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都等了多久了,怎麼還不見人影?」
A市人均上萬的皇朝餐廳包廂內響起一聲抱怨。
柳梅狠狠瞪了眼正漫不經心咬著棒棒糖擺弄手機的秦窈。
女孩手指修長而纖細,指甲修剪的乾淨整齊,樣貌十分出色,是典型的美人胚子,一頭利落的黑色短髮,鼻樑高挺,往上是一雙丹鳳眼,笑起來時,眼尾上挑,別有一番風情,不笑時,薄涼的像是亙古不化的冰。
對從小到大不怎麼和她親近,身上總帶著股邪佞氣且脾氣古怪的秦窈,柳梅簡直不喜到了極致。
以前還能容忍,如今知曉不是自己親女兒,表面功夫都懶得做了。
「上樑不正下樑歪,難怪是親生的!真沒教養!」
秦窈聞言眯起眼,冷豔淡漠的臉上沒有任何情緒,幽幽的眸子卻透出絲絲涼意朝柳梅射去。
柳梅被看得莫名打了個寒顫。
幾天前,秦家認回親生女兒,對她的態度天翻地覆。
生怕她沾秦家一點好處。
真是笑話。
就秦家這點資產,都不夠她塞牙縫。
之後她動用了點手段找到親生父母,他們提出要感謝秦家多年對她的養育之恩,這才約在這裡吃飯。
可這還沒到約定時間,柳梅就抱怨了無數次,根本是借題發揮。
「媽,您別生氣。」
秦家真千金秦嫣趁勢安慰,語氣卻暗含嘲諷。
「我聽說姐姐親生父母都是殘障人士,很可憐的,我們就為了姐姐耐心多等一會吧。」
沒正形坐著的秦窈在聽到秦嫣的話後,懶洋洋抬起眼皮瞥向她,唇角笑意不明。
秦家查過,傅家沒什麼錢,父母一個聾一個啞,連她兩個哥哥都是水泥地搬磚的工人。
可那又怎樣?
以她的錢,足以讓他們翻身坐地主!
「姐姐,要不你給他們打個電話?他們總不至於連手機都沒有吧?」
安慰完柳梅,秦嫣又將矛頭直指秦窈。
好大一朵白蓮花。
不過這點綠茶技術就別出來獻醜了。
秦窈慢條斯理放下手機,白皙如瓷的指尖重重點了點桌面,紅唇勾起玩味:「他們是聾啞人,能打電話麼?好歹是考上貴族學校的人,書都讀到狗肚子裡了?」
秦嫣死死咬唇。
都不是以前嬌生慣養的大小姐了,哪來的優越感,居然還敢諷刺她!
「行了!」
一直沉默的秦志海不耐煩開口。
「你爸媽遲到還有理了?他們擺明了沒把秦家放在眼裡!不愧是小地方出來的人,為人處世也差的很!」
諷刺完,他直接起身便要帶著妻女離開。
「秦先生,秦太太!」
忽地,一個中年男人大汗淋漓衝了進來。
由於跑的著急,他的眼鏡都歪到一邊,身上濺落泥點,頭髮也格外凌亂。
秦家人定眼一看。
霍!
這不活脫脫要飯的嗎?
「實在不好意思,路上堵車,我們先生太太還有一會才能到,請稍等片刻。」中年男人喘著氣解釋完,顧不得整理衣冠,忙將手中長盒擺在秦家人面前。
「這是我家先生太太為三位準備的見面禮,請笑納。」
秦家人一邊嫌棄的捂住鼻子,好似他身上散發著臭味,一邊瞥了眼那盒子。
邊角都已經破爛,露出裡頭的公佈,上面還沾了許多灰塵,看起來髒兮兮的。
柳梅尖聲厭惡道:「這是從哪個垃圾堆撿來的?噁心死了!」
管家臉色瞬間陰沉。
這盒子裡的東西可是先生太太親自向章老先生求來的,價值連城。
就算不值什麼錢,這秦太太也不能如此無禮吧?
