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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寵之將門嫡長女

盛寵之將門嫡長女

作者:: 一夜暴富
分類: 穿越重生
姬家乃是禹臨皇城眾人崇敬的百年將門。 姬家大姑娘卻也是禹臨皇城人盡皆知的窩囊廢。 不料,姬家一夜坍塌,姬家男兒盡數戰死沙場時,卻是姬家大姑娘這個窩囊廢支撐起了整個家族。 與皇子和離! 與太師為敵! 與皇上較勁! 與這個不公的天下世道,欲爭高下! 一切的不可為,在姬家的大姑娘眼裡都變成了可為。 所有人都驚歎姬家大姑娘的深藏不露。 卻無人知曉姬家大姑娘的身體裡裝著的是二十一世紀特種軍醫之魂。 唯獨謝璟瀾笑著道,「百年姬家不出窩囊廢,我的王妃焉能是廢物?」

第1章 一朝落敗

「時辰到,行刑!」

七月的禹臨皇城,燥熱的暑氣壓得人喘不過氣。

汙垢滿地爛菜成泥的菜市口,此刻卻是聚滿了人。

烈日炎炎下,姬正雍滿頭白發散亂胸前,被二十斤枷鎖束縛住的四肢,早已血肉模糊,破爛衣衫上的囚字更是觸目驚心。

而另一旁,幾十個姬家男兒被剝光,排城一排固定在刑架上。每個人旁邊都站著一個專門為牲畜做閹割的煽匠。他們手上的刀被磨的錚亮,閃過一陣刺目的寒光。

汙濁不堪的泥地裡,姬家的女眷正被衙役拿著皮鞭,在她們孱弱的身上胡亂揮舞。看著這些平常高高在上他們連看一眼都沒資格的官家夫人、小姐,在他們的鞭子下掙扎求饒,衙役們臉上笑的更加放肆,手上的鞭子也揮舞的更快,鞭鞭見血。

隨著監斬官一聲高呼,斬立決的牌子被擲於地上。

姬家男人眼睜睜的看著妻女姐妹被人肆意踐踏,卻無能無力,他們的嘴早已經被被官差的臭襪子堵上,四肢也被手指粗的繩索束縛在刑架上,他們只能徒勞的掙扎,渾身的青筋高高鼓起,卻什麼都做不了。

從懂事起就再沒流過淚的姬家男兒,鼻涕眼淚流了一地,底下圍觀的人群發出放肆的狂笑。

一直垂著頭的姬正雍緩緩抬頭,渾濁的雙目從被剝光五花大綁的姬家男兒,以及著跪在爛泥裡的女眷身上一一掃過。

眼神交匯,一向只是安守內宅,連出門都少的老妻、女兒、兒媳婦、孫女再是忍不住淚崩大哭。

看了一圈,姬正雍最後將目光落在了姬梓昭的身上,唇角微微上揚。

那笑容之中溢位的慈愛,如同以往般。

寒光乍現,滲人心扉。

刀起刀落,鮮血漫天。

姬正雍的頭顱被劊子手提在手上,高舉過頭頂,怒目圓睜的眼睛直視著每一個人的靈魂,臺下圍觀的百姓一時間竟然忘記了出聲。

男人們的身下鮮血噴湧,脖子上的青筋像是要掙脫肌肉的束縛,喉嚨裡滾動著被壓制的哀嚎和悶哼,活活要將人憋死。

女人們實在受不了這麼慘烈的場面,不斷有人暈倒,倒在腌臢的地面上,就算有兩三個勉強還能撐住一口氣的,也被嚇得連眼睛都不敢睜開。

唯有姬梓昭死死的盯著眼前的一切,眼裡噴湧著無邊的怒火,似要吞噬這人鬼不分的世道。

姬家男兒世代為將,禹臨存在了多久,他們就守護了多久。他們生來就是為國征戰沙場,血灑邊關的。他們連名字都不會寫,卻已經會背誦「只解沙場為國死,何須馬革裹屍還。」

這就是他們世世代代守護的朝廷!這就是他們拋頭顱灑熱血一心保護的百姓!

姬梓昭定定地跪在原地,濺到臉上的鮮血還帶著微熱的餘溫,平靜的面龐下是她一口口吞嚥著喉嚨的梗咽。

不是酸更不是苦,卻勝過剜肉剔骨的疼和痛!

從她來到這裡到現在,已有十八載。

這裡沒有她熟知的發達與公平,有的只是皇權壓制下的男尊女卑。

十八年,她隨波逐流,任由歲月流逝。

可=如今最為疼愛她的祖父卻斬首在了她的面前!將她呵護在風雨之外的父親叔父們,被踐踏被羞辱!

