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身的第七年,喬蕎決定把自己嫁出去。
一個月前,閨蜜的老公對她表白:
「喬蕎,我喜歡你很久了。家裏那個黃臉婆只會帶孩子做家務朝我伸手要錢,其它的什麼都不會幹,沒你漂亮能幹,我真的很喜歡你,我們在一起吧。」
表白完,閨蜜老公抱上來,想和喬蕎做那種事情。
喬蕎嚇壞了。
卻也不知是哪來的力氣,抄起東西將閨蜜老公,狠狠地揍了一頓。
並沒有對不起閨蜜,可喬蕎覺得愧疚得很。
好幾次,她想向閨蜜坦白,卻又怕閨蜜接受不了這般的殘酷,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所以,她想盡快地把自己嫁出去。
早了幾分鍾,喬蕎抵達民政局,有人在身後喊了她一聲。
「喬蕎?」
回頭,是一個又高又帥的男人站在她的面前。
她不太確定,「商先生?」
商陸點頭。
喬蕎和商陸是通過商陸的父親商仲伯,牽線所認識的。
其實她和商陸在微信上,已經聊了有三個月了。
說是三個月,但也只是聊過幾句話。
見面時,喬蕎沒曾想過,商陸的顏值這般逆天。
這要是擱到娛樂圈去,絕對是個男神。
而且他周身上下散發出一股卓而不凡的氣息。
但喬蕎向來對長得帥的男人沒什麼興趣,所以落在他身上的目光顯得有些寡淡。
這時,商陸擡脣,「其實我不太認可這樁婚姻,也沒想那麼早領證結婚。」
喬蕎突然不知所措,「……」
不領證嗎?
那她豈不是又要單身下去?
她趕緊幹脆利落地進行說服:
「商先生,聽商叔叔說你在鵬城有兩套房子,還做了些小生意,也有一定的存款。」
「但是這些都是你的婚前財產,爲了避免婚後的財產糾紛,我特意擬了這份婚前協議。」
「你的兩套房子和存款,我一分不要。」
「另外,我和別人也合夥開了一家小公司,收入比較穩定,如果你的生意周轉不過來,在經濟上我也可以幫幫忙的。」
「或者,你還有什麼要求的話,你盡管提,只要不讓我殺人放火,我都可以答應。」
她遞過去的婚前協議,商陸並沒有接。
看向她,商陸目光深邃,看不出他的任何想法,「這樣一來,你不是吃虧了?」
「沒什麼吃虧的。」喬蕎回答得很幹脆,「本來那些都是你的婚前財產。我沒有想過要靠一個男人養活,也沒想過要佔男人的便宜。再說,好的婚姻也都必須是相扶相持,勢均力敵的。」
這般獨立?!
商陸有些意外。
他深邃的目光沉了沉,看向她時眼裏多了一絲微不可察的欣賞。
來之前,他有所調查。
喬蕎與父親相識的真正原因,正如父親所說,兩人只是七年前在藏區偶然相遇,然後遇上了野狼攻擊,成了患難之交。
喬蕎絕對不知道他們商家通天的勢力,也絕非有意接近父親。
否則,她不會與父親相識七年,一直不打商氏集團的主意。
也就沒什麼顧慮了。
在喬蕎還很忐忑,生怕他不跟她去領證的時候,他果斷道:
「我同意結婚領證。但有個問題,必須事先說明。」
「你說吧。」喬蕎認真聽着。
商陸直言徑行,「你需要我滿足你的性需要嗎?」
「什,什麼?」其實喬蕎聽清楚了,但她有些懵圈。
這麼直接的問題,她都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他是好。
一時之間,有些尷尬。
商陸又說,「都說女人三十如虎,喬小姐今年也二十八了,在那方面肯定是有需求的,但我無法跟一個沒有感情的女人睡在一起,也就無法滿足你的需求。所以,結婚領證的事情,請你想清楚了再做決定。」
喬蕎忽然沒那麼尷尬了。
畢竟大家都是成年人,而且他把話說得這麼直白。
好像她二十八了,在那方面的需求很旺盛似的?