到底是養大小姐的人,管家壓下了不滿的情緒,將盒子打開拿出裡頭的畫。
畫作展開的剎那,秦窈向來沒什麼波瀾的面上出現浮動。
這不是她當初要買,卻得知被其他收藏家買走的,畫壇大家章雲禮新出的真跡嗎?
要知道,章雲禮的畫作每一幅都價值上百億,而她爸媽竟送得起……
看來,爸媽的身份並沒那麼簡單。
還有這管家。
他穿的西裝是國際著名設計師蘇珊的作品,價值上千萬。
有意思……
可秦家人只瞄了那畫一眼,神情尤其不屑。
窮鬼也學他們有錢人買畫看?
呵!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他們分得清白紙和畫的區別嗎?
柳梅不滿扯過那幅畫,力道大得嚇人,驚得管家下意識護住。
這……秦太太瘋了吧?
這畫的價值她整個秦家恐怕都抵不上,若毀了不但浪費老爺夫人的一片心意,還會白白損失一百億。
發覺管家舉動,柳梅瞪了他一眼。
而當餘光瞥見那畫的內容,她立馬得意的鼻孔都快要衝到天上去,「哎呀!真巧!我們家有幅跟這一模一樣的!」
秦志海和秦嫣立即湊過來看了眼。
確認後,秦志海態度也傲慢起來,高高在上道:「那幅是我女兒未婚夫送的,已經確認過是真品!依我看,你們這幅肯定是假的,不過買就買了,回頭可以當廁紙用!」
管家氣得攥緊掌心。
這可是先生太太精心準備的,他們竟然如此貶低!
真是一群沒教養的東西!
而秦窈半眯著眼,端起酒杯晃了晃,從始至終都沒開口。
對不識貨的畜生,何必解釋那麼多?
「對了,你們是從哪個地方來的?」秦志海興致盎然點了根菸,這才想起來問一句。
管家忍著怒意禮貌回答:「礦上。」
開礦的工人?
也是,他們也只能幹這種低賤的活了。
秦家人鄙夷的同時再次坐下,秦嫣則要去拉秦窈的手欲裝關心。
但還沒碰到,秦窈就像避什麼髒東西似的躲開了。
秦嫣臉一僵,恨意自眼底閃過,可很快又恢復如初,淺笑道:「姐姐,我聽說礦上每年死不少人,有的人是活活累死的,你以後也要跟著去幹活,可千萬要注意身體呀!」
管家皺眉。
這秦千金是不是誤會先生太太的身份了?
京都四大家族鼎立,傅家便是其中一家,資產可抵十幾個秦家。
正想解釋,秦窈翹著二郎腿,身上氣勢張狂,慢悠悠道:「這滿桌的菜都堵不上你的嘴?」
秦家人當場面色難看。
見狀,管家低頭一笑。
原本還擔心小姐在這家裡委屈,如今看來是多慮了。
包廂氣氛凝滯。
秦窈懶得搭理秦家人,單手撐著眉骨閉目養神。
沒多久,包廂外響起腳步聲。
「不好意思,我們來遲了。」
聞聲剎那,秦窈緩緩睜開眼,清冷瞳孔浮現波瀾。
她分明查到爸媽曾經出過事故,導致腦神經受損,無法開口。
看來,這點信息也是假的。
秦窈起身回頭。
傅延城已牽著周婉眉走進來。
兩人雖然穿著幾十塊錢的地攤貨,可他們手上帶著的情侶表是今年國外設計師菲歐設計的最新款,價值八千萬。
還有周婉眉戴著的單獨一顆鑲嵌起來的珍珠項鍊。
秦窈一眼認出。
那是京都博物館第二十八屆慈善拍賣的拍品,世上可僅此一件。
「窈窈!」
周婉眉看到秦窈剎那,當場撲了過來,熱淚盈眶。
「這些年你受苦了!當初要不是媽粗心大意,你也不會被……」
說到一半,周婉眉聲音哽咽。
當年家裡保姆居心叵測,設計替換了窈窈和唯一,若非延城及時發現真相,找回窈窈,恐怕他們一輩子都無法和窈窈團聚。
傅延城眼底也佈滿溼潤,上前將她們一同抱住。
「我們一家人總算團聚了。」
