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
天又悶又燥,似隨時都會大雨傾盆。
時代中心大屏幕上正在播放的廣告倏地一停。
原本還沒有注意到這一幕的老百姓皆是好奇的擡頭看去。
只見屏幕上閃爍了一下,隨後,一男一女出現在大熒幕正中央。
「啊。」不少人被突如其來的男女混合大戲嚇得不知所措。
屏幕上的精彩畫面再配合上那撒嬌聲,可謂是精彩紛呈到讓人嘆爲觀止。
「怎麼回事,快,快關掉。」工作人員發現了端倪,連忙指揮技術部門。
工程師忙的大汗淋漓,卻是見了鬼那般,無論他們怎麼更換屏幕內容都無濟於事。
「關電啊。」另一名工程師手忙腳亂的拉下了電閘。
「霖燁,你真壞。」女人那軟糯的聲音幾乎傳遍了整個街巷。
工程師頭皮都在發麻,他的手還握着電閘總開關,明明關掉了,怎麼還有畫面,還有聲音?
屏幕上的男女主似乎並沒有注意到自己成爲主人翁,繼續上演着,那高清無碼的鏡頭,真是捕捉的清晰幹脆。
時代中心對面大樓:
一人頭戴鴨舌帽,甚是愜意的雙手枕在腦後,時不時的會留意一下腳邊電腦上正在傳輸的畫面。
真是刺眼。
「叮。」一則消息彈了出來。
「資金已經入賬。」
蘇瑾翻身而起,修長的指甲劃過鍵盤,對面屏幕上正在激情上演的大戲戛然而止。
她本是很不屑做這種齷齪的事,但誰讓戲裏男主角正是自己的二哥呢?
這出精彩大戲,怎麼能少了她的參與,她非常樂意推波助瀾一把,讓所有人都瞧瞧她的二哥是怎麼‘海納百川’的。
入夜:
「啪。」
蘇瑾剛進入宅子便聽見了蘇父那控制不住的咆哮聲。
「蘇霖燁,你自己看看你搞出了什麼混賬事。」蘇父可能是氣急了,整張臉都扭曲成一團。
蘇霖燁同樣是黑着臉,「肯定是有人給我下套,不然怎麼會……」
「你平時怎麼玩,隨你。但今天這事你讓多少人看我們蘇家笑話?」蘇父氣急敗壞道。
蘇夫人剛想給自己的兒子辯解,突然瞥見了進門的喪門星,故意扯着嗓子喊着:
「說丟人,家裏那個啞巴才是丟人吧,突然輟學跑出去,一年後悶聲不響又跑回來,現在被學校開除,連學都上不了。我們蘇家什麼時候丟過這種臉?」
蘇瑾充耳不聞她那些尖酸刻薄的話,一臉事不關己的往樓上走去。
蘇夫人見其目中無人,更是大怒,「你給我站住,沒有見到長輩嗎?」
蘇瑾聞聲斜睨了盛氣凌人狀態下的蘇夫人一眼,依舊保持沉默,甚至連個表情都不見。
那雲淡風輕的樣子,讓人又氣又怒,但又讓人從骨子裏發涼。
蘇夫人承認自己很不喜歡這個私生女,更是恨不得掐死她,可是每次對視上她那雙眼,總覺得自己快窒息了。
這個死丫頭和她那個媽一樣,是個神經病!
如果不是已故老太太的臨終囑託,她是巴不得這個神經病跟她媽一樣死在外面。
說來真應該再心狠一點,既然弄死了媽,那麼這個女兒就更不應該留着。
得找個機會,讓她早點去地獄陪她那個瘋子媽早登極樂。
蘇瑾只輕飄飄的與蘇夫人對視了一眼,便繼續我行我素的往樓上走去。
她從回到蘇家開始,好像就沒有說過話。
別說他們所有人都以爲她是個啞巴,連她自己都要懷疑自己是不是不會說話了。
好像是小時候把那些話都說完了,無論怎麼哭怎麼鬧,都是在那棟冰冷的精神病監獄裏!
