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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寵王妃

盛寵王妃

作者:: 唐墊
分類: 古代言情
她是蜀國門閥世家的養女,他是涼國的一國之主。 她被當做一顆棋子送入涼國後宮,無法掌控自己的命運。 疆域崩析、國仇家恨、後宮詭譎抵擋不住他稱霸中原的野心,默默的守候與信任,成全了她的鳳位。將她放在掌心,齊駕並驅。 蜀國的沉淪、平國的衰微…… 當他們再回到蜀國,殘垣斷壁何止蜀國江山,更是無法入夢的人兒……

正文 第1章 王家的女兒

我叫王頤,是大蜀王家的女兒,說起王家,在大蜀可謂世代簪纓,自曾祖父王翡起,王氏四代就有五人位居三公,曾出過兩任皇后,因此有「四世三公」之稱,門生故吏遍佈天下。到了這一代,我父親王絳是大蜀御史大夫,官拜一品大員,大哥王通是四品金吾衛統領,京畿戍衛,二哥王績是太禮丞,掌禮之官,正五品,三哥王靜常年在家廟修行,無事不出,四姐王越是大蜀太子劉垣的正妃,五姐王玫才一歲便自夭折,那時我才六歲,對她並沒有什麼印象。

娘親則是大蜀國主劉勝的胞妹,長陵公主。

從小我身邊的嬤嬤就告訴我,我並不是長陵公主的親骨肉,而是長陵公主外出遊玩時,在一個破廟裡包養的一個女嬰,大概是慰藉長陵公主喪女之痛,我又患不足之症,遂十分珍愛。

我十歲便隨吾悲師太在孤雲庵生活,每日誦經念佛,煮飯拂塵,庵裡的姑子百般討好我,因為長陵公主每個月按時派人送來米麵糧油,要是我再說些體面話,娘親還會多添香油錢。畢竟世道不好,填飽肚子比較重要,哪有閒錢供奉神靈,孤雲庵的香火一向慘澹。

孤雲庵姑子都吃素,白飯野菜度日,要是趕上饑荒年,一年有半年吃白粥,這樣的伙食可難為我了,雖然我不貪口腹之欲,畢竟人在病中,正是長身體的時候,想必神靈是不會怪罪我的吧!看著遍地跑的獐子、袍子、兔子,我直砸口水,我夥同庵裡的幾個老實的姑子,在山裡下了幾個陷阱,每次總有收穫,我吃的滿嘴肥油,不亦樂乎,姑子們懼怕庵裡管事的施酉師太的威嚴,只好眼睜睜的看著全部被我收入腹中。

每年的陽春三月,正是草長鶯飛,柳絮紛飛的時節,我總要回王府住二個多月,直到五月底暑氣漸濃的時候,便返回孤雲庵。

公主府在朱城街的中央,最是大蜀都城郢水的繁華富貴之地,也是朝中貴族府邸的集中之地,皇室朱門,沒有金碧輝煌,古樸大門威嚴撼立,白玉階天涼如水,在明亮日光的照耀下顯得頗為幽暗。今天正是我回府的日子,兩日的舟車勞頓,有些疲憊,但是我的心情卻是極為愉快,今年與往年不同,吾悲師太與我一同下山,會在公主府盤桓些日子,吾悲師太生性孤潔,不理俗事,此次下山卻不知所謂何事?

馬車在公主府門前停下,早有丫鬟婆子們一併迎了出來,在眾人的簇擁下,我闊步的拾向白玉階,吾悲師太一襲鵝黃的道袍,束髮的綸巾清揚,手掌拂塵,姍姍而動。長陵公主迎了出來,我一頭撲入長陵公主的懷裡撒嬌,抱怨路途勞累。長陵公主寵溺一笑,幫我整整衣襟,假意瞋道:「成個什麼體統,也不怕人笑話。」果然有丫鬟婆子們笑道:「公主好容易將小姐給盼回來了,這會兒倒嚴肅起來了。」