周身被暖意包裹,秦窈心尖似乎有什麼東西勾了起來。
然而這時,一道尖銳嗓音打破他們之間的溫情。
「好歹是來高級餐廳吃飯的,穿的這般破爛,真是不把我們放在心上!」
傅延城和周婉眉同時看向柳梅,皺起眉頭。
他們來時特地裝扮成這副樣子,目的就是為了看一看秦家人對窈窈是否真心,若真心,他們傅家定傾心感謝,若不真心,他們也絕不會讓窈窈再與秦家人來往。
如今看來,他們的決定是正確的。
「我們……」周婉眉正欲開口,秦志海早就輕蔑擺了擺手。
「行了,想必他們這輩子都買不起什麼好衣服,你何必咄咄逼人呢。」
聽到夫妻倆陰陽怪氣的一唱一和,傅延城和周婉眉即便不滿,但也不想過多計較。
今天畢竟是和女兒相見的大好日子,秦家人如此無禮,走走場面後直接斷了關係即可。
「這些年真的非常感謝你們對我女兒的照顧,如果你們想要任何補償,不論什麼我們都願意接受。」
坐後,傅延城率先開口,秦志海當場嗤笑出聲。
「傅老弟,你們家都窮成這樣了,可別打腫臉充胖子啊!」
柳梅也尖聲迎合:「是啊,先吃飯吧,這家餐廳每道菜都上百,你們肯定沒吃過吧?今天啊,你們也算是沾了你們女兒的光,享一次福了!」
傅延城沉下臉,本想說些什麼,被周婉眉按住。
兩人對視了眼,心領神會。
他們何必跟這一家子勢利眼計較呢?
「我看這桌上都沒什麼硬菜,我再點一些吧。」
周婉眉話落,管家立刻叫來服務員。
「鮑仔紅燒肉、小壇冰沙醉雞、黑金雪花牛肉粒、和平燒填鴨,就加這幾個吧!」
看到價格,柳梅頓時翻了個白眼。
「怎麼光挑最貴的點啊?怎麼,覺得是秦家請客,所以故意吃白飯啊?」
對柳梅諷刺至極的話,周婉眉冷了冷臉,可念著撫養之恩,面上依舊保持著得體的笑容,「秦太太不必擔心,我們既然點了這菜,到時自然會買單。」
也不知道她寶貝女兒這些年有沒有在秦家吃苦,等回去,她一定要把這些年虧欠女兒的統統補償給她!
「沒錢就沒錢,裝什麼大頭?」柳梅耐心耗盡,絲毫不給傅家面子,陰陽怪氣道:「就算把你們家裡所有東西都賣了,你們都買不起這頓飯!」
旁邊的管家聽到,只覺得好笑,想說什麼,被周婉眉制止了。
她也懶得和柳梅過多爭執,正想掏出錢包,卻發現在來時落在了車裡。
周婉眉無奈,和傅延城對視一眼後,吩咐管家:「劉叔,去車上取一下我錢包。」
「哎呦!傅太太,你就別裝了!買不起就買不起,又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幹嘛這麼厚臉皮呢?」
不等劉叔有所動作,柳梅已經掏出自己的卡,眼神譏諷。
「我來提前買吧,畢竟秦家可沒有某些人家的窮酸勁,大方得很呢!」
服務員看向傅延城和周婉眉的眼神也變得鄙夷,心裡忍不住嘲諷。
沒錢來這吃什麼飯?
簡直丟人現眼!
隨後他一臉諂媚的捧過柳梅遞過來的卡。
正想刷卡時,一直沉默的秦窈忽然面無表情從服務員懷裡拽過菜單,指尖點了點第一頁的紅酒。
「買單之前,我還要這個。」
秦家人瞬間瞪圓了眼睛。
這可是八七年拉菲酒莊生產的紅酒,一百多萬!
這可抵得上秦氏名下五個項目加起來的盈利,這小賤蹄子居然敢點?!
這擺明了是想吃霸王餐!
秦志海狠狠瞪了秦窈一眼,「長輩都還在這,哪裡輪得到你點菜!」
秦窈歪了歪頭,清冷瞳孔直勾勾盯著他們,笑意不明:「怎麼?買不起啊?」
秦家人險些被氣死。
此刻騎虎難下,他們也只能當這冤大頭!
