的態度去做的。
我記得他們做的第一支票,是一家暴雷的房地產企業,那家公司因爲業績暴雷,連續狂跌二十個交易日,市值連續腰斬,各大股東,都被套牢。
邀請我父母的,就是其中的一位大股東,他佔有那家公司百分之25的股份,腰斬之前價值二十億,腰斬之後,只剩下5億的市值,而且,還會繼續狂跌。
爲了保住自己的資產,那位老板,就找到了中介馮叔,準備一筆資金,布局,操盤,把他的資金最大限度的套出來。
馮叔答應了,邀請了我父母作爲主操盤手,開始布局,以一億的籌碼開始建倉,先是吸籌,然後拔高,再回檔,出貨。
連續30個交易日,將股價拉升到腰斬之前的位置,最後,開始清倉退場。
這一系列的交易,一氣呵成,沒有任何拖泥帶水,成功的幫那位老板保住了20億的資產。
作爲答謝,那位老板也很豪氣,直接就給了我父母200萬的分紅酬金。
這一筆錢,讓我父母認識到,做一個老老實實的交易員,一輩子,也別想賺這麼多錢。
這200萬,他們需要兩個人不吃不喝,辛辛苦苦工作二十年才能賺的到。
有了對比,兩個人就更加堅定自己內心的道路了。
從那以後,我父母就辭掉了交易員的工作,專門跟馮叔一起做操盤手。
在我十八歲的那一年,他們一連接手了幾十個盤口,每個盤口都順順利利的爲老板們得到了盈利。
他們也賺了上千萬的資產。
這是他們一輩子都沒想過能賺到的錢。
我們在海邊買了五百萬的私人別墅,添置了一輛寶馬轎車,甚至還計劃着要添置一艘遊艇。
而我媽也在爲我申請到國外留學的機會。
我甚至都開始跟我的初戀女友做託福考試的準備了。
我的整個人生,都朝着光明的未來所前進。
可是,就在我以爲,我們全家人都會過的很幸福的時候,一次交易,改變了我的整個人生。
在我臨近高考的那一段時間,馮叔找到了我爸,說有一筆大單子,只要辦成了,有一個億的酬金。
這是一筆天文數字,只要拿下,所有人都可以養老了。
但是,我爸爸很清楚,這麼大的酬金,風險必然要是巨大的。
我爸就問馮叔,對方是什麼人,錢是什麼錢。
馮叔告訴我爸,按照江湖規矩,接單不問莊家的來路,拿錢辦事就可以了。
我爸是很擔心的,猶豫着要不要做,馮叔是很想做這筆單子的,因爲他年紀大了。
又無兒無女,所以,他想要拿一筆巨款退休,他告訴我爸,以我爸的實力,做這筆單子是完全沒問題的。
不管人是什麼人,錢是什麼來路,只要能把事情辦成,那就皆大歡喜。
我爸考慮了一下,自信的他,覺得也是這個道理,於是,就跟我媽聯手接了那一個單子。
接手之後,我爸媽就開始組建工作室,在別墅的地下室,搭建了操盤間,組建好之後,資金就進來了。
那筆資金,我永遠都不會忘記。
足足有50億之多。
那時候,我對這些數字還沒那麼敏感,還不知道,這些數字代表什麼。
後來我才知道,那些數字,代表血淋淋的籌碼。
每一個籌碼,都是用鮮血染紅的。
資金到位,我父母兩個人一主一副,我跟馮叔在邊上打副手,他們挑選了一家勢頭正盛的醫藥股進行建倉,醫藥股最穩,沒有人不生病不吃藥。
按照以往的套路,先是建倉,低吸,拔高,回檔,做量化交易,五個工作日,就有百分之50的盈餘,按照這個速度,30個交易日,就可以完成一次資產的翻倍擴張。
非常的輕鬆。
對此,我爸很驕傲地說了一句話。
「股市,是聖人的天堂,凡人的地獄……」
我爸覺得,他在股市,已經超凡入聖了,而我,也對我爸非常的崇拜。