長陵公主忍不住笑了,目光落在吾悲師太身上,正色道:「吾悲師太到了!我已著人收拾出一個獨立院子,最是樸素清淨,最適合師太修行!」

吾悲師太拂塵一揮,淡淡道:「有勞了!」說著隨一個婆子去了。

長陵公主神色一暗,不知在想些什麼。

「爹爹在府中麼?」我問道。

長陵公主回過神道:「你父親上朝還沒有回府,你大哥與二哥都有官職在身,也不在府中,晚些時候再去請安吧!」

我父親王絳是蜀國的御史大夫,三公之首,一生浸淫官場,是國主劉勝最為倚重的權臣,當今的皇后是我的姑姑,可見我王家榮寵至極。但是父親對我卻十分的冷淡,除了我在府中晨昏定省得見父親外,幾乎很少見過他。

長陵公主知其意,便喚道:「王岳,趕快帶小姐先下去休息!怕是也累了!」

話音剛落,卻見我的丫鬟王岳福了一福,巧笑道:「王岳見過小姐!」見到王岳我高興,但還是忍不住撒嬌道:「我還想與娘親說些體己話呢!」

長陵公主憐愛的拂過我的臉龐:「你從小身子不好,須知保養,萬萬不可逞強,體己話多早晚不能說,你先歇著,晚膳時我打發人去叫你。」

長陵公主無限憐愛的看著我,晶瑩的淚珠充盈著她的眼眸,我心中趟過一陣暖流,依依不捨的回到我居住的「蟬居」,葡萄架已爬上了新綠,繁陰濃斜,水榭花台,精巧雅致的樓館被打掃的纖塵不染,被褥也換成了簇新的錦被,香甜的龍涎香騰起嫋嫋的遊絲,王嶽捧著簇新的衣衫笑吟吟道:「公主早早的就為小姐準備了新衣,都是蜀國今年流行的款式,只是顏色太素淨了些。」

我心中自是一暖,好在都不是名貴的料子,蜀國崇尚節儉,從皇室到百姓,服飾皆按法度,不尊者以大不敬治罪。知子莫若母,我笑道:「無妨。」

王嶽道:「我伺候小姐沐浴,洗去俗塵。」

連日舟車,十分疲憊,我淡淡一笑:「在孤雲庵沒有人伺候,我也沒有不慣的,難道回府了還充小姐脾氣麼!」我接過王嶽捧著的衣服,接著道:「把香爐的香再添添。」

沐浴更衣,疲倦襲來,沉沉睡去,醒來時已是掌燈十分,昏暗的燈光結成一個個的光圈,忽明忽暗,我便覺得饑腸轆轆,瞧著案幾上幾樣精緻的點心,這在孤雲庵可是吃不到的,只吃了一塊,王嶽推門而入,「想來小姐也該醒了。」見我吃著點心,笑道:「這百合卷是去年小姐回府時采的百合,還剩了一些,就做了點心了,味道可好?」

我點點頭:「百合的清香口齒生津,澀味適中。」又吃了一塊,才問道:「老爺回來了嗎?」

王嶽瑤頭道:「還沒有,最近老爺、大公子、二公子總回來的晚,有好幾次竟是一宿都沒回府。」

我暗暗有些吃驚,想來是我久居深山,不懂朝堂之事,也不便多問,王嶽卻道:「涼國的使臣入蜀,想必老爺與公子忙於此事吧!」

涼使入蜀,我大吃一驚,十年前,蜀國戰敗,割地賠銀,大涼割去遼東贛南十六州,巨額款銀分十年償還,自此蜀國國力一蹶不振,百業廢興,民生凋敝,兵丁缺員,無力擴張軍需。十年期滿,涼國就派使臣入蜀,只怕是來著不善。但是這些也無需我擔憂,相信國主自有應對之策。