而傅延城和周婉眉低笑起來。
他家窈窈真是厲害!
待到紅酒上桌,秦志海率先搶過去,壓根不讓秦窈動一下。
秦窈嗤笑了聲,起身前往洗手間。
沒想到秦嫣竟跟了上來。
「姐姐,過段時間我和方輪哥哥的訂婚儀式你來不來呀?」
「雖然方輪哥哥突然愛上我,但你可別記恨,誰讓你是個窮鬼呢?像你這種人,就該爛在鄉下種地去!」
經秦嫣一提醒,秦窈才後知後覺想到那個不知道和多少嫩模上過床的方家大少爺。
當初和方輪訂婚的人原本是她。
不過她瞧不上這東西,所以秦嫣認親後,順水推舟把這玩意給她了。
誰料,她竟把他當成是個寶貝。
嘖。
一個被窩果然睡不出兩種人。
秦窈慢條斯理擦拭完指尖,習慣性的將短髮捋在耳後,冷瞳襯得眉眼如霜雪般凌然,嘴角淺薄的弧度不屑邪氣:「我挺高興你把我不要的垃圾撿回去,免得他出來禍害其他人。」
「你!」秦嫣氣急,眼瞅秦窈側身而過。
她咬咬牙,伸出手便要推向秦窈後背。
賤人!
訓練有素再加上出任務多年的秦窈幾乎是在女人有所動作的那一刻就察覺到了。
她腳步微頓,瞳孔驟然凌厲,渾身氣勢煞人的很!
就在秦嫣的手即將觸碰到她後背的剎那,秦窈眼疾手快側身,同時反手扣住她肩膀。
秦嫣瞪大了眼。
這賤人速度怎麼這麼快!
不等她反應,秦窈翻身而過。
漂亮的一個過肩摔!
「啊!」秦嫣被狠狠砸在地上,不由發出一聲震耳發聵地慘叫,整個人痛苦的蜷縮成一團。
「下次再找死,別怪我!」秦窈習慣性彈了彈指尖,姿態慵懶。
換做別人,這會早就是一具屍體了!
她剛抬起頭,視線便撞進一雙深邃銳利的黑眸中。
面前男人隨意倚靠在牆邊,淡淡目光掠過她,沒有絲毫波瀾。
他似乎在等著什麼消息,眉心狠蹙,顯然有些不耐煩。
側頭時,他如雕刻般完美的五官在走廊光線的映襯下透出冷傲,那一身的狠厲霧氣更是懾人,再加上他身高足有一米八八,讓人根本不敢靠近。
只遙遙一眼,秦窈便收回視線,在他面前走過。
沒走幾步,迎面跑來幾個保鏢。
「梟爺,查到那人的下落了。」
婁梟眯起眼,嗓音冷冽:「走!」
他替母親尋醫,好不容易打聽到神農後代焦祿徒弟的消息,這回母親總算有救了!
秦窈走進包廂剎那,聽到走廊那頭傳來的餘音,眸光微爍。
也不知道到底是什麼人,竟能讓京都的婁二爺親自來到這麼個小地方。
真好奇啊!
