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親當天,林聽就和剛見面的男人領證了。
三天前的夜晚。
林聽房門被推開,一雙大手從她的腰間伸入,一路往上撫摸。
林聽瞬間驚醒,急忙推開面前的男人,擡手將牀頭燈打開,男人油膩又猥瑣的臉在她面前清晰。
「曹俊強,你想幹什麼?」
林聽嚇出一身冷汗,一臉驚恐地看着他,男人急忙捂住她的嘴巴。
「你就從了我吧,反正你早晚也要被男人睡的。」
曹俊強說完再次撲上來,用力撕扯着林聽的睡衣,林聽現在出落的亭亭玉立,身材更是前凸後翹,皮膚白嫩得就像能掐出水來。
他早就想上她了。
油膩又肥大的身體壓在她身上。
林聽感覺渾身都在抵觸,忍不住的惡心。
「曹俊強,你這麼做就不怕我告訴姐姐姐夫嗎?」
曹俊強絲毫不怕,笑得更加猖狂。
他是姐姐的小叔子,高中輟學後就一直遊手好閒,以在江城找工作爲由就此住在了姐姐姐夫家,每次看她的眼神都透着猥瑣,還時常弄出一些身體接觸,讓林聽很是惡心。
「怕什麼?知道了你正好嫁給我,我媽都說了要把你許配給我,正好能省一筆彩禮錢!」
「你做夢!」
林聽氣得直發抖,抓起牀頭櫃上的臺燈,用力地砸到曹俊強的頭上,趁機從房間裏跑了出來。
雖然曹俊強這一次沒有得逞,但林聽知道,他以後肯定不會善罷甘休的,同住一個屋檐下總歸是不安全的。
她得擺脫困境。
林琅在婆家的處境本就艱難,她的婆婆一直嫌棄她帶着林聽這個拖油瓶,嫁進曹家。
如果把這件事告訴她,林琅夾在中間也很爲難。
爲了讓姐姐放心,也爲了斷了曹俊強的賊心,她得盡快把自己嫁出去,然後從那個家裏搬出來。
可她連個曖昧對象都沒有,要怎麼才能在短時間內嫁人?
翻遍通訊錄,林聽最終決定答應姜伯母的請求,跟她年過三十,卻連一次戀愛都沒談過的兒子結婚。
民政局前。
林聽拿着戶口本,看着站在門口拿着一束鮮花的男人,有些不敢確定。
這個氣度不凡,顏值逆天的男人,是她的結婚對象?
她點開手機微信。
身高189,黑色西裝,紅色玫瑰花。
關鍵信息都對上了,應該不會出錯,她走上前,試探性地問:「祁先生?」
站在臺階上的祁年視線睥睨下來,微微點頭。
「你遲到了。」
男人面容清冷,對於林聽的遲到顯得有些不悅。
「實在不好意思!」
林聽滿臉歉意,第一次見面遲到的確不太禮貌,「來的路上有點堵車,所以……」
她還想再解釋,男人便直奔主題。
「進去吧,我的時間很寶貴。」
男人看向林聽的眼神矜貴疏離,周身氣壓很低,語氣沒有絲毫溫度,每句話都像是冰碴子砸在地上。
林聽有些吃癟,此刻的她突然有些猶豫了。
姜伯母爲人十分和善,之前總聽她誇她的兒子孝順懂事,事業有成,唯一不好的就是戀愛方面缺根筋,導致婚姻艱難。
看來他交不到女朋友的原因,應該是太過直男了。
祁年走了幾步,見身後的林聽沒有跟上來,便停下腳步,眉頭微蹙,眼底閃過一絲不耐煩。
這個婚他其實並不想結,但礙於母親一直催婚,這才鬆口答應與她極力推薦的女人領證。
「你現在反悔還來得及。」
林聽搖了搖頭。
「結婚是人生大事,領證前有些話我覺得我們應該說清楚,我不知道姜伯母有沒有跟你說過我的情況。」
「我在羅納爾陶瓷企業工作,是一名設計師,目前事業正在發展階段,所以婚後我並不打算立刻要孩子,即便以後有了孩子,我也不願做全職太太。」
羅納爾陶瓷?