突然又有些不爽,她申明道:
「商先生,我也無法跟一個沒有感情的男人睡在一起。你完全可以放心,跟你結婚,我只是想解決目前的一些麻煩,想找個人搭夥過日子,至於其它的想法我還真是一點也沒有。」
「這樣倒是省了許多麻煩。」商陸很滿意她的回答,又說「還站着幹什麼?進去領證。」
「等等。」喬蕎叫住剛邁開步子的他,把手中的東西塞到他手裏,「婚前協議,你最好還是拿着,這樣可以免去你更多的麻煩。」
商陸看了一眼那份協議,果斷收下。
一年後他是要跟她離婚的。
商家牽涉的產業和財產,太多太多了。
有這份她主動擬好的婚前協議,確實可以省去他許多的麻煩。
兩人一起去領證。
喬蕎跟在商陸身側。
她一米六五的個子,在他面前顯得有些嬌小,走在一起總感覺十分別扭。
故意拉開了一些距離,喬蕎這才覺得舒心了一些。
從見面到拍照領證,總共花了不到十分鍾的時間。
喬蕎成了已婚人士。
她沒有別的什麼想法,只想快點告訴閨蜜,她嫁人了。
她把結婚證小心又快速地揣進包包裏,「商先生,我還有別的事情我得先走了,回頭再微信聯系你。」
話沒說完,人已經走遠了幾步。
纖瘦的身影,消失在匆忙的人羣中。
瞧不見了,商陸還盯着那個方向,微微皺眉。
這就走了?
這和以往那些熱烈追求他的名媛,完全是兩個樣子。
和他結婚,喬蕎好像只圖一本結婚證似的?
這倒是讓商陸覺得很省事,至少不用被她糾纏。
拿到結婚證,商陸回去交差。
商仲伯對於兒子兒媳婦剛領完證,就各回各家的態度,沒什麼可說的。
這早在他的預料之中。
畢竟是他把兩個沒感情的年輕人,硬綁在一起。
從兒子手裏接過結婚證,商仲伯笑意明顯。
父親這樣的笑意,商陸已經許久不曾見過。
自從七年前母親去世,父親從未發自內心的笑過,這是頭一回。
大概這個兒媳婦讓他很滿意吧。
「恭喜你,娶到你中意的兒媳婦。」商陸覺得,只要父親高興就好。
商仲伯合上結婚證,「商陸,記得你答應過我的事情,今天晚上就搬去喬蕎那裏住。」
「放心。」商陸站在父親面前,「也請您記住我們的一年之約,如果一年之內我無法愛上喬蕎,我有權利向她提出離婚,並且以後你都不許再催我結婚。」
把結婚證遞還給他後,商仲伯笑了笑。
「商陸,我們打個賭,用不了三個月你就會愛上蕎兒,你信不信?」
「三個月?」商陸微微勾脣,脣間多少帶着些許嘲諷之意,「一個普普通通的女人而已,您是不是太高看她了?」
商仲伯別有深意一笑,「那我們就拭目以待吧。」
看着那本遞來的結婚證,商陸只有一個想法,「丟了再補辦挺麻煩的,等我離婚時你再給我。」
商仲伯不以爲然一笑,「一年之後?到時候你可能會感謝我,是我替你找了個挑着燈籠也難找的好老婆。」
不想再繼續爭論這個沒有意義的話題,商陸什麼也沒說。
他上了樓。
……
回到公司後,已經是中午的休息時間了。
喬蕎找了閨蜜一圈,沒見她人。
倒是碰上了閨蜜的老公,把她堵在了辦公室裏。
這是這一個月來,喬蕎第一次和陳亞軍單獨呆在一起。
陳亞軍看她的眼神有些內疚,也掩飾不住他對她的情感。
「喬蕎,對不起,那天我太衝動了。但是我是真的很喜歡你,我沒辦法欺騙我自己的感情。」
不想把事情鬧大,也怕有人沒有去食堂再路過聽見,喬蕎克制着自己的怒意。
要不然她還想爆揍陳亞軍一頓。
她壓低了聲音,可笑地問,「陳亞軍,你喜歡我哪一點?」
