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女士,你的血壓正在驟降!剛剖宮產不到三小時就出現遲發性大出血,情況非常危險!」
監護儀發出尖銳刺耳的警報聲,紅燈在聖心私立醫院頂樓的VIP病房內瘋狂閃爍。
主治醫生神色焦急,一把撕開止血加壓包,對著病床上臉色慘白如紙的林星晚厲聲催促:
「你丈夫呢?!不是早就通知他過來了嗎?現在必須立刻做宮腔填塞和緊急清創止血手術,按醫院規定,高危搶救必須要有配偶或法定看護人親筆簽名!他人到底在哪裡?!」
林星晚虛弱地仰躺著,下身湧出的鮮血迅速染透了病床的白單,腹部那道深長的新鮮手術刀口隨著每一次急促的喘息劇烈撕扯,疼得她渾身止不住地痙攣。
她顫抖著伸出冰涼的手,抓起被血水和冷汗浸濕的手機。
通話記錄裡,整整四十八通撥給同一個號碼的電話。
每一次,聽筒裡傳來的都是機械而冰冷的忙音,或者在響了半秒後被無情掐斷。
電話根本打不通。
在瀕臨死亡的危機邊緣,她的丈夫顧景深,音訊全無。
「顧太太,我再幫您撥一次……」一旁的私人看護甘秀芸急得眼淚直掉,拿過手機再次按下撥號鍵,可那頭依舊只有冷酷的嘟嘟聲,隨即被直接按掉。
然而,掛斷她求救電話的男人,此刻卻並非脫不開身。
病房正前方的液晶電視屏幕上,正全城同步直播著一場奢華浪漫的頂級私廚約會——
璀璨的水晶吊燈下,星港顧氏影業總裁顧景深一身筆挺冷峻的高定西裝,正優雅地坐在臨江旋轉餐廳的主位上。他眉眼間滿是林星晚隱婚三年從未見過的溫柔與縱容,正親手替對面的女人切好牛排,甚至將一枚價值連城的粉鑽手鐲戴在了對方腕間。
坐在他對面享受這場約會的,正是林家養尊處優的親生女——林月瑤。
就在剛剛,顧景深當著無數跟拍媒體的面,將林星晚懷著雙胞胎、吐得昏天黑地熬了三年才寫出的S+大作《逆天崛起》總編劇署名,當作約會的驚喜大禮,當眾拱手送給了林月瑤!
「這部劇本是月瑤三年來的心血結晶,我顧景深在此許諾,顧氏所有的資源任她差遣。」
男人對著鏡頭字字深情,可當媒體問起劇本原案林星晚時,他的眼底瞬間覆滿了淬毒的輕蔑:「她?不過是個負責在書房整理資料的打雜人員,能給她掛個劇本統籌的名,已經是顧氏給她的恩賜。」
那通打不通的電話,正是被他漫不經心地倒扣在滿是鮮花與紅酒的約會餐桌上。
在他眼裡,病房裡為他九死一生产下雙胞胎的妻子,甚至不如他陪林月瑤吃一頓約會晚餐重要!
「滴——滴——」
監護儀上的心率線驟然拉直,病房內的醫護人員慌成一團:「出血量超過800毫升了!產婦出現休克早期症狀,家屬還沒到嗎?這字到底誰來簽?!」
腹部的劇痛混合著心口寸寸碎裂的冰冷,強烈的噁心感猛然翻湧,林星晚側身扶住床沿痛苦地乾嘔起來,鮮血徹底滲透腹部紗布。
五歲那年,她一場高燒失去全部幼年記憶,被林家收養後的這二十年裡,她因與林月瑤血型相同,受盡白眼偏待,成了隨時給林月瑤續命的移動血庫。
三年前,林月瑤嫌棄顧氏影業深陷債務危機不肯聯姻,林家以斷絕福利院資助相逼,讓她代替林月瑤隱婚嫁給顧景深。
她天真地以為自己終於有了家。隱婚三年,她隱姓埋名替他穩住瀕臨破產的公司,孕期嘔心瀝血寫出《逆天崛起》。
當初他溫柔許諾的總編劇署名,如今全成了他討好小三的嫁妝;而她躺在血泊裡難產、大出血,等來的卻是他在全城矚目下陪著小三共進晚餐!