他操縱市場,操縱那些數字,就如聖人一樣得心應手。
本來,一切都以爲會朝着好的方向發展,但是,沒想到,雷,炸的那麼突然。
我永遠不會忘記我高考的那一天。
那天上午,我父母早早的起來,把我送到學校之後,然後趕回來開盤。
他們告訴我,等我高考結束,他們就可以清倉了,那時候,我們全家人就可以拿着一個億的酬金去國外生活了。
那是多麼美好的一種期待與向往,我做夢都在等着那一天。
但是,噩夢,總是在你最美好的時間來臨。
當我第一場考試結束之後,在休息的期間,我接到了我爸的電話。
「小豪,快跑,千萬別回家,我們的盤口暴雷了,那家公司業務造假,被國家要求強制退市了,所有的錢都歸零了,我們都是凡人,這輩子都別再碰股票……」
接到這個電話的時候,我就知道,可能出事了。
我沒有聽從我爸的警告,我放棄了考試,不顧一切的跑回家裏。
我內心懷着極其不安的心情,腦子裏有一千個,一萬個不詳的念頭。
可是,再多不詳的念頭,都沒有我親眼見到那個畫面來的要殘忍,要血淋淋。
當我回到別墅之後。
別墅的客廳裏,整整齊齊的掛着兩個人。
我爸,我媽,兩個人整整齊齊的被吊在客廳的房樑上,每個人的眼睛都怒睜着,每個人,都死不瞑目。
而馮叔,像是得了失心瘋似的,躲在角落裏,瘋瘋癲癲的說着一些恐怖地詞匯。
從那一刻起。
我的人生。
崩塌了!
「啊……」
我渾身大汗淋漓,雙手掐着脖子,呼吸十分艱難,黑暗又瘟臭的氣味,將惶恐的我從噩夢中驚醒。
我又做噩夢了。
夢到我被人吊在房樑上給殺死了。
這個噩夢,伴隨着我度過了四年。
四年來,我跟馮叔東躲西藏的,在南城白沙洲城中村苟且偷生。
我父母死後,我失去了經濟來源,我也不敢像是正常人一樣生活。
因爲,我害怕金主會找上門來,殺了我。
我父母絕望地自殺,就是無法承受金主的壓力。
而馮叔雖然沒死,但是,比死了,要更加的痛苦。
他覺得,是他害死了我父母,如果,不是他想要拿一筆巨款退休,執意接下來那一單,我父母,也不會自殺身亡。
更恐怖的是金主的壓力,損失那麼多錢,金主直接在行業下達了找到我們的命令。
是活要見人,死要見屍的絕令。
這四年來,他活在愧疚與被害妄想症之中。
他每天都在教我鑽研股市,練習操盤技巧,充滿執念的想要我殺回股市,重振當年雄風,但是,每當我父母忌日的時候,他就會發瘋,嘴裏不停的念叨着一句話。
「我們都是凡人,不要再碰股票,絕對不能碰股票……」
那時候,他就會發瘋了似的,滿世界的逃跑,像是要躲避什麼似的。
這四年來,我們過的很艱苦。
人不人鬼不鬼。
我真的很想結束這一切。
「小豪是不是仇人來了?你快跑,快跑啊……」
馮叔瘋瘋癲癲地抓着我,要帶着我逃走。
我趕緊拉住馮叔,艱難地說:「只是做噩夢而已,馮叔,沒事的。」
我看着馮叔那張布滿皺紋的老臉,滿頭白發,瘋瘋癲癲的,這四年來,我們兩個人都活的像是鬼一樣。
有一點風吹草動,我們兩個人都會嚇的慌不擇路,奪命而逃。
「草他媽的,真是倒了黴了,住到這種房間,一屋子神經病……」
我聽到對面牀上的人嘟嘟囔囔的抱怨着。
我心裏也很愧疚。
房間裏並不只有我跟馮叔,這間房子,其實住了十六個人。
十幾個大漢擠一個房間,致使房間裏充滿了惡臭,不過這種房子,是我們這些打零工做日結的最理想的休息場所。
因爲便宜,而且隨住隨走。
