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娘化粧室。
純白的婚紗,襯得李萱橘肌膚如雪,裙擺上鑲嵌的細碎寶石,在燈光下映照下,泛著淩淩波光,叫她顯得越發動人。
都說女人穿上婚紗的這一刻,是最美的,這話果然不假。
李萱橘望著鏡子中的自己,心裡一陣溫柔甜蜜,這是她和許寅楷的婚禮,她期待了那麼久,終於可以嫁給他了。
房門「哐當」一聲被人打開,穿著一身黑色西裝的許寅楷走了進來,他身姿頎長,這一套黑色西裝裁剪得體,就更加顯得他氣度不凡。
李萱橘看著他大步走向自己,心「砰砰砰」直跳。
「寅楷,婚禮馬上就要開始了,你現在過來幹嘛呀?」
「婚禮?」許寅楷冷笑一聲,「李萱橘,老子伺候你這麼多年,今天終於可以解脫了!」
她愕然的看著許寅楷,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你在說什麼?」
「我呸!要不是為了你們公司的股份,誰會娶你!」許寅楷滿臉的厭惡與不耐。
他的話如同一聲驚雷在李萱橘耳邊炸開,腦海頓時一片空白。
「你接近我,說愛我,都只是為了我家公司的股份?!」
「是。」許寅楷看向她,眼裡是毫不掩飾的陰寒與嫌惡。,「現在,你名下的股份,已經全部轉給了我,李氏公司,現在已經是我的了!」
聞言,李萱橘瞳孔收縮的劇烈,指甲不自覺的曲起,用力地摳進了手心裡。
有那麼一瞬間,她甚至都覺得是不是她耳朵出問題了。
他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他怎麼可以說出這種話?!
他怎麼能用這麼輕描淡寫的語氣說出來?!
真的,她不明白,怎麼許寅楷能在自己如此真心實意地對他,卻被他恩將仇報之後,還可以一臉得意的,說出這種不是人的話來。
李萱橘死死咬住牙,從齒縫間擠出幾個字:「你做夢!我現在就要跟你離婚,你什麼都拿不到!」
「哎呀,楷哥哥,姐姐說要跟你離婚呢。」
另一道甜美的女聲從房間門口傳來,李萱橘抬頭看去,震愕的瞪大眼睛:「李居安?!」
「是我,姐姐。」
李居安款款走了進來,順手將房間門關上了:「楷哥哥,她都要跟你離婚了,你還不拿出來嗎?」
「拿出什麼?」
一股不祥的預感如同陰雲一般覆蓋上來,李萱橘下意識的站起身,扶著梳粧檯想要離開:「我要去找我的律師……」
「我告訴你,就算是你找了律師也沒用!」
許寅楷從包裡拿出厚厚一疊照片,重重摔在了李萱橘面前!
照片上的畫面不堪入目,都是李萱橘和別的男人糾纏在一起,姿態放蕩至極!
「你婚內出軌,名下所有財產被作為補償轉移給我,別說是找律師了,就算是你把我告上法庭,你也別想把股份拿回去!」
李居安上前狠狠的捏著李萱橘的下巴,那張精緻的面孔讓她嫉妒無比,她加重了手上的力度,對著李萱橘勾唇一笑,吐出的話語卻猶如一柄利刃,直直插入她的心臟。
「順帶告訴你,你在醫院裡那個老不死的爹,因為看到了這些照片,已經被氣得一命嗚呼了!不過你放心,你馬上就可以去陪他!」
最疼愛她的爸爸……死了?
李萱橘猛然站起,目眥欲裂!
「你們這兩個豬狗不如的畜生!」
李萱橘瘋了一般的撲上去,近乎歇斯底里的朝她嘶吼,「李居安,爸爸待你不薄!你還有心嗎?」
她高高揚起手,一個巴掌還沒落下來,就被許寅楷一把推開!