呵,聒噪。
蘇瑾回到房中,取下鴨舌帽放在桌上,剛躺下牀,聽着電腦裏傳來的郵件聲,不甚在意的瞥了一眼。
「特聘請王堇爲我院直聘教授,無論如何,請給予回復。三中教導主任秦程。」
蘇瑾不曾多看一眼,指尖滑過屏幕,郵箱一鍵清空。
累!
書房:
蘇夫人見着桌上的邀請函,眉頭都皺成了外八字,她道:「您真要把那個喪門星給弄進三中和咱們嬌兒一起高考?」
蘇父疲憊地捏了捏鼻樑,神色凝重道:「別一口一句喪門星,她好歹也是蘇家三小姐。」
「我不管她是誰的女兒,我不許她進三中,她算個什麼東西,也配和我們嬌兒一所學校?」
「夠了,這兩天我爲了奔波她學校的事,已經焦頭爛額,現在外面多少雙眼睛看着我們蘇家?她蘇瑾再不是,也是我公開的女兒。」
蘇夫人急紅了眼,「京城裏大把學校,她那個腦子進了三中也只是拖後腿,你還想着讓她和嬌兒同一班級?你這不是故意讓學校裏的人一起笑話我們嬌兒嗎?」
蘇父不予和她再糾纏什麼,「晚會快開始了。」
「老爺。」蘇夫人氣得直跺腳。
蘇父摔門而出,「你有那個閒情,好好管管你兒子。」
「叩叩叩。」蘇瑾剛閉上眼,敲門聲就像是銅鼓那般震耳欲聾響在她耳膜間。
蘇父語氣稍稍緩和,「瑾兒,我有話要對你說。」
蘇瑾打開門,面上表情無風無浪,平靜的恍若一灘死水。
蘇父知曉自己虧待了這個女兒,每次面對她,總有一種愧疚感。
「咳咳。」蘇父掩嘴輕咳一聲,「今晚上有個宴會,我想帶你一起去。」
蘇瑾順手準備關門。
蘇父料到了她會有這種反應,畢竟十幾歲的孩子嘛,叛逆期,叛逆期。
「七中把你開除了,你現在也不能回去,爸好不容易託了關系花重金得到了三中的邀請函,你同我一起去見見林澤成,咱不能不讀書啊。」
蘇瑾視線下挑,落在了父親手握的那份燙金體書寫的信封上。
蘇父再道:「你妹妹也在三中,我會想辦法讓你們同一班級的,這樣明年一起高考,也有個照應。」
蘇瑾不得不嘲笑一番父親的異想天開,他莫不成還想着她能和她的那個好妹妹互幫互助?
蘇嬌在蘇瑾眼裏,那就是一朵不需要施肥也會茁壯成長的白蓮花,不需要泡也會綠的發亮的綠茶女表。
做作而虛僞。
蘇父和顏悅色道:「你換件衣服,我在樓下等你,這一趟,必須去。」
蘇瑾連個表態都沒有,直接關上門。
蘇父長長的籲出一口氣,他是知道的,自己這個女兒有些交流障礙,索性,她還聽得懂人話。
夜色朦朧,華燈初上。
新城酒店,燈火通明,各類豪車雲集,無數非富即貴的豪門齊聚一堂。
「盛四爺,我好像看到了盛家那位活閻王了。」人羣裏不知道是誰叫出了聲,所有目光齊刷刷的看過去。
盛家,在京城輝煌了上百年,直系旁系錯綜復雜,尤其是主家,更爲神祕。
盛四爺顧名思義盛家四公子,敬稱一聲小四爺,聽聞盛氏主母當年爲了生他九死一生,因此不怎麼受老爺子待見。
卻因爲手段狠戾,處事雷厲風行,不留餘地,在盛家硬是闢出了一條血路,地位僅次於德高望重的盛老爺子。
衆人皆知,如今的盛氏看着風平浪靜一片祥和,待盛老爺子一咽氣,這盛家轉眼就是血雨腥風,分崩瓦解。
最後這位盛四爺怕是連顆沙子都不會給大哥二哥三哥留下。
論手段、論心機,他盛厲霆當之無愧活閻王三個字!