陳亞軍想也不想道,「你能幹,獨立,穿衣有品味,很有魅力。而且你不甘平庸,不斷學習進步,越來越優秀。可是宋薇天天妝也不化,頭發也不打理,一點上進心也沒有,又土又俗,越來越跟不上這個社會,越來越像個黃臉婆。我對她一點興趣也沒有,喬蕎,我都很久沒碰宋薇了,我現在心裏裝的都是你……」
門外,宋薇將丈夫陳亞軍的話,清清楚楚聽入耳裏……
喬蕎並不知道宋薇就在門外。
這個點,大家都去飯堂吃飯了。
要不然,她也不會讓陳亞軍說了那麼多惡心她的話。
她憤怒極了。
「陳亞軍,宋薇剛生了二胎,你對得起她嗎?」
「她不化妝,不打理頭發的原因是什麼?」
「你以爲她照顧你的兩個孩子,大的上小學要她每天接送和輔導,小的又要喂奶,還要伺候你父母,甚至還要伺候小姑子,她能有多少自己的時間?」
「如果不是因爲嫁給了你,替你生兒育女,以薇薇的能力,她也可以成爲穿衣有品味又魅力十足的女強人。你竟然還嫌棄她?」
喬蕎打死陳亞軍的心都有。
「她嫁給任何一個男人都是要生兒育女的。」
陳亞軍不但不內疚,反而還理直氣壯。
「是她自己不收拾自己,也不思進取,怎麼能怪到我頭上?」
「啪!」
喬蕎再也忍不住,狠狠扇了陳亞軍一個耳光。
一時之間,陳亞軍根本沒有反應過來。
肺都要被氣炸的喬蕎,久久無法平息怒意。
男人怎麼能渣到如此地步?
「陳亞軍,就算你不是薇薇的老公,我也不會看上你這種不知好歹的男人。」
「不,你根本不配做一個男人,你簡直畜生不如。」
「你最好把心思收回薇薇身上,否則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一刻也不想和這個渣男呆在一起,喬蕎開門離開。
身後被她羞辱過的男人,開始記恨在心裏。
門外看不見的角落處,宋薇早已淚流滿面。
等大家陸陸續續從飯堂回來時,喬蕎還是沒有看見宋薇。
她先把喜糖發了下去,也向大家告知了自己結婚,但暫時不準備擺婚宴的事情。
一直忙到晚上九點多,直到商陸打電話過來,她才停下來。
「你下班了嗎?」
喬蕎並不知道是商陸的電話,但她聽出了商陸的聲音,「商先生?」
倒不是她的記性好,而是商陸的聲音太有辨識度了,而且低沉好聽,好聽得像是大提琴的弦上之音。
「是我。」商陸說,「我在你公司外面,你下班了就出來。」
喬蕎也準備收工回家了,「那你等一下我。」
掛了電話,商陸從一輛勞斯萊斯上走下來,「小陳,把車開回去。」
「好的,三爺。」司機小陳,恭恭敬敬。
商陸沉聲道,「以後在太太面前,不許叫我三爺。」
「好的,三爺。可是真的不用我陪您一起進去嗎?」
「不用。」
當初爲了節省房租,喬蕎和陳亞軍宋薇三人,特意把公司租在了鵬城的城中村。
與城中村一街之隔的,是繁華的商業中心。
這是鵬城的城市特色。
商陸在三巷六號外面等了幾分鍾。
小商小販的叫賣聲,人來人往的嘈雜和市井氣息,讓他有些不太耐煩。
他身上的那種特有的氣質,也與這裏格格不入。
見到喬蕎,他走上去。
「你怎麼找到這裏來了?」喬蕎記得,她沒有告訴他,她在這裏辦公。
商陸並不回答,而是開門見山,「我開的那個小公司破產了,銀行查封了我的房子車子。我現在沒有住的地方,可以去你那裏嗎?」
「……」喬蕎有一瞬的反應不過來,「上午不是好好的嗎?」
商陸撒起謊來,倒是很沉穩,「下午剛剛發生的事。」
喬蕎還是有些接受不過來。
這些事,領證前他怎麼不說?