「砰」的一聲,李萱橘的頭撞到桌角,留下鮮紅的血跡,鑽心的劇痛從額頭傳遍四肢百骸。
但是她卻感受不到疼痛一般,立刻爬了起來,指著李居安,聲音陡然拔高了好幾度:「我們李家養了你十幾年!十幾年!就算是條狗你也該有點感情!」
李居安臉上得意的笑漸漸消失了,那張原本嬌美的臉一點點扭曲起來,充斥著嫉恨與刻毒。
「不薄?我呸!我在你們李家永遠都只是個下人!你們誰都看不上我!」
她聲音尖利,儼然已經陷入了癲狂,笑容猙獰可怖:「不過現在,我才是最後的贏家!以後李家的大小姐,只有我一個!」
「我的好姐姐,然我告訴你,等你死了之後,會發生什麼吧。」
李居安扯著李萱橘的頭髮,用力撞在桌子上,「你那個妹妹,就是李啼娜,那個小賤人,不是一直看不起我嗎,還有你那幾個朋友,現在應該在別墅那邊佈置婚房吧?」
「不過,她們註定是看不到你穿婚紗的樣子了,因為我提前在那放了十幾個煤氣罐,」她想像著那裡的景象,唇角笑意更大,「砰——整個別墅都會成一片火海!」
「閉嘴!」李萱橘痛苦的尖叫出聲,她不知哪裡來的力氣,一頭撞開李居安,拔腿就想往外面跑!
然而,不等她沖上前打開門,長髮就被許寅楷一把抓住,生生拖了回去!
李居安臉上滿是猙獰的笑意,「我還沒說完呢,姐姐,怎麼就想著跑了?」
「我再告訴你一件讓人開心的事吧。」許寅楷的聲音如同淬了毒的刀子,帶著滿滿的得意,不緊不慢的劃過李萱橘心頭最柔軟的地方,「你知道嗎?我買通了你爸的助手,在他每天都喝的茶裡下了藥!」
「終於把那老東西的心臟病轉化成了心臟衰竭!醫院也查不出來!哈哈哈哈哈哈!」
許寅楷爆發出一陣喪心病狂的大笑,「怎麼樣,是不是很驚喜啊?!」
「哦,還有啊等你死後,你媽剛好做我的提線傀儡,要是不聽話的話,我就把她也弄死,讓你們一家四口,地下團聚。」
許寅楷用力拍打著李萱橘的臉,笑得肆意,「怎麼樣,我這也算是對得起你了。」
李居安也走上前,笑得清純極了:「姐姐,你成全了我和楷哥哥,也算是死得其所。」
話落,李萱橘被狠狠按到在了床上,她拼命掙扎,卻半點力氣都使不出來。
許寅楷抽出一把寒光爍爍的刀,用力捅了下去:「明天的頭條,應該就是李大小姐私生活迷亂,被曝光出來出來後無地自容,羞愧自殺的新聞了,李大小姐,一路走好啊!」
許寅楷!
李居安!
李萱橘在幾近泣血的念著兩個人的名字。
她死死地睜著滿是猩紅的眼睛,咬緊了牙一字一句道:「許寅楷,要是還有來生,你們欠我的,一件一件,我都會奪回來!」
要是能重來,她李萱橘一定不會再落得如此下場!
一定!
李萱橘猛然睜開眼睛,下一秒,迎面而來的一拳將她重重打到在地上!
「啊!」
她下意識的驚呼一聲,整個人摔到了一旁!
李萱橘撐著地板,好半天沒站起來。
這是……哪裡?
她不敢置信的看著自己的雙手,那雙手乾淨柔軟,沒有沾染上半分血跡。
而她身上,穿著的也不是那身婚紗,而是健身服!
李萱橘睜大眼,本能的去摸腹部的傷口,但那裡布料完好,一點傷口都找不到!
她沒死。
可刀刃捅進身體的感覺又是那麼真實清晰,絕對不可能是假的!
電光火石間,一個念頭劃過她的腦海,難道,上天不忍她上一世死得如此淒慘,又給了她一次重新來過的機會嗎?!
李萱橘狠狠攥緊了手,指甲深深陷入了肉裡,帶著尖銳的刺痛感,提醒她這一切都是真的。
眼淚驀地就從眼眶裡流了出來。
「李小姐,你沒事吧?」
熟悉的聲音響起,李萱橘抬頭看去,認出是自己曾經搏擊課的教練。
她想起來了,這是三年前,爸爸曾勸過她多次,讓她學一點防身格鬥術來保護自己,並給她找了教練,可她每次根本學不了多久,就吃不了苦,三天打魚兩天曬網,到最後,甚至直接放棄了。
李萱橘死死咬牙,如果上一世她聽了爸爸的話,是不是就不會落到那個只能任人宰割的下場了?
教練看李萱橘一直沒說話,心裡不由得犯起了嘀咕。
這位大小姐,自從來到他們健身房,沒有一次不惹事的,每次都會找出各種各樣的藉口,剛剛他一時沒收住力,又要給她借題發揮的機會了。
「要不你先休息……」
「我沒事,可以繼續訓練。」
李萱橘擦了擦臉,從地上爬起來,腳步還有些站不穩,語氣卻十分堅定,「教練,繼續吧。」
教練有些驚訝,「行,準備一下,開始!」
李萱橘用力跟著教練的動作揮出每一拳,心裡默默念著李居安和許寅楷的名字,眸底充斥著冰冷的恨意。
她記得,這個時候,公司的運轉還是一切正常,爸爸的身體也很好,她還是那個無憂無慮的大小姐,直到她聽信了李居安的話,給公司接了一堆華而不實的項目,硬生生拖垮了公司的業績!