祁年有些印象,這是他不久前才投資入股的一家企業。
他微微點頭,對於林聽提的要求,祁年表示同意。
因爲他壓根就沒想過要跟面前這個女人生孩子,這個婚姻不過是爲了應付母親,走個形式,徒有虛名而已。
「我聽姜伯母提過,你在江城有幾處房產,並且位置地段都很不錯,還是做房地產生意的,是個小老板。」
祁年聽到林聽提到房產,微微擡眸。
母親還一直說林聽很特別,是個不在乎對方錢財地位的女人,現在看來跟他預想的沒錯,不過又是個愛慕虛榮的。
誰知林聽話鋒一轉。
「不過那些都是你的婚前財產,跟我沒什麼關系,所以我不要求你在房產證上加我名字,也不需要彩禮三金。如果房子貸款還沒有還完,我願意跟你一起還貸,不過結婚後我可能需要搬進去跟你一起住,如果你不放心,我可以跟你籤訂婚前財產協議。」
林聽說着就將事先準備好的協議書遞過去。
祁年有些詫異,他沒想到她不但不圖他的房產,甚至還願意跟他一起還貸。
這種沒有保障的婚姻,她也願意?
祁年滿臉疑惑:「你就不圖我點什麼?」
「我結婚也不是找個男人養我,我有養活自己的能力,不過倒也不是什麼都不圖。」
「那你圖的是什麼?」
林聽指了指民政局的大門,意味深長地說:「圖那個。」
「結婚證?」
林聽重重點頭。
祁年眼底閃過一絲詫異,她長相和身材都還不錯,不至於這麼恨嫁吧?
不過她既然願意主動籤婚前財產協議,也就表明她並不知道他在江城的真實身份,這倒也的確給他省去了很多麻煩,不然以祁氏集團在江城的億萬產業,以後離婚財產分割也是個棘手的問題。
至於她爲什麼急着嫁人,他沒興趣知道,也不需要知道。
兩人從民政局出來後,手中各自拿着一個紅色的本子,林聽如釋重負,滿臉笑意的看着手中的紅本本,一副愛不釋手的模樣。
「我終於結婚了。」
她的喜悅溢於言表,祁年這才相信林聽圖的真的只是一個結婚證,他竟然有種被當做工具人的感覺。
以前圍在他身邊的名媛貴女,哪個不是殷勤十足,圖他的顏值,圖他千億身價,圖他的權勢地位,像林聽這種對一張紙的興趣大於他本人的,祁年倒是第一次見。
「我可以今晚就搬到你那去住嗎?」
這麼迫不及待?