「林女士!不能再等了!」醫生急得大喊。
病房角落的雙聯保溫箱裡,剛剛降生不久的雙胞胎女兒舟舟和帆帆發出微弱細碎的啼哭,像是感應到了母親的生命垂危。
這兩聲微弱的哭聲,如同一記重錘,狠狠砸碎了林星晚眼底最後一絲卑微的愛意。
她死死咬破下唇,強行嚥下喉頭翻湧的腥甜,原本渙散的眼眸深處,猝然燃起一抹令人心悸的冰冷與堅決。
「不用等他了。」
林星晚抬起慘白的手,推開甘秀芸的攙扶,聲音嘶啞得像是在砂紙上狠狠碾過,卻冷靜得聽不出一絲發顫:
「他死了。」
在醫生和護士錯愕的目光中,她一把扯過醫生手裡的病危通知與緊急手術同意書。指尖因劇痛和失血止不住地顫抖,但她在患者簽名欄落下的每一筆,都帶著徹骨的決絕:
「一切後果我自己承擔。拿筆來——我自己簽!」
長達兩個小時的緊急宮腔填塞與清創止血,像是把林星晚從鬼門關前硬生生拽了回來。
當手術室與監護儀上瘋狂閃爍的紅燈終於轉為平緩的綠光時,下身洶湧的出血終於被徹底止住。刺鼻的血腥氣漸漸被生理鹽水與消毒水的氣味覆蓋,林星晚脫力地仰躺在推車上,渾身被冷汗浸得冰涼。
產科主治醫生長舒了一口氣,替她擦去額角的虛汗,看著這個在生死線上咬著牙硬是一聲沒哭的年輕女人,眼底滿是同情與敬佩:
「血總算止住了。但產後大出血合併休克早期,你的各項指標才剛拉回安全線,現在必須回病房絕對臥床靜養。」
林星晚虛弱地被推回頂樓VIP病房,面如金紙,唇瓣乾裂。腹部刀口與宮縮的劇痛如浪潮般陣陣翻湧,她卻連眼皮都沒眨一下,目光第一時間死死鎖定在角落裡的雙聯保溫箱上。
因為產婦突發大出血與短暫休克缺氧,新生兒科的值班醫生特意前來交代,兩個剛出生的孩子需要盡快送去走廊盡頭的特需育嬰觀察室,進行全面的生命體徵排查與新生兒黃疸監測。
「顧太太,您剛脫離危險,孩子我跟護工送過去就行,您千萬別動。」甘秀芸紅著眼眶,心疼地替她掖好被角。
「不,我親自陪她們去。」
林星晚的嗓音微弱得近乎氣音,卻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決絕。剛剛在血泊中看清了顧景深的涼薄,這兩個女兒是她用半條命換回來的骨肉,她絕不允許孩子離開自己的視線半步。
甘秀芸拗不過她,只得取出一件厚實的米白色羊絨披肩,將她從頭到腳嚴實裹好,極其小心地扶她坐進加厚軟墊的醫用輪椅,隨後解開了雙聯移動保溫箱的萬向輪鎖。
值班護工在旁幫忙推著保溫箱,甘秀芸推著輪椅,一行人緩步走出病房,沿著鋪滿靜音地毯的走廊前行。
頂樓長廊十分安靜,落地窗外夜幕已深,星港灣的黑夜倒映著璀璨霓虹。
看著窗外波光粼粼的夜色,林星晚搭在輪椅扶手上的指尖因脫力而微微泛白,腦海中走馬燈般閃過這些年的屈辱往事。
二十年前,她五歲那年一場突如其來的高燒燒毀了幼年記憶,只隱約記得自己叫「星晚」。
被林家從福利院領養後的這二十年裡,林家待她如牲畜血庫,只為給親生女林月瑤隨時換血續命;三年前林月瑤嫌棄顧氏影業深陷債務危機不肯聯姻,林家便以斷絕福利院資助相威脅,逼她代替林月瑤隱婚嫁給顧景深。
這三年她掏心掏肺替顧氏扭虧為盈,孕期熬乾心血寫出《逆天崛起》。
可到頭來,顧景深不僅當著全城媒體將她的心血拱手送給林月瑤,更在她大出血瀕死之際,連四十八通求救電話都懶得接,只顧著在臨江旋轉餐廳替林月瑤切牛排、送粉鑽!