「嫣兒,你這是怎麼了?!」
沒過多久,秦嫣也回來了,但臉色難看異常,渾身骨頭跟散了架似的,走幾步路都疼得厲害。
柳梅嚇得連忙上前扶住她。
秦嫣委屈,本想當場告狀,可餘光瞥見秦窈時,卻嚇得面色發白,根本不敢開口。
秦窈看似漫不經心把玩著一柄勺子,可指腹輕輕一折,那勺子竟當場變形。
緊接著,秦窈投來眼神,好似銳利的刀子,只一眼便讓秦嫣害怕得全身都開始發抖。
她忙低頭,迅速搖搖頭,聲線顫抖道:「沒……沒事。」
秦家人也沒在意。
飯後,兩家人一同走出餐廳。
剛下了臺階,瞥見餐廳大門口正停著一輛破舊的三輪車,秦志海當場嗤笑。
「傅老弟,你們就是開這個來的?這三輪車能坐得下你們三個人嗎?恐怕剛坐上去就會被壓垮吧!」
柳梅也捂著嘴嫌棄不已,「上面居然還有一些垃圾,天吶!你們平時都生活在垃圾堆嗎?臭死了!」
傅延城無語搖頭,隨即看向不遠處,「幾位誤會了,我們的車在那。」
秦志海和柳梅一愣,抬頭望去,便看到管家將一輛滿是汙泥,就連車標都被撞掉的黑車開了過來。
黑車受到強烈撞擊,油門發動,隱約能夠聽到轟隆聲,異常刺耳。
而那車前玻璃早就粉碎,只象徵性的掛在那,和那搖搖欲墜的車門一樣,彷彿下一秒就會徹底散架。
秦志海愈發不屑。
「這也沒比三輪車好到哪裡去,是從垃圾場拖了別人不要的車專門開嗎?」
傅延城還沒開口。
柳梅忽然指著車的後座驚叫起來。
「我記得這不是國際著名美容大師Selena專門研製出來的美容水嗎?這美容水敷上幾個療程可以讓人年輕至少十歲!你們居然也有?!」
驚訝過後,轉念想到什麼,柳梅神態鄙夷起來。
「肯定是冒牌貨吧?美容水一瓶兩百多萬,就算是把你們都賣了也買不起呀!」
「你買得起?」秦窈冷不丁懟了一句,幽幽盯著柳梅,視線格外陰冷,「我記得你當初求著那些貴婦送你一瓶,她們都不捨得吧?」
這賤蹄子!
竟這麼侮辱她的養母!
柳梅狠狠咬牙,正想破口大罵,秦志海已經不耐煩開口:「行了,何必跟這幾個窮鬼計較?趕緊走吧!免得沾了晦氣!」
話落,一家人像躲瘟神似的,逃上了車。
傅延城和周婉眉懶得和他們計較,笑著拉住秦窈的手,「走吧窈窈,我們也回家。」
「嗯!」秦窈略微不適應地抿了抿唇。
秦家永遠也不會知道因為沒腦子,自己失去了什麼!
……
這邊,秦家人剛到家門口,便看到一個眉眼深邃俊朗,五官如雕刻般完美的男人立在那,驚訝瞪大了眼。
好帥的男人……
秦嫣心跳不自覺加速,當場臉紅。
而且這男人身上穿的戴的都是今年國內排名前十位的千萬品牌,他們家所有資產加起來都不值這麼一身!
這要是她的男朋友……
秦嫣歡喜起來,早就將未婚夫拋在腦後,心跳加速的走過去。
「這位先生,不知道您找誰?」
婁梟回頭,舉手投足間都散發著矜貴之氣,深邃淡漠的瞳孔上下打量了秦家人一眼後,禮貌額首:「請問誰是神醫焦祿的徒弟?」
神醫焦祿?
誰啊?
秦志海和柳梅正想說找錯地方,秦嫣想也沒想就立刻追問,「不知道這位先生找她有什麼事嗎?」
婁梟眯了眯眼,薄唇抿出鋒利的弧度,簡單解釋:「我是有一件事想要麻煩她。」
這位關門弟子治病有規定,在此之前,最好還是別暴露來意。
「其實我就是那位神醫的徒弟,我非常願意幫忙!」秦嫣聽完迫不及待點頭,恨不得立馬貼到婁梟身上去。
這麼帥還多金的男人主動找她幫忙,她當然得答應!
如果能夠趁機勾搭上,她後半輩子都有指望了!
不過……他找的那人不會是秦窈吧?!
婁梟深深看了她一眼,並未多言,安排秦家人上車。
據傳言,焦祿的徒弟是個脾氣桀驁的女人。
面前這位,似乎看起來和傳言不符。
但,調查結果應該不會有錯。
另一邊。
「恭迎小姐回家!」
與此同時,秦窈立在一座金碧輝煌的宮殿前,看著數百名傭人和保鏢齊刷刷鞠躬,冷豔絕美的面孔產生些許波動。
京都能夠住宮殿的人只有五名,她和婁家算是其中之二,沒想到她的親生父母也是之一。
只怕秦家人的消息有誤!