王嶽又道:「前廳傳飯了,公主讓我來瞧瞧小姐睡的可好。」

我嫣然一笑:「可都有什麼好吃的,孤雲庵清貧如洗,每日粥拌野菜,真是索然無味啊!」

王嶽一聽,吃驚道:「這可了得,孤雲庵的香油錢公主府可沒少給,怎麼連頓飽飯都不給!」

我一陣竊笑,卻聽見王嶽道:「既然進了公主府,我們可得好生伺候著。」

我嚇的臉色都白了,「你想做什麼?」

王岳得意笑道:「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自然是為小姐出口氣!」

我敲了敲王嶽的腦袋,厲聲斥責:「你是長能耐了?」我白了王嶽一眼:「別說吾悲師太是我的師傅,吾悲師太是娘親的客人,你敢怠慢,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王嶽心一橫,「那也不行,小姐受得了這等委屈,我可見不得。」

見王岳不惜得罪師父,也要維護我,我自然高興,孝心用錯了地方,也是糊塗心,我幽幽道:「我在孤雲庵多年,受師傅的教化,得益良多,她本已不理俗事的,對我卻時常提點,還教我一些醫道,給我調理身體。」

無嶽癟嘴道:「我看吾悲師太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樣,自然不將我們這些俗人看在眼裡。」

我笑道:「你自稱俗人,也難怪別人將你看做俗人!師傅性子冷淡,一心修道,鑽研醫道,別的事便沒有放在心上了。」

聽我如此一說,王嶽默默不語。

前廳早已擺好了飯,長陵公主親自布菜,丫鬟婆子們早早的退了下去。偌大的一桌子菜,竟只有我與長陵公主用餐,也顯得有些清冷。

長陵公主挽著我的手道:「你父親、大哥、二哥剛剛派人回來說朝中繁忙,今天不回來了!正好我們娘倆說說體己話。」

我神色一暗,只是淡淡一笑。

長陵公主忙道:「涼國使臣入蜀,你父親是御史大夫,自然要陪在國主身邊接迎涼國使臣的,你大哥戍衛京畿,這個時候自然脫不開身,你二哥掌著太禮丞,也是最忙的時候。」說著手握緊了一寸。

我只是淡淡道:「我明白的。」

長陵公主似是松了一口氣,接著道:「吾悲師太是最喜清淨的,不便打擾,我已經讓人將飯菜送去了。」

我低低的聲音道:「全憑娘親做主。」

長陵公主握著我的手緊了緊,沉默了片刻,道:「我讓府裡的廚子做了你喜歡吃了菜。」說著不停的往我的碗裡夾菜,我略略動了筷子,又放下了。孤雲庵生活清貧,白飯夾著野菜,是姑子的最好伙食,天天吃也沒有什麼不慣的。

「怎麼,不合胃口嗎?」長陵公主關切的問道。

我低聲道,「很好吃!」不知為何,吃著精細的佳餚我竟然悄然落淚了。

長陵公主見我落淚,也哽咽道:「頤兒,你想吃什麼就告訴府裡的廚子。」

我輕輕的點點頭。

長陵公主摩挲著我的手,寵溺看著我,滿眼的愧疚:「你越是這樣,為娘越難受。」

我握緊長陵公主的手,冰涼的指尖似乎要嵌入我的皮肉,我心中一痛,「娘親疼愛頤兒,視如珍寶,頤兒心裡明白,只是頤兒體弱,患有先天不足之症,不法享常人之壽,唯恐將來無法報答娘親的養育之恩。」

聽罷長陵公主十分難過,一把將我擁入懷中,尖瘦的下巴抵在我的額頭,抖瑟的身軀低聲的抽泣,我的額頭一陣溫熱,經不住,跟著哭了起來。

正文 第2章 吾悲師太

長陵公主顫抖的聲音如釋重負:「原來頤兒從來沒有怪過我。」

孤雲庵的生活雖然清苦,卻是無憂無慮的,長陵公主將我放在孤雲庵將養,擔心我怨恨再次被遺棄,我怨恨她什麼呢,若沒有長陵公主,我一定活不到今天,我十分的溫順接受生活給我的一切,靜靜等待著命運的安排。