行至走廊中段的護士站與育嬰觀察室門前,值班護士拿著監護登記單招呼甘秀芸過去核對簽字。
甘秀芸將輪椅和移動保溫箱停靠在平穩的牆邊,低聲道:「顧太太,我去兩步外的護士台簽個單子,您和寶寶在這兒稍等一下。」
林星晚輕輕頷首,神情疲憊地合了合眼。
此時,護士站上方的壁掛電視裡,正在播放星港文化頻道製作的一檔非遺戲曲修復版宣傳片。清越婉轉的絲竹聲伴著咿咿呀呀的唱腔在空曠的走廊裡迴盪。
林星晚原本漫不經心的視線,在觸及電視屏幕上《春閨夢》三個描金大字時,驟然頓住。
一股莫名的熟悉感順著尾椎骨直衝腦海,彷彿一把鑰匙,瞬間撬開了她五歲高燒失憶前塵封在潛意識深處的某個記憶角落。
三十秒的修復版宣傳片在唱段最高潮處戛然而止,留下一行懸念字幕。
恰在這時,停在輪椅旁的移動保溫箱裡,剛離開病房的舟舟和帆帆許是缺乏安全感,突然小嘴一扁,「哇哇」地啼哭了起來。
看著保溫箱裡哭得小臉通紅的兩個女兒,林星晚心頭一緊,連忙傾身湊近保溫箱的透氣窗。
為了安撫哭鬧的孩子,她幾乎是憑著身體深處的本能,順著剛才電視裡中斷的《春閨夢》節拍,輕拍著保溫箱外壁,低聲哼唱出了宣傳片裡並未放出的後半段旋律。
她的嗓音雖因大出血手術後極度沙啞,但那溫婉輕柔的轉音、氣口與行腔韻味,卻帶著一種渾然天成的安撫力量。
神奇的是,保溫箱裡原本哭鬧不止的舟舟和帆帆,一聽到這段輕柔婉轉的戲曲哼唱,哭聲竟漸漸止住,眨巴著濕漉漉的眼睛安靜了下來。
走廊拐角的電梯廳前,剛探望完住院老友的沈氏院線總經理沈令儀正準備搭電梯離開。清脆的高跟鞋敲擊聲,在捕捉到這縷哼唱聲的剎那,戛然而止。
沈令儀渾身一僵,保養得宜的貴氣面容上血色盡褪。她猛地轉過身,難以置信地盯著護士站前那個坐在輪椅上哄孩子的纖瘦背影。
這《春閨夢》的後半段孤本變奏唱腔,分明是她嫂子、沈家主母虞清和二十多年前在故鄉晶嵐市獨創的私房哄睡曲!
當年小侄女沈星晚幼時嬌氣愛哭,嫂子便將《春閨夢》後半段改編得溫婉輕柔,常常在家中唱給小星晚聽;小星晚只要一聽這首曲子便不再哭鬧。這首私房曲從未對外流傳,外人絕不可能聽過半句!
沈令儀心臟在胸腔裡劇烈撞擊,踩著高跟鞋快步走近,聲音因極度的激動而微微發顫:
「你……請問你剛才哄孩子唱的這段《春閨夢》,是從哪裡學來的?」
林星晚被這突如其來的詢問驚了一下,強忍著刀口的不適推動輪椅轉過身,帶著幾分防備看向眼前這位氣質雍容、衣著考究的陌生貴婦。
觸及林星晚正臉的剎那,沈令儀瞳孔劇烈收縮,手裡的定制手包險些失手砸在地上。
這張臉的眉眼輪廓與清冷神韻,簡直和嫂子虞清和年輕時一模一樣!
