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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思案,舞閻琴

相思案,舞閻琴

作者:: 淺瀟瑟
分類: 古代言情
春花秋月,夏雨冬雪 奈何,了不, 輪回千年,沉浮幾世 寂寞,蒼廖, 時光,翩然輕擦, 相思案幾上, 殘琴一把, 他,動了心,她,動了情, 縱,他陰陽雙眸,她幽魂一抹! 紫眸華光中,沉靜淡雅處,依舊迷醉一生,相伴一世! 待到灰飛煙滅時,終,不悔!

正文 第一章

晨國七十三年三月十五日

惠帝登基二十載,兩開宮門選秀,今日是第三次,近百位千嬌百媚的女子被送進宮來任君挑選,白天皇帝欽點美人,夜裡便是禦宴,畢竟送進宮來的不少繡女在朝廷中都系出名門。

夜舞小心的穿梭在人群裡一路朝著幻和宮而去,那是她的目的地,是她依憑在這個被封為祥嬪的女子身上的理由。她,夜舞,是一抹寄遊在天地間近千年的魂魄,她從哪裡來,為何叫夜舞,如何會成為魂魄,她都已忘記,那些往事早在時間的沖刷中消逝無蹤,如今她只知道,她能上得天庭,入得地獄,卻無人管束,如今她只知道她與一名叫小幻的孩子結得兩世福緣,要伴著他成長,在某時某刻再把他送到某個人的身邊,所以她來了晨國,來了皇宮。

她依憑的女子,本是青樓楚館的藝伶,長得並不絕美,卻楚楚可憐的讓人心疼,更彈得一手絕無僅有的好琴,也正是如此才被微服私訪的帝王看上,得一夜寵倖,帶回宮中封了號,卻從此鬱結在心。後宮不是一個有才有貌便能得寵的地方,後宮佳麗三千,皇帝卻只一人,若沒有些手段與後臺,最終也只能如沙塵般被埋沒在花團錦簇中。這個叫祥嬪的女子便是如此,自那一夜承澤雨露進入宮中後,便再也無緣得見那高高在上之人,她,被他遺忘在不知名的角落中,日日相思,夜夜憔悴最後人魂相離,對這世間再無留戀,所以她才能毫不費力的憑附在她的軀殼中。

有了肉體凡身,她的行動不再方便,內宮規矩森嚴,一個小小的嬪若是沒有允許是無法在內宮行走暢通無阻的,所以她耐心的等,等著選秀的這一日,她便能得機會去到幻和宮。

皇宮最西南的一面,就是幻和宮所在,它是皇宮的特殊存在,雖不比朝和殿大氣磅礴,也不如錦和宮華麗秀美,但卻是最精緻最雅韻的一座宮殿,幻和宮對於大多數人都是迷,不知誰身居其中,不知它為何存在,只道是十年前突然拔地而起,由大內侍衛團團把守,就連皇帝自己也鮮少踏入。

夜舞到的時候,御花園正在放煙火,滿天星火燦爛,美不勝收,她要找的那個孩子便在侍衛的陪伴下坐在屋簷上,蕩著纖細的小腳,看的咯咯直笑。

「小幻!」那一聲,從靈魂出聲。

「媽咪!」而那個孩子,他聽懂了,也不在乎是在屋簷上,一看到簷下之人便張開雙手直直的跳了下去,動作之快,連侍衛都沒反應過來,好在守門的幾人,接住了他,也拔刀攔住了夜舞。

「你是什麼人,為何夜闖幻和宮?」將小幻牢牢的摟在懷中,侍衛統領王振警戒的看著夜舞。

夜舞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看著小幻,然後笑了,笑得輕柔,笑得如沐春風。

「王振,你放我下來,不許拿劍指著她,她是我的媽咪。」

「媽咪?」

「恩。」

看著懷中保護了十年的孩子竟然對一個陌生人表現出平日裡絕不會出現的親昵,王振猶豫了,他沒有放開小幻,卻低低的吩咐了身邊的人幾句,看著那人飛身離去,然後繼續和夜舞對持,一直到那道明黃的身影獨自出現。