商陸又說,「另外,我暫時有些缺錢,向你借十萬塊錢,你方便嗎?」
如果不是答應了商仲伯,必須以這樣的方式住進喬蕎家,他也不會撒謊,更不會向一個女人借錢。
其實,他都懶得考驗喬蕎,反正一年後是要離婚的。
喬蕎的人品如何,也跟他沒有絲毫關系。
但商仲伯非要整這一出,好像特意要向他證明,喬蕎是個好女人。
他只好照辦。
他等着喬蕎拒絕。
畢竟是個正常人,都不會接受早上剛剛閃婚在一起的丈夫,突然就破產了,還跑來連累她,甚至找她要錢。
喬蕎沒有立即回答。
除了錯愕,她更多的是皺緊眉頭,一臉被騙了的感覺。
靜靜觀察着她反應的商陸,心中笑了笑。
她肯定接受不了這樁婚姻。
只要她拒絕,他就不用住進她家裏。
說不定,她還會說他騙婚,當場毀婚呢?
商陸無比的篤定。
這樣一來,根本不用等到一年後跟她離婚。
他可以馬上解脫自由。
半天沒反應過來的喬蕎,終於開了口,「你怎麼不早說?」
但轉念一想。
閃婚是她自己決定的,商陸又沒有強迫她。
就算他真的破產了身無分文,也不能責怪他,況且現在他們是夫妻了。
夫妻不就是要共患難的嗎?
「算了吧,你行李箱呢?」
這次,輪到商陸有些反應不過來。
他緊緊蹙眉,「你同意我去你家借住?」
做過一番思想鬥爭的喬蕎,幹脆利落道:
「你都淪落到破產沒地方住的地步了,我還能趕你走不成?」
「破產了就破產了吧,本來我嫁給你也沒圖你的錢。」
「既然結婚了就是名義上的一家人,一家人不說兩家話。走吧,我帶你去我那裏。」
外表沉穩的商陸,是十分震驚的。
他已經做好了被她拒絕的打算。
並且,他打算以此向商仲伯證明點什麼,至少他看中的兒媳並不是那麼好。
現在看來,她確實是如同父親說的那樣,是個不太一般的女人。
商陸十分想被她拒絕,果斷又問,「那,我向你借的那十萬塊錢?」
喬蕎認真道,「這件事情我還需要考慮一下。」
十萬塊錢,根本不是一筆小數目。
商陸:「如果你太爲難,不用顧及我,畢竟我們才認識不到十個小時。」
喬蕎:「我明天早上再答復你。」
想到什麼,喬蕎又忙問,「商先生,除了破產,你沒有欠債吧?」
他們現在是合法夫妻。
如果他在外面欠了債,她也要跟着一起償還。
她還是很緊張這件事情的。
商陸也看出了她的緊張。
騙她說自己破產了就有些過分了,他不想整得她太有壓力,便道:
「沒有,我的資產可以抵債,但就是一分錢也沒有了。」
「那還好。」喬蕎鬆了一大口氣,趕緊又鼓勵他,「你有手有腳的,先找一份工作,只要踏實肯幹,還是可以東山再起的。」
商陸沒有說什麼,嗯了一聲,多看了她一眼。
好像她確實讓人討厭不起來。
喬蕎問,「你一件行李都沒帶嗎?」
「房子突然被查封了。」商陸說,「什麼都沒帶出來。」
喬蕎領着他,「走吧,我給你買兩套換洗的衣服和生活用品。」
早就從巷子裏走出來的陳亞軍,將二人後面的幾句對話聽得清清楚楚。
真想上去挖苦喬蕎幾句。
這就是她嫁的男人?
不僅破產了一分錢沒有,還問女人要錢?
這種男人喬蕎也看得上?