「皇上為了平復跟突厥的交戰,特意派文惠公主前去和親,結果姬家人卻禽獸不如的將文惠公主玷汙,使得文惠公主含辱自縊!」

「如今突厥仍舊霸佔著洛邑,都是你們姬家造的孽!」

「竟敢在和親路上對公主做這等事,就該誅九族,皇上只是割了他們的丁丁,還真是仁慈呀!」

「姬家倒了……」

人群之中,不知是誰振臂高呼,其他人也跟著一起歡呼,山呼海嘯的聲音變成即將衝破牢籠的猛獸,要將一切吞噬。

……

姬梓昭定定地跪在原地,緊握在袖子裡的雙手,早已被鮮血染紅。

祖父的屍體被捲入草蓆匆匆拖走,奄奄一息的男人們,被肆意扔在地上。

姬梓昭將女人們搖醒,自己爬上去一一探過男人的鼻息,最後頹然倒地,幾十口男兒,竟然只有二叔還殘存著一點氣息。

母親林婉雲看向丈夫的屍首,哭著懇求一旁的獄卒,「求求幾位差爺借給我們一輛板車,我們總要把人帶回去啊。」

衙役們嗤笑一聲,「還當你們姬家男兒都是少將呢?」

「現在可不是少將了,而是少了什麼東西的玩意兒。」

「不過我們可沒有你們姬家那麼禽獸不如,若你們願意跪下來求我們,倒是願意考慮看看。」

林婉雲摟著四夫人肖靜姝的手指,驟然收緊到發白。

不管姬家的男兒做了什麼,他們都已經為此付出了應有的代價。

為何這些人到現在還不放過她們?

姬梓昭上前一步,什麼都沒說跪在地上,「長女姬梓昭懇求幾位差爺高抬貴手。」

領頭絡腮鬍子忽然笑了,「真是沒想到啊,這大姑娘竟是這般姿色誘人,可我們都是糙人欣賞不來,若能看見美人磕頭,我們倒是願意將裝糞的板車……」

話還沒說完,姬梓昭已然匍匐在地。額頭一下下撞擊在潮溼泥濘的地面上,很快就滲出了鮮血。

女眷們驚愣當場,通紅的雙眸是震驚更是羞憤!

姬家人行得正,站的直,就算是死也要腰板筆直,怎可如此低三下四?

反應過來的二妹姬梓茉,抬手就是一巴掌,「你這個喪門星,恥辱之輩,祖父問斬你一滴眼淚沒流過,現在又不知廉恥的跪地求饒,姬家的臉都被你丟光了!」

姬梓昭抬手擦拭掉猩紅的血跡,清冷的聲音透著不符合年紀的沉穩,「若是連命都沒有了,還要骨氣廉恥做什麼。」

姬梓茉氣得渾身顫抖,「你……」

忽然,一名衙役匆匆跑了進來,「五,五皇子派人來了!」

一瞬間,所有人都看向了姬梓昭,大姑娘可是跟五皇子定了親的。

一個身穿錦衣的女子在隨從的陪同下,站在了眾人的面前。

此人,正是五皇子府邸的官家落紅。

落紅年方十八,當初熹貴妃委派到五皇子身邊照顧起居的人。

這些年落紅不僅將五皇子照顧的無微不至,而且早就對五皇子芳心暗許。

落紅高傲的目光掃過眾人,「大姑娘在哪裡?」

獄卒連忙恭敬地指向姬梓昭,「這呢,這個就是。」

落紅目光垂落,卻在看清楚姬梓昭那張臉時愕了下。

這張臉,是真的美……

落紅袖子下的手驀地攥緊,微微揚起下巴,高聲道,「姬家之罪,罪不可恕。五皇子念在當初自己求娶大姑娘,不忍看其獨自苟活,特讓我前來通知,婚事照常,只是成親時需大姑娘獨自步行前往。」