「祥嬪?」還沉醉在美色中的帝皇一直到看到夜舞的面容,才記起那個江南煙雨的日子,他曾在眼前這個女子的軟玉溫香中沉溺。

「不是,是媽咪。」小幻開口,打斷了皇帝的迷離。

他不懂小幻的話,但明白他的意思,也知道會有一天有一個人來陪伴這個孩子,所以他示意王振放下小幻,看著小幻如小獸一般沖進祥嬪懷中汲取溫暖,然後開口,「既然小幻喜歡,祥嬪就搬到幻和宮和小幻一起吧。」說完,再看一眼不知何時從柔弱變得沉靜的祥嬪然而頭也不回的離開,這一刻他突然又感興趣的女子已不屬於他了,罷了,女子,尤其是美麗的女子,他從來不缺。

目送皇帝離開,夜舞摟著小幻說,「走吧,回去加件衣服再出來看煙花。」

「好,媽咪。」他等的人,終於來了,好溫暖,這溫暖他等了十年!

摟著小幻進門時夜舞突然回頭,沒有人影,只餘下一抹淡淡的紫光,帶著深沉的寂寞,讓她的心莫名的輕顫。

「怎麼了,媽咪?」

「不,沒事,進去吧。」

至此,幻和宮的主子又多了一人,十六歲的祥嬪,至此,祥嬪曾經居住的祥和宮不知又變成了誰的居所,眾人只道是皇帝在此之後幾次流連,卻不知他不曾寵倖過其中之人,僅此懷念而已,或許對那個魂魄已散的女子,他是有愧的吧!

正文 第二章

夜舞搬入幻和宮的第二日,便見到了皇帝給小幻安排的夫子—朱子清,晨國七十年科舉的頭名,皇帝欽點的狀元郎,文才武略,年輕有為,聽王振說來教小幻是朱子清自願的,他不願參與皇子之爭,聽到皇帝要給六歲的小幻招夫子時便自動請纓,這一教便是四年。

朱子清見到夜舞時,有些震驚,一是不敢相信竟然還有人能住進幻和宮,而是還是皇帝的妃子,二是小幻居然如此粘她,幾乎是寸步不離,就連他這個教了他四年的夫子也不能貼近他三步以內。

夜舞對朱子清還是有些好感的,不是因為他長得俊朗,而是因為他不像其他老迂腐那般死板教條,對小幻的教學很是寬鬆,大多以故事的形式,將一些淺顯的為人處事的道理說給小幻聽,小幻對他的印象也頗好,所以她也不打算插手他的教學,至於其他小幻所需要的,她打算等朱子清走了之後再慢慢教給小幻。

她不知道未來小幻要在誰的身邊,但她知道幾年之後她要送小幻去前世他所在的世界,那個他叫著她媽咪的時代,所以只學朱子清教的自然是不夠的,否則獨自一人上路的小幻在那個世界會無法生存。前世的小幻在那個世界只活了十三年,悲苦的十三年,從出生便被遺棄,後雖被人收養,那人卻是不折不扣的醫學瘋子,收養小幻不過是為了拿他做實驗,她接收小幻的時候,小幻七歲,從未踏出實驗室一步,而且滿身是病,體內還有很多種不知名的毒素,每一次毒發都痛得撕心裂肺,她是一縷魂魄本該無情,終還是被那一聲聲嘶吼震撼,淚流滿面,她記得那時,痛的已痙攣的小幻,用盡全部氣力伸手抹去她的淚說,「媽咪,我不疼。」她的心因為這一句,疼了,守了他六年後,送他離世,再送他輪回轉世到晨國,她亦跟著下到地府,問清閻王,又許了這一世,再來到他身邊,她希望他去到那人身邊之前也能幸福。

看著窗外正聽朱子清講故事聽得津津有味的小幻,夜舞笑了,笑得很溫暖,有了小幻之後她漸漸開始明白母親的心情,只是她不知道千年前她的母親是否也曾這樣笑著看她。輕輕搖搖頭,如今再來回想千年前的事未免太傻,她還是多為小幻準備些以後會用得到的比較實際。一個時辰過去,她為他備好初級外語,兩個時辰過去,她為他備好初級算術,三個時辰過去,她為他備好現世基礎認知,她已經累了,但院子裡的聲音並沒有停,沒辦法,她只能獨自一人去散步,到現在幻和宮的全景她還沒完全看過。