可是,即便每天只要15塊錢,我們都付不起,我已經三天沒有找到零工了。
最近馮叔的精神狀況越來越差勁,他已經連續三天三夜沒有合眼了,總是說,我爸媽在他身邊,要他賠命,他不敢閉眼睛。
所以,我只能留下來照顧他。
突然「咚」的一聲巨響,房門被打開了,刺眼的光照射進來,讓我覺得痛苦的閉上眼睛。
一個三十多歲的中年人,拿着鐵棍敲打牀鋪,將睡在牀鋪上的人都給吵醒了。
「時間到了,快點交錢,一天15,快點,快點,交不起錢趕緊滾……」
我看着房東走到我面前,我趕緊摸我的口袋,裏面只有一兜的鋼鏰。
我趕緊將所有的鋼鏰拿出來。
「一塊,兩塊……十塊……」
我艱難地數着,而房東就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我。
那雙無情的眼睛,讓我無地自容。
但是,爲了能留下來,我只能求他了,在白沙洲,很難再找到這麼便宜又能日結的房子了。
「我,我只有十塊錢了,能不能通融一下,等我,賺到錢了之後,一定會交的……」
我故作可憐的說着。
但是,房東理都沒理我,直接把我從牀鋪上拽下來,無情地說:「沒錢就滾,他媽的,我注意你三天了,你跟這個老瘋子,已經三天沒工作了,天天待在房間裏看手機,炒股票,做夢發大財,你們這種遊手好閒的垃圾,活該一輩子打零工,滾……」
他氣憤地叫嚷着,無情地將我趕出去。
我心裏很無奈,南城就是這樣冷血無情,沒有一點人情味。
這座海濱城市,是新興的金融城市,無數外地人來這裏打工,生活節奏很快,每個人,每天都在爲錢奔波,沒錢,你真的是寸步難行。
這四年來,我已經不知道第幾次被趕走了,我早已習慣了這人間的溫情冷暖。
但是馮叔的精神狀況實在是太差了,加上他又太老了,幹不動體力活了,我害怕我出去打零工,他一個人到處亂跑,跑丟了,就麻煩了。
我趕緊哀求着說:「你先拿着十塊錢好不好?我把手機抵押給你,你先不要讓人住進來,我一定會賺錢回來交房租的,通融通融好不好?」
我哀求着把早就用到屏裂的手機往房東手裏塞,他十分嫌棄地說:「媽的,晚上十二點之前把錢交了,要不然把你們都趕出去,瘋瘋癲癲的,住瘋人院不好嗎?兩個神經病……」
房東罵完,就進去繼續收錢。
我趕緊拉着馮叔進去,我叮囑着說:「馮叔,我出去找活做,你千萬別到處亂跑,一定要等我回來,回來之後,我給你帶吃的,好不好?」
馮叔十分可憐地說:「要不是我害死你爸爸媽媽,你不用這麼辛苦的,我真是沒用啊,我爲什麼不死啊?我死就好了,我死多好啊,我死了,你爸爸媽媽就不用死了,你就不那麼辛苦了,我死,我死……我不能死,我要報仇,我要重振雄風,我要發大財,我要頤養天年,啊……」
馮叔又開始胡言亂語了,這讓我的內心壓力巨大。
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勸慰他才好。
「等我,馮叔,一定要等我,我回來會給你帶吃的……」
我說完就把他按在牀鋪上。
馮叔立即說:「一定要買酒啊,我求求你了,一定要買酒。」
我看着他滿臉哀求的樣子,我就很心疼,這四年來,他經常不睡覺,只有喝了酒,喝醉了,才能安穩的睡一覺。
我點了點頭,我說:「放心吧馮叔,我一定會給你帶酒的,等着我。」
我說完就趕緊出去,再晚,恐怕就趕不上早工了。
