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睚眥必報:奸妃笑

睚眥必報:奸妃笑

作者:: 燕韶寰
分類: 穿越重生
此文走輕鬆風,半宮鬥半江湖半小白,總有一個適合你的胃口。 屬於慢熱型的,喜歡慢條斯理地讀者可以瞅瞅。 ----------截取片段----------- 「咬!」青芽用力地咬了黑衣人的手一口,嘴巴得以解脫後,兩隻眼睛目光灼灼,充滿了期待,隨即念叨,「高端大氣上檔次?」 那黑衣人捂著有牙印的手,跟著說道,「低調奢華有內涵!」 青芽繼續言道,「奔放洋氣有深度?」 黑衣人接道,「狂拽炫酷屌炸天!」 青芽倒吸一口冷氣,眼眶早已熱淚,「老鄉你哪兒的?」 黑衣人放下了手,「21世紀,China!」 青芽哭了,「大哥,俺魂穿。」 黑衣人抓起駱青芽兩隻小手,言道,「小妞,哥渾身皆穿。」 青芽突然撇開了黑衣人的雙手,「既然是老鄉,你幹嘛虐待我?」 黑衣人很是淡定地笑道,「不打不相識,你也確然欠揍。」

正文 第1章 偶遇小宮女坑蒙之

為了躲債。

biu!

羅燕珊披荊斬棘,逃過閻羅王的五指山,來到一個九州大陸。

陰差陽錯,羅燕姍這「掛著羊頭賣狗肉的純良無害美少女」總算穿越來此了!

純良無害233。

眼耳口鼻舌身意,無色聲香味觸法?

無欲無求,無欲則剛?

放屁!

她,兵不厭詐,非奸即盜!傻白甜在人心險惡奸詐的深宮裡頭可是存活不下來的。

駱青芽少不得自己去謀出路,吃飽穿暖,那她手裡的銀子也是她坑蒙拐騙來的,說實話,要不是如此,他母女倆早就餓死了,一句話到底,終歸是生活所迫。

近來,宮中平靜得詭異,連同慎邢司這罰人的地方都很少有人進出,以至於舂米的活計自然落到宮女的手上。

駱青芽剛舂完米,便吊兒郎當地到掖庭局後頭的春熙園裡玩。

說是來玩,不如說是來撞機緣,雖說春熙園是宮裡頭宮女和太監們玩笑打鬧的地方。

但是平常偶爾會來一兩位貴人,因為隔了一條內宮道就是尚宮局與內侍省,即是處理宮中內廷大小事務的地方。

因此,也不是任何一個宮女和太監都能隨便出入的。

大夥們都是聽了上頭的報信,料定今日或者明日不會有貴人來往,再得了上頭掌事的批准,才有膽子混入春熙園中偷個浮生半日閑。

從而,若是平日裡大夥辦事不激靈,進來混日子也便蒙提了。

虧得駱青芽一雙水汪汪的眼睛,瞧人極准,那粉色宮衣的小宮女鬼鬼祟祟地,一直小心翼翼地左望有望,兩隻手卷藏在袖子裡。

駱青芽咬了咬手指,想著這位身穿粉色宮衣的小宮女樣貌如此陌生,在掖庭局裡沒見過的生面,量年紀也才十五,及簈之年。

估摸此人也是新來的,料定其實個可欺負的主兒,鐵定了注意,駱青芽兩隻狡猾的眼睛閃閃發光,暗地裡打了個響指,想著怎麼去坑一筆錢財才好。

於是乎,在拐角處一路小碎步躡手躡腳地跟著,如此一波三折,卻不想,人一晃神,那小姑娘就從視線裡消失不見,駱青芽鬱悶極了了。

該不會自個兒被發現了吧?查探了四周,長籲一氣,只好落敗承認把對方給跟丟了。

本是山窮水盡處,卻是柳暗花明又一村。

青芽正值垂頭喪氣,無所事事地路過春熙園膳房,摸著自己的肚子咕咕響,便打起討膳房的掌事太監要幾個果子填填肚子。

哪知道周圍格外安靜,一個人影都沒有見著。

卻聽見膳房裡傳來咕隆咕隆翻東西的聲音,瞬間靈光一閃,伸出手指,戳破軒窗上的糊紙。

嗯哼!功夫不負有心人,那一抹粉色來來往往的不正是自己要找的人嗎?