祁年微微一怔,他才剛說過她對他本人沒興趣,沒想到她就本性暴露了,看來也是一個圖他人的普通女人。
他對林聽的那一絲欣賞被澆滅。
「房子在齊雲山路,國際花都6棟2204,密碼686099,你行李多嗎?多的話我可以幫你叫貨拉拉。」
「不多,我自己就可以。」
林聽看着手中的紅本本,心中的大石頭終於落下,她得趕緊將自己結婚的消息告訴林琅,然後從那個家搬出來,斷了曹俊強對她的念頭。
「你怎麼回去?」祁年突然問。
林聽呆愣了幾秒說道:「坐公交。」
祁年擡手招了一輛出租車,從口袋裏拿出一張鈔票遞給司機。
「送她到目的地。」
又轉身對身後的林聽說:「上車吧,車費我已經付了。」
「不用。」
林聽話還沒說完,祁年就已經轉身離開了。
她看着男人的背影,對他的印象有了些許改觀,看起來好像也挺紳士的,應該會是個蠻不錯的結婚對象吧。
在林聽看不見的地方,祁年走到一輛黑色布加迪前,司機小馬身着西裝,戴着白色手套,恭恭敬敬地給他拉開車門。
「祁爺。」
祁年坐進車裏,將手中的紅色結婚證遞給早已等候多時的姜照林。
「我已經按照您的意思,跟這個女人結婚了。」
姜照林笑着接過去,打開結婚證,一臉歡喜地撫摸着兩人的結婚登記照,不停地感嘆。
「你看你們多般配啊!」
「媽,她就是一個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女人,我就不明白你爲什麼就非得要我娶她?難道就因爲她五年前救了你,所以你就要我以身相許來報答她對你的救命之恩?」
祁年對於這樁按頭婚姻,表達着十分的不滿。
「也不全是,不過你相信媽,林聽善良單純,跟你身邊那些只知道攀附權貴的女人絕對不一樣,那些女人接近你不過是圖祁氏集團的億萬資產,但林聽是絕不會因爲錢而離開你的。」
對於姜照林的這套話術,祁年耳朵都快聽出老繭了。
「證我已經領了,您別忘了您答應我的,如果一年內我能證明她跟那些名媛貴女一樣愛慕虛榮,你就同意我跟她離婚,並且從此以後再也不過問我的婚事。」
姜照林微微點頭。
「你放心,我答應你的事情,何時反悔過?」
隨後又轉過身,意味深長地看向祁年,「如果一年後你愛上她了呢?」
祁年像是聽到了極爲荒唐的話,眼底難掩嘲諷之意。
「絕無可能。」
「那我們就拭目以待吧。」
姜照林十分篤定。
祁年也是信心滿滿的放出大話。
「根本用不了一年,三天內,我便能證明她跟那些名媛貴女一樣,不過是個愛慕虛榮的普通女人!」
「你想怎麼做?」
祁年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
「我自有分寸,我答應您跟她領證,婚後的事,希望您不要插手,三天內我便會證明給您看!林聽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女人!」
林聽拿着結婚證回了家。
客廳裏,林琅身着寬鬆肥大的家居服,一邊抱着二寶喂奶,一邊騰出手來收拾桌上的剩飯,頭發胡亂地用夾子夾起來,十分的不修邊幅。
林聽急忙拿走林琅手中的抹布,扶她在椅子上坐了下來。
「姐,你還在坐月子,這麼勞累會落下月子病的,你婆婆呢?她不是說來照顧你坐月子的嗎?」
林琅嘆了口氣,無奈了看了眼李萍的房間。
「婆婆吃完早飯後就說頭暈,我讓她去房間躺着了。」
林聽順着林琅的視線看過去,李萍此刻正躺在牀上刷着手機,悠閒自在得很,哪裏看起來有半點不舒服的樣子。
「她真的是頭暈嗎?也不知道是她照顧你坐月子,還是你照顧她。」
林琅輕輕拍着懷中的二寶,實在是沒有力氣再去計較這些了,昨晚二寶鬧夜,她幾乎一整晚沒睡。
「算了,她畢竟是長輩,對了,你怎麼突然回來了?」
林聽從包裏掏出結婚證遞到林琅面前。
「姐,我結婚了。」
林琅一臉詫異。
明明記憶中林聽不曾有男朋友,怎麼突然就結婚了?