而李居安和許寅楷更是裡應外合,在公司帳目上作假,調走了大筆資金,致使公司一蹶不振!
這一世,她絕對不會再重蹈上一世的覆轍,她要保護好公司,保護好父母,然後,讓李居安和許寅楷,付出代價!
搏擊課結束的時候,李萱橘後背已經被汗水打濕,而她像是感覺不到累一般,對教練道:「我還可以繼續。」
「不行了,你身體基礎素質太差了,再練下去,身體會吃不消,起到適得其反的效果。」
教練難得笑了一下,「今天表現不錯,下次繼續保持。」
李萱橘去到健身房的配套浴室,打算洗個澡換身衣服,剛走進去就被鏡子中自己鬼畫符一般的臉嚇了一跳。
惹眼至極的煙熏妝,嘴唇抹得鮮紅,她整個人如同厲鬼。尤其是剛剛在搏擊課上出了汗,妝花了一半更加嚇人,只怕走出去會嚇哭小孩子!
上一世的時候,李居安告訴她,許寅楷喜歡這種嫵媚的風格,她就畫了這麼多年的煙熏妝,現在想起來,那時的自己,簡直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蠢貨!
李萱橘一秒鐘都不想再忍這種浮誇到了極點的妝容,她趕緊卸了妝,簡單將長髮紮起來,洗好澡後換上自己的衣服。
看著鏡中清清爽爽的自己,這才滿意的走出浴室。
李萱橘拿過包,客氣的跟教練打了個招呼後,轉身離開了健身房。
賀庭淵與她側身而過時,薄涼的視線在她臉上停住了幾秒,眼底難掩驚訝。
他之前在健身房也見過不少次李萱橘,對方給他的印象,無非就是一個濃妝豔抹,矯揉造作的女子,但現在看來……好像不一樣了。
他心裡有種奇怪的感覺,眼神稍微暗了暗。
旁邊的秘書察覺他的視線,輕聲問他:「賀少,怎麼了?」
「沒什麼。」他收回視線。
在回家路上,李萱橘便接到了公司的電話。
「喂?」打來電話的是父親的秘書,語氣緊張:「大小姐,您快來吧,出大事了!?」
「怎麼回事?您好好說。」李萱橘神情一凜。
「眼看就要開發佈會了,您預約的那個模特沒來,現在計畫被全部打亂了!」
李萱橘想起來了。
今天這場發佈會是和明銳公司合作的一個新時裝牌子,由她一手包辦。
上一世,她經驗不足,被李居安矇騙,聽信她的花言巧語,用了她推薦的模特。
在發佈會即將開始的時候模特直接缺席,導致發佈會被搞砸得一塌糊塗。
這次的合作,傾注了爸爸的心血,結果卻出了這麼大的岔子,導致公司聲譽一落千丈,原本談好的訂單也都紛紛撤資,公司元氣大傷。
而在事情發生後,爸爸驚怒交加,李居安在這個時候把她推出去頂了鍋,把爸爸直接氣到心臟病發作,進了醫院。
「好,我馬上到!」
李萱橘打了車,匆匆趕到了發佈會後臺。
後臺已經亂成了一鍋粥,事情比她想像得還要嚴重。畢竟,少了一個模特,對於新時裝發佈的打擊不算致命。
臨時找來新的模特雖然不一定符合之前準備的尺碼,但是至少能讓發佈會按時完成。
不過,她沒有想到的是連衣服也出了問題。
要展示的時裝已經被劃成幾片破布,根本不能穿了。
「冷靜下來。」李萱橘安撫性的拍了拍秘書的肩,「把這次發佈會的流程表拿來一份給我。」
秘書應了聲就去了。
李萱橘隨手將已經成了破布的衣服丟掉,迎面就看到了滿面焦急的李居安。
見到李居安的那一刻,李萱橘眼底是滔天的恨意。
以前她真心把李居安當妹妹,生怕她在李家受委屈,不遺餘力的對她好,可她換來的是什麼?!李居安,這一次,你休想再用你那偽善的外表欺騙我了!