林星晚被她熾熱而震驚的眼神看得有些發毛,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寸。
隨著偏頭的動作,左耳側的一縷長髮滑落,露出了左耳垂後方那顆細小的硃砂紅痣,同時一根因產後虛弱脫落的髮絲順著羊絨披肩滑在了輪椅扶手上。
沈令儀看清那顆紅痣的剎那,倒吸一口涼氣,一步上前抓住了輪椅扶手:「你左耳後面這顆紅痣……你是不是五歲那年走失的?!」
二十年前走失的親侄女沈星晚,左耳後與嫂子虞清和同一個位置,正正就有一顆一模一樣的硃砂紅痣!
林星晚用力穩住輪椅,眉頭緊鎖,語氣疏離而克制:「這位太太,請您自重,我們並不認識。」
沈令儀意識到自己的失態,眼眶瞬間紅了,連忙鬆開手退後半步,強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擠出一個溫和的笑容:「對不起,你實在太像我一位失散多年的故人。」她連忙從手包裡取出一張燙金名片雙手遞過去,「我姓沈,沈令儀。冒昧問一句,小姐怎麼稱呼?」
林星晚沒有接名片,只瞥了一眼上面「沈氏院線總經理」的頭銜,淡漠地回答:「我姓林,林星晚。」
「林星晚……星晚……」沈令儀反覆咀嚼著這個名字,心臟狂跳——連名字裡的「星晚」二字都一模一樣!
這時,簽完字的甘秀芸急步走過來上前護住輪椅:「沈女士,我們顧太太剛經歷大出血搶救,身體極度虛弱需要休息,請您不要打擾她。」
沈令儀敏銳地捕捉到「大出血搶救」和「顧太太」這幾個字眼,心頭狠狠一抽,眼底掠過一絲沉痛與厲色,連忙體貼地讓開道路:「抱歉,是我唐突了。」
目送著甘秀芸推著輪椅與保溫箱進入育嬰觀察室,沈令儀趁人不注意迅速彎下腰,用隨身的無菌真絲手帕小心翼翼地捻起了從輪椅扶手上滑落的那根長髮。
走進電梯後,沈令儀一刻也沒有耽擱,立刻撥通了私人特助的電話,聲音凌厲萬分:「動用一切權限,馬上查清楚聖心醫院所有叫林星晚的產婦資料,尤其是二十年前的領養檔案!」
另一邊,在特需育嬰室內,經過醫生的細緻排查,確認兩個小傢伙只是輕度受驚,生命體徵一切正常。
林星晚懸著的一顆心總算落了地。在甘秀芸和護工的小心護送下,母女三人避開夜風,平穩地返回了頂樓VIP病房。
這一夜,林星晚是在腹部的隱痛與輸液管的滴答聲中熬過去的。
看著保溫箱裡安睡的女兒,她眼底沒有半分軟弱,只有在生死淬煉後的清醒。
當晚深夜,沈令儀回到棲雲山別墅,將自己反鎖在書房裡,雙手顫抖地打開保險櫃,取出了那盒珍藏了二十年的錄音母帶放入唱機。
磁帶沙沙轉動,裡面清晰傳出五歲小星晚走失前稚嫩甜美的童聲與哼唱:『媽媽,我會唱《春閨夢》啦……』
沈令儀將今晚在護士站聽到的旋律氣口與母帶裡的童聲反覆比對,又看著助理剛傳來的「林星晚五歲高燒失憶後被林家領養作移動血包」的調查報告,滾燙的眼淚奪眶而出,重重砸在紅木書桌上。
次日清晨,沈令儀帶著那根長髮,並動用醫院董事會頂層關係,調取了林星晚昨夜大出血搶救時留下的備存血樣,親自衝進星港最權威的司法基因鑑定中心,將一疊加急支票拍在櫃檯上:
「四個小時內,我要看到全基因比對結果!」
與此同時,聖心醫院VIP病房內,經過一夜的輸血與補液,林星晚的氣色終於有了些許緩和。
晨光透過百葉窗照進來,她靠坐在病床上,在甘秀芸的細心協助下,正溫柔而專注地給雙胞胎女兒舟舟和帆帆餵完了清晨的母乳。
四個小時後,司法鑑定中心內,加急報告破印而出。
看著結論欄上清晰印著的「親緣關係概率99.99%」,沈令儀雙手發軟,喜極而泣的淚水瞬間砸透了紙頁。
二十年了!踏遍千山萬水,她們沈家失散多年的親生骨肉,真的找到了!