「為娘見你的身子養的不錯,這次在府裡多住些日子。」長陵公主道。

其實對於我來說,住哪裡又有什麼關係呢?若大的公主府,他的榮耀與尊貴與我無關,就像一個客居他鄉的客人,暫時的落腳而已。

我笑笑,「如果吾悲師太答應,頤兒當然願意長留府中。」

長陵公主道:「今年閏四月,暑氣來的遲些,不妨礙的,想必吾悲師太也不會不答應。」

過了許久,我突然問道:「三哥可好?」

長陵公主神色一暗,長歎了口氣:「靜兒在家廟,一年難得回來一次。」長陵公主摩挲著指尖道:「我的這些兒女中,最不讓人省心的就數他了。」

我安慰道:「哥哥們都大了,娘親如何顧得過來,索性在府中養著身子豈不好?」

「若是成家立業了,我也就不管了,靜兒——他——」,到嘴邊的話咽了下去,長陵公主拉著我的手,「我知道你與靜兒親厚,你也幫娘勸勸,總不能在家廟的老待著!就算靜兒無意經濟仕途,在府中做個富貴閒人,也使得!只要能留在我身邊,讓我天天見著,我就安心了。」

我解勸道:「娘親也無需擔心,從小相士說三哥哥是難得的奇才,三哥哥聰慧,強聞博記,洞察世事,哥哥心中自有定論,怕是難勸啊!」

長陵公主黯然傷神,「我也知道靜兒是個明白人,怎麼就不明白為娘的一片苦心呢!以靜兒的才學,必定有一番作為。」

我知道長陵公主一心想讓三哥哥入朝為官,匡扶社稷,可三哥哥生性淡泊,無意權謀,索性在家廟裡修行,無事不出,落得一身輕鬆。我佩服三哥豁達率性,不拘泥於俗事,他輕輕淺淺的樣子,雲淡清風,眉宇間總是透露著散懶的神色。

「我想去家廟裡瞧瞧三哥?」我徵求長陵公主的意見。

長陵公主微微沉思,握著我的手道:「也好,你去好生勸勸靜兒!一向也只有你說得話他聽幾分。」

我心裡苦笑,三哥是何等人物,豈會聽我的勸呢!娘親你又何嘗不知呢?卻只能道:「必定盡力一試。」

長陵公主似乎有些寬慰,淒然的笑了笑,憐惜的看著我。

這十年來,大蜀並沒有戰火,但是十年前的那場戰敗,讓大蜀幾乎亡國,為了恢復生產,復蘇經濟,蜀國的子民生活在水深火熱中,不堪負重的徭役,國庫空虛,民丁缺員,無力擴展軍需。蜀國國主劉勝庸弱暴戾,面對千瘡百孔的蜀國有心無力,而王家,在大蜀權傾朝野,同時掌控著禦史、吾金、禮典等重要部門,而後宮有王頡把持,國主劉勝懼怕王家的權勢而不能自主。

我久居深山,不問紅塵之事,有時也聽到孤雲庵的姑子抱怨世道不好,我也並不在意,畢竟朝堂之事與我無關,保養好身子是我的首要任務。

辭別了長陵公主,我便去瞧吾悲師太,王嶽點了一盞羊角燈在前面引路,昏黃的燈光照亮一射之地,隱隱若若,我感歎,公主府夜晚也是這樣清冷,慘澹的月色如遊絲一般,透著絲絲的寒意,斑駁的樹蔭落在我的衣裙上,越發的幽暗。吾悲師太居住的禪房小院清幽雅致,一點如豆,彤紅的桃花織如雲彩,我與王嶽踩著細碎的花瓣,如同踩在雲端一般的輕柔。