林婉雲聽著這話一愣,「為什麼沒有人來接親?」

落紅嗤笑一聲,「一個姨娘而已,她也配?」

林婉雲一口氣沒提上來,差點沒昏死過去。

落紅根本不管其他女眷驚怒的眼神,只是看向姬梓昭道,「機會只有一次,大姑娘可要想清楚才好。」

姬梓昭卻開口道,「我嫁。」

女眷們震驚地看著姬梓昭,如今姬家是罪臣之身,這個時候嫁出去當然最好。

姬梓茉心口怒火翻湧,再次揚起手臂,「你根本不配為姬家人,你有什麼臉!」

姬梓昭卻只看向一旁的衙役,「現在可以借我板車了麼?」

衙役愣了愣,忙看向了身邊的落紅,「落紅姑娘您看……」

落紅嗤笑一聲,高傲的眸子裡滿是嘲弄的施捨,「既是開口求了,你們借就是了。」

語落,留下一聲嗤笑,轉身離去。

林婉雲見此,忙招呼著癱坐在地上的殷文英,「還愣著做什麼,趕緊帶男人們回家!」

衙役轉過頭卻道,「姬家既是跟突厥關係親密,皇上早有旨意,姬家男兒死後,屍骨統統送去突厥手中,絕不准許在皇城停留片刻!」

林婉雲眼前一黑,差點栽倒在地。俞鳳蘭擔心自家的男人,忙催促著,「大嫂,咱們趕緊走吧。」

姬梓昭握緊孃親的手臂,聲音跟掌心的力量一樣堅定,「先保住活著的人,才能留住想要留住的,娘親信我,終有一日,我會讓他們落葉歸根。」

目光所及,是橫屍滿地的場面。

漆黑的眸,泛起紅潤,是疼更是恨。

姬家世代從軍,鎮守邊關,抵禦外敵。

這樣一心為國的姬家,怎麼可能會通敵叛國!

傾盡一生為只為百姓安康的姬家,又怎麼會做出玷汙公主的勾當!

今日的恥辱,她姬梓昭銘記在心。

無論是誰欠了姬家的,定連本帶利,血債血償!

第2章 分崩離析

姬梓昭若是沒記錯,五皇子第一次登門求親,是彼此的第一次相見。

對於皇城人來說,她就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人物。

怎得五皇子偏生就是注意到她了呢?

哦,那時的五皇子說她和他本是同命相連之人,都是性子軟弱又沒有主見的,既是如此,定會心心相惜,更是在祖父的面前再三保證會對她好。

若是平日,祖父當然不會輕易為之所動。

可偏巧,那時是祖父剛剛拒絕二皇子站隊後。

皇后娘娘年輕喪子,這些年便一直再無身孕。

正是如此,當今太子之位一直空缺著。

如今宮中皇子羽翼漸豐,自開始暗中拉幫結夥。

朝中大臣若想平穩度日,就只能暗中站隊。

祖父曾說過,姬家絕不站隊,故而拒絕了二皇子的邀請。

從那時開始,姬家男兒便在朝堂屢屢受限。

而五皇子偏生就是這個時候,前來登門提親的。

祖父自覺五皇子是膽小懦弱了一些,但好在本性純良,才答應了這門親事。

姬梓昭得知時,不過敷衍一笑。

於這舊俗纏繞的世道之中,嫁娶本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她本欲隨波逐流,嫁誰都是一樣的。

但是現在,姬梓昭卻深覺這其中的盤根錯節。

五皇子是個膽小沒主見的,但其母妃可是跟皇后平分秋色的存在。

如今姬家重罪加身,就算五皇子仁慈,熹貴妃又怎麼可能會點頭?

姬梓昭可不覺得,她有讓五皇子寧可跟母妃反目也要迎娶自己的魅力。

可五皇子偏生就是鐵了心的要娶她,卻又偏偏讓落紅趕在這個時候來……

如此種種,除了羞辱之外,姬梓昭再是想不出其他。

但如今的姬家,早已經不起任何的風浪。

就算此番並非皇上賜婚,姬家也沒有拒絕五皇子的餘地。

若當真再惹了踐踏皇子的罪名,姬家拿什麼承受?

所以,姬梓昭不能不答應。

況且,有很多事情,她還需要從五皇子那裡弄清楚。

皇上一向在意自己的名聲,就算是重罪姬家,卻仍舊保留了姬家的府邸。

只是如今的府邸,早已人去樓空。

姬家女眷一進門,都是被眼前的景象嚇得呆住了。

凌亂的庭院,肆意被踩踏的花草,四處可見摔壞的瓷器花瓶……

這樣的場景就算無需多問,也知道是下人挾帶私逃的結果。

幾個夫人霎時間紅了眼眶。

可還沒等她們哭出來,就看見許嬤嬤氣喘吁吁的跑了過來,「老夫人病倒了!二老太爺跟三老太爺也都來了!」

林婉雲忙道,「二弟妹,你先帶著茉姐兒去給二弟請大夫,三弟妹你也先找人攙扶著四弟妹去院子裡休息著。」

俞鳳蘭忙點著頭,同姬梓茉一起架著二爺往自己的院子走了去。

肖靜姝其實早就是醒了,可聽著這話,卻還是任由三嫂將自己攙走了。

姬家太夫人一共生了三個兒子。

二老太爺和三老太爺雖說早就分了房頭出去過,明面上大家彼此摘得是乾乾淨淨,但這些年可是沒少回府裡面鬧騰。

眼下姬家大房獲罪,那兩家除了來瓜分,還能為了什麼?