然而,當目光落在調查檔案上「隱婚三年」、「昨夜產後大出血險些喪命」以及「顧景深妻子」這幾行刺目的字眼時,沈令儀心頭猛地一沉,滔天的怒火與心疼瞬間席捲而來。
那個在生死線上徘徊、被顧家百般作踐的林星晚,正是他們沈家尋找了二十年、捧在心尖上的唯一小公主!
「顧景深……林家……」
沈令儀死死攥緊了那份發燙的鑑定報告,眼底爆發出駭人的厲芒。
她猛地抓起桌上的電話,直接撥通了沈氏家族的專屬內線——
沈令儀一面通知兄長沈崇山夫婦,一面帶著四名沈氏特級保鏢火速趕回聖心私立醫院。
而此時的醫院頂樓VIP病房內,林星晚正坐在病床上,在甘秀芸的協助下給雙胞胎女兒舟舟和帆帆餵完奶。看著兩個小傢伙重新在保溫箱裡安睡,她剛鬆了口氣,病房大門突然被人從外面粗暴地推開。
顧景深的首席特助賀予川帶著兩名黑衣保鏢,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賀予川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語氣公事公辦卻透著一股狗仗人勢的傲慢:「太太,顧總吩咐,為了方便照應,請您和兩個孩子現在立刻轉去城南那家普通私立院區的病房。」
林星晚動作一頓,轉過頭,眼神冰冷地刺向賀予川:「方便照應?是方便騰出這間全院唯一的頂級VIP恆溫病房,給林月瑤住吧?」
賀予川被當面戳穿也不惱,皮笑肉不笑地說:「林小姐今天在片場拍戲受了點驚嚇,需要絕對安靜的環境靜養。太太,您一向識大體,還請配合,不要讓我們做下屬的難做。」
「她受點驚嚇,就要逼我剛出生的雙胞胎女兒挪院區?!」林星晚胸口劇烈起伏,猛地抓起牀頭櫃上的玻璃水杯,狠狠砸在賀予川腳下!
「啪」的一聲脆響,玻璃碎片四濺,水花濺濕了賀予川的皮鞋。「滾出去!這間病房是我自己簽字住進來的,我哪兒都不去!」
兩名顧家保鏢見狀臉色一沉,上前一步就要強行去推保溫箱和收拾林星晚的行李,病房大門卻在此時被人從外面一把推開!
「我看誰敢在聖心醫院動粗?!」
沈令儀踩著高跟鞋,帶著四名身材魁梧、氣場強大的沈氏特級保鏢,如女王般踏入病房。四名沈氏保鏢迅速上前,直接將顧家那兩名保鏢死死攔在三米開外。
賀予川愣住了,一眼認出這位是掌控全星港七成排片大權的院線大佬、同時也是聖心醫院最大股東代表的沈令儀,囂張的氣焰頓時矮了半截:「沈、沈總?您怎麼在這兒……這是我們顧總的家務事……」
沈令儀冷笑一聲,走上前反手就是一巴掌,狠狠甩在賀予川臉上,打得他金絲眼鏡都飛了出去:「顧景深的家務事,就能在我沈氏控股的醫院裡欺負一個剛生產完的產婦和新生兒?!」
為了不打草驚蛇、讓星晚能毫無阻礙地處理自己的婚姻,沈令儀壓下心頭認親的激動,並未當著外人的面點破姑侄關係,而是轉向病床上的林星晚,語氣溫和而威嚴:「林小姐,既然顧家容不下你們母女,我在頂樓東區的沈氏專屬療養中心正好有空置的頂級醫療套房,那裡安保嚴密、設備頂尖,不知道你願不願意搬過去住?」
林星晚看著眼前這位昨天在走廊有過一面之緣、此刻卻強勢替她撐腰的沈總,又看了一眼狼狽不堪的賀予川,沒有絲毫猶豫,當場拍板:「好,沈總,我搬!」
沈令儀滿意地點了點頭,轉頭厲聲吩咐身後的保鏢:「把這幾個鬧事的人給我轟出醫院!立刻叫本院醫療專隊過來,幫林小姐和兩個寶寶轉去頂樓東區的沈氏療養病房!」
