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我媽給我介紹的第三十三個相親對象?」林舒桐霸氣的靠在沙發上,打量着眼前的這個帥氣多金的男人。
只一眼,她就將對方認了出來。
這個男人不就是顧氏集團總裁顧瑾瑜麼,涉嫌集團騙保,資料還在她手裏握着呢。
只不過……還沒有調查到實證罷了。
顧瑾瑜冷眼對她一掃,「沒想到留學歸來的趙氏集團大小姐,竟然是這種品味。」
林舒桐低頭看了一眼自己,一身中性打扮,染了一頭紅毛,整個人散發着一種非主流的氣息……
不過,她並不介意。
因爲她今天是來給閨蜜趙玥兒頂包的,目的就是幫她打發掉眼前的這個渣男,當然要越LOW越好。
「大家都是相親場上的老油條了,我就直接開門見山。」林舒桐先發制人,見對方沒有異議,便自顧自的開口,「我對你們男人是真的一點興趣都沒有,尤其是你這種年近三十的油膩大叔。」
大叔?
顧瑾瑜眉頭一皺,氣場立馬就冷了下來。
像他這種年輕有爲的成功人士,有多少擠破了腦袋想往他身邊湊,怎麼到了這個女人嘴裏,竟是滿滿的嫌棄?
「不過嘛……」林舒桐頂着他犀利的目光,話頭一轉,「如果你願意換個造型,比如試試女裝,我們也不是不能處一處,畢竟大叔這張臉還是挺秀色可餐的。」
顧瑾瑜嘴角勾笑,可對面的林舒桐卻看的毛骨悚然,不過已經到了這個地步,只能硬着頭皮繼續下去。
「那個……大叔啊!真的!你考慮一下!你身材這麼好,要是穿上白色的小裙子,再戴個假發套,簡單的化個小妝!那感覺!絕了!你相信我,絕對沒錯!說不定我這種不喜歡男人的都能讓你給掰回去!」
林舒桐越說越起勁,手上還做了一個「掰回去」的動作,完全沒注意到對面顧瑾瑜的臉色。
當然了,就算注意到了她也不會收斂的。
「我跟你說啊大叔,我曾經有個女朋友,和你長得特別像,我就喜歡她穿長裙,配上個大波浪卷,簡直美炸天!你也試試?我保證把你打扮的漂漂亮亮的!走到路上,那回頭率,絕對的百分百!」
說完,她偷瞄對方的神色,果然此刻的顧瑾瑜面色冷若冰霜,眉毛緊緊擰到一起,緊緊視着她這個「不知死活」的女人身上。
接着,掏出手機,撥了個電話出去。
「媽,這個趙小姐不適合我!」
聽到此處,林舒桐心中一喜!
任務完成!回家!
「站住!」
正當林舒桐想要趁機溜走的時候,一個冷冷的聲音叫住了她。
幹嘛?剛剛埋汰他適合做女裝大佬,現在要跟她秋後算賬?
只見顧瑾瑜慢慢的站起來,優雅的推開凳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一米八幾的身高以絕對的優勢俯瞰着她,「我覺得跟趙玥兒不合適,可是沒說跟你不合適啊!」
靠!她演技有這麼爛嗎?一眼就被這男人看穿了。
「我覺得你特別有意思。」說完,擡手將她腦袋上那頂炸毛的紅色假發扯了下來,「重新認識一下?」
明明是一張撲克臉,卻硬是從他的話語裏讀出了撩撥的味道。
這分明就是他的慣用伎倆,一邊裝成高冷霸總,一邊不動聲色的撩妹,欺騙那些純情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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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渣男,還裝!
渾身氣不打一處來的林舒桐擡腳就是一個下踢。
動作迅猛、狠辣!
驚得顧瑾瑜趕忙一躲,也引來了咖啡廳其他人的注視。
這女人!下手也太狠了點吧!這要是踢中了,可就斷子絕孫了!
可林舒桐卻沒管這麼多,轉身就跑。
再不溜,等着被反教訓嗎?她又不傻。
盯着她離去的背影,顧瑾瑜露出玩味的笑意。
這個女人……夠辣!有點意思!
跑出咖啡廳的林舒桐大口的在街邊喘着粗氣,小臉通紅,回頭看顧瑾瑜沒有追上來,暗自慶幸。
還好自己跑的快!