「為師已經睡下了,頤兒你回去吧!」吾悲師太清幽平靜的聲音傳來。

我素知師傅是有武藝的,聽孤雲庵的姑子說,師傅不僅醫術出眾,還是蜀國的高手,年輕時名動蜀國,卻不知因何事遁入空門,不再過問俗事。我忙停下腳步,「頤兒給師傅請安,不知師傅可住的慣麼?」

「為師一切都好,你以後也不必來了。」吾悲師太的聲音透著徹骨的涼意。

我早已熟知師傅的脾性,師傅一向是喜靜不喜動的,凡事以簡省為上,道:「師傅不讓徒兒來,徒兒不敢不尊師意,只是徒兒一片孝心,還望師傅成全,希望能常伴師傅左右。」

吾悲師太幽幽長歎一口氣,「頤兒的一片孝心為師知道,為師清靜慣了,不喜打擾。」

我低頭不語,只是不知從何時起,我與師傅生分了,吾悲師太雖然不理俗事,但是對人卻不疏遠。再抬頭時,吾悲師太房裡的燈已經熄滅了,一片靜黑。

王嶽勸道:「小姐,更深露重,我們回去吧!」

「回去吧,你我師徒二人自有再團聚的時候。」我不明白師傅此話是何意,但是無論如何,我還是感到欣慰的。

正文 第3章 天女李璿

熙攘的朱雀大街,商鋪林立,高高飄揚的商鋪招牌旗號,粼粼而來的香車寶馬,傳流不息的人群,絲毫看不出大蜀的國力衰微,亦有挑擔趕路,駕車送貨的,各自忙碌著,久居深山的我看到一切都充滿了新奇,紅紅綠綠看花了眼,特別是小商販叫賣一些手工製作的精巧的小玩意兒,巧兒不俗,難得一見。

王嶽也是平常不便出門的,今日隨我出遊,自然高興。

我不禁感慨:朱雀大街這些年來也不曾有何變化,還是一樣的繁華,恍若在夢中一般。

王嶽笑道:「怎麼沒有變化,小姐,你瞧,那天女演了這一場,下一場在哪裡未曾可知呢?」

我抬頭,天空飄逸著細碎的白色花朵,如柳絮潑潑灑灑,妙曼的天女手提著花籃,將白色細花抛灑天空,飛揚滿天如雪,迷惑在人們的眼簾,天女吟誦:「結習未盡,固花著身,結習盡者,花不著身。」淒美而迷幻。

行人中三三兩兩的駐足觀看,表情有些漠然,看過之後又三三兩兩的離去,而潔白的花朵散落在人群中,披落在肩頭,有的輕輕抖落,有的悄然拂去。

突然人群中呵斥乍起,幾個親衛模樣的人從天而降,將臺上扮作正在講解佛法的維摩潔驅散,一時場面有些混亂,天女也愣在當地,那些親衛動作迅速,神情森然,我細看,那些親衛的服飾與我蜀國的服飾有所不同,胡服箭袖,卻不知這是何人,竟然在蜀國公然行此不軌之事,全然不將蜀國放在眼裡。

王嶽謹小慎微,見狀忙拉了我就要離開,我卻沒有動。

觀看的行人唏噓不已,急忙避走,剩下的幾個膽大的,或是有獵奇心理的人,退出半丈之外,遠遠的觀看。

那散花的天女遇事不驚,將手中的花籃輕輕的綰在手腕,步下臺階,走到一位年輕男子跟前,我細細瞧了一眼,只見那男子華衣錦服,卻不是蜀國的服飾,再看那男子的相貌,英武堅毅,伴著一抹的邪魅,眉宇間盡是譏誚的神色,我大約也猜到此人的身份,男子身邊站著一位體態敦厚的男子,唯唯諾諾,身著蜀國官服。

