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於憐憫,我從歹徒手裡救下被家族拋棄的封綏。
他發誓永遠會對我好。
可他被家族認回去後。
我親耳聽到他跟那些朋友說:
「周知知?一個缺愛的老女人而已,懷著目的接近我,要不是她確實救過我,連留在我身邊的資格都沒有。」
我才知道,原來他是這樣看我的。
我如他所願遠離他。
可封綏卻後悔了,他紅著眼低聲哀求:「姐姐,你說過不會不要我的。」
1
我把貓包遞給客戶後,我正要下樓。
電梯關合的一瞬間,眼前略過一道熟悉的身影。
我愣了一下。
封綏。
他不是去雲城出差了嗎?
鬼使神差地,我開了電梯門,跟了上去。
會所的走廊彎彎繞繞,我剛走近包廂。
就聽見裡面傳來封綏朋友的聲音。
「封哥,你不是要跟裴氏聯姻了嗎?你那女朋友怎麼辦?」
我放到正欲敲門的手一頓,心上莫名一跳。
透著未闔緊的門縫,我看到在我面前從來不抽菸的封綏彈了彈手中的煙,冷笑了一聲道:
「周知知?」
「一個缺愛的老女人而已,懷著目的接近我,要不是她確實救過我,連留在我身邊的資格都沒有。」
心臟像是被人狠狠地掐住。
我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愣愣地盯著封綏。
可他臉上沒什麼表情,唯有往日溫柔的眸子此刻看起來格外的冷酷。
另一個朋友戲謔道:「封哥和家裡剛和好,怎麼可能在這個節骨眼因為一個周知知放棄和裴氏聯姻?」
「也是,周知知一個混跡在寵物堆裡的,身上指不定都是什麼難聞的怪味,哪能和裴家大小姐比?」
封綏漫不經心地摩挲著酒杯,沒有反駁。
我瞬間如墜冰窖,窒息的感覺鋪天蓋地地蔓延開來。
我不知道我是怎麼回到家的。
坐在梳妝檯前,我有些怔怔地看著鏡子裡的人。
眉如彎月,杏眼桃腮,酒窩在臉側若隱若現。
看起來就像還沒出校園的學生。
腦海裡卻驟然響起封綏在包廂裡說的話。
明明我也只比封綏大了兩歲。
我實在無法想象,平日裡嘴甜又粘人的人,竟然也能當著那麼多人的面說出那樣冷漠又嫌惡的話。
他和家裡冰釋前嫌,要和裴氏聯姻。
他懷疑我接近他另有目的,他不喜歡我了,不想和我在一起。
這一樁樁一件件,為什麼不跟我說呢?
是怕我會糾纏嗎?
門口傳來響動。
很快,男人溫熱的氣息貼近。
「姐姐,想我了沒?」
封綏從背後抱上來,腦袋靠在我頸側,眷戀一樣地輕蹭著。
我忍不住想,他那時沒反駁,難道不是也覺得我身上有怪味嗎?
可如今卻抱我抱得這樣緊。
到底哪個才是真的。
我轉過身,靜靜地看著他:「你有什麼想跟我說的嗎?」
封綏圈著我的手一頓,他緩慢地眨了眨眼:
「姐姐怎麼突然這麼問?是發生什麼了嗎?」
我盯著他,不放過他臉上的任何表情:
「我今天,在西山會所看見你了。」
「封綏,你回了封家,準備和裴家小姐聯姻了,是嗎?」
封綏身形一僵。
封綏沉默了一瞬,不答反問:
「姐姐不相信我嗎?」
我沒說話。
他臉色慢慢地沉了下來:「我是回了封家,如今封氏內部混亂,多少人都在看封家的笑話。」
「我不知道你都聽到了些什麼,但那些都是做給別人看的。我這幾日應付他們已經很累了,別因為這些跟我鬧脾氣好嗎?」
看著他冷淡下來的神色,我心口發慌。
難道真的是我想多了?
封家內部勢力盤根錯節,內憂外患,封綏雖輕飄飄幾句話帶過,卻不代表他走得不艱辛。
我沒能幫他什麼,又怎能肆意猜忌他?
難道真的是我不夠信任他?
我忍不住開始懷疑起自己的直覺,下意識想去哄他。
「姐姐,裴家小姐裴錦月答應陪我做戲,聯姻只是權宜之計。」
說著他把我抱在懷裡,輕蹭我的臉:「接下來可能要委屈你一段時間了,姐姐最好了,不會捨得我難做的,對嗎?」
我看不清他臉上的神色。
我想相信他的。
但不知為何,莫名的心慌如同潮水倒灌一樣,淹得我有些喘不過氣來。
接下來幾天,封綏越來越忙。
我想替他分擔點什麼。
可每次問些什麼,他只說「我不懂」,就不願再多說了。
他不肯讓我去公司找他,我們唯一能見面的地方也就只有家裡,可他常常整日見不到人。
給他發消息,他隔了很久才回一句「忙」。
即便通話,說不了幾句他就會掛斷。
我一顆心就像飄搖在海上的小船,晃晃悠悠,落不到實處。
直到那日,我忙完工作,帶粥粥去公園遛彎。
粥粥是我在垃圾桶旁撿回來的一隻薩摩耶,因為封綏不喜歡會掉毛的動物,我一直把它養在店裡。
經過一個路口,粥粥突然衝一個地方叫了一聲,我下意識看過去。
就看到忙得沒有空見面,忙的連消息都懶得敷衍的封綏。
眉眼含笑地在陪一個漂亮女孩放河燈。
那女孩腳一滑,跌進他懷裡,他小心地抱住她,笑著低頭跟那女孩說了些什麼。
這一幕任誰見了,都要覺得親暱極了。
我握著牽繩的手瞬間攥緊,指尖攥得泛起了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