「好啊!總算讓我逮著你了吧!」,駱青芽兩手往腰間一插,勝算在握推門而入。

「啊!」偷吃膳食的小宮女登時嚇了一跳,忙抓緊手裡的兩個饅頭,將其捏得扁扁地,待看清來人,見駱青芽身量纖纖,衣著樸素,是尋常宮女模樣,心想著是個可欺負的主,提了膽子不怕她,「你誰啊?敢這樣對我大呼小叫?」

「大呼小叫?你管我誰,偷吃膳食就是你的不對!我要告訴姑姑去!罰你不罰!」駱青芽料定眼前人定會狡辯一番,義正言辭地說道。

然後一口咬死不承認,便立馬斬釘截鐵的阻斷她的話,裝著一副理直氣壯作勢便要跑出去告狀的樣子。

小宮女焦急地看著駱青芽有跑出去的動作,本想對著駱青芽施壓一番。

卻不知駱青芽要去告狀,當下不顧辯解,原先的理直氣壯弱了幾分,趕緊攔下了駱青芽,捏著她的衣袖,掖著她的胳膊,好生哀求,「別別別!姐姐可別告訴姑姑。」

見小宮女入了圈子,這才直言道,「不去告訴姑姑也成,可是包庇之罪我可承受不起。」

駱青芽話罷,掙脫了對方的手,作勢又要出去的時候,再次被小宮女攔截下來,「別別別!姐姐可別去!」

「要是姐姐不去告訴姑姑,來日必定報答姐姐。」

「報答?誰知道你會不會忘了。」駱青芽佯裝一副無所謂地樣子,極不信任地瞥了對方一眼,伸出手掌,「喏!收人錢財替人消災,不多不少二十兩銀子,不容講情,當下付清。」

小宮女見到此種情狀,掏掏自己腰包,她哪裡能摸出什麼二十兩銀子。

思量了一會兒,兩手掀起衣袖,伸了白皙的手腕出來,唯見兩對鐲兒金光閃閃的露了出來,「這對鐲兒,姐姐若喜歡,便笑納給您吧?」

駱青芽前世可是窮瘋了的土包子,沒見過什麼金鑲玉,玉鑲金的,瞅地那對鑲金的翡翠鐲子直直移不開眼睛,咽了咽口水,剛想伸手去拿,霎時又覺得不對勁。

彎下腰眯著眼睛仔細瞧了鐲子,登時恍然大悟。

駱青芽像發現賊似得,了不得說道,「你一屆小小宮女,哪裡來的金貴東西?我知道了!你偷來的是不是?!」

小宮女愣了愣,才知駱青芽心思細膩,臉上掛不住,到有幾分羞怒。

不由分說的胡扯了一個理由,言道,「我,我是瑤光殿,敏婕妤娘娘身邊的貼身侍女,好東西自然是有的。」

轉念一想,既有高位靠山,怕她做什麼,忙收了那對鐲子,從鼻端冷哼出聲,「你,你偏要說破我的身份,可不要怪我讓婕妤娘娘治你的罪!」

駱青芽心底暗嗤,好個狐假虎威,拜高踩低的奴才!

想也不用想,當即戳破眼前之人的把戲,皮笑肉不笑地說道,「婕妤娘娘協理六宮諸事,身邊的奴才宮女哪個不是吃好喝好的盡心辦事,居然,能有你這樣,清閒地在春熙園偷吃膳房裡的兩個饅頭?倒是婕妤娘娘有所虧待你了?!依我看,是你犯了宮規,可別丟了婕妤娘娘的臉面。」

小宮女被氣得又羞又紅,一陣一陣地,杏目瞪著駱青芽,瞪得圓澈。

但在駱青芽眼裡她是毫無威懾力的,只好甘拜下風,小宮女委曲求全,軟磨硬泡地推搡了青芽一把,言道,「好姐姐,姐姐好,我知錯兒還不行麼?您讓我做什麼就做什麼好了,這對鐲兒還得孝敬給您,只求您不說出去。」

青芽癟了癟嘴,「你這對鐲兒我還真不敢收,畢竟是娘娘賜給你的物什,當好生收著才是,怎能這般輕易就送了人?豈不把這物什太不當回事兒了?你也別急,只要你知恩圖報就行,凡事也得講個後路,如今我留條後路給你,自然也希望你日後能指條明路給我,如是不想,還是拿二十兩銀子穩妥些。」

