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武帝國,淩王府。
淩王府是天武國最悠久的武道世家之一,天武國以武建國,第一代淩王府府主武道通神,早年追隨天武帝打下萬里江山,封妻蔭子,爵位世代流傳,是天武國中最為顯赫的王公貴胄。
淩家以武興旺,自然對武道萬分看重,淩王府從老到幼,均都習武不輟,常有傑出子弟入朝為官拜相,淩王府也因此一直屹立不倒。
在整個天武帝國,可以說武道修為就決定了一切,決定了一個人的地位,實力強大者,自然得到世人尊敬,封妻蔭子,萬人景仰。
天空之中黑雲彌漫,遠處有沉悶的雷聲隱約響起,空氣極為濕潤,燕子低飛,似乎下一刻就有暴雨傾盆。
雖然天氣如此惡劣,但幾十個淩家少年依舊在武場中習武,站如松,身似箭,一拳一腳,叱吒驚人。
偶爾偷偷看向不遠處,眸子中之中倒映出來的神色,驚歎,豔羨,嫉妒,不一而足。
隨著他們的目光所望,一個少年正站立在那裡,周圍有一大片空曠,似乎是特意為他讓出一般。
那白衣少年的一呼一吸氣息悠長,腳步騰挪間步履沉穩,僅僅搭眼一看,便可以看出其武道修為遠遠的超過了他的那些同輩人。
少年眸子內隱隱可見一絲堅毅,一襲白衣,名為淩寒。
淩寒乃是一個淩王府內的旁系子弟,出身低微,原本沒有機會來到淩王府內,只不過九歲那年遭逢大變,被送入了淩王府,踏入武道,顯露出驚人的天賦,被譽為淩王府的天才人物。
六年之後,淩寒已然進入後天煉骨境巔峰,如今距離突破先天之境如同相隔一層窗戶紙,一捅即破。
不遠處,兩個身影遙遙望向少年,淩王府執事淩一重眼眸中露出一絲驚歎,轉頭道:「一天,淩寒這小傢伙天資不錯,才修習武道六年,便已經到了後天巔峰,比起我當年絲毫不遜。」
他身旁的那另一個中年武修淩一天狐疑的打量了他一眼,笑道:「一重,我好像聽說,某人三十二歲才跨入了先天之境。」
淩一重頓時有些掛不住臉面,惱怒道:「你就不會給我留點面子!」
淩一天哈哈一笑,忽然面色鄭重,道:「淩寒如今十五歲,武道修為就已經到了後天之境,若是他一路勢如破竹的話,豈不會超越我們淩王府先祖?我記得,一百八十年前,有一個天縱奇才在十六歲跨入先天,最終武碎虛空,這樣看來,淩寒的前途不可限量啊!」
黑臉武修淩一重收起臉上的玩笑之色,神色凝重道:「很有這個可能,我淩王府第一代府主便是天資妖孽,十八歲跨入先天之境,若是淩寒能近幾年跨入先天,或許將來可以抵得上第一代府主.....」
「嗯?」
他的話語忽然戛然而止,臉上露出震驚:「一天,我們今天可能見證了一個奇跡,你看那是不是踏足先天的徵兆?」
淩一天轉頭看去,不禁喃喃道:「五氣朝元,元力凝聚形成....你看的不錯,這正是踏入先天之境的徵兆!」
白衣少年那裡的這般異象,將在場諸人的目光統統吸引了過去,看到這一幕後臉上神色各異,最多的是震驚。
此刻在淩寒的頭頂之上,出現了三朵元力凝聚成的花朵,五道元力氣流,從他的頭頂注入,呈現出一種奇異的景象。
半天的時間過去,淩寒身上的異象散去,感受著自身充盈著的力量感,他的臉上不禁湧現出喜色:「先天之境,今日終於踏足了!」