「桐桐,你怎麼在這?」
忽然出現的一個聲音嚇得林舒桐趕忙回頭,發現竟是師父方昌明,「師父,那個……我在這邊和朋友喝個咖啡,您怎麼在這?」
「我來接你母親出去談個合同,你要去哪,我先送你吧。」
林舒桐點點頭,說了趙玥兒的地址便上了車。
真是一秒都不想在這裏多停留,最好能和那個渣男離得越遠越好。
站在窗前的顧瑾瑜冷着臉看着那輛車越走越遠,只一會兒的功夫便不見了蹤影,本來心中剛剛出現的一點悸動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冷哼一聲:原來不過也是一個裝模做樣的拜金女而已!
後視鏡裏,方昌明看見顧瑾瑜從餐廳裏走出來,眉頭一皺,「桐桐,你今天見的朋友是顧瑾瑜?你該不會是去故意接近他調查那批玉器了吧?」
聽到方昌明的話,林舒桐下意識的搖了搖頭,緊接着卻又後悔不已。
對啊!這麼好的機會,怎麼就沒有把握住呢?
明明那個死渣男說了對她感興趣,怎麼就不能犧牲一下打入敵人內部呢?
見林舒桐低頭不語,方昌明繼續說道:「桐桐,我跟顧氏集團合作了也好多年了,從來沒出過什麼岔子。我不僅相信顧氏,也相信顧瑾瑜的爲人。況且警方也調查了,那是因爲下雨後土質鬆軟,導致蟠龍山土質疏鬆造成滑坡,這才使那批玉器出了事故的!蟠龍山你也知道,每逢下雨都會這樣,這是天災啊!還有……」
「師父!」沒等方昌明說完,林舒桐便出口打斷了他。
「這件案子有很大的疑點的!您想一想,爲什麼車禍偏偏發生在了監控死角的地方?又爲什麼車子翻了,玉器毀了,可司機卻一點事沒有?還有,最大的問題是,爲什麼偏偏顧氏集團資金鏈剛剛出現了問題,玉器就出事了?你不覺得這都很有再次調查的必要嗎?」
這一切未免過於巧合了,整個事故都存在很多疑點,而經過也更像是人爲造成的。
光說這最後一點,她就有理由懷疑顧氏集團是利用這批玉器來進行高額騙保。
何況,靜安保險公司是母親一手創建的,她不想讓母親一直付出的心血,因爲一次騙保而承擔高額賠償。
「桐桐,這……」
「師父。」方昌明還想說些什麼,但再次被林舒桐打斷了,「您不用再勸我了,這件事我一定會調查到底,就算你們都不支持,我也要繼續調查下去!您以前不是經常教導我,只要發現疑點就不要放手麼!這次,我一定會扒出顧氏的真面目!」
方昌明知道這個徒弟性格倔強,認定了的事就不會回頭。現在二人意見相左,再說下去又有什麼用呢,不過是會讓二人更加不愉快而已。
方昌明嘆息一聲,算了,由着她去吧。
趙家別墅。
林舒桐一見到趙玥兒,就大訴苦水,把今天的事情簡單說了一遍後,詢問她還有沒有什麼能接近顧瑾瑜的好辦法。
趙玥兒思索一番,「要不你去顧氏上班吧!近水樓臺先得月!」
「得了吧!」
聽到這個主意,林舒桐一下子泄了氣,「我去的話,只能應聘個小員工,顧氏集團那麼多人,我怎麼知道誰會和這件事有關系,而且要想從顧瑾瑜入手的話,我一小職員,八百年都見不到他一次,到時候,恐怕這案子只能與我同埋黃土了!」
趙玥兒心想也是,這個辦法肯定行不通,於是眼睛再次一轉,有了!
「我想起來了!顧瑾瑜的媽媽,前幾天新得了一塊價值連城的寶石項鏈,正準備投保呢!到時候我讓我媽幫你引薦一下,這樣你不就有進入顧家調查的機會了嗎?」
對啊!這是個好辦法!