離開宿舍,轉個彎,就到了東一環路,這條馬路是農民工人才市場,白沙洲是南城最大的農民房基地,很多農民工來到南城都會在這裏落腳,所以很多企業都會來這裏直接拉人。
很多人爲了活着,一大早都會來路邊上等着拉活的。
我蹲在牆角,這四年來,就是在這種街角,等着人來招工,這條馬路是最合適的,活最多的,但是,競爭壓力也是最大的。
我沒錢吃飯,渾身沒有力氣,一個月沒洗澡的我,也臭烘烘的,邊上的人都不願意跟我挨着。
我也不願意再這裏硬撐。
但是沒辦法,爲了生存下去,我只能硬撐着。
「快點,給錢啊,媽的誰不給錢,誰都別想上車……」
一個三十多歲的油頭粉面的胖子在對着那些等待工作的人要錢,他是這條街的地頭蛇,是本地人,他每天就在這裏收那些打零工的錢,每個人10塊錢,誰不給錢,他就不讓人上車。
爲了活下去,很多人都會選擇給錢。
但是我口袋裏空空如也,別說十塊錢了,一個鋼鏰都沒有了。
很快,一輛面包車開過來了,車門打開之後,就有一個包工頭站在車門口喊起來了。
「裝卸工,有力氣的勞動力,30塊錢一小時,包三餐……」
這一聲叫嚷,路邊上打零工的幾十人都沸騰了,紛紛地衝上去。
那個胖子立即帶人攔着,叫嚷着:「媽的,沒給錢的都給我滾蛋,都給我滾蛋,他媽的,不給錢還想上車?吃屎吧你……」
人羣有些混亂,我看着有機可乘,我趕緊爬起來,低着頭,從人羣繞開,悄摸的鑽進人羣裏,想要渾水摸魚上車。
我心裏忐忑不安。
就當我一只腳踏上車門的時候。
突然……
一只手狠狠地將我抓住了……
當我被抓住的時候,我就知道我完了。
果然,那只手很無情的狠狠地將我抓回來,將我推到在地上。
隨後就是一陣拳打腳踢,暴躁的怒罵,讓我內心憤怒不已。
「他媽的,你個狗雜種,我他媽盯你很久了,狗娘養的,你跟那個老瘋子每次都想渾水摸魚,不給錢還想吃飯?老子打不死你……」
瘋狂的拳頭像是雨點一樣落在我身上,打的我毫無反手之力,我只能咬着牙,硬挨着。
這種暴打,我也不知道經歷多少次了,這些人,不會因爲你瘦弱,你可憐,就會饒過你,你對於他們而言,就是斂財的工具,你不給錢,他們就會把你往死裏打。
我昏昏沉沉的倒在地上,抱着頭,內心很寒冷,我有時候覺得,就這麼死了,會不會是一種解脫?
像是一條喪家之犬的活着,真的很痛苦,可是馮叔還等着我照顧,他是我唯一的親人了,責任感在鞭策着我,讓我不敢輕易的去死。
可是我真的扛不住了。
「爸,媽……我真的活不下去了,我真的好想你們……」
不爭氣的淚水,涌出來了,我真的扛不住了,我閉上眼睛,鬆開手,不再抵抗,任由他們打,最好打死我。
「住手,肥狗,欺負人家小孩子算什麼本事?」
就在我最絕望的時候,我聽到一個女人的呵斥聲,很快打我的人就停手了,那個肥狗十分討好地跟對方寒暄起來了。
「喲,是花姐啊,這個雜毛很拽你知不知道?不給錢就想上車,這不是不給我面子嗎?」
花姐不耐煩地說:「去去去,少跟我廢話,我要一批人,趕緊給我張羅一下。」
胖子立即高興地說:「趕緊上車,花姐的活,都給我好好幹,趕緊的……」
一幫人趕緊慌慌張張的往那位花姐的面包車上擠,很快,整個路面就安靜下來了。
我無奈地爬起來,坐在地上,腦子裏昏昏沉沉的,突然,那個女人嫌棄的用腳踢了踢我,我看着她,她長的很兇相,看上去就非常的厲害,不好惹,也很豪放,三十多歲的年紀,穿着皮褲,上半身一件黑色的襯衫,胸前鼓鼓囊囊的,似乎要炸開了一樣。