青芽心想,做事也得留下餘地,非是真要她二十兩銀子,萬一她真是婕妤身邊的紅人呢?如是這樣,到希望她能指條明路,指出一條能夠發跡的明路。

小宮女聽到這話,幡然醒悟,一臉笑道,「成成成,我便拿二十兩銀子給您。」

難道她沒有察覺到青芽的言外之意,既然如此,騙些錢財也是好的,當下拉著小宮女來到一處院落,進去花了幾板銅錢,從裡頭拿了一支毛筆和一張宣紙出來。

自己在上面寫了字,笑著對小宮女說,「防人之心不可無,這些是你違反宮規的罪證,以免你過河拆橋,置我於不利境地,反正,逃不了你,也逃不了我,你在上面畫押吧。」

小宮女皺了皺眉頭,卻只對著青芽說道,「姐姐居然識字?」

青芽一臉莫名其妙,「這有什麼奇怪的,也就識得幾個字而已,你還是快點畫押吧,免得耽誤了你的事兒。」

小宮女抿了抿嘴,最後還是在宣紙上摁了一個小小的紅印。

最後,駱青芽一式兩份,一份交由小宮女拿著,一份自己拿著,便讓小宮女回去了。

自己樂滋滋地將那張罪證藏在懷中,眼下快到午時,膳房給各宮送去的食物也差不多,想姑姑也要回來了吧,於是,駱青芽往回走,打算和膳房掌事姑姑討幾節人參回去給母親補補身子。

走出春熙園後,瞿蕙從懷中取出那張畫押的宣紙,朝背後的春熙園看了看,隨後從鼻端冷哼出聲,「有眼不識泰山的奴才,也好,本主正缺個人才。」

末了,又將宣紙藏於袖中暗袋,一串浩浩湯湯的腳步聲到吸引了瞿蕙的注意,「皇帝哥哥!」

身軀凜凜,一雙極其有力的腳從龍攆上走下,輕輕挽起瞿蕙的手背,「蕙兒?」

瞿蕙眨巴著大眼睛,水靈靈的將眼前之人的堂堂相貌映入眸中,那是如何的英氣,偉岸,以至於她癡癡地在清脆呼喚一次,「皇帝哥哥!」

「蕙兒的病好了?為何不在殿中好生歇息?到是一人孤身外出,叫朕擔心。」燕楚晟也就十七歲模樣,卻鬢如裁,眉若劍,乍一看氣宇軒昂,他定睛看了瞿蕙幾眼,是副小宮女的打扮,心中疑惑,問道,「你怎一副宮女打扮?又要出什麼新鮮花樣叫朕開心?」

瞿蕙兩腮一羞,哪裡瞧得見有病氣蹤影,「蕙兒的病早就好了,心裡無時無刻不記掛著皇帝哥哥。」

頓了頓,只擺出一副很委屈的模樣,繼而又道,「奈何姊姊不讓蕙兒走出瑤光殿,總一直惦念著皇帝哥哥要帶蕙兒去騎馬。」

燕楚晟輕輕刮了一下瞿蕙的鼻子,苦笑不得,「依朕看,你是想念朕,還是想去玩的?」

瞿蕙聽了,連忙解釋,「皇帝哥哥取鬧蕙兒,蕙兒只是想和皇帝哥哥在一塊兒。」

燕楚晟捏了捏瞿蕙柔嫩的臉蛋,笑道,「知曉,今日午後,朕還有奏摺子批閱,明日得了空,朕帶你去。」

話罷,燕楚晟讓瞿蕙上了龍攆,瞿蕙抱著燕楚晟的熊腰,歪著腦袋靠著肩膀咯咯笑著,心中暗自得意,縱使敏婕妤的爪牙遍佈宮中,自個兒還不照樣見著了陛下?

倒是掖庭局裡那位揭發自己的宮女,咱們遲早是要見面的。

正文 第2章 落入深坑焉知非福

駱青芽對著膳房掌事姑姑,好不容易說破了嘴,再討了幾節中等的人參。

回到住處,和一位小太監周旋起來,也好不容易讓其找了一個藥罐子,在裡面放了人參連同幾味藥摻和著,偏頭對著小太監說道,「小杏子你可不要忽悠我這不懂醫術的。」

小杏子拍了拍大腿,幫著駱青芽搖晃扇子,「哎喲,哪敢忽悠你啊,這方子……」

他有意停頓了會,一副神秘兮兮的模樣,說得低聲細語的,在駱青芽耳旁咬耳朵說話,「這方子,我可是太醫說的,那可是宮裡貴人們常用的補血進氣的方子,雖說這些藥未及上品的,但方子准錯不了。」