「結婚?怎麼可能,你別唬我了。」
林聽一臉認真的將結婚證打開,再次遞到林琅面前。
「是真的,他叫祁年,三十歲,有車有房,還是個小老板呢,我回來就是要收拾行李搬過去跟他一起住的。」
林琅看清結婚證上的照片和名字。
這才逐漸相信,可她還是很難接受這個消息。
「結婚這麼大的事,你怎麼也不跟姐姐商量商量?你跟他認識多久了?爲什麼都沒見你提過?也不帶回家讓姐姐見見?」
「雖然我跟他認識的時間不久,但他對我很用心,很體貼,很會照顧人,我會找時間帶他來見你的,我先去房間收拾行李了。」
林聽的東西不多,一個行李箱就裝滿了。
她再出來時,林琅坐在客廳偷偷地掉眼淚,她知道林琅是舍不得她。
她五歲時母親生弟弟難產去世,一屍兩命,父親嫌棄她們是女孩,將她們丟在老家自生自滅,是林琅將她養大的。
成績極好的她,只讀到初中畢業就輟學打工了,但她卻供林聽讀完了大學,把最好的都給了林聽。
林琅沒有娘家做靠山,還帶着她這麼個拖油瓶妹妹,所以結婚時沒要彩禮也沒有嫁妝,李萍總因爲這個說她不值錢。
林琅懷孕後,姐夫曹志亮就讓她辭了工作,說以後他養她,好不容易熬到大寶上了幼兒園,又被婆婆李萍催着生了二寶。
林聽之所以一直跟姐姐姐夫住一起,也是怕林琅被欺負,可如今曹俊強對她有了歪心思,這個家她實在不能再待下去了。
林琅爲了養她,婚前20多年已經夠苦了,她不能再拖累她了。
如果林琅知道曹俊強那個渾蛋差點侵犯了她,一定會爲了她,跟曹志亮吵架,甚至會鬧到報警抓曹俊強,到時候李萍肯定會對她更加不滿。
如果最後因爲她鬧到要離婚的地步,她就真成罪人了。
林聽想到這,只能狠心離開。
「姐,我走了。」
林琅擦掉眼淚點頭,跟着林聽走到門口。
「明天晚上帶妹夫回來吃個便飯吧?」
「好。」
林聽強忍着眼中的淚水按了電梯:「姐,不用送我了,舟舟好不容易睡着,別一會再弄醒了。」
「那讓俊強送你吧,他正好在家。」
「不……」
還沒等林聽拒絕,林琅就喊了曹俊強:「聽聽要搬出去住,小叔子你去送一下。」
曹俊強一臉驚訝。
他見林琅臉上的表情並無異樣,想必他那晚對林聽做的事情,林聽並沒有告訴她。
他繼續假裝着好人的模樣。
「住得好好的,爲什麼要搬出去?家裏又不是住不下,而且她一個女孩子住外面多不安全?」
繼續住下去,才最不安全。
林聽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對於曹俊強的虛僞,她感覺十分的不適。
「聽聽結婚了,自然要跟老公住一起。」
曹俊強的如意算盤落了空,臉上的失落掛都掛不住。
對於林聽爲何突然結婚,又突然要搬出去,他心知肚明,心虛的他沒再追問什麼,走到林聽面前接過她手中的行李。
「走吧。」
兩人在林琅的目送下進了電梯。
電梯門剛關上的那刻,林聽就將行李奪了過來,與他盡可能的保持着最遠距離,對於曹俊強她沒再有一個好臉色。
「林聽,你就算結婚了,我也會在心裏永遠給你留下一個位置,如果他滿足不了你,你可以隨時來找我,我很願意代勞。」
「不要臉!」
曹俊強的視線毫不掩飾地落在林聽的大腿上,手更是不安分的落在了林聽的腰上。
「你幹什麼?」
林聽急忙躲開,滿臉憤怒地看着面前目光猥瑣的男人。
曹俊強非但沒有收斂,反而態度更加囂張。
「這沒生過孩子的腰就是細啊,真有彈性,不像你姐那黃臉婆,生完孩子後身材走型。
每天被我哥養着,班也不用上,也不知道收拾收拾自己。
恐怕我哥現在看到她肚子上的那些肥肉,都會提不起一絲性趣。」
林聽被曹俊強的話氣得胸口疼,像他這種看不起全職寶媽的男人,她打心底裏覺得惡心。
「我姐生孩子身材走樣關你什麼事?你有什麼資格嫌棄,不過像你這種遊手好閒,看不起全職寶媽的爛人,一輩子也沒女人願意爲你生孩子,等着斷子絕孫吧。」
對於林聽的怒罵。
曹俊強臉上沒有絲毫羞恥,反而更加囂張。
「斷子絕孫?呵,到時候讓我媽給林琅說一聲,即便你嫁人了,還不得乖乖回來給我生個兒子。」
「你!」
林聽感覺與這種畜生多說一句都是浪費生命。
在電梯門打開的一瞬間,她用力對着他的襠部踢了他一腳,並厲聲警告。
「讓我給你生孩子,曹俊強你做夢!」
曹俊強狼狽地捂着要害,痛得咬牙切齒。
「林聽,我們以後走着瞧。」
林聽按照祁年給的地址去了國際花都,小區綠化率很高,看起來很是高檔。
在江城這個地段,這個品質,最少也得10多萬一平。
她拖着行李去了6棟2204,門上卻貼着封條。
她一再確認,沒有走錯樓棟。
可是爲什麼會被貼封條呢?