留着一頭金黃色的短寸,看着就不好惹。
最讓人印象深刻的,就是她的大花臂,她的胳膊上紋着一大片刺青,像是一條大蟒蛇纏繞在她的手臂上一樣。
「賞你口飯吃,上車……」
她的話,雖然輕蔑,但是對於我來說,就像是濟世良言一樣,在我最絕望的時候,給了我一絲希望。
我沒有理會那個死胖子警告的眼神,連滾帶爬的滾上了面包車。
我要活下去,哪怕明天會被打死,我今天也要活下去。
車子開走了。
我不知道要去什麼地方,更不知道要幹什麼,但是,只要給我一口飯吃,能讓我今天活下來。
做什麼,我都無所謂,只要能賺到錢把今天的日子昏過去,明天再說明天的。
很快,車子就開到了城中村一間民宿,車子停下來之後,那個花姐就叫嚷着人下來,當人都下車之後,花姐就給我們安排活。
「把這些水泥,磚頭,都給我扛到地下室去,不準看,不準問,誰他媽敢多嘴,我嘴給他撕爛,趕緊幹活,一天150塊,幹完收工……」
她說完就不停的拍手,讓一個兩米多的大漢來監工,在那個大漢的催促下,大家夥都開始動起來,紛紛扛水泥,搬磚頭,這是應該要砌牆。
我也沒有多問,努力的扛着兩塊磚頭往地下室去。
「媽的,狗雜種,偷懶啊,就搬兩塊磚頭……」
我聽着那個花姐身邊那個將近兩米的大漢對着我罵罵咧咧的。
我知道對於我的行爲,很多人都不爽,但是那個花姐卻無所謂地說了一句話。
「行了虎子,就當給流浪狗喂口吃的……」
這句話,讓我覺得很屈辱,我並不是想偷懶,我是真的沒力氣。
我扛着兩塊磚頭走進地下室,一進地下室,我突然看到十幾臺電腦,在電腦前坐着十幾個人,整個地下室一片烏煙瘴氣的。
我看到這個畫面,我整個人都愣住了,看着電腦的操作軟件,我心頭猛然一震,我立刻知道這個女人是做什麼的了。
「她是莊家……」
這個熟悉的場景,讓我瞬間淚如雨下。
讓我一下子就回想到了我人生最快樂,最充滿希望,最有意義的十八歲。
我仿若看到了我的父母,看到他們兩個人在地下室,敲打着鍵盤,行雲流水的操作股票軟件,仿若看到了他們自信又親切的樣子。
突然,我的身體被人推了一把,我跌到在地上,痛苦,將我拉回現實。
我立即回頭看着推我的人,是花姐身邊的那個大漢。
他不爽地說:「他媽的,你耳朵聾了?告訴過你什麼呀?讓你不準看,你聽不見啊?偷懶就算了,還賊眉鼠眼的,你想死啊?」
他真的很兇,長的渾身都是毛,感覺跟屠夫一樣,看到我還敢看他,他立即擡起手就要打我。
但是那個花姐立即攔着,她不爽地跟我說:「媽的,混飯吃都不會是嗎?不老實,就等着餓死吧,賊眉鼠眼的,我最討厭的就是你這種花花腸子多的人,算我瞎了眼,賞你飯吃,拿着錢滾啊。」
他說着就從口袋裏拿出來一張一百塊錢的紙幣丟在我臉上。
那個屠夫一樣的男人立即不忿地說:「花姐,他什麼都沒幹啊,就給他錢,太便宜他了?」
那個花姐心煩地說:「行了行了,看他樣子就好幾天沒吃飯了,都是苦過來的,就當喂條狗吧,再說了,死在我這,很晦氣的。」
這個女人,雖然看着很兇惡,但是,內心很善良,雖然口口聲聲都是罵人的話,可是做的事,都是好事。
那個大漢不爽地說:「趕緊滾啊,傻屌……」
我趕緊抓着錢要走。
突然,我聽到一句驚恐地叫嚷聲。
「花姐,不好了,崩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