駱青芽頷首點頭,這些日子,母親總是覺得頭暈,臉煞白煞白的沒有氣色,只是宮中太醫只給貴人看病,至於他們這些沒身份地位的是排不上號的,才想讓在太醫署辦事的小杏子去問問支些招,言道,「嗯,我信你。」

小杏子又扇了會火勢,見著這藥罐燒了半天,也該是好了,湊近鼻子嗅了嗅,一拍手,言道,「成了!是這味,太醫讓我聞過,這藥味可算是熬出來了。」

隨後,駱青芽小心翼翼用厚布裹著藥罐把子,提了起來倒進茶碗裡,熬的也正好一小碗,駱青芽微笑著言道,「這碗湯藥來的珍貴,得趕緊送入屋裡讓母親喝下。」

駱母皺著眉頭廢了半天功夫喝下了藥,駱青芽趕忙取來蜜餞讓駱母食下,解一解藥中苦味,只不過,駱母還是責怪駱青芽一番,「青芽兒,母親也就一副不中用的老骨頭,只能為你存著一星半點,這藥材貴重,以後就別廢這心思,錢得省著,日後總會用得上。」

駱青芽拍著駱母手背,笑道,「青芽只有您這麼一個親人守護在身邊,疼您是應該的,然而您的身子不好,青芽心裡可是不舒服的,再者,青芽的前程,青芽自己會掙,您就不要多廢心思,優思傷懷,便是青芽不孝順了。」

駱母還是唉聲歎氣,「母親還是不放心你,自從你那次生病奄奄一息又醒來之後,整個人的性子都變了,或許是這宮裡磨人,罷了罷了……在宮裡可莫要多出頭,免得落入是非。」

駱青芽點點頭,「青芽知道了,您就不要多愁善感的,傷身,您就老想著,青芽會讓您安享晚年的就對了。」

駱母仍舊是為駱青芽擔心,「知道你是母親好女兒,可母親還是擔心你,宮裡不比家中,況且今時今日家道落中,事事可得小心,免得又像上次,你一個不小心打碎了掌事姑姑的杯子,挨了頓板子,也不知醒悟。」

雖然這些往事是在駱青芽穿越之前,那個弱不禁風的小姐身上挨得打,一打就給病死了,她駱青芽可不會重蹈覆轍,「吃一蟄長一智,青芽要是沒有長進,怎會有銀子花錢買人參給母親補身子呢?」

駱母還是長歎了一口氣,「你自個小心個掂量著就是。」

駱青芽微笑著點了點頭,「嗯!」

翊坤宮瑤光殿遺香閣。

回南天的潮氣總算過了,宮中的香爐燃起的瑞腦香本該使人怡情生悅,可瞿蕙焦急地來回踱步,靈蛇鬢上墜下的幾串細小銅鐺鈴鈴作響,亦如她煩躁如麻的心情,蹙成的柳眉成川,「都什麼時辰了,陛下竟還未來。」

「妹妹是在等陛下呢?」門外姍姍而入的是翊坤宮主殿敏婕妤。

瞿蕙聞聲,馬上將臉上的愁雲慘澹揮散開來,取而代之的是如沐春風,「蕙兒給姐姐請安,姐姐玉安。」

敏婕妤的裙子逶迤一地,只見她稍提了裙子一角,漫步往主位靠近,待坐下,身後侍從才上前為她整理長長的尾裙,這時候方啟口免了瞿蕙的禮,「都是自家姐妹,何須多禮,起來吧。」