於是林舒桐趕忙催促着她打電話。
半個小時後,趙玥兒高興的舉着手機,對着林舒桐說道:「桐桐,成了!我媽讓你明天一早就帶着文件去顧家!接下來你想怎麼調查啊?」
「從書房入手吧,或許能有點收獲。」
……
次日一早,距離約定的時間還差兩個小時,林舒桐便被趙玥兒從牀上薅了起來,對着她是一陣倒騰。
拿着衣服來來回回比對了幾十遍,終於敲定了最適合她的一條紫色長裙。
緊接着,又化了將近一個半小時的妝。
林舒桐心中不解,開口問道:「玥兒,這是幹嘛啊,我不就是去籤個保單嗎?至於這麼大費周折的嘛,整個跟參加宴會一樣。」
趙玥兒神祕一笑,「保密。」
雖心中疑惑,不過林舒桐還是任憑她去折騰了。
等到了顧家,顧太太早已經準備好了茶點等着她們了,一見到二人,便十分熱情的招待起來。
「玥兒啊,昨天我家那小子那麼對你,真是讓你受委屈了!你別生氣,昨天晚上回來,我已經教訓過他了!」
趙玥兒和林舒桐二人皆是一愣。
怎麼?顧瑾瑜沒和顧太太說出真相嗎?
「我那兒子啊,從小就是這個性格,你別怪他,他要是有什麼不對的,我替他向你道歉。」
「伯母,其實……昨天和瑾瑜見面的人不是我,是桐桐。」
「桐桐?」顧太太疑惑的目光,在二人身上跳躍着。
趙玥兒連忙繼續說道:「不過,昨天瑾瑜和桐桐聊的還是挺開心的。」
聽到趙玥兒最後的一句話,一旁的林舒桐可不淡定了。
這和劇本演的不太一樣啊!
「你這是玩的哪一出?」林舒桐拉了一下趙玥兒的衣袖,刻意壓低音量。
趙玥兒臉上依舊保持的笑容,趁着顧太太不注意的時候,湊到她的耳邊,低語道:你傻啊!搞定了顧瑾瑜的媽媽,還怕沒有機會調查他嗎?」
對啊!搞定了顧瑾瑜的媽媽,接近顧瑾瑜就方便了。
高!實在是高!
顧太太看見了姐倆的小動作,還以爲是林舒桐女兒家害羞,心中更是對她喜愛,看來他家的這棵鐵樹是要開花了!
「桐桐啊!你今年多大了?做什麼工作的?有男朋友了嗎?」
對於顧太太的突然三連問,林舒桐非常爽快的一一作答。
聽完她的回答,顧太太才知道林舒桐是靜安保險公司的千金,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原來,跟我們顧氏集團長期合作的保險公司,是桐桐家開的,真的是太有緣分,正好我最近剛買了一塊寶石,你幫我看看投什麼保單比較適合。」說完,興致勃勃的走向了臥室。
不一會兒的功夫,顧太太抱着一個精致的實木盒子走了過來,放在茶幾上,小心翼翼的打開。
只見幾顆晶瑩剔透的綠寶石鑲嵌在一起,蛋面光滑,光彩耀目。
林舒桐將它拿到有陽光照射的地方,只見寶石上若隱若現的流轉着五彩光環,果然是一件不可多得的寶物。
看過了權威鑑定術,林舒桐當即和顧太太敲定了保單的各項事宜,根據顧太太的需要,修改了幾處條款。
讓顧太太對她愈加喜愛,當即要把她們留下來一起吃午飯。
林舒桐一聽要吃飯,這可是個增加感情的好機會,趕忙連口答應了下來。
同時拽拽趙玥兒的衣袖,讓她趕緊表態。
誰知,趙玥兒卻以爸爸公司有事推脫了。
林舒桐表面上沒有任何變化,可心中卻在咒罵趙玥兒不仗義。
午飯時……
她正在跟顧太太聊着家常,顧瑾瑜卻突然回來了。
林舒桐心底了然,這就是顧太太這麼熱情留下她吃飯的原因。
「你怎麼在這?」顧瑾瑜一眼便認出了是昨天的相親對象,故意坐在林舒桐對面,目光中帶着強烈的敵意。
「是我叫桐桐過來的,讓她給我那個項鏈籤個保單。」顧太太一邊說着,一邊給林舒桐夾菜,「桐桐啊!快嘗嘗這個魚,是今天上午才撈上來的,魚肉很嫩,還有這個竹筍……」
很快她碗中就已經堆成了小山,「謝謝阿姨,我夠吃了。」
說完,林舒桐擡頭看向坐在對面的顧瑾瑜,發現他手緊握着筷子,強行壓抑着怒火,恨不得把她丟出去。
林舒桐心中奇怪,昨天不是對自己很感興趣的嗎?怎麼今天就變成了這個樣子?