也許是被拒絕被羞辱過,又或許是挨了喬蕎一巴掌,陳亞軍記着恨。
他很想讓喬蕎在人前出醜。
也許她這個破產後還要靠女人養活的軟飯男老公,就是羞辱喬蕎的,一個很好的機會……
喬蕎領着商陸去買換洗衣服和生活用品的時候,已經是夜裏十點多了。
商陸周身上下氣質非凡,她本是想給他買兩套好點的衣服,但是城中村對面的大商場已經關門了。
這個點,也就只有擺地攤的還沒有收檔。
於是她領着商陸到了夜市檔。
這裏聚集着小商小販,賣炒面炒粉的老板光着膀子掌勺翻鍋,賣水果的小夥子吆喝着:西瓜十塊錢三斤包開包甜。
如果不是因爲喬蕎,商陸絕對不會來到這種地方。
這個點,他應該回到他的大別墅,泡個澡,喝杯紅酒,看會財經相關的書,然後喝杯熱牛奶就睡覺的。
在這樣嘈雜混亂的夜市,商陸感覺格格不入。
甚至後悔答應父親,娶了生活在這種環境下的喬蕎。
轉念想到一年後,父親就不會再幹涉他不婚自由,也就忍了。
喬蕎先是給商陸買好了生活用品,又選了兩套運動裝。
兩套下來才160塊錢,是很劃算的。
問好價錢後,喬蕎看向商陸,「這個點擺攤的就只這一家了,就這兩套,你看行嗎?」
「你讓我穿這個?」商陸緊蹙眉頭,眼裏掩飾不住嫌棄之意。
喬蕎本想說一句,都破產了就別再那麼挑剔了。
但想到在人前不能掃了他的面子。
畢竟男人都愛面子。
於是她委婉了一些道,「我知道由奢入儉難,但你都已經這個情況了,就將就點吧,這也能穿。」
商陸意識到自己挑剔了些。
而且是她花錢買的,他要是再挑剔好像有些說不過去。
見他沉默,喬蕎掃碼付了款,「老板,記得拿1米85以上的,要不然他穿不上。」
地攤老板是個一臉蠟黃的,四十多歲的婦女。
裝好衣服後,她一直盯着商陸看,「妹妹,這是你老公吧,長得好帥哦。」
她在這裏擺攤十幾年,從來沒有見過這麼帥的男人來光顧過。
也許電視上的明星也不能比。
那些明星是化過妝的,但眼前的男人是活生生的,360度無死角的帥。
商陸經常接收到女人花癡的眼神,但被一個滿臉蠟黃的中年婦女這麼盯着,總感覺周身都不自在。
他接過袋子,牽着喬蕎的手,趕快離開,「走吧,回家。」
喬蕎知道他是不願被人那麼盯着,所以才牽着她的手趕緊離開。
她也配合他,走遠了幾步,才從他的掌心裏抽出手來。
單身的這七年,這是第一次碰觸到男人的手。
她很不喜歡這種感覺。
就像是她的安全領地被侵佔了。
所以抽回手後,她顯得有些生氣,「我不喜歡別人隨便牽我的手,下次沒有經過我的允許,不許了。」
商陸沒有立即應聲,只感覺被她嫌棄了。
以前那些女人不都是盼着得到這些嗎?
雖然有種挫敗感,但商陸還是很禮貌地應了一聲,「對不起!」
「走快點吧。」喬蕎催促,「很晚了,明天我還要上班。」
穿過幾條巷子,來到城中村的一棟七樓自建房前。
商陸看了看喬蕎,又看了看這簡陋的出租樓,「你就住在這裏?」
明顯的帶着鄙夷的口吻。
剛剛她給他買衣服時,他就有些嫌棄地攤貨。
也確實,他身上穿的西裝看起來都很精致,可能他沒穿過便宜的衣服。
但他不是破產了,房子車子都被銀行查封了,一分錢也沒了嗎?
既然都這樣,還有什麼資格嫌棄?
壓着內心對他的吐槽,喬蕎保持着最基本的禮貌:
「商先生,你以前的那兩套房子是不是都是環境很好的小區房,有綠化,有社區,有保安門衛,有隨叫隨到的物業服務?」
不止這些。
還有傭人,私人營養師,保潔,園藝師,司機,保鏢……
但商陸意識到自己現在該有的「破產」身份,便沒有再嫌棄。
喬蕎又說,「商先生,破產了就要有破產了的姿態,我這裏的居住環境確實是差了點,但好歹是個住的地方。我想,如果你不是走投無路,也不可能願意搬到我這裏來住。既然都這樣了,就該既來之則安之。回去好好睡一覺,再好好想一想你接下來該怎麼辦。」
商陸順着她的話,應了一聲,「謝謝提醒。」
他確實應該既來之,則安之。
誰叫他答應了父親,還和父親立下一年之約?