先天之境,即便是淩一重和淩一天兩個淩王府執事,功法寶物大量供應,也是三十歲左右跨入先天,更多的武修,則是終其一生都無法摸到先天之境的邊緣,而淩寒卻是十五歲便完成了這一步。
不過少年的神色卻依舊平靜,他的心如明鏡,知道自己只不過是一個旁系子弟,而且父母早亡,無論是根基還是地位都只能靠自己打拼,雖然先前因為修行速度快得到了一些地位,但若是有所驕縱,武道退步,便立即會打回原型。
淩王府畢竟是以武立家,只有成為先天高手,才會真正的獲得重視,重點培養,而且地位暴漲,權勢倍增。
見到淩寒周身氣勢停歇下來,徹底跨入先天,四周的諸多淩王府子弟互望一眼,淩雲忽然上前,眼眸中有豔羨還有一絲掩飾不住的妒忌,抱拳恭賀道:「世弟,可喜可賀,弱冠之齡便踏足先天,在我淩王府是破天荒的大事,稱得上最年輕的天才,日後為兄還望世弟多多提攜。」
他比淩寒大上八歲,在一年前破入了後天後期,在淩寒尚未強勢崛起之前,淩雲在淩王府中風頭最盛,是爭奪下任府主之位最有力人選,但淩寒到來之後,卻讓他的勢頭一挫再挫,讓他根本難以望其項背。
淩雲雖然心有不甘,但淩寒自從踏入武道之來,那恐怖的修煉速度讓他絕望,他心裡清楚,不出意外的話,自己一生都是無法比得上這個比自己小上八歲的世弟了。
「世兄謬贊了。」淩寒笑著拱手道。
「行了,你們這群小兔崽子,都回去習武,爭取早日跨入先天,不要來打攪淩寒!」
一個如同洪鐘大呂的聲音響起,淩府執事淩一重朝著淩寒笑道:「淩寒,和我去武技閣挑選功法吧,以你的資質,肯定能選擇一門適合的功法,從此武道一馬平川!」
武者到了先天之後,就由原先的錘煉肉身,到了運用天地元力,因此一門適合的功法,就顯得尤為重要。
而淩王府的武技閣中,儲存著萬千功法武技,不過越是強力的功法武技,就越需要傑出的資質,否則的話,單單是拿到功法,也會因為資質不夠,而無法修煉。
一路上天氣更加陰沉,黑雲漫天,能見度極低,遠方沉悶的雷聲不斷,空氣更加濕潤。
武技閣高聳入雲,足足有上千米之高,通體灰褐色的大石構成,堅韌異常,屹立千年不倒,據傳是第一代淩王府府主武道通神,建府之時一天之內便將其建成。
淩寒感受著丹田之中流轉的元力,心知武道之路漫漫,他踏足先天,才感覺到那在普通人眼中遙不可及,如同天人一般的先天強者,只不過是武道之路的一個開端而已。
「淩寒,進入其內選擇一個功法吧。」淩一重回頭笑道。
淩寒點頭應了一聲,邁步走入了進去。
「轟隆隆!」
豆大的雨水劈頭蓋臉砸落,一道道的閃電撕裂暗沉的天邊,轟轟雷鳴震耳欲聾,瓢潑大雨,終於來臨,如同瀑布一般的傾瀉,水天一片。
「今日這雨水好大,雷電也實在太多了吧,實在是嚇人!」一個武技閣門前的侍衛,看著天空之上傾泄的瓢潑大雨,聽著那一聲聲震耳欲聾的霹靂,脖子嚇得一縮。
「哧啦!」
突然間,一道雷霆炸響,落在一株大樹之上,那大樹立刻轟然炸開,成為一團火球,劈裡啪啦作響。
在遠處的樓臺上,三道目光向武技閣望來,其中一個面目威嚴,目光如炬的男子,正是當代淩王府府主淩笑天!