瞿蕙起了身,臉上笑意如舊,輕啟了唇,「知禮、知畫去沏杯龍井茶給姐姐喝。咦?姐姐協理後宮諸事正忙,怎有閒空來妹妹這?」

敏婕妤揚了揚手,「陛下對妹妹可真是厚愛有佳,竟把這一年進貢一次的西湖龍井賜給妹妹,不過,我只說一事便走。茶,免了。」

瞿蕙微微抿笑,並不以此而得意,「姐姐有何事,只管說來。」

敏婕妤突然一臉正色,「妹妹可還記得你為何進宮,可還記得父親受的苦?」

「自然記得,難道姐姐不相信妹妹?」經敏婕妤這一發問,瞿蕙卻是一副氣定神閑,隨意地折了折自己的衣袖。

「姐姐自然相信妹妹,可有些時候,妹妹的做法卻讓姐姐很難相信。」敏婕妤冷冷地言道。

「姐姐多心了,後宮諸事繁多,還不夠姐姐心力疲倦的,竟還有心思,想這些有的沒的。」

「你違逆我的命令,私自出翊坤宮去見皇上,當真以為,我翊坤宮是隨意出入的?可知今晚,皇上決定留宿靈犀宮,只因一位新晉的虞美人,且是我幫襯的。」

「虞美人?陛上竟然……姐姐你糊塗了麼?不幫襯妹妹也就罷了,怎可以將恩寵拱手于外人?」,瞿蕙一時間不明所以。

「糊塗?為陛下綿延子嗣本就不是你我責任!你忘了你的根了麼?」,敏婕妤將柳眉倒蹙,幾分薄怒在面上掛著。

瞿蕙冷笑道,「究竟是妹妹糊塗,還是姐姐不讓妹妹承寵?未入宮時,便聞當朝敏婕妤如何受盡千般寵愛,與陛下如何恩愛?此間種種姐姐便不忘了根?要不然,父親怎會讓我入宮襄助姐姐呢?」

「送你入宮父親未免急了些,但你因知你我身上的寵愛只靠家世雄厚,尚能動彈朝堂,若不然陛下今日會往靈犀宮而非翊坤宮?」

「陛下是皇帝,寵誰不行,妹妹何嘗看不開呢?」瞿蕙莞爾一笑,於她所言,卻是毫不在意的。

「前朝已有人物彈劾瞿氏一族,那些幫襯瞿家的,暗裡入獄的入獄,發配的發配。就連我們的父親也連帶了罪,你不曉,陛下氣盛,正宏圖大志,那覆巢之下定無完卵,這話兒你自己好好想想,往後的日子你比我更要小心。」

瞿蕙聞聲,心中暗想,怎會如此,父親對著陛下一向衷心耿耿,難道被發覺了不成?眼見敏婕妤就要離開,豁然起身叫停了人,「等等!父親帶罪,這是何事?現下如何?!」

敏婕妤恍如無事般,語調平淡,「不過是稱病上不了朝,還有翻身的機會,就看你、我。」

一處宮道轉轉折折,粉色宮牆建起的困獸牢籠,讓人不得已忙於心計,忙於生存。

「你的消息確實準確,芙美人果然有了身孕,她真自己不知道麼?」

啞奴搖了搖頭。

「很好,這般年輕稚嫩便了身孕是很容易流走的,不過得在他人手裡。」

話罷,那逶迤的長裙消失在一片青蔥的竹林背後。

轉而一聲細小的話語在瞿蕙耳邊念道,「小主,掖庭局的宮女帶來了。」

瞿蕙無力軟靠在紅漆木椅上,兩手揉著眉心,對著知禮言道,「讓她先侯著,扶我補補妝容,換件衣裳。」

瞿蕙覺得今日這身翠綠的衣裳以後再也不想穿了,如同今日敏婕妤的所有話都讓她厭惡,掃興極了。

摩挲一番,換了身桃紅衣裙,更顯新開的芍藥花妖豔無格。

她走出珠玉石簾後,見到駱青芽東望望西望望,頓時的掃興轉而變成十分的興致。

「還不快跪下,沒看見小主在麼?」

駱青芽先是一愣,後趕忙跪了個禮,磕了頭兒,她只知道有個太監到掖庭局去請她,說是有個貴人找她有事,其餘的她並不知曉。

「抬起頭來。」

這聲音怎這般熟悉,不容遲疑,緩緩抬起頭來,目光隨之展開,不料,眼前之人怎這般眼熟,不對!這不是那天在膳房偷吃兩個饅頭的小宮女麼?怎麼會在這裡?難道皇帝召幸她了,麻雀變鳳凰了?

「很吃驚吧?怎麼會是我芙美人?」,瞿蕙繞有興致的摩擦著手掌,眼裡滿是興奮。

聽她這般說,自己仿佛置身於砧板上,如同待宰的獵物,據後宮的宮女閒時磕牙說,這芙美人還是秀女之時,便一躍四級成為美人,在一群秀女中脫穎而出是何等聰穎,何等榮耀。

又是瑤光殿敏婕妤的親妹妹,又是承皇帝盛寵,這可不好惹,只是為何去膳房偷饅頭吃?想必,事無空穴來風沒那麼簡單,頓時裝著吱吱唔唔,「奴,奴婢有眼不識泰山,衝撞了美人,罪該萬死!還請小主責罰。」