「盛、小四爺?」林澤成以爲是誰看錯了眼,不料當真是那位祖宗來了。
如今盛氏時局不明,他林澤成是偏向大房的,畢竟盛老爺子有意將位置留給大公子,這是衆人心知肚明的。
可是,今日這盛厲霆突然造訪,還是在如此隆重的宴會上,着實是讓人不明意圖。
盛厲霆取下手套遞給了旁邊的助手,拿過消毒巾反復的擦拭了好幾遍後才不疾不徐道:「叨擾了。」
林澤成一口氣憋在心頭,不敢說話,只得做出一個指引的動作,「您請進。」
盛厲霆一路目不斜視的進了宴會場,瞬間全場矚目,仿佛在他踏進的那一刻,音樂聲都停了。
二樓處,似乎有人等候已久,見他出現,刻意舉了舉杯。
盛厲霆沒有過問周圍聒噪的討論聲,漫不經心的往樓上走去,一如既往清雋高貴,似有萬千光華落在他周身上下。
高不可攀!
「圖呢?」
「屋子裏!」
林澤成虛虛的吐出一口濁氣,他可不敢過問那位祖宗出現在這裏是所謂何事,任他上樓,然後關門。
蘇瑾很不喜歡這種烏煙瘴氣的場合,戴上帽子,摒棄周圍的聒噪,切了一小塊蛋糕,準備找個旮旯角,安安靜靜的吃個東西。
「瑾兒,這裏,快過來。」蘇父好不容易搭上了林澤成,正打算介紹自家閨女,卻不料,一回頭,這丫頭就跑得沒影了。
蘇瑾漠不關心是誰在喊她,肚子餓,就應該吃點東西。
「太抱歉了,可能是地方太吵,小孩子沒有聽見。」蘇父連忙追上前。
蘇瑾看着擋着自己的人,皺了皺眉。
蘇父強硬的將她拽到了教授身前,「蘇瑾,十九歲,她小時候很聰明的。」
林澤成推了推眼鏡,笑得極其敷衍,「蘇董事長,我知道你的用意,我會替你寫一封推薦信,至於蘇小姐能不能進三中,還得看她自己。」
蘇父喜極,「麻煩您了。」
蘇瑾躲開了多餘的人,就這麼站在角落裏,拿起叉子,準備嘗一口快要融化的冰淇淋蛋糕。
「這就是我姐姐了,大家都認識認識。」蘇嬌領着一羣同她年齡不相上下的女孩子們圍了過來。
蘇瑾手裏的叉子一抖,蛋糕從嘴邊滑過,碰巧沾了一些奶油在嘴邊,她鼓着水靈靈的大眼睛一瞬不瞬的望着浩浩蕩蕩出現的一羣人,那懵懂的樣子,着實是有幾分滑稽。
蘇嬌繼續說着:「大家可不許嘲笑我姐姐,雖然她不會說話,但我姐姐身殘志不殘,她一直都在努力的生活。」
「你姐姐看着有點傻啊。」一女抑制不住大笑起來。
「哪裏是看着傻,那樣子,就是傻。」衆人附議。
蘇嬌嗲嗲的說着:「你們可不許胡說,我姐雖然被七中開除了,但她很快就會來三中,我們以後就是同學了。」
「就憑她也配進三中?」
「這傻缺樣子,還是個啞巴,她進來是跟大家當笑話看嗎?」
嘲笑聲此起彼伏。
蘇嬌很滿意衆人那水漲船高的笑聲,回頭斜睨了一眼一無是處的蘇瑾,同樣是戲謔一笑,「姐姐可別生氣。」
她頓了頓,又繼續說,
「我怎麼忘了,姐姐不會說話,我瞧瞧這附近有沒有紙筆,我去給你拿過來,你慢慢寫出來。」
蘇嬌高傲的與她擦肩而過,更是好巧不巧的將蘇瑾手裏的蛋糕直接撞翻在地上。
蛋糕落在了蘇瑾的褲腳上,瞬間彌漫開一灘奶漬。
蘇嬌輕哼一聲,「不好意思,弄髒了你的鞋子,不過一看就是廉價貨,我等下重新給你買個十雙八雙的。」
蘇瑾彎下腰,隨意的擦了擦。
那羣人已經一哄而散,大概是覺得繼續戲弄她這個啞巴沒了意思。
她蹲在地上,無人注意到的角度,嘴角戲謔上揚。她向來主張有仇當場報,何必拖着記着。