天女盈盈一拜,「民女李璿,敢為尊駕,為何無故驅逐我門下弟子!」

男子冷冷道:「盡是些靡靡之音,擾人心智,難道蜀國的官員都不管管嗎?」口氣甚是淩厲。

身邊的男子早嚇出一身冷汗,結結巴巴道:「齊王殿下息怒,這原是些江湖把戲,僅供民間傳唱解悶的,實在也登不得大雅之堂,也難入殿下的眼,不如下官再陪大人別處瞧瞧!」蜀國官員神色惶恐,唯唯諾諾,全無蜀國朝臣氣節。

男子正是涼國的使臣齊王殿下,涼國國主的二弟,朱瑞,體態敦厚者是蜀國負責接待涼國使臣大禮丞官員,胡久。

朱瑞面有不愉之色,「本王奉皇兄之命出使蜀國,臨行前皇兄特意囑咐本王,蜀國的民風淳樸,要本王多加觀摩學習,以待他日王兄親臨。」

胡久一聽此話,差點沒跌倒,朱瑞的話語中多有脅迫之意,是親臨還是親征,值得讓人咀嚼。胡久想了想才道:「蜀國偏安一偶,無意逐鹿中原,蜀國向來與涼國交好,如若涼國國主親臨蜀國,蜀國雖不富裕,也必然傾盡全國之力以國禮待之。」

朱瑞眉頭一挑,十分不屑,但也沒料到蜀國官員竟不受脅迫。想罷,狡黠一笑,「王兄自然受得了蜀國國禮,只是不知本王受何種禮數!」

胡久心驚肉跳,卻是不好回話,冥想了好一會兒,「齊王殿下身負王命,出使我蜀國,又是身份尊貴的王爺,自然當得起國之重禮,奉為上賓。」

朱瑞突然冷笑道:「奉為上賓,自然就有求必應?」

「這……」胡久斟酌著回話。「只要不違背蜀國的律例,想來國主必定竭盡所能滿足齊王殿下的訴求。」

朱瑞突然笑道:「胡大人讓心,我朱瑞不是宵小之輩,必不為難貴國國主的。」

胡久松了一口氣,說話底氣也足了些,「單憑齊王殿下吩咐。」

「我大涼重武輕文,騎射布兵尚可,民風民俗卻不如蜀國豐富多彩,遂想請姑娘遠赴大涼,將天女散花的真經遠播大涼,也不至使姑娘的一身技藝埋沒。」朱瑞話裡話外都是對蜀國的不敬。

胡久臉色頗為難看,卻也不敢發作。

沒想到李璿出言譏誚,全然不將朱瑞放在眼裡:「靡靡之音怕是汙了尊耳清聽,難登大雅之堂,我蜀國雖是地薄人稀,卻民風鼎盛,天女散花人人皆可傳唱,何來埋沒之說!」

朱瑞的臉色越來越難看,胡久早已嚇得不敢出聲,李璿卻沒有停下來的意思,接著道:「倘若齊王殿下對天女散花青睞有嘉,民女深感榮幸,齊王殿下何不遣人來蜀國學習交流,互通往來,民女一定傾囊相授,絕不吝惜。」李璿的言下之意是拒絕齊王朱瑞。