駱青芽鐵了心要挨頂板子的念頭,做好了上刀山下火海的準備,卻不知眼前這位芙美人埋的是什麼藥,說出了這麼一句話,「罪該萬死?本主不要你白死,而是要你排憂解難。」

駱青芽心思百轉千回,頻頻眨眼,想宮裡的人只有利益可言,於當下情狀,腦中靈光閃了閃,咬了嘴唇言道,「美人吩咐便可,青芽定當做好!」

「好!箭在弦上,前方是火坑你也得給本主去跳!本主保你有想不盡的榮華富貴。」

「謝美人饒恕之恩。」

「可先言謝,本主最恨忘恩負義,吃裡扒外,你若是犯了,只要本主不倒,有的是方法折磨你,還有你的母親,明白麼?」瞿蕙說得雲淡風輕,卻在駱青芽耳朵裡如同磐石壓心,喘不過氣來,早知道,便該不淌這渾水,如今是不能全身而退了。

「奴婢明白。」駱青芽微微含首。

「本主乏了,今日就到這。」有些倦意,自揮了揮,下了珠玉石簾回到裡屋,準備歇息。

為了掩人耳目,瞿蕙讓知禮帶著駱青芽從旁邊的小門引出去了。

知畫走入裡中,從身側旁對著瞿蕙說了陣,隨後侍候瞿蕙卸掉頭上珠翠。

菱花鏡前,瞿蕙從靈蛇鬢上取下一樹花釵,對著銅鏡自言自語,「駱青芽,罪臣之女,與陛下有婚約在前,況同虞美人是兒時玩伴,有趣兒,本主這一步棋可得好好下。」

駱青芽回到掖庭局屋舍,晚間無心入睡,披著頭蓬在院裡舉頭望月,心思都在今日與宓美人的談話裡,不知應該如何應對才好。

過了幾日,相安無事,規規矩矩著擦完尚宮局的地磚,正端著髒水走出門口,便看到一內侍太監正向自己走來,那太監掐著特有怪嗆說道,「這西面宮道有貴人要有,你端著髒水往東面宮道走,莫衝撞了貴人。」

「多謝公公提點。」頷首道了謝,先處理了髒水後往東面宮道走去,果不其然,半途被人叫住,是那天從西角門引著自己出去的知禮,「知禮姑姑安好,不知宓美人有何吩咐?」

知禮將一用錦布包裹好的包袱解開,露出其中一角,想是一件衣裳,但是,那細膩的絲繡被人用黑墨染得面目全非,一瞧便知是用墨水畫的,「將這衣裳送往靈犀宮去,要無聲無息地放在虞美人的宮門前。」

「青芽定當辦好。」

一盞茶時,駱青芽來到靈犀宮凝萃軒處,眼瞧著四下無人,便將包袱擱在門口下,卻不知道身後憑空傳了一聲脆響,驚得駱青芽渾身冒起冷汗,「站住?你是何人?為何在凝翠軒門前放置東西?」

「沒、沒、沒有,是我東西掉了。」駱青芽心虛地想將地上的包袱撿起,哪裡想到對方先行一步,「還說沒有?我明明看見了!」

凝萃軒大門啟了開,「靈芝何事吵鬧?」

「小主,有人將您的舞服畫花了?」

「嗯?」虞美人走近一瞧,杏眸瞪得圓澈,「是本主的舞服,可是何人作祟?」

靈芝一指駱青芽,「是她拿來的!」

「你是何人?竟敢妄視宮規法度,竟將本主衣裳畫花,不怕送入慎刑司交給嬤嬤處理?」

正文 第3章 初遇姐妹便遭橫禍

「你?你是何人?竟敢妄視宮規法度,將本主衣裳畫花,不怕被罰?」虞美人面上無絲毫動怒,只是驚訝,光天化日之下竟這般挑釁,想必除了瑤光殿再無別人。

「還是有人背後指使?說出來,本主便從輕處置,保你不死。」末了那句保你不死,虞美人說得格外重些。

「奴婢……」駱青芽四十五度望天,千想萬想也不知道自己竟會被當場捉住,終是讓宓美人擺了個道。

心下一時慌張,但主意尚有,只咬了咬牙,一擲千金賭了個慌,忙跪下磕頭,「奴婢也不知是受何人指使,走到半路,見人遞給些銀兩,說是得件好差事,辦好了還能有賞,,說是只要放於虞美人門前就行了,然並不知這里間是何東西,求您饒命,奴婢亦是懵懂未知啊!」