周圍的談笑聲此起彼伏着,好像所有人都特別喜歡這種氛圍的活動,虛僞且諂媚。
蘇瑾進了洗手間,坐在馬桶上,慢慢悠悠的掏出手機,漆黑的屏幕上折射着的笑容更加瘮人,似帶着三分玩味,三分不羈,還有四分陰狠。
宴會廳主場,古典樂聲聲悅耳,猶如高山流水波瀾不驚的縈繞在每個角落。
只是,倏然,音樂聲驟停。
林澤成疑惑的看向司儀方向。
「我告訴你,我二哥那個草包又闖禍了,不過誰讓他一天天的米青蟲上腦只知道花天酒地呢?遲早會死在女人的手上。」蘇嬌的聲音從各個角落的音響裏傳出。
蘇父聽出了這是女兒的聲音,不敢置信的瞪直雙眼。
「還有江家那小子昨天又來找我了,這個備胎自以爲家裏有點錢就想要我跟他睡覺,他可真是看得起自己。」蘇嬌的聲音還在繼續。
蘇父的臉都快氣綠了。
「這是怎麼回事?」林澤成惱羞成怒的看向中控臺,「這是誰的聲音,立刻給我關了。」
「我們正在排查,請稍等。」工作人員急得滿頭大汗,就是找不出哪裏出了問題。
「差點忘了,陳家那敗家玩意兒,答應這周末帶我去溫泉酒店,他上周才送了我一輛車,怎麼也要跟他過去玩玩,到時候你陪我一起去。」
「秦家那二公子,確實是長得帥,可是就是脾氣死犟,我得找個機會在她面前演一場戲,你給我找幾個壞學生,讓他們這周五在校門口調戲我,我得給那秦二公子英雄救美的機會。」
「撲哧。」大廳裏,絡繹不絕的笑聲。
蘇父已經沒臉見人了,衝出宴會廳,四下張望着那個給他闖禍的丫頭在什麼位置。
「好了,我不跟你說了,我家那個啞巴姐姐也來了,我得繼續去玩玩她,這個死丫頭跟她那個媽一樣腦子有病,惹急了肯定會對我出手,到時候,全場的人都會坐看她的笑話。」
「關掉,關掉。」林澤成忍無可忍拔掉了插頭,所有聲音戛然而止。
蘇嬌得意洋洋的從小陽臺走了出來。
衆人一見,七嘴八舌的討論了起來。
蘇嬌注意到有不少在觀察她,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的臉,她今天是化了妝,確實是比平常時候漂亮許多,但也不至於能吸引全場目光吧。
「爸。」蘇嬌看着氣衝衝奔着自己而來的父親,有些不解道,「怎麼了?」
「丟人,跟我回去。」蘇父已經顧不了身後那滔滔不絕的討論聲,拽着蘇嬌就往外跑,恨不得腳底生花,一步就遠離了現場。
「爸,究竟怎麼了?」蘇嬌委屈的揉了揉被父親拉的生疼的手腕。
「你剛剛在哪裏?」蘇父問。
「我在打電話。」蘇嬌心虛的背對過父親,「我沒做什麼事。」
「你、你——」蘇父差點被氣的暈過去,用力的錘了錘悶氣的心髒。
宴會場,一片混亂。
蘇瑾悠哉悠哉的從洗手間走了出來,靠着牆,面無表情地觀望着哄笑一室的衆人。
盛厲霆不知道何時站在了二樓平臺處,他的目光正落在人羣中焦頭爛額的林澤成身上。
「瑾兒,回家。」蘇父一面緊拽着蘇嬌的手,生怕她再跑出去給自己闖禍,一邊又朝着靠着柱子發呆的蘇瑾大聲喊道。
盛厲霆聞聲輕擡了一下眉眼,恰巧落在了角落處的那抹小黑影上。
蘇瑾似感覺到一股很強烈的眼神攻勢,下意識的仰起頭。
兩兩四目相接。
蘇瑾有一個很大的信息庫,裏面幾乎記錄着所有人的信息,獨獨只有一個人,深不可測到她的信息庫裏資料爲零!