「萱橘,你怎麼不接我電話啊?」
李居安在看到李萱橘的一瞬間,表情頓時微微一變,表情控制不住的閃過一抹嫉妒。
那是……李萱橘嗎?
她怎麼沒化煙熏妝?!
李居安壓下眼中的詫異,急忙迎上前,話裡話外都透著委屈,「我給你打了個這麼多電話,你都不接。」
「不好意思,手機開了靜音,沒聽到。」
李萱橘似笑非笑的回道:「給我打電話有事嗎?」
李居安並沒有察覺到李萱橘語氣中淡淡的疏離,她做出一副擔心的樣子,驚慌道:「你之前找來的那個模特,臨時上不了場,現在也找不到新的模特,該怎麼辦啊?」
她一低頭,仿佛剛剛才看到被剪爛的衣服,失聲驚叫:「衣服怎麼成了這個樣子啊?!這下糟了,發佈會該怎麼辦啊?」
「你不是一直在後臺嗎?」李萱橘眸光淺淡的看著她,問,「你沒看到是誰劃破的衣服嗎?」
「我不知道啊,我出去找模特了,沒有注意……對不起,萱橘,都怪我沒有看好。」李居安說著委屈的哭了起來。
李萱橘冷冷勾起唇角,李居安,你還是一如既往的能裝啊。
「是,你確實要負責任。」想到上一世,李萱橘的眼底劃過一絲寒意。
「啊!」李居安被她的話打了一個措手不及,表情僵在了臉上,有些滑稽可笑。
李萱橘的眼眸一冷「怎麼?我說的不對嗎?」
「沒,沒有。」李居安不明白她對自己的態度怎麼會突然這麼冷淡,「萱橘,那現在該怎麼辦?」
「你再去聯繫一下之前的幾個模特吧。」
李萱橘淡淡道,「我去看看還有沒有其他補救的辦法。」
打發走李居安之後,秘書拿著流程表匆匆趕過來:「李小姐,您看,因為那個模特的缺席,導致服裝展示這個部分,會空缺出來……」
「我上。」
李萱橘點了點化妝台,「把之前做的樣衣拿過來,我穿樣衣就可以。」
一般新時裝開始正式生產前,都會做出樣衣,不過距最終生產,還需要許多調整,因此,樣衣的效果並不如為模特準備的成衣。
秘書還有些猶豫:「李小姐,這樣是不是不太好?」
「現在還有別的方法嗎?」
李萱橘語氣驀然一凜,「還不快去!」
她忽然爆發出來的氣勢極其驚人,秘書頓時不敢再多說什麼,不出片刻,就把樣衣帶了過來。
好在,化妝師都是公司自帶的,很快便給李萱橘化好了妝。
發佈會正式開始,很快,相關的媒體和合作商都已經到齊了,李萱橘整理了一下情緒,走上了主持台。
「各位媒體朋友們好,我是這次發佈會的負責人,李萱橘。」
李萱橘笑容得體,「非常感謝各位能來參加我們公司的發佈會,接下來,由模特來展示這次發佈會的全新時裝,希望各位喜歡。」
她輕輕擊了擊掌,示意模特上臺。
這次的時裝設計結合了中國風和古典風,剪裁優雅大方又不失成熟,很快,台下便響起了掌聲。
在所有的模特都走完了之後,李萱橘款步上臺。
而她身上正穿著那一件樣衣。
「這是這系列新時裝的主打,同時,也是我們設計師花費精力最大的一套。」李萱橘展示著自己身上的衣服,「由於我個人實在是太喜歡這套衣服了,所以,由我來代替模特,為各位展示這件衣服。」
台下起了輕微的笑聲,李萱橘這番話既恰到好處的介紹了衣服,又點明了這套衣服的目標客戶,不可謂不漂亮。
更何況,李萱橘畫著淡妝,五官精緻,皮膚在衣服的襯托下,顯得極其白皙,如同為她量身打造得一般,讓人移不開目光。
「想不到這李家大小姐竟然這麼好看,完全不輸給那些模特呢!」
有記者竊竊私語,「李家千金親自上臺展示服裝,真夠有誠意的,這下,估計李家的訂單要爆了……」
發佈會台下的角落裡,李居安氣得渾身止不住的顫抖。
她明明把模特弄走了,甚至為了防止李萱橘找來新的模特,還把衣服剪壞了,但誰知道,李萱橘竟然親自上了台?!
而且……
終有一天,她李居安要把她李萱橘狠狠的踩在腳下!
憑什麼她走到哪裡都是焦點和寵兒!?
李居安看著臺上仿佛整個人都在發光的李萱橘,嬌美的五官都扭曲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