爲了一年後的自由,他忍了。
喬蕎的出租屋,確切的來說,根本不算是一個家。
雖然有廚房、衛生間、臥室、客廳,但所有的面積加起來,都沒有商陸別墅裏的一間衛生間大。
不習慣的商陸沒有再表現出來。
臥室只有一間,他自然也很紳士的主動提出,他睡沙發。
這天晚上,兩夫妻一人睡在臥室,一人擠在又小又窄的沙發上,將就過了一夜。
早上四五點鍾,喬蕎就醒了。
她一直在想着一個問題,商陸問她借十萬塊錢,她到底要不要借?
買完房子後,她除了留點日常開支,銀行卡上剛好就有十萬塊錢的存款。
借給商陸,手頭上就沒錢了。
下個月她買的商品房要交房了,她裝修新房的計劃,也要泡湯了。
好不容易省吃儉用存錢買的新房,她早就盼着裝修好了住過去,那樣就能有個像樣的家了。
她是舍不得把十萬塊錢的裝修錢,借給商陸的。
再說,她認識商陸不到二十四小時,借給他靠譜嗎?
一晚上,她都在糾結這個問題,所以睡到四五點鍾,又被愁醒了。
七點鍾的時候,她起來煮了兩碗面條。
商陸被吵醒,洗漱後坐下來跟她一起吃早餐。
桌上的兩碗面條,一碗只有幾根青菜,另一碗多了一個煎雞蛋。
因爲冰箱裏剛好只有一個雞蛋了。
想着商陸是男人,消耗體力更快,喬蕎把有雞蛋的那碗面,端給了他。
商陸從來沒有吃過這麼簡單的早餐,但自從昨天她提醒過他後,他便沒有再嫌棄,只問,「你不吃雞蛋嗎?」
「我不喜歡吃蛋。」喬蕎挑一口面,嗦進嘴裏。
商陸看着她。
她嗦面的時候難免發出一些聲音。
這吃相不算難看,但絕對稱不上優雅。
在他面前,就這麼不用注意形象嗎?
至少不用把面條的聲音,嗦得那麼大聲吧?
他習慣了那些名媛千金在他面前舉止優雅,談笑端莊。
突然畫風一轉的喬蕎,讓他很不習慣。
埋頭優雅地挑起面條,商陸試着不去聽她嗦面條的聲音。
這時,喬蕎停下來,直接道,「商先生,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嗯。」商陸看向她,「問吧。」
喬蕎問,「你借那十萬塊錢,是用來幹什麼的?」
商陸想了想,隨便找了個借口,「公司查封了,員工也要解散,但是急着發工資。」
喬蕎清楚了,又說,「你把你的支付寶賬號給我,我現在轉給你。」
「你想清楚了嗎?」商陸放下筷子,看向她,「我破產了,這十萬塊錢你借給我,我可能一時半會兒還不了你。」
喬蕎已經想了一夜了。
想得很清楚。
其實,她決定和商陸閃婚的原因,也不全是因爲陳亞軍的表白讓她處境艱難。
還有一小部分的原因,是她單身了七年。
累了,倦了。
她也想找個人和她一起過日子。
哪怕不愛,但她可以和那個男人同甘共苦、相扶相持,彼此做伴。
她剛剛記事的時候,父母離婚,誰都不想帶着拖油瓶的她去尋找新的幸福,她被父母拋棄了。
21歲那一年,她又被找着白富美的男友拋棄了。
經歷過世上最殘忍的拋棄,也見過這世間最險惡的人心,但喬蕎覺得,她依然要相信美好。
萬一商陸就是一支潛力股呢?
喬蕎很堅定道,「你拿去發工資吧,然後好好遣散你的員工,自己也好好去找個工作,再重新開始。只要努力,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商陸是震驚的,「你真的不怕?」
「怕什麼?」喬蕎反問。
商陸提醒她,「我拿錢跑路。」
「你都跟我領證了,還能跑去哪裏?」喬蕎再次反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