她翻出姜照林給她的聯系方式,給祁年打去了電話。
電話剛響了幾秒,就被掛斷了。
「掛了?」
她又連續打了幾個,幾次掛斷之後,對方竟然把他拉黑了?
林聽感覺大腦轟隆一陣響,心中頓時生起不好的預感。
剛領證就失聯,房子還被貼滿封條。
她不會是被騙婚了吧?
林聽在門口一直等到了天黑,祁年這才行色匆匆地趕來。
林聽等了許久,有些氣急。
「我給你打電話你怎麼不接,還把我拉黑了?還有你這房子怎麼被貼封條了?」
祁年滿臉歉意,「我破產了,合夥人卷錢跑路了,我名下的房產和資金全部都被銀行查封了,電話一下午都被要債地打爆了,我就索性把每個打來的電話都拉黑了。」
「這麼突然?」
對於這個理由,林聽感覺有些荒唐,總有種被欺騙的感覺,言語中滿是懷疑:「上午我們才領證,下午公司合夥人就卷錢跑路了?」
祁年無奈地點頭,一臉喪氣頹廢的模樣。
「我知道這任誰也會覺得自己被騙了,對於突然破產的事我很抱歉,你要是介意,明天,我可以跟你再去趟民政局,把婚離了……」
什麼?
她今天才結婚,老公明天就要跟她離婚?
這放眼整個離婚界也是相當離譜的,而且她結婚的目的是爲了林琅,難道要離婚,再大費周章重新找一個男人結婚?
這不胡扯嗎?
再者說,婚姻本就是兩個沒有血緣關系的人,相互扶持,現在他落難了,她如果在這個時候拋棄他,豈不是很不道德。
幾番思考後,林聽下定決心。
「你的情況我都知道了,我們走吧。」
她拖着行李箱進了電梯,祁年跟在身後。
電梯裏林聽沒有再說一句話,全程低頭戳着手機屏幕,不知道是在給誰發信息。
都說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
祁年篤定,林聽出了這個電梯就會毫不猶豫地跟他分道揚鑣。
正當他爲自己即將實現的計劃竊喜時,電梯門打開,林聽抓起他的胳膊,走了出去,聲音溫柔地說着:「跟我走吧,我找到住的地方了。」
祁年一臉詫異。
這跟他計劃的故事走向完全不一樣。
「你不介意我破產了?我現在可是身無分文,還有負債,不僅給不了你任何保障,甚至還會拖累你。」
祁年再次跟林聽闡述現狀和後果,試圖讓她改變決定。
「夫妻本就應該共患難,我既然跟你結婚了,就不會在你落難時拋棄你,破產前,你沒要求我必須要有什麼,破產後,我也不應該嫌棄身無分文,無家可歸。」
林聽的這番發言,讓祁年徹底刮目相看。
他身經商場多年,投資過無數個產業,遇到過太多把利益和回報率看在第一的商人,而他本人也是一個從不做虧本買賣的人。
他還是第一次遇見,如此不計較得失與利益的女人。
林聽帶着祁年打車去了和諧家園,下了車便徑直往小區門口走去,祁年看着這老舊到連路燈都一閃一閃的回遷房,眉頭緊蹙,滿臉嫌棄。
「我們今晚就住這?」
他有些不太敢確定,像這種程度的房子,說是危樓也不爲過,不用警戒線圍起來就不錯了,怎麼還能住人呢?