盛厲霆!危機重重,防不勝防。
蘇瑾只看了一眼,便壓下帽子,徑直朝着父親走去。
沒必要爲了一個蘇嬌,被狼盯上。
蘇家:
蘇夫人看着氣急敗壞的蘇父,連忙問道:「怎麼了?」
蘇父氣得都快七竅生煙了,「你可真是養了一對好兒女。」
蘇夫人聽得糊裏糊塗,卻見老爺如此震怒,輕輕推了推女兒的胳膊,「回房間好好呆着。」
夜深:
蘇嬌氣不過,自己這麼丟人,也不能便宜了她蘇瑾。
趁着夜黑,她偷偷摸摸的進了蘇瑾房間,知曉她在洗澡,便更是肆無忌憚的打開了她的抽屜。
抽屜裏物件很簡單,只有一個筆記本和一部手機。
蘇嬌望了望洗手間方向,確定那個死丫頭沒有出來後,將她的手機拿了出來。
屋子裏很靜,只有洗手間偶爾傳來一兩聲水流譁譁聲。
蘇嬌小心翼翼的打開屏幕,她倒要看看蘇瑾手機裏藏着什麼祕密,讓她一天到晚捧着不撒手。
或許裏面還藏着什麼私密的照片,到時候曝光出去,蘇嬌光是想想,就樂開了花。
只是……
無論蘇嬌怎麼捯飭屏幕,手機都沒有反應,她不死心的敲了敲。
「想看我手機?」屏幕上突然彈出一行文字。
蘇嬌嚇得瞪直了眼睛,更是驚慌失措的看向洗手間,玻璃門還鎖着。
她如釋重負的長喘一口氣,謹慎的將手機拿了起來,這玩意兒是怎麼亮起來的?
「想知道密碼呀?」屏幕上再次彈出一行字。
蘇嬌覺得自己見鬼了,下意識的將手機丟開。
「你原地十個青蛙跳,我就告訴你。」
蘇嬌眨了眨眼,忐忑的小心髒慢慢地恢復了鎮定,她嘗試着拿起來,「你在和我對話?」
「再學兩聲狗叫,我就自動解鎖。」
蘇嬌半信半疑真的跳了十個青蛙跳,然後壓着嗓子汪汪兩聲。
「不好意思,我沒有聽見,你再叫兩聲。」
「汪汪。」
「不好意思,我還是沒有聽見,你再叫兩聲。」
蘇嬌怒不可遏的丟下手機,只是她剛轉過身突然後背一涼。
蘇瑾不知道什麼時候開了門,正似笑非笑的望着學狗又叫又跳的蘇嬌。
蘇嬌心裏一咯噔,「你、你……」
蘇瑾用着幹淨的毛巾擦了擦頭發,直接繞過聒噪的女人,將手機重新放回了抽屜裏。
蘇嬌一張臉氣得漲紅,「你剛剛在耍我?」
蘇瑾不置可否,更是生怕她不明白,點了點頭,身體力行地告訴對方,自己就是在耍她。
「蘇瑾!」蘇嬌想打人,剛邁出右腳,一不小心被地上的毛巾絆住腳,當場摔了個狗吃屎。
「你們這是在幹什麼?」蘇父推開門。
蘇嬌立馬規規矩矩的坐好,「爸,我和姐姐在商量學習上的事,姐姐休學一整年,不知道能不能跟上高三的節奏,我想給她補補課。」
蘇父欣慰地笑了笑,「你這個建議不錯,以後你就每天晚上過來幫瑾兒補課。」
「嗯。」
蘇瑾沒有理會這父慈子孝的一幕,打開電腦,查看着今日郵件。
「王堇老師,誠心邀請您參與20級亞南區奧賽命題,希望得到您的回復。」
蘇瑾正準備一鍵刪除的手驟然一停。
「嬌兒,你也不能太辛苦了,你12月還要參加全國物理競賽,得重視。」蘇父很是滿意這個女兒,從小到大在學習上就沒有讓他擔心過。
「爸,您放心,這次的物理競賽,我信心滿滿,肯定給您拿回金獎。」蘇嬌信誓旦旦道。
「物理嗎?」蘇瑾饒有興致的看着電腦屏幕,指尖敲過鍵盤。
「我參與物理命題。」這是蘇瑾對郵件的回復。
很快,新的消息彈出:
「謝謝您,可是您好像擅長的是數學!」
蘇瑾皺了皺眉,她特別不喜歡物理,不知道爲什麼,就是偏科。
「我可以學。」這是蘇瑾的第二次回復。
正在值班的奧林匹克競賽委員會主任眉頭都皺成了死結。
學?