胡久見要壞事,忙道:「齊王殿下稍安勿躁,不與女子一般見識,此事尚需稟明國主,相信國主自有定論,也必不讓齊王殿下失望。」

朱瑞臉色稍霽,看了李璿一眼,心中卻暗歎:沒想到蜀國的女子也有這般剛毅的,看來想要滅蜀並非易事。遂道:「那是自然。」

「這……」胡久心有不滿,也不敢發作,只是小心的回話:「雖然要國主定論,也要這位姑娘首肯才好,不然……」聲若蚊蠅,一分一分短了下去。

朱瑞淩厲道:「想必蜀國國主不會拒絕本王,至於這位姑娘就隨貢品一同入涼吧!」說著看了一看李璿。

胡久聽的心驚,擦了一把汗道:「戰敗賠償蜀國已按條約分十年如數償還,交割完畢,微臣愚昧,還請齊王殿下明示。」

朱瑞低眉笑道:「胡大人誤會了,兩國交好,互通貨物,再尋常不過,本王出使蜀國,不是也為蜀國國主送上了葡萄美酒嗎?」

「十年戰骨埋荒外,空如葡萄入漢家。」王頤輕輕吟誦。

王嶽忙拉我的手要走,怕招惹麻煩。

我挪不開腳步,朱瑞目中無人,字字壓制蜀國,難道他是想用葡萄換取我蜀國的良民嗎?如此囂張跋扈如何能忍,想來國主也是不會同意的,倒要看看胡大人用何措辭。

胡久是個敢怒不敢言的,惶恐道:「這恐怕……」

朱瑞也不理會胡久,只是吩咐手下的親衛將拘禁之人帶到一處集中看押,毫無放人的意思,李璿臉色微變,微微一思索:「齊王殿下,既然要國主首肯,何必急著抓人呢,難道還怕我李璿跑了不成!」

胡久不敢十分的勸,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左右為難。

朱瑞見李璿說話並不將他放在眼裡,怒從心來,他朱瑞何時受過這種怠慢,厲聲喝道:「將一干人等全部抓起來,押解到雲陽閣看管起來。」雲陽閣是朱瑞出使蜀國下榻之地,本來打算安排在驛館,國主怕驛館簡陋,怠慢了使臣,臨時將雲陽閣休整一番,作為使臣下榻之用。

「殿下息怒……殿下……」胡久早沒了主意。

圍觀的民眾看到這架勢,早就避走了,王嶽也拉著我走,小聲說道:「小姐,沒什麼可看的,咋們回府吧!」

我卻搖搖頭,憤恨道:「欺人太甚,難道是欺辱我蜀國無人麼,光天化日之下,竟然要關押蜀國臣民。」王嶽一聽,嚇得忙來捂我嘴,幾乎哀求道:「我的大小姐,您說話可得小點兒聲,要是被人聽去了,可如何是好。」

我說話的聲音不大不小,在場的所有人都已經聽到了。

胡久心裡暗罵道:「還嫌事兒不夠麻煩嗎?這個節骨眼上還有人把腦袋往上撞的麼?」

我的話早已經引來了齊王朱瑞的側目,朱瑞上下打量我一番,冷笑道:「看來蜀國是能人輩出呢,女子竟有這份心氣,真是讓我刮目相看。」

我也毫不示弱:「蜀國雖不是強國,但也容不得肆意欺淩,齊王殿下是涼國使臣,一言一行自然代表著涼國,今日齊王殿下在我蜀國橫行無忌,目無法紀,難道也是涼國國主的意思嗎?只怕將來天下人會說涼國欺淩盟國,再無國家敢於涼國交邦,從而孤立涼國。」

胡久一聽這話,嚇破了膽,心道:又是一個不怕惹事的,不知今日之事會鬧到什麼地步,如何收場,忙偷偷的遣了身邊的人去稟明國主。

朱瑞臉沉了下來,看了我一眼,無意與我爭辯,冷冷道:「既然如此,你也一同隨行吧!」

「這……」胡大人忙解勸,「齊王殿下息怒……殿下……」

哪裡容胡久解勸,朱瑞的親衛早將我解押起來,我也不掙扎,王嶽急壞了,一個勁的求饒,朱瑞一臉的傲慢,享受著岳兒乞求,我厲聲道:「岳兒,求他做什麼,你趕快回去。」

「要抓就抓我,關她什麼事?」李璿道。

「當然關你的事,若是你束手就擒,便少了些無辜之人。」朱瑞道。

李璿想了想,道:「我可以跟你走,但是你馬上放了她!」

站在朱瑞身後的一名男子上前湊在耳邊說些什麼,只見朱瑞臉色微變,想了半刻,問道:「確實嗎?」那男子肯定的點了點頭。朱瑞目光微垂,思索了片刻,深深的看了一眼我,目光越過我,落在李璿身上,半響才道:「抓起來!」

李璿冷笑一聲,並不看我,只是淡淡道:「我自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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