如今姬家大部分的銀子都是被抄了,各房自是緊著手裡的銀子,能躲就躲。

這個道理,林婉雲同樣明白,但身為當家主母,就算是再難也得挺身而出。

姬梓昭握住孃親的手臂,「我跟您一同去。」

林婉雲滿目擔憂,「梓昭不要胡鬧,快回你的院子去。」

姬梓昭想示意孃親一個安心的笑容,可腦海裡還翻騰著祖父的人頭落地,父親和叔父們的死無全屍,她實在是笑不出來。

「以後,由我代替父親陪著孃親。」

以前,她虛度光陰,不是頹廢,而是懶得去爭搶。

皇權至上,男尊女卑,根深蒂固,既不能改變,倒不如渾噩一世。

那時,有父親,有祖父,有姬家的男兒,護著她。

現在,那些曾經保護著她,袒護著她的人不在了。

她也是時候該站起來了。

若不能查清姬家男兒的冤屈,若不能重新扶持姬家站直……

她這一世何配為姬家女?!

林婉雲看著面前的女兒,既熟悉又陌生。

模樣,還是她熟悉的,但整個人的氣場卻截然不同了……

正廳裡,二老太爺和三老太爺正並肩而坐。

見林婉雲進了門,三老太爺就是當先開口訓斥著,「這個當家主母你究竟是怎麼當的,怎能讓家裡的男兒如此糊塗!現在可好,皇上重判,大房一脈已斷,卻是連我們都要跟著你們一起蒙羞!」

二老太爺不緊不慢地放下手中茶盞,也是開口道,「本來呢,我們兩家今年都有孫子要參加科考,結果現在都因為此事一蹶不振,既咱們都是一家人,我和老三也不為難你們,但你們也總要讓我們跟家裡面有個交代才是。」

林婉雲心下發沉,「不知兩位叔父的意思是……」

三老太爺咳嗽了一聲,「到底是你們連累了我們,總要表示表示。」

林婉雲早就知道,這兩位叔父說不出什麼好話,可親耳聽見還是失望之極。

自家的男兒還都屍骨未寒,連問都是不問一聲,張口閉口就是錢……

簡直是自私至極!

「既是一家人,談錢豈不是疏遠了?」

一道清冷的聲音,驟然響起,把正是敲打如意算盤的二老太爺和三老太爺,都是給唬了一跳。

等二人反應過來望過去,才是後知後覺發現了姬梓昭的存在。

不過對於這個逢年過節連自己院子都鮮少出來,就算見了面也基本不說話的侄孫女兒,兩個老太爺根本沒放在眼裡。

三老太爺直接趕蒼蠅似的擺手道,「大人說話,哪裡有你一個小輩插嘴的餘地,趕緊回你自己的院子裡呆著去。」

姬梓昭不但沒有走的意思,反倒頓了頓又道,「三叔祖父此番來,不就是為了給小輩人討要銀子麼,既是涉及到小輩,又怎麼沒有我這個當大姐姐說話的餘地。」

三老太爺瞪著眼睛,「你怎麼說話呢,什麼叫討要,你當誰是要飯的!」

姬梓昭這次是笑了,不過卻是冷笑,「姬家出了這麼大的事情,哪怕就是現在我祖母還病臥床榻,三叔祖父一不悲我姬家男兒身首異處,二不在意我祖母死活,張口閉口的數銀子,不是討要難道是搶劫不成?」

三老太爺驚呆了,震驚的嘴邊完全不亞於大白天見著了鬼。

這還是那個一棍子打不出個屁的窩囊廢麼?

難道是被大哥家死去的男兒鬼附身了不成!

相對於三老太爺的震驚,二老太爺倒是淡定得很。

說來說去就是個無用之人,就算是強撐,又能撐多久?

「昭姐兒到底是要馬上去五皇子府的人,就是不一樣了,可我怎麼聽說,似乎不再是五皇子妃,而是個姨娘呢?昭姐兒到底是年紀小,拿著雞毛當令箭,卻不知道姨娘、姨娘說得好聽,卻是個連玉碟都刻不上的人。」

這話說得,簡直是刻薄入骨。

林婉雲當然知道,姨娘一詞不好聽。

可有別人嘲笑的,哪又自家長輩譏諷的道理?

姬梓昭倒是淡然,畢竟早就知道這兩位叔祖父是個怎樣的嘴臉。

曾經面對他們的冷嘲熱諷,她是懶得去計較。

但現在,她卻是沒空再慣著他們。

「二叔祖父瞧著人模人樣,怎麼卻張口閉口連句人話都沒有?」

三老太爺,「……」

二老太爺,「……」

就是被……

罵懵了!

誰能想得到,平日裡連聲都不吭的人,如今張嘴就罵人!!

林婉雲,「……」

我的老天爺,這還是她那個柔弱的女兒嗎?