「準確來說,我們以後都住這裏,江城的房租高得離譜,而我只是一個普通上班族,身上沒多少錢只能租得起這種程度的房子。」
祁年滿臉不情願地跟着林聽往小區裏走,沒有人車分流的老小區,路兩邊停滿了電動車,垃圾桶裏的垃圾都塞滿了,弄得到處都是,帶孫子的大爺大媽們用極大的嗓門聊着天。
這裏的衛生狀況也太糟糕了!
祁年停下腳步,忍不住掩鼻,這裏的一切都讓他感覺不適,要知道他之前住的那可是別墅莊園。
今天讓林聽去的那個小區,已經是他房產裏環境最最最次的一個了。
「這裏環境太糟糕了,要不然今晚去住酒店吧?」
祁年實在是無法忍受。
「住酒店?你現在身無分文,我的錢大部分也交了房租了,我知道這個小區跟你之前住的地方相差甚遠,你就將就一下吧,等以後賺了錢,我們再換好一點的房子。」
「好吧。」
祁年的建議被無情否定,他只好跟着林聽住進這個回遷房。
沒有電梯的老舊樓道裏,到處貼着廣告。
他環顧着這個屁大點的出租屋,還沒他莊園裏的洗手間大,沒想到竟然能塞下一個臥室,一個廚房,一個廁所,外加一個小客廳?
「就一個房間嗎?」
他與她今天才第一次見面,雖然兩人已經領證,但如果要睡同一張牀,他內心是拒絕的。
「樓上還有一間閣樓,不過層高有些矮,而且因爲是頂樓會比較熱。」
祁年順着林聽的視線向樓上看去。
這總層高看起來不過4.9米,竟然還能做成復試?
「你個子比較高,就住樓下吧,雖然我們已經領證成爲合法夫妻了,但我們畢竟才認識一天,所以暫時還是分開睡吧。」
「好。」
林聽的提議正是祁年所想,所以他毫不猶豫地答應了。
「今天不早了,先休息吧。」
林聽拎着行李上了樓。
祁年推開房門,裏面只有一張牀,一個衣櫃,簡陋到不能再簡陋。
他沒想到,有一天他這個身價千億的祁氏集團總裁,竟會住進回遷房?
他自認爲自己比誰都了解人性,原以爲這個破產人設,會成功嚇跑她,提前結束這段按頭婚姻,卻沒曾想在林聽這裏栽了跟頭。
看來他還得再想其他辦法,早點從這個回遷房裏搬出去。
「咚咚咚!」
門外響起敲門聲。
祁年拉開門,林聽提遞過來一個塑料袋。
「這是我剛下樓給你買的換洗衣服和一些洗漱用品。」
「謝謝。」
「夫妻之間不用這麼客氣。」
祁年看着袋子裏齊全的生活用品,心裏不由得生出一絲感動和愧疚。
他剛剛還在想要怎麼快速跟她結束這段婚姻關系,而她卻特意跑下樓給他買了生活用品,甚至細心到連內褲和剃須刀都買了。
他突然覺得自己的試探和考驗有些過分了。
「你現在外面欠了多少錢?」林聽突然問。
祁年微微一怔,有些不太明白她的意思:「什麼?」
林聽解釋道:「我知道你剛破產,現在問你這個可能不太合適,但我們已經領證了,我覺得夫妻之間不應該有隱瞞,所以還是想問清楚比較好。」
「估算一下應該有三十萬吧。」
「三十萬?」
林聽瞪大了雙眼,雖然她在決定帶祁年回出租屋的那一刻,就已經做好了跟他一起承擔負債的準備,但是當明確聽到欠債有三十萬時,她還是感覺腳下有些不穩。
她現在一個月到手工資一萬多。
三十萬!