「瑾瑜啊,我聽說昨天和你相親的是桐桐,我們倆家一直都是有合作的,可真是太有緣分了!」
聽到顧太太又提到相親的事,林舒桐差點沒噎住,趕緊喝了口果汁壓了壓,隨後不好意思的說道:「阿姨,這都是巧合。」
緣分?是孽緣吧!
說完林舒桐看向顧瑾瑜,想知道他是怎麼回答,看到他愈加凌厲的眼神,果斷選擇視而不見。
顧太太見二人不只一次眼神交流,還以爲是在眉目傳情,心裏美滋滋的。
吃過午飯後,顧太太率先提議,讓顧瑾瑜帶林舒桐去書房看看書畫。
臨行時,正好給她師父帶一件回去。
聽到「書房」二字,林舒桐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
雖然她對什麼古玩字畫的不感興趣,可是她對書房感興趣啊!
這可是她來這裏的重要目的!
「謝謝阿姨!」
剛道完謝,林舒桐被一只大手掐住了胳膊,還沒等她反應過來,已經被顧瑾瑜拎着上樓了。
顧瑾瑜暴力的關上書房的門,將林舒桐緊緊按在牆上。
「說吧!昨天假扮我的相親對象,今天又來討好我的母親,這麼費盡心機的接近我,究竟有什麼目的!」
面對顧瑾瑜的質問,林舒桐狠狠的推開他,「你想多了!我只是來籤個保單混口飯吃而已。」
「混口飯吃?」
顧瑾瑜冷笑一聲,繼續嘲諷道:「怎麼?你的金主不要你了?這麼迫不及待的找尋下一個目標?想當我顧家少奶奶?別白日做夢了,像你這種爲了錢不惜一切代價的拜金女,我見多了。」
金主?原來他是把她的師父當成她的「金主」了,怪不得昨天和今天的反差那麼大。
林舒桐笑了笑,她並沒有打算告訴顧瑾瑜真相,反而覺得這樣戲弄他更有意思。
「顧家少奶奶?你放心,我這輩子都不可能看上你這種油膩大叔!也拜託你不要太自戀了好嗎?」
聽到「油膩大叔」,顧瑾瑜皺了皺眉,冷哼一句,「最好如此,也勞煩你不要玷污了我們顧家!」
「大叔,這個好像不是你說的算了!」
看着林舒桐欠揍的樣子,顧瑾瑜不想再和她多待一秒鍾,怒氣衝衝的離開了書房。
聽到書房門「砰」的一聲,林舒桐嘴角勾笑。
現在整個書房就她一個人,這可是一個調查的好機會!
林舒桐躡手躡腳的走到書桌前,將每一個抽屜都細細的翻了一遍,包括旁邊的書架都翻了,可結果卻讓她很是失望。
她坐在椅子上,內心不免有些沮喪,忽然無意碰到了鼠標,電腦界面顯示了出來。
對啊!電腦裏可能就會有他和人的交易記錄,這是一個關鍵點!
想到這,林舒桐再次燃起了鬥志,打開了顧瑾瑜的郵箱的收件箱,郵件一封一封的看着,生怕落下了什麼。
第一封,會議記錄,不是!
第二封,時間安排,不是!
……
林舒桐接連看了十幾封,依然沒有什麼收獲。
會不會他是給別人發的郵件?
林舒桐剛要看發件箱時候,門口忽然傳來一個冰冷的聲音,嚇得林舒桐打了一個冷戰。
「你在做什麼?」
回頭一看,果然是顧瑾瑜。趕緊關掉郵箱打開搜索引擎。
此刻的林舒桐就像是一個被抓包的小偷,心虛而羞愧,恨不得立刻消失。
「那個……我師父比較喜歡深沉大氣一點的畫作,我也看不太懂這些,所以想上網查查看哪位老師是這種風格。」
顧瑾瑜冷哼一聲,「那你查到了嗎?」
「查到了,就這個就挺好。」
林舒桐起身摘下了正對面的一幅畫作,故作鎮定的說道,「何老先生的畫作在當代文壇中是最爲突出的,正是我師父所喜歡的。」
說完,林舒桐便趕緊離開了書房,生怕顧瑾瑜會深究下去。
這幅畫師父已經想要好久了,上次拍賣時因爲一些原因錯過了,沒想到被顧瑾瑜得了去。
她一進書房便看中了,不過爲了爭取時間才沒有第一時間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