二老太爺再是深的心思,這會也是有些受不住了,「昭姐兒,你這是要反了不成?」

姬梓昭面色淡淡,「不管我嫁去是當妻,還是當妾,斷沒有旁人貶低的道理,二叔祖父張口閉口看不起五皇子府裡姨娘的身份,就是對五皇子不尊不敬,今日我說的話還算是好聽,若被五皇子聽了去,二叔祖父一頓子怕是跑不了的。」

二老太爺氣得心臟砰砰跳,卻是無言以對。

三老太爺見情勢不妙,忙起身道,「忽然想起府裡還有事,我先走一步。」

二老太爺雖是心有不甘,可三老太爺都是走了,他也不好留在這裡唱獨角戲,若此事真捅到五皇子面前,就算五皇子是個軟弱的,但五皇子的母妃可是個惹不起的。

林婉雲看著第一次灰頭土臉,夾著尾巴離去的兩位叔父,久久難以回神。

姬梓昭則是走到母親面前道,「孃親,該去看看祖母了。」

林婉雲回神時,梗咽著點了點頭。

她的女兒長大了,也懂事了。

可是她的夫君卻再也看不到了……

繞過正廳,姬梓昭隨著母親來到了主院。

院子裡還剩下幾個下人,都是籤了死契走不得的。

可面對如今姬家的落魄,這些下人見了林婉雲和姬梓昭,連禮都是不行了。

林婉雲也是沒空多做計較,帶著姬梓昭上了臺階。

卻不想剛一進門,就是被許嬤嬤給攔住了。

「老夫人如今身體不好,大夫人若是相看……還是一個人進去吧。」許嬤嬤說著,為難地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姬梓昭。

從小到大,老夫人便是沒正眼瞧過姬梓昭。

姬梓昭就算是進去了,也不過是給老夫人添堵。

姬梓昭心裡清楚,祖母對自己的不待見,便看著母親道,「我在這裡等孃親。」

林婉雲無奈點頭,隨著許嬤嬤朝著裡屋走了去。

裡屋的床榻上,老夫人面色沉沉地閉著眼睛。

林婉雲見婆婆呼吸均勻,這才是松了口氣。

許嬤嬤哽咽著道,「老太爺走了,老奴剛剛聽聞其他的爺也沒撐住,如今只回來了一個二爺還殘著身子,老夫人又病臥床榻,家裡的掌權怕是要無人接手了……」

林婉雲嘆了口氣,「掌權一事再議不遲,家裡的事情我先操辦著就是。」

許嬤嬤看了眼床榻上的老夫人,輕輕地點了點頭,「也只能如大夫人所說這般了。」

一刻鍾後,林婉雲才是走出了裡屋。

姬梓昭見母親並未曾多說祖母,便也沒仔細詢問。

明知不被人待見,又何必趕在這個時候去討人嫌呢。

如今府裡散亂不堪,林婉雲還有很多的事情要忙,出了主院便叮囑著道,「你額頭還有傷,別跟著我奔波了,快些回去養著才是,後日便是你出嫁的日子,總是不好帶著傷……」

話還沒說完,眼淚就是又流了出來。

若是能選擇,誰又想讓自己的女兒給人當妾?

姬梓昭心裡本就裝著事,更不願讓母親難過擔憂,便順從道,「孃親放心,女兒會照顧好自己的。」

林婉雲又是拍了拍女兒的手,才擦著眼淚轉身離去。

姬梓昭一直目送著母親的身影徹底消失,才轉身朝著自己的院子走了去。

昭院裡,早就是等得不耐煩的荷嬤嬤瞧見小姐帶著傷回來了,趕忙就是迎了上去,「小姐這是怎麼了?」

姬梓昭擺了擺手,「無事,其他人在哪裡?」

荷嬤嬤忙指了指屋子,「都在裡面等著小姐呢。」

姬梓昭點了點頭,掀起簾子進了門。

屋子裡,幾個熟悉的面孔都是在的。

這些都是一直跟著她長大的人,一共四個,無不是忠心耿耿。

姬梓昭先行將檀月和瑩香遣了出去,只留下墨痕和雪影。

「家裡面的事情,無需我多說你們也知道了。」

墨痕和雪影,與檀月和瑩香不同。

她們二人是當初祖父在外征戰時,特意訓練出的死侍。

如今聽著小姐的話,二人均是沉默的點了點頭,心臟疼得厲害。

她們曾是跟在姬家老太爺身邊出生入死的人,若非不是還有小姐要陪伴著,她們早就是追隨著老太爺一同去了。

姬梓昭一眼便看出了她們的思緒,「死,是最簡單的事情,但若我們都死了,還有誰能讓那些汙衊了姬家的惡人生不如死?」

墨痕和雪影同時一愣,「小姐是說……姬家是被汙衊的?」

「旁人不知我姬家風骨,但身為姬家人卻不可能不明白姬家的赤膽忠心!姬家男兒世代為國征戰沙場無數!哪個不是用鮮血捍衛著禹臨的國土!玷汙聯姻公主,叛國私通突厥……這些罪名何其可笑?」

墨痕和雪影愣怔著,原本死了心漸漸燃起了希望的鬥志。

她們想起了曾經在戰場上,姬家男兒寧死不退的堅韌!