賀予川捂著火辣辣腫起的臉頰,滿心震驚與疑惑,卻連一句狠話都不敢留,灰溜溜地帶著保鏢被轟出了走廊。
半小時後,林星晚連同雙聯保溫箱,被頂尖醫療團隊護送到了位於頂樓東區、全封閉安保的沈氏專屬療養套房。
房門剛一關上,屏退了所有醫護人員後,沈令儀再也控制不住,眼眶瞬間紅透。她走到床邊,雙手顫抖地將那份「親緣關係概率99.99%」的基因鑑定報告遞到林星晚面前,聲音哽咽:「晚晚,姑姑終於找到你了!你不姓林,你叫沈星晚,是我們沈家失散了整整二十年的親生女兒!」
林星晚怔怔地低頭看著那份鑑定報告,大腦一片空白,整個人還處於極度不真實的恍惚之中。
就在這時,套房外傳來一陣急促而凌亂的腳步聲,緊接著,大門再次被推開。
掌控全球過半華語文娛資本的沈家家主沈崇山,正小心翼翼地攙扶著妻子——昔日話劇名伶虞清和,連夜從外地跌跌撞撞地趕了過來。這兩位在國際影視圈呼風喚雨的大人物,此刻卻狼狽得像丟了魂的普通父母。
虞清和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病床上的女兒,那熟悉的眉眼、那神態,瞬間擊潰了她二十年來的堅強偽裝,眼淚決堤而下。她顫抖著伸出手想要觸碰女兒的臉,手指卻僵在半空中不敢落下,生怕這只是一場泡沫般的夢。
沈星晚看著眼前這位優雅卻淚流滿面的夫人,心臟深處彷彿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住,一種源自血脈的羈絆讓她瞬間紅了眼眶。
虞清和喉嚨裡發出壓抑的嗚咽,突然,她雙唇微動,輕聲哼起了一段古老溫柔的搖籃曲——正是《春閨夢》改編的那段哄睡旋律。
沈星晚渾身劇烈一震,這首曲子無數次出現在她孤獨的夢境裡,她幾乎是下意識地張開嘴,帶著哭腔跟著哼出了下一句。
母女倆的聲音隔空對上,虞清和再也控制不住,猛地撲上前將沈星晚緊緊抱進懷裡,放聲痛哭:「我的晚晚……媽媽終於找到你了!」
沈星晚僵硬的身體在母親溫暖馨香的懷抱中逐漸軟化,在林家與顧家壓抑了二十年的委屈和恐懼在這一刻徹底決堤,她埋在虞清和肩頭嚎啕大哭。從這一刻起,她不再是那個任人欺凌的林家養女林星晚,她是沈家失散二十年的真千金——沈星晚!
沈崇山站在一旁,這位鐵血家主此刻也紅了眼眶,粗糙溫熱的大手輕輕覆在母女倆背上,聲音哽咽:「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哭夠之後,虞清和心疼地撫摸著她蒼白的臉頰,掃過旁邊保溫箱裡的舟舟和帆帆,眼神瞬間變得凌厲:「顧家那個畜生,竟然敢讓你受這種委屈!」沈崇山更是冷哼一聲,爆發出上位者的恐怖威壓:「顧氏影業?我沈崇山的女兒他們都敢作踐,我現在就讓顧家付出代價!」
沈星晚伸手拉住父親的衣袖,擦乾眼淚,眼神清明而堅定:「爸,媽,先別對外公開我的身份。這場婚姻和被搶走的劇本,我想自己親手簽字了斷,堂堂正正地走出來!」
沈崇山看著女兒眼中與自己如出一轍的倔強與鋒芒,欣慰地拍了拍她的手背:「好!爸媽尊重你的決定,沈家所有的資源,在幕後隨你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