聞此,虞美人同自家奴婢面面相覷,一時不知眼前之人是真懵懂還是假作戲,但見此人磕頭情狀,求生本能,也有點信了,但卻不放下心中警惕,自然要問個明白,「你叫什麼名字,在哪裡當的差?這東西又是在哪裡得到的?給你東西之人,又長何模樣?」

駱青芽有意停頓了下,佯裝著想了想,才道,「回您話,奴婢名叫駱青芽,在掖庭局當……」

未等她將話說完,只聽虞美人話中隱隱有些顫動,「青……青芽?」

怎會直呼自己名字?駱青芽一時納悶,提著膽子,稍稍抬起了頭,看見眼前之人,瑈枝玉葉,若花樹堆雪,輕靈秀氣,約莫十七十八歲,只那眸色裡盈盈波動,似要落下迎風淚來。

「青芽?你真是青芽?」虞美人雙腿曲下,正視駱青芽的面目,黑眸子左右瞧個清楚,既怕認錯人,又怕自己是在夢中,駱青芽一時間如她手裡珍寶,怕落了,所以雙手抓住她人臂膀,怕她跑了。

「美人小主,您?您怎麼了?」駱青芽無法適應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腦海一片空白。

「青芽你不記得我了麼?我是你周姐姐,周可念啊!」周可念不可思議的看著眼前之人,那眉目分外熟悉,難道是自己認錯人了?不會,她記得小時候她們兩人一起爬樹,後來自己不慎跌落,好在駱青芽即時墊背,將她甩了開來,才不會撞上樹下獨立豎起的尖木,可青芽的手心裡從此多了一個月牙的形狀。

她急忙攤開她手,仔細查看手掌,那月牙如同烙印,是歲月消不掉,磨不走的。

她哇的一聲大哭起來,「青芽原來你沒死!真好!原來你沒死!」

駱青芽依舊丈二摸不著頭腦,她拼命地搜索著原主人腦海裡的記憶,零零星星地想起來些什麼,呼之欲出,可念姐姐?

周可念一時傷懷,身旁侍女忙將她扶了起來,又一番好生相勸,才把周可念的哭啼止住。

周可念停了眼淚,將駱青芽請入凝萃軒中,想與她對座相談,卻被駱青芽婉拒,「如今你是主子,我是奴才,尊卑分明,怎可同吃同坐,還是守規矩好,免叫人落了把柄。」

周可念看了看四周,含笑道,「你怎這般多疑起來,我之地界,難道還有什麼不可說不可做的,我這美人未免是副空架子了。你便放心好了,還像兒時一樣坐下喝茶,免叫生分你的姐妹情誼。」

「是妹妹多疑了。」駱青芽只得坐下。

且說青芽不分青紅皂白將畫花的舞服放置凝萃軒一事,周可念開始分析起來,「這事無空穴來風,此事幕後,必然有人刻意為之,恰曉得你我實是兒時玩伴,料定我動彈不得你,說來,你怎這般糊塗,讓人盤算如此,可想預謀已久,你也不防。」

「這後宮出入皆需錢財,我母親尚在病中,一直未見好,我一時缺錢心切,見到這等小恩惠,想必沒什麼要緊,哪裡知道,是姐姐的東西,只怪我貪小便宜了。」駱青芽佯裝著悔過的樣子,慌撒得妙趣橫生,將頭低得沉沉的,作戲做足。

虞美人如是說道,「你若缺錢,以後管我要就行,不枉你我姐妹情誼,當互相扶持,今日幸好遇的是我,若是她人,少不得挨板子,不過究竟何人,想要把你放我在這裡。」

隨著話落,虞美人見著侍女從旁上了茶,頓了頓,繼而又道,「既然如此,何不將計就計,你日後便到我這裡當差,一來,我可以讓駱伯母當掌事姑姑,二來好幫襯著駱伯母養病,好過你倆在掖庭局受苦,三來,我亦可以保護你們。只不知,駱伯母范的是何病,一直未見好?回頭我去請個平安脈順道給駱伯母看看?」

駱青芽見著此人這般說,況且從小是姐妹,自然不推脫了,便言道,「如此,就勞煩姐姐了,只是姐姐的舞衣該如何處理?」

虞美人呵氣一笑,言道:「你便安心好了,至於舞衣,只能另尋法子,再隔幾日便是太后娘娘的壽辰,還有時間去彌補。」

駱青芽深深低下頭來,言道:「若是姐姐有何相求于妹妹儘管提,妹妹必定全力以赴挽回自己犯下的過錯。」

虞美人頷首點頭,示意青芽喝茶,此時窗外已是金秋時節,黃槐樹上的金色花瓣,似金錢一般耀耀奪目,叫人移不開眼睛,沉默良久,駱青芽又斷續發話,「咦?姐姐屋外種有金錢樹,黃燦燦的一片霎是好看,真氣派啊!」