她們憶起了姬家老太爺馬踏戰場,不破不還的倔強!

這樣的姬家男兒,如何能做出那種不恥之事?

「小姐打算怎麼辦?」

墨痕和雪影攥緊雙拳,若真能水落石出為姬家男兒討回一個公道,她們死而無憾。

姬梓昭細細的打算了片刻,才是看向墨痕道,「去看著點二叔母的院子,趁著二叔母送大夫離去時,馬上來通知我。」

真相要查,仇自然也要報。

但如今姬家罪名已定,就算動手也只能暗中伸手。

第3章 疑雲重重

荷嬤嬤一直等墨痕和雪影都是離開了,才掀著簾子進了門。

安靜的屋子裡,姬梓昭正靠坐在椅子上。

燭光下,長長的睫毛遮住了漆黑的雙眸,一行行清淚無聲滑落眼角,一滴接著一滴的落進衣領之中。

聽聞見腳步聲,姬梓昭驟然睜開眼睛。

溼紅未退的黑眸,盡顯悲涼與哀傷。

荷嬤嬤看著這樣的小姐,心疼的心口直顫,輕輕將手中的藥枕敷在那鮮血都是已經乾涸的額頭上,才輕聲道,「小姐想哭就哭出來吧。」

旁人只道她家小姐窩囊自閉,卻只有她們這些跟在身邊的才知,她家小姐心思沉穩,聰慧過人,就算沒有學過姬家的功夫,卻也每日清晨要操練一個時辰的拳腳。

院子的庫房裡,更是還有小姐平日裡種植的花花草草。

或許在外人看那些本不值錢,但她們這些被小姐診治過大病小情的人都清楚,那些都是小姐研究出的草藥。

「老奴知道,小姐不是不疼,而是小姐曾經答應過老太爺,若有一日姬家男兒不負生還,小姐便扛著姬家繼續前行……」

所以,她家的小姐不是不疼,也不是不痛。

而是連悲傷的時間都沒有啊!

姬梓昭勾了勾唇,卻發現銅鏡裡那上揚著唇角的自己,比哭還要難看上數十倍,「祖父護我十幾年風雨不侵,若我連這點恩情都無以報答,又怎配為人……」

又怎配為活了兩世的人!

上一世,她是某機構的醫學碩士,見慣了生死無常,早已淡然一切。

既連死都不怕,又何懼活著!

只是這種失去親人的悲傷,如同漫無邊際的毒液在蔓延,侵蝕著五臟六腑。

疼得她四肢冰冷,連呼吸都帶著鑽心的痛意。

也正是到這個時候,她才恍然發現,原來她早已將這裡當成了家。

簾子忽然被人掀起,墨痕走了進來,「小姐,二夫人剛出院子,二姑娘也剛剛回了自己的院子。」

姬梓昭臉上的悲痛順勢消失不見,抓著身邊的藥箱子就出了屋子。

夜晚的涼風吹拂在臉上,絲絲冷意入骨。

已經冷到麻木的姬梓昭卻不覺冷,只覺得愈發清醒。

正是守在院子裡的幾個小廝明知大姑娘到來,卻佯裝沒看見繼續偷懶打盹。

正是躺在屋子裡昏昏入睡的姬滿堂聽聞見腳步聲睜開眼睛,當看見是一向內向淡漠的侄女兒進門時,佈滿紅血絲的眼睛有一瞬驚訝和迷茫。

「昭姐兒,你怎麼來了?」

姬梓昭坐在床榻邊,伸手按在了二叔父的手腕上。

浮大無力,按之中虛。

這是失血過多的脈象。

姬梓昭當即開啟藥箱,取出一顆小拇指大小的丹藥,遞在了二叔父的唇邊,「失血過多對體內的各個器官都有不同程度的損傷,一般的中藥雖能滋補卻藥效太慢,二叔父還需暫且將此丹藥含在口中保險一些。」

姬滿堂是根本就沒聽懂。

姬梓昭見二叔父猶豫不決,一把扣住其下巴,將丹藥塞進了口中。

濃重的苦澀瞬間席捲口腔,姬滿堂本能的要嘔吐。

姬梓昭一把捂住二叔父的嘴,「二叔父,你信我。」

姬滿堂愣怔的看著這個平日裡跟自己相處不多的侄女兒,竟是那麼的陌生。

但感覺這種東西卻不會欺騙他,很快,他就是覺得冰冷的四肢有了陣陣的暖意,就連頭腦都是清明了許多。

後知後覺之中,姬滿堂忽然就是想起了父親曾說過的話,「你們都以為梓昭是根草,卻不知她本就是塊寶,終有一日,你們會明白,那院子裡的花花草草,都是能夠救人性命的東西。」

回憶漸漸散去,姬滿堂輕聲詢問著,「梓昭,你真的懂醫?」

姬梓昭點了點頭。

到了這一刻,姬滿堂終於相信了。

有的人天生就是習武的料子,有的人生來就有考狀元的本事……

卻從來沒有人相信過,姬梓昭真的就對醫術有驚人的天賦。

他們錯了……

他們都錯了!