淩寒以十五歲的弱冠之齡便跨入武道先天之時,不出半刻鐘淩王府的高層已經盡數知曉,對淩寒的關注程度,也上升到了最高的級別,連府主淩笑天都被驚動了過來。
淩笑天左邊的藍袍中年男子淩真欽開口道:「淩寒的父母早亡,修煉武道的時間有些晚,不過他的資質的確驚人,短短時間竟然到了先天之境,大大超乎了我的預料!」
右邊的那個白髮老嫗也眼眸中也閃過一絲震驚之色,道:「淩寒此子,的確是有過人之處,而且他的年紀又如此年輕,須知武道修煉,越是年輕,衝勁便越大,潛力也越大,他弱冠之齡便到了先天之境,潛力遠超我等!」
「府主,若是不出意外的話,淩寒的前途定然不可限量,或許可以跨入更高的境界,我們要不要傾一府之力培養他?」
淩笑天目光深邃,道:「武道之路崎嶇,淩寒雖然天資極高,但才年僅十五,若是對他太好,未免會讓他驕縱懈怠,今日之後,我會對他磨礪一番,錘煉一下他的心性,你等不要和他提及。」
府主發話,幾人答應下來,不再開口,而是看向武技閣。
「哢嚓!」
「劈裡啪啦!」
忽然,在幾人說話的同時,一道粗大的血紅色閃電,從天而落,直接劈在了高聳入雲的武技閣上,一聲震耳欲聾的轟鳴聲響起,嘩啦啦武技閣上層的巨石直接氣化,煙塵彌漫,電光閃爍,劈裡啪啦赤紅色的電流閃爍。
而此刻尚在武技閣之中的淩寒,渾身電流亂竄,狂亂閃爍著,整個人散發出了一股焦糊味道,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此刻的他並沒有感受到,他昏迷過去之後,那股血紅色的閃電,在他的身體之內的血管,經脈之中游走,最終驟然彙聚,停留在了他的小腹丹田之處,隱約之間,可以看到一個白骨小塔的形狀。
「武技閣內,怎麼回事?」
淩笑天等人錯愕,下一刻直接到了那一片廢墟之中,見到淩寒渾身電流亂竄,一身焦黑,儘管他平日裡喜怒不言於形色,但此刻臉上也露出了震怒之色,道:「武技閣怎麼會有電流劈落,淩寒怎麼樣了!」
淩一重面帶愕然,快步到了淩寒的身前,俯下身子立刻查探起來。
片刻,他站起身來,臉色鐵青:「不知道,這個血紅色的閃電來的極不尋常,我看不像是天災,倒像是有人不想看到我淩王府興盛,趁著雷雨天氣,暗中出手,淩寒的性命可以吊住,只不過全身的經脈盡斷,骨頭也碎了不少,即便是傷勢痊癒,也不能習武,而且身上的傷勢,會讓他連一個普通人都不如......」
「能否治癒?」
淩一重搖頭道:「希望很渺茫,除非是有傳說中的龍髓養命丸,但是這種靈丹妙藥可遇不可求,是武道通神的強者所用,我曾聽聞儋州的齊王府有一顆龍髓養命丸,曾經有人開一件寶器的價格換取,他都沒有換。」
淩笑天沉默,好像一下蒼老幾十歲,開口道:「知道了,先把淩寒送回去養傷吧,既然如今他的修為已廢,那我們就不要對他太多的打攪了,你等無需再去探望....」
「府主,淩寒一路順風順水,如今遭到了如此大難,若是我等冷落了他,只怕他承受不住這種落差,萬一若是自盡,那……」那藍袍中年男子淩真欽忍不住道。
他忽然轉頭,目光一下淩厲至極,語氣森然,殺氣畢露:「真欽,你們幾人立刻動用淩王府的全部力量,立刻給我查清楚,這次究竟到底是天災,還是有人在暗中出手,毀掉我們淩王府的天才,若是查到是誰做的,立刻動用淩王府全部力量,不死不休!」
淩一重搖搖頭,心中暗道:「全身經脈盡斷,元氣盡失,重新踏入先天境界,比起先前更困難幾十倍,近乎沒有一絲可能,而且府主還想要磨礪他的心性,恐怕他的地位更是一落千丈,不知他能不能承受這種打擊.....」
.......
「少爺,醒醒,醒醒。」
「少爺,你醒醒,不要丟下曦兒。」
「少爺……」
無盡的噩夢中,淩寒感覺到一個悅耳的聲音仿佛從遙遠的天邊傳來,不停的呼喚著他。
淩寒竭盡全力,渾身刺痛中,竭力睜開雙目,只見自己正在臥室之中,一個清麗可人的少女正站在他的床前,臉上掛著淚痕。
這個少女是他的丫鬟,名為王曦兒,正值豆蔻年華,溫柔可人,乖巧聰慧,平日裡與另外兩個丫鬟一道,打理著他宅院。
淩寒從床上掙扎坐起,只感覺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痛,立刻催動心法,準備修復身體。
但下一刻,他的臉上便露出一絲苦澀,苦修多年的真氣,不知何時卻已經蕩然無存,更重要的是,他體內的傷勢,自己看著就觸目心驚,經脈已經斷成了一截一截,那難以讓常人忍受的疼痛,正是這樣而來,這等傷勢,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不出意外情況,根本無法恢復。
「百脈盡斷,再無恢復可能,那我豈不是再也無法修煉……」
他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痛苦之色:「換而言之,此刻的我,與廢人無異……」
淩寒可以想到,武道之風盛行的天武國,從此不能習武,可以視作是對一個人最大的懲罰,地位,也一落千丈,恐怕會成為最底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