槐,木字旁有個鬼,因不吉利,宮裡人大多叫金錢樹。

虞美人瞧了瞧駱青芽即是驚訝又是讚歎地表情,忍不住抿嘴一笑,「陛下賞賜的。」

駱青芽笑著言道,「姐姐真受皇上寵愛。」

「陛下待我確實不錯,想當初你我本是同屆秀女,若不是那件事,你也不會這般……」虞美人越說越小聲,怕刺痛青芽心事。

「什麼?同屆秀女?」駱青芽對主人身體殘存的記憶半是真半是假,模模糊糊的。

「嗯?妹妹忘記了麼?」虞美人狐疑地皺起眉毛。

「哦,妹妹早前因做錯事,被罰板子,後來又撞在柱子上,三天半日才醒來,對以前的事情有些是記不清了。」駱青芽說得懇切,不過她是真記不得,不如借著挨板子被罰,後一頭撞死的事情,說到底也不算騙她。

「有些事情你不記得也好。」虞美人心底思量著什麼,羽睫暗垂,黑玉靈珠左右轉悠,似是靈光一閃,突然展開雙眸,「妹妹想得寵麼?憑妹妹動人之姿得寵不難。」

「姐姐為何如此說來,青芽是罪臣之後,終身為奴,至多,也只是在地底下攀爬滾打,仰望權貴而已。」,駱青芽只道。

「妹妹不曉得,這天下是陛下的,有罪無罪是陛下說得算,駱伯父一家流放嶺南吃苦,妹妹就不想為駱伯父洗脫冤屈麼?為伯母身體考慮?」虞美人應聲反問道。

「洗脫冤屈?」駱青芽還是猶豫了,一入後宮深似海,當個宮女或許還可以等到大赦天下走出宮門的一天,若是做了妃子,那便是一生都得過著如履薄冰的日子,稍有不慎,便落入萬丈深淵,如同先帝駱妃一般,連累宗族。

駱青芽幽幽歎了一口氣,滿是心事,「姐姐可否容我仔細想想?」

虞美人溫和一笑,「妹妹莫怪,若是不願意,也不能強求,是今日姐姐唐突,至於駱伯父一事,待我根基紮穩,定會向陛下求情,好對得起,駱周兩家世交之好。」

「姐姐關心,妹妹何來怪罪一說。今日不早了,妹妹也該回去了。」駱青芽想著母親的藥還未喝,如是自己還未回去該是擔心著了。

「過幾日,我便讓你們來我凝萃軒這當差,去吧。」

夜裡秋風蕭瑟,呼呼吹著院子一旁的拐棗樹,葉子交叉在一起,因風而起的聲音沙沙作響,讓人感覺很是不安。

駱青芽深夜無眠,披了件單衣便走了出來,一個人在宮女合住的院子裡舉頭望月起來,突然很想念二十一世紀的爸爸媽媽,還有可愛的同桌,雖然她胖了點,還欺負自己和自己搶飯吃……

仔細想來,穿越過來也有些時候了,她應該上大學了,不知道會不會在意自己的身材,會不會有個很帥的男朋友了?

自己的死訊爸爸媽媽一定很傷心吧。

「唉。」倏然歎氣,幽幽將眉毛輕皺,秋日夜晚格外的涼,冷風拂過,蕭瑟不已。

夜空缺月不知何時被黑雲遮掩了起來,駱青芽有了困意,轉身想回屋中睡覺,卻不知道身後有一股拉力,拉扯著她,一時間鬱悶起來,想回身大罵,但一張口突然說不出話來。

背後伸出的一隻柔嫩的纖手,輕輕點了一會身體的某個部位,一刹那,周身麻木,失去靈感,動彈不得。

「總算找到你了,且隨我來。」

二話不說,駱青芽便被眼前這位嬌小玲瓏,身穿黑色緊身衣物的小女孩拎著走,刷刷,躲過宮道上的禁衛,來到一處較為偏僻的闕樓樓角上。

這才給駱青芽解了啞穴,「你可以說話了,你就是駱青芽?」

青芽很是愚笨地點了點頭,因為那人手中的一把刀正抵著自己的脖子。

「臭不要臉的小蹄-子,進宮當了奴隸還勾引著玨旻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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