她這話是什麼意思?
距離奧賽開始剩下不到半年時間,這急促到分秒必爭的時候,她不是用來出題,而是學知識?
有那麼一瞬間,陳覺想要拒絕她。
但這個人可是江騁和林建同時舉薦的天才教授,不可多得人才,誇的只要聘請到她,今年的競賽知識層面必定更是一層樓!
陳覺猶豫了好一會兒,最後還是發出了邀請函:「10月5號會舉行第一次試談會,望出席。」
「啪」的一聲,蘇瑾和上了電腦。
正在父慈子孝的兩父女交談聲也是戛然而止。
蘇父愣了愣,有些尷尬道,「我們先出去吧,你姐姐今天也累了。」
「那姐姐好好休息,我們明天晚上開始復習。」蘇嬌笑的跟朵花似的。
房間終於安靜了下來。
她揉了揉額頭,腦子裏有喋喋不休的聲音在膨脹,在激烈,在喧囂。
吵,好吵,太吵了。
說她不詳,說她是瘋子,說她是魔鬼。
蘇瑾垂着頭,看似有氣無力的樣子,最後卻是控制不住興奮的大笑起來。
我倒要拭目以待,我登頂之後,你們能奈我何!
……
一晃數日。
天色有些陰沉,果真不到半個小時,便是傾盆大雨。
蘇瑾推開窗戶,望着院子裏譁譁的流水聲,閒來無事的打開手機。
更是打開了一年來都不曾關心的微博。
也不知是被悶在家裏閒出病了,她竟然破天荒的發了一條微博:
下雨了。
「見鬼了。」
蘇父聽着說話聲,不明就裏的看向旁邊的老師。
李老師自知語誤,掩了掩嘴,「是我說錯了話。」
蘇父領着老師進了院子,「能讓老師這般失態,應該是有什麼大事吧。」
李老師點頭,「我一直關注的一名教授今天竟然破天荒發微博了,聽着提示音,我還以爲看錯了。」
「能讓李老師關注的人,應該也是名師吧。」蘇父的小心思表現的很明顯。
李老師不可否認,「確實是名師,我自愧不如。」
蘇父訝異,「真有這麼厲害?」
「去年的高考命題,王老師十題中了五題,不僅學識淵博,而且解析的非常正確,簡直就是範文級別。」
蘇父忙不迭的掏出自己的手機,「哪位老師?」
李老師將手機打開,「王堇。就是不知道王老師爲什麼會突然發這麼一條微博,他之前所發表的信息都是和高考有所關聯,難道這也是他在暗示我們什麼?」
蘇父興致勃勃的點上關注。
不過片刻,微博已經轉發的紅紅火火。
熱門評論:「我賭王老師這條微博就是明年一卷或者二卷的作文命題,今天下雨了,要我們書寫雨天。」
熱門評論:「你們別忘了,王老師擅長數學領域,他肯定意指雨滴的速度和重量之間的關聯,從而用公式計算出一片區域內雨水與土壤的變化程度。難啊!」
熱門評論:「錯了,錯了,我聽老師說過,今年奧賽王老師也會參與,他要出題物理方面的,這一定是讓我從分子質子量子出發,旁敲側擊的告誡我們物理競賽肯定離不開雨水的物理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