站立在幻和宮最高的一座小塔樓上,夜舞終於知道幻和宮的整個格局,她所在的這個塔樓是最靠南面的,站立在頂端可以看到御花園的全景,風景極好,塔樓的右面便是占整個幻和宮一半面積的寢宮,日照充足,寢宮前便是小幻和朱子清讀書的花園,花園的左右兩面便是侍衛的居所,寢宮的後面有一座人工的小湖,亭臺樓閣,小橋流水,頗有江南風情,王振說小幻四五歲的時候很是喜歡去那裡玩水,這兩年很少了。再掃過院子,院中之人似乎已不說話了,夜舞便打算從塔樓上下去,不經意間又看到昨夜那抹淡紫,本以為是這身體的幻覺,此刻看來並非如此,這一次她捕捉到了,那是一個孩子,一個和小幻一般大的孩子,一邊的眼睛被長長的黑髮擋住,一邊的顯露出深沉的墨色,有怨憤,有寂寥,還有痛苦,刹那間風卷雲湧,黑髮被吹起,她看見了另一隻眼,閃爍紫色光暈的眼,淺淡的紫色中夾雜著暗金的色澤,流光溢彩,如真似幻,真是好美的眼眸,讓人沉醉,夜舞在心中暗自歎息,想再看時那孩子已不見了,輕歎一聲,下了塔樓去,先是一把抱住飛奔上來的小幻,而後又找來王振問道,「王振,宮外那個孩子你可看見?」

「這~~~」王振被夜舞問的身形震了震。

「怎麼,不能問麼?」

「也不是,只是那孩子比較特別。」回答她的是朱子清。

「是嗎?因為他的眼睛嗎?」陰陽雙眸,似是自古皆被定為不祥,也難怪王振不願說。

「看來娘娘已經看見了,那是七皇子,皇后所出,卻因眸色異常被放任自生自滅。」

「原來如此。」自生自滅嗎?心,隱隱被牽動,那個孩子,如同她一樣寂寞呢!

短短四個字後,便無人再說話,朱子清在看到夜舞若有所思的樣子時欲言又止,小幻也安靜的依偎在夜舞身邊,乖巧的一句話不說,良久,夜舞拉起小幻的手對朱子清說,「勞煩先生告知,明日還請先生提早一些過來,我想和您討論一下關於小幻讀書的事。」

朱子清是明事人,他知道夜舞話中有話,只是礙于王振不得多說,他也就不多問,跟著王振出了幻和宮,走到門口時,看了看最北邊那座蕭敗的宮殿後,像是知道了什麼似的,清雅的一笑。

第二日一清早,小幻還未起,夜舞就已站在宮門口了,目光直直的看著斜對面的樹叢邊,她兩次看到那孩子都是在那個地方,她相信若今日他出現也一定會在同一個地方。朱子清來的時候已經是兩個時辰後了,她還站在原地一動不動,朱子清也不覺得奇怪,淡淡的點頭打招呼,逕自進了門。

一直到院子中又傳來清朗的聲音,夜舞才又看到那黑髮,還有沒有被發遮住的那隻眼,什麼都不說,只是直視著他,沒有懼怕,沒有嫌棄,平和的,溫暖的看著他,然後伸出手,等待著他。

許久以後,那抗拒又倔強的眼慢慢低垂了下來,緊緊握拳的小手松了開來,然後小小的身子,一步一步的挪著小小的步子來到她身邊,然而再靠近她時迅速的抓住她的手,用他那一雙小小的手,抓得很牢,很用力,抓得夜舞都覺得有些疼,那感覺就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的稻草,死也不願鬆開。

當夜舞把孩子帶進來的時候,王振是吃驚的,也有些懼怕,但看到夜舞,小幻和朱子清都沒什麼的時候,他內心的恐懼就不便表現出來,他是幻和宮的侍衛,保護幻和宮獨立於皇宮之中不受外界干擾,這是由先皇和陛下兩道聖旨所保證的,幻和宮的一切都由幻和宮裡的人說了算,就連皇帝都不管,他一個侍衛又有什麼權利來管,反正來人雖是皇子,但也是沒人要的皇子,傳說中受詛咒的皇子,只要不害到他,也不是什麼大了不起的事。

小幻對於夜舞帶來與他一般大的孩子很是有興趣,一直圍著他團團轉,朱子清在一旁有禮的朝著他一揖,「臣朱子清給殿下請安。」好一會兒都不見他開口也不以為意,拉過小幻繼續講故事,騰出時間讓夜舞跟這個認生的皇子好好談一談。