「若是大哥知道,定是會開心的。」姬滿堂也是真的開心,同樣真心為侄女兒驕傲著,旁人家的閨秀撐死了就是琴棋書畫,那些東西或許姬梓昭真的不懂,但他們家姬梓昭懂的,那些閨秀這輩子都別想懂。

只是笑著笑著,姬滿堂就是哭出了出來。

大哥,怕是永遠都不知道了……

姬梓昭看著又哭又笑的二叔父,心疼得厲害著。

但理智告訴她,悲傷只會拖延她還姬家清白的腳步。

「二叔父,我想知道玷汙了文惠公主的人,究竟是誰?」

姬滿堂瞬間渾身繃緊,連下面的傷口滲出鮮血都不自知。

半晌,他才是咬牙道,「是任俊。」

姬梓昭聽聞到名字的瞬間,整個心重重顫了顫。

任俊是跟隨在祖父身邊的副將,更是祖父的義子。

這些年,任俊可謂是跟著祖父身邊長大的。

姬滿堂心裡也是憋悶,既是開了口,便嘆了口氣又道,「我們知道時,文惠公主已經於半路自縊,任俊主動承認是他玷汙了文惠公主,父親當即以軍法處置任俊二十軍棍,卻不想就在我們正商議著要如何給皇上傳訊息時,卻傳來了任俊私自潛逃的訊息。」

姬梓昭皺了皺眉,「但此番皇上重罰,卻並沒有任家。」

姬滿堂點了點頭,「隨行的二皇子將此事傳回皇城,皇上震怒,命姬家男兒速速回皇城,二皇子則親自請命帶人捉拿任俊,皇上此番沒有處置任家,是因當初二皇子在信中跟皇上請命,等親自捉拿到任俊歸案,再依法判決。」

二皇子親自請命捉拿任俊,又懇求皇上人贓並獲再做處置。

抓賊抓髒,看似是合情合理,但若細想卻又疑點重重。

任俊是主犯,作為任俊義家的姬家受罰,確實是合情合理。

但姬家重判,任家卻紋絲未動。

若當真是要等證據確鑿,又為何偏偏先重判了姬家?

姬梓昭微微眯起眼睛,黑眸在燭光下忽明忽暗。

除非……

有人知道皇上震怒,需找人開刀平息怒火,給困在戰火之中的百姓一個交代。

如此一來,姬家看似是被被推上了斷頭臺,實則卻又在暗中暫且保護了任家。

而做這一切的人……

姬梓昭覺得,她已經知道他是誰了。

「這是在做什麼?」一道驚呼,忽然響起在了門口。

俞鳳蘭匆匆忙忙的衝了進來。

她不過就是去送個大夫而已,怎麼就是被這個姬梓昭鑽了空子?

一把將丈夫護在身後,她如同防備著蛇蠍猛獸一般地防備著姬梓昭,「深更半夜,昭姐兒這個時候過來想要做什麼?」

姬滿堂拉著妻子的袖子勸說著,「梓昭也是擔心我而已,你又何必大驚小怪。」

俞鳳蘭卻道,「就她一個連門都是不敢出自私慣了的,府裡的事情她什麼時候管過,後日她就要過去當姨娘了,一心想著往外跑,又哪裡還有空顧得上其他人。」

姬滿堂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你,你說什麼?」

俞鳳蘭也覺得自己說多了,回頭卻發現姬梓昭早已不知什麼時候離去了,這才回頭看向丈夫又道,「今日……在大理寺,五皇子親自派人來說的,昭姐兒當著我們所有人的面答應的,這還能有假?」

姬滿堂像是被人打了一拳,胸口悶得厲害著。

俞鳳蘭則繼續碎碎念著,「咱們姬家是罪臣,若留下來,只會一輩子被人指著鼻子吐吐沫,你看看三弟妹家的芸姐兒,早早的就嫁了出去,現在不是好好的,昭姐兒現在夾著尾巴給五皇子當姨娘,不是吃不得苦,又是為了什麼?!」

姬滿堂痛苦的閉上眼睛,有什麼東西酸得雙眼生生作疼。

就算這門親事並非是皇上欽賜,但五皇子到底是皇家人。

若姬梓昭當真拒婚,打的那是皇家的臉面!