她從現在開始不吃不喝,埋頭苦幹3年差不多就能賺到,看來以後日子要過得更加節減了。
「我知道三十萬的確不是一個小數目,讓你平白無故跟我一起還債,的確不公平,所以如果你想跟我離婚,我沒意見。」
「我並沒有要跟你離婚的意思,我只是在想這三十萬,我們要工作多久才能還清,你那個卷錢跑路的合夥人,還有可能追回來嗎?」
祁年微微搖頭。
「他跑去國外了,想要追回來很難。」
「這樣啊,不過你也別灰心,以後我們一起努力,這三十萬一定能早點還清的。」
祁年看着元氣滿滿的林聽,有些片刻的失神。
一天內,因爲他的謊言,讓面前這個女孩住進了回遷房,還因此背上了負債,生活可謂是變得一團糟,可是她不但沒有埋怨他,甚至還樂觀地鼓勵他。
她好像真的跟他以前認識的名媛貴女不太一樣。
祁年還不知道,原本滿眼戒備和懷疑的他,此刻再看向林聽時,已經有了一絲欣賞,而這抹眼神的改變,林聽只用了一天的時間。
林聽看着失神的祁年,內心幾番猶豫。
「有件事我想要拜託你。」
「你說。」
因爲對林聽印象的改觀,祁年的態度好了很多。
「我姐姐明天晚上想要跟你吃頓飯,見見你這個妹夫,你方便嗎?」
他今天剛用50億拿下江城A地塊的招標,明天晚上有個重要的籤約儀式,時間上的確不太方便,可是在看見林聽期待的眼神時,拒絕的話,他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方便。」
「嗯,你今天也累一天了,洗個熱水澡好好睡一覺吧。」
祁年看着林聽臉上浮現的笑意,心中竟也覺得有些歡愉,絲毫沒有因爲耽誤籤約而煩躁,回到房間他給江闊打去了電話。
「明天晚上的籤約儀式改到後天。」
「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我們這次可是跟央企籤約,他們哪個不是政界有頭有臉的大人物,你現在突然要改時間,要我怎麼挨個去通知?」
「我相信你的能力能夠搞定。」
祁年說完不等江闊回話,就掛了電話,空留電話那頭的江闊一個頭三個大,連忙給每一位大領導打電話賠禮道歉。
翌日晚上。
到了林琅所住的小區樓下,林聽將事先買好的禮物遞給祁年。
「我知道你公司剛破產,銀行卡又被凍結了,身上沒什麼錢,所以我就替你準備了一些禮物,等會你拎着,就說是你買的。」
「好。」
「你破產的事,暫時先瞞着姐姐吧,如果她問起來,你就還按你沒破產的情況說可以嗎?」
昨晚還一副不嫌棄他破產身份的模樣,今天就讓他在娘家人面前隱瞞破產事實,看來也只是一個會虛榮的普通女人。
是他昨天高看她了。
林聽怕祁年多想,解釋道:「我不是嫌棄你破產了,我只有一個姐姐,她很疼我,她還在坐月子,我怕姐姐知道後擔心我。」
「我明白。」
林聽與祁年的對話,正巧被回來的曹俊強聽了去。
昨天那麼囂張,他還以爲林聽是釣了個金龜婿呢。
原來是嫁給了一個破產的窮光蛋,等下他一定要當面揭穿他破產的事實,讓他在衆人面前出糗,他好出了昨天那口惡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