「王振,麻煩你去傳膳,叫他們做些容易消化的東西來。」

「是,娘娘。」

王振離開後,夜舞拉著那孩子在一旁坐了下來,先是幫他把散亂的發給梳順,然後綁起來,一開始那孩子還有些抗拒,許是那柔若無骨的手穿梭在發中為他帶了安定的感覺,漸漸的他不再抗拒,安靜的任由夜舞將他的發盤起,一邊盤一邊問他,「能告訴我你叫什麼嗎?」

「閻!」小小的聲音裡有著莫名的驚懼。

「火焰的焰?」

「恩,不知道,不好的閻。」

這個孩子是皇子麼?似乎連字都不識,偌大一個皇宮,當真連一個孩子都容不下麼?梳好頭,夜舞面對閻,定定的看著那淡紫的眼眸良久,才輕呼一口氣說,「閻兒,很美,你的眼睛很美。」

詫然的抬頭,十一年了,第一次有人這麼告訴他,他要的不多,只要一丁點溫暖,但是每個人每個人都因為他的眼睛厭惡他,排斥他,欺辱他,就連他的父皇,他的母后也是如此,盤踞在眼眶中的淚水終於落下,他放聲大哭,他要的也不過如此而已。

一直到淚沾濕了衣裳,一直到圈抱住的雙手酸痛,他才抬起頭,看著她溫柔的擦去他的淚痕,在他額間印下一吻,「走吧,我們去用膳。」

正文 第三章

從這一頓午膳過後,幻和宮中又多了一個人,那個被所有人都放棄的七皇子軒轅閻。午膳過後,夜舞沒有讓朱子清繼續教小幻,而是讓小幻帶著軒轅閻到處逛逛,孩子總有玩樂的天性。

「先生,我不知道你是否知道小幻終有天要離開這裡的。」

「陛下曾說過。」

「他要去的地方與這裡完全不一樣,為了在他離開我們後能更好的生活,我必須縮短你給他上課的時間,因為有很多他要去的那個地方的東西要學。」

「我明白。」

「在幻和宮做的事會一一回報給皇上嗎?」

「具體我不清楚,至少我所做的不用。」

「那麼閻兒就交給先生你了,教導他,幫助他,成為一名有足夠能力在皇宮中生存的皇子,如果你不嫌棄他。」

「我會,先父祖上是學醫的,家中曾雪藏幾本罕見的醫術,其中提到過因為某些原因是會導致眼睛眸色不同,因此我不會排斥七皇子,在我眼中他並沒有什麼不同。」

「如此,就謝謝先生了。」淡淡道謝,夜舞起身想把不知去了哪裡的孩子找回來,複又聽得朱子清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娘娘,據臣所觀,您並不是好管閒事之人,卻為何?」

「因為,寂寞呵!」

當朱子清還在品味這話其中的深意時,夜舞已走遠,但還有一句話已順風飄來,「這裡沒有狀元,沒有娘娘,也沒有皇子,有的不過是你,我,小幻,閻兒。」

自這句話後,小幻寢宮南面的書房中便又多了一張書桌,小小的,黃花梨木的,沒有多餘精細雕刻的,只有在桌子的左下角淺淺的刻了一個還歪歪扭扭的閻字,那是夜舞為軒轅閻準備的。