皇上一旦動怒,如今的姬家又拿什麼擔待著?

就從剛剛,他便是看得出來,梓昭那孩子並非人人口中的窩囊。

她又怎麼可能不知嫁去五皇子當姨娘,才是最大的笑柄麼!

可她還是義無反顧的答應了……

她這是,為了保住姬家啊!

姬滿堂起伏的胸腔五味雜陳,惘然苦笑。

什麼時候,他竟是成了要靠侄女兒庇護的廢物了?

緩緩睜開眼睛,於恍惚間,他似乎看見了父親哥哥和弟弟們。

錯是他們釀成的,如今又怎可犧牲了自己侄女兒的一生彌補他們的過錯……

姬滿堂起伏的胸膛漸漸恢復了平靜,渾濁的雙目是心意已決的堅定。

姬梓昭知道二叔母一直厭惡著她。

或者說,在這個家裡面,並沒有幾個人真正睜眼看過她。

當初的路是姬梓昭自己選擇的,如今她自是要心安理得的接受。

姬梓昭一路往自己的院子走著,心思念轉。

如果說,一切當真都是二皇子所為,那麼此番跟姬家男兒一同護送文惠公主前往洛邑的他,又是如何瞭解皇上的態度?

如今各個皇子都有了野心,在皇城暗布眼線實屬平常。

但宮裡面是皇上的天下,御前又是高手如雲,想要派人監視皇上,純屬作死。

除非……

有人在跟二皇子裡應外合。

屋子裡,荷嬤嬤剛鋪好了被褥,見小姐進了門,忙道,「小姐折騰了一天也是累了,早些休息才是。」

姬梓昭不急睡,看向荷嬤嬤道,「嬤嬤可還記得,五皇子第一次登門求親是何時?」

對於府裡的事情,以前的姬梓昭並不感興趣。

而她第一次見五皇子時,祖父已是將親事定下。

荷嬤嬤仔細想了想,「老奴若是沒記錯,應該是上個月十五。」

十四那日,祖父曾半夜悄悄出去過。

後她無意從父親口中聽聞,是二皇子送的帖子。

按照祖父的脾氣,十四那日怕就是拒絕了二皇子站隊才是。

緊接著十五那日,五皇子就登門求親……

未免太巧了。

姬梓昭心裡有了思量,讓荷嬤嬤將值夜的雪影叫了進來。

雪影來的很快,「小姐。」

姬梓昭輕聲叮囑著,「去五皇子府邸附近放出風聲,就說二皇子抓到了外逃的罪臣任俊。」

雪影點了點頭,轉身離去。

姬梓昭起身走到窗邊,凝望著外面陰沉的夜色。

如今的一切,不過都是她的揣測而已。

究竟是否屬實,就要看這次試探的結果了。

簾子再次被人掀開,檀月和瑩香端著水盆進了門。

檀月趁著瑩香將水盆放在地上時,走到小姐身邊笑著道,「奴婢們聽荷嬤嬤說小姐還沒睡,特意來服侍小姐梳洗的。」

姬梓昭擺了擺手,「無需,你們下去吧。」

瑩香聽著這話,就想要拉著檀月離開。

檀月卻甩開瑩香的手,笑著又道,「小姐即將大婚,怎可如此不在意自己的身體,奴婢聽聞五皇子並沒有其他的通房,小姐就算嫁過去是個姨娘,也是那府裡第一個女主人。」

姬梓昭眉心一跳,轉頭看向檀月,「你是如何得知此事的?」

五皇子府邸連她都沒進去過,她身邊的婢女又怎知如此清楚?

檀月似察覺到自己說錯了什麼,忙想著要開口解釋。

瑩香卻是搶在前面開口道,「小姐不知,之前五皇子來咱們府邸求親時,剛巧任公子也是都在的,是任公子跟奴婢們提起的。」

任俊是姬家的義子,在姬家走動倒是平常。

任俊為人隨和又沒架子,跟府裡面的下人關係也確實不錯。

可曾經看著是情理之中的事情,現在卻巧合的讓姬梓昭心口發冷。

怎麼偏生五皇子每次求親,任俊就都是在的?

怎麼任俊好端端的,非要在她的婢女面前詳說五皇子的種種?

檀月見小姐臉色不好看,忙跪地認錯,「都是奴婢的錯,是奴婢打聽的多了,可奴婢只是希望小姐嫁過去之後不受委屈啊……」

姬梓昭靜默地看著檀月半晌,才開口道,「起來出去吧。」

檀月聽著這話,才悄悄地松了口氣,跟著瑩香匆匆走了出去。

屋子裡,仍舊站在窗邊的姬梓昭,微微眯起眼睛,凝視著檀月的背影。

竟是將手都是伸到了她的眼皮子底下……

事情似乎變得愈發有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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