「窈窈,看,這些都是媽媽給你準備的!」
到了臥房,周婉眉興奮的介紹著房間裡特地為秦窈修整的佈局,甚至還給她買了一大堆華麗衣服。
秦窈低頭睨了眼自己一身懶散的運動裝,輕咳著摸了摸鼻尖。
現在的她,的確和這個家「格格不入」。
叮!
忽地,手機提示音響起。
秦窈瞥了瞥。
「秦姐,有人冒充你的名義接下婁家的單子,需不需要處理?」
秦窈瞳孔微眯,指尖稍微掐算,眼尾忽而挑了挑。
她慢悠悠回覆:「不必。」
何必跟這些臭蟲計較?
秦窈念頭剛落,周婉眉的手機便響起來。
秦窈的視線自然而然被吸引過去。
周婉眉接起,不知那頭說了什麼,神色微變,「不好了延城,唯一的情況又不太好,咱們得去看一下!」
傅唯一。
傅家的養女。
根據調查,傅唯一喜歡中式風格的建築,傅家老大傅慕白特地命人給她建造了一座中式園林,自那之後,傅家兩個兒子因為工作上的問題,大部分時間都住在那邊陪著她。
既然如今回來了,理應去見見。
想到這,秦窈果斷開口:「我和你們一起去。」
傅延城和周婉眉顯然沒有想到秦窈會說出這句話,感到驚訝。
可轉念一想,窈窈畢竟回來了,姐妹倆遲早也是要見面的,於是答應,並詢問道:「窈窈,唯一沒了家人,我和你爸想讓她繼續待著我們家,你看可以嗎?」
「嗯。」秦窈一點都不在意。
相比,他們的做法比秦家好了不知多少!
……
古色古香的房間內,醫生正替一位面容蒼白的女孩做檢查,傅延城和周婉眉在旁焦急等待著。
而秦窈從始至終都隨意靠在門檻處,懶散寬大的運動衫和病床上被嬌養的像是洋娃娃的傅唯一簡直兩個極端。
「醫生,唯一的情況怎麼樣了?」
「先生夫人請放心,傅小姐只是單純的低血糖,休息一會就沒事了。」
傅延城和周婉眉松了口氣。
唯一從小到大身體總會出些小毛病,他們還以為出大病了,真是虛驚一場。
傅唯一衝他們甜甜一笑,主動撲進他們懷裡,「對不起爸媽讓你們擔心了,都怪照顧我的劉媽多嘴,害得你們大老遠跑來一趟。」
話落,她目光這才落在兩人身後的秦窈身上,眼眸頓時一亮,「你就是爸爸媽媽的親生女兒嗎?我可以叫你姐姐嗎?」
望著傅唯一單純天真的笑容,秦窈微微蹙眉。
她向來不喜歡這樣親密的客套。
更何況她和傅唯一有身份上的衝突,一個親生女兒,一個養女。
從人性角度分析,傅唯一這麼熱情一定有鬼。
秦窈淡淡點頭,算是回應。
見狀,周婉眉笑著上前握緊她的手,替她解釋。
「唯一,你姐姐剛回來,對家裡的人事還不熟悉,你可千萬不要見怪。」
傅唯一調皮的吐了吐舌頭,上前親暱挽住周婉眉的手,「爸媽可以放心,以後我一定會和姐姐好好相處!不如,讓姐姐也住到我這裡來吧?我們姐妹倆正好可以做個伴!」
「不了。」傅唯一話音剛落,秦窈便毫不客氣拒絕。
面對不熟悉的人,她只覺得麻煩。
而她,最討厭麻煩。
一時間,房間裡的氣氛凝滯,透出幾分尷尬。
傅延城率先站出來打圓場,「既然窈窈不喜歡,那就先和我們住在一起,唯一,你姐姐這才剛回來,需要時間習慣,等你們熟了,她肯定願意來陪你。」
「是啊唯一,你爸爸說的對,這幾天你大哥二哥不在,如果你實在寂寞的話,也可以搬來和我們一起住!」周婉眉在旁連忙應和。
傅唯一怔怔盯了秦窈幾秒後,再次展露笑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