時光荏苒,一轉眼已是六年過去,當初還半大不小的孩子們如今已成長為英俊的少年,尤其是軒轅閻,朱子清還清楚的記得,那時比小幻還大一歲的軒轅閻比小幻還瘦,還矮,臉色蠟黃,他知道那是多年來饑一頓飽一頓無人照管所導致的。來了這裡之後,雖然他不住在這裡,但一日三餐都是在幻和宮吃的,他自己寢宮的東西也都是叫人特別準備的,因此這些年來軒轅閻成長的很好,身高在來的第二年時就超過了小幻,並漸漸開始顯現出英挺的輪廓,到如今十七歲已是同他一般高了。坐在軒轅閻對面教導著他四書五經的朱子清細細的打量著這個已教了六年的孩子,心裡有一種由衷的滿足,從不識字到如今飽讀詩書,他學習的很努力,成長的很好。轉過臉再看身旁的書桌前的那個孩子,小幻也長大了,面容從從前的可愛慢慢轉變為清秀,身形依舊纖細,卻很健康,他學的那些東西很多是他這個狀元郎也不懂的,但他明白那個越發沉靜的女子將這個孩子教的也很好,溫文爾雅,進退有度。再回過頭來看著眼前的兩張書桌,朱子清又笑了,六年前,給兩個孩子用的書桌不過到他大腿邊,如今已是到胸前了,每一年,每一年那個女子都會為這兩個孩子重新準備書桌,同樣的材料,同樣的樣式,不同的是越來越嫺熟的手工,還有書桌的大小,而每一年,每一年他都看見軒轅閻在書桌的左下角刻上自己的名字,越來越工整,雋永,他知道這個孩子一直記得不知誰說過他的閻字不好,卻因為那個女子一句‘我喜歡。’而愛上,此後只要屬於他的每一件物品上都會留下這麼一個字。而那個女子,從前他一直稱為娘娘,後來再也沒叫過的那個女子,歲月並沒有在她臉上刻下痕跡,這些年她反而越發的成熟了,氣質也越來越淡然,渾身散發一種看透紅塵俗世的超然,是他渴望而不可及的一種超脫,而他自己的年華卻在這凡塵俗世中漸漸逝去,他不止是這幻和宮的夫子,也是朝堂中的侍郎,他的生活不如這裡單純,儘管很多時候他只想就這樣簡簡單單的,但他明白不在朝堂謀事,便不能在幻和宮教書,權衡之下他選擇多年一腳踩進泥潭,一腳踏入淨土。

一盞茶的功夫,夜舞看著小幻把今日的作業全部寫完,那邊閻兒的功課似乎也結束了,她便放了兩個孩子去玩,最近她總有一種感覺,這樣的日子並不多了,小幻離開的那天就要到了。

「有話想說?」朱子清將兩個孩子留下的殘局收拾好後,淺淺的問。

「是,時候快到了,小幻就要走了。」

「捨不得?」

「不,正相反,我捨得,我與小幻只有這般緣分,足夠了,況且我知道離開以後的他會生活的更好,更幸福,如此,我還有什麼好捨不得的。」

「那麼是閻?」

輕歎一聲,夜舞點點頭,看著窗外那個漸漸開朗起來的修長身形,說,「小幻走了以後,我也無法留下,再不能陪伴他了,怕是又要寂寞了。」

「我會保他平安。」

輕笑一聲,夜舞搖頭說,「保得了一時,保不了一世,否則我又怎會讓你教他帝王之術以及武功,並不是期望他去奪位,而是希望他能自保,只是捨不得他寂寞。」

「若你要離去是註定之事,怕也無可奈何。」他欣賞眼前的女子,甚至是喜歡她的,卻從不為此動心,不知為何他知道她的心不會屬於他,也許從她說‘因為寂寞’開始他就明瞭,到如今她說‘捨不得他寂寞’他就更明白,所謂冥冥之中自有定數。

十日之後,祭司大殿傳來消息說,三日之後九星連珠,天下奇觀,可窺時空之門,鬥轉星移,夜舞知道,那一晚就是分離之時。口中說著沒什麼捨不得的,但心中到底還是不舍,兩世福緣皆與同一人,如同母子親情,真的不是說放得下,就放得下的,所以接連幾日,她都不得好眠,有時在小幻身邊靜靜看他,有時在院中與孤月相伴,她在看天的時候,軒轅閻在看她,小幻的事,他來到幻和宮第一年就知道,聽到祭司大殿的消息後他亦明白小幻要走了,相處六年,他早已把小幻當做自己的弟弟看待,他是他唯一的親人,然而比之小幻要離開的傷感,他更心疼眼前這個不斷溫暖著他的女子,他不想看見她眼中流露難過。

「閻兒麼?」

她叫他閻兒,他卻從來不答她,在他心中她不是母親,不是朋友,更不僅僅是給予溫暖的人,不知何時她便烙印在他心底,他知道從此以後她再也不會從他心底離去,終其一生,她是唯一,不管他留得住,或是留不住她。

「閻兒,小幻就要走了,而我也留不下來,這幾日,我捨不得小幻,然而想得更多的是你怎麼辦呢?」

「我會好好活著。」只為了你。

「若我走了,也不要對我食言。」

「對你,永遠不會。」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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