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下江南,有一個盛產茶葉的地方,山城集茶葉發展而聞名天下,俗稱和美譽皆叫:茶都。
茶都座落於資江大河兩岸,周圍青山環繞,風景優美,街道寬敞,車水馬龍,高樓大廈林立在大江邊上。
資江大河綿延數百公裏,流入長江,注入大海。在它的支江河畔上,有一個山水村莊叫天雲村。它座落於雪峯山南麓高山之上,在這裏的人們一早起來,就可以看到無邊無際的茫茫雲海。自古以來一直稱作天雲村,它有着悠久的歷史,由最初的古老的幾戶人家發展到今天的一百二十戶人家。這裏的大部分人都姓卓,是他們祖先傳宗接代下來的。
天雲村的經濟歷代以來都靠茶葉謀生。
2010年之後,在扶貧政策之下,天雲村從高山頂端整體搬遷到山下大河邊,山澗公路崎嶇十八拐,通山下河,公路水路變得十分方便。
要想富先通路,新鋪的公路帶活了天雲村茶葉經濟。
正月初七。
家家戶戶,幸福團圓的過春節。
每家每戶喜氣洋洋,和家歡樂的在一起喝酒吃飯。
天雲村河邊公路上有一戶農家,從新樓房裏傳出噼裏啪啦的一陣響聲。
一桌子雞魚肉好菜全部倒在磁磚地板上面,鍋鍋碗碗破碎散落一地,魚肉湯汁鋪滿桌子底下。一條大黑狗,母的,一條大黃狗,公的,它們兩個爭先恐後大口大口吃着地上美味。這次主人太大方了,兩條大狗使勁吃也吃不完。
嗆人的煙塵從大叔嘴裏噴出,緊鎖眉頭,滿臉愁容地抽着旱煙。自制的香煙,其味道濃而嗆人過癮。憤恨的眼神時不時瞧上屋前,一個坐在臺階地上不爭氣的兒子。他垂頭喪氣,不知道他腦子裏想的什麼東西?
我兒子卓一凡在上海一個好好的白領工作不幹了,偏偏說要回農村發展。一個24歲的大好年華啊!一個北清大學畢業的天才嬌子,就這麼放棄了前途。他這樣將變成別人看不起的廢物,我們一家人的面子在鄉親人面前如何放得下?
他是個一等一的人才,公司領導和同事們都十分器重,聽他說很快升職爲組長了。大好前途一片,現在不知道他哪根神經壞了?
現在好了,他一句話,叫我急火攻心,煩躁,頭頂冒煙。一氣之下,大腿一踢,雙手一掀把整個大圓桌推翻了。大家誰都別想吃飯了。老子發飆了,狠不得一巴掌劈下去,打死他這個不爭氣的家夥。
「你也真是的,好端端的掀什麼桌子?」劉雨天滿臉生氣,一手拿着掃把,另一手拿着鐵鏟子朝坐在大廳沙發上的男人板着面孔責怪。
看到她就煩,猛抽一口煙,從鼻孔裏長長呼出白煙,大母指揉拈上額頭,表示頭痛得狠。
「去去!黑子,黃子走開。」劉雨天拿掃把趕兩條大狗,揚起掃把要打它們。
兩條大狗見勢不妙,四腿一蹬衝地跑出大廳,躲得遠遠的一時不敢再回來。
三五幾下把桌子底下的飯菜全部掃光,留下一堆油水需要用拖把擦,才能弄幹淨。劉雨天倒掉垃圾,拿來拖把經過兒子身邊,瞅他幾眼。肚子裏的火氣跟男人一樣,藏了一肚子的大火,悶一身的大氣,也恨不得痛打他一頓。他現在是個大年輕人了,面子比什麼都重要。
「哎,卓一凡,快去跟你爸說聲,明天就去上班。不喜歡就另外找份工作。你到大山裏有什麼出息啊?」劉雨天還是忍不住地拍打上兒子頭,語氣不客氣地說。
「別倔啊!」劉雨天離開走一步,回頭再三警告。
「媽!爸!你們別勸我了。我的事我知道怎麼做?我回來發展不代表我以後沒有前途。你們要相信我?」卓一凡更是憋了一肚子委屈,氣恨父母不能理解一點兒子的心情和想法。
「你還說!」他爸卓洋飛衝出去,抓上一只板凳揚起來嚇唬。
「卓洋!」劉雨天丟下拖把跑出去,雙手緊緊地抓住手臂不放,大聲叫他,「卓洋!是大過年啊!你打什麼?他不爭氣算了,就當我沒有他這個兒子。」
媽夠狠的,這樣的話也說得出口,卓一凡有苦難辨地皺上眉頭,看到媽媽眼淚冒出來了,欲言而止。大過年的,我們一家人在這裏吵吵鬧鬧的被人家看到了多麼不好。不過在這裏放眼望去,也見不到兩戶人家。即使沒有人家聽到,但這裏的山山水水,花鳥蟲魚都聞到了,反正吵架沒面子,即傷身體又傷心,更傷感情,還是一家人的感情。這一下子讓媽媽掉眼淚了,身子抽泣得十分厲害。
卓洋怒氣未消的狠狠地摔上板凳。
「啪」的一聲,板凳摔斷了一只腳。
卓洋氣恨地回到屋裏上樓去了。
忽然從二樓上面傳出卓洋踢房門的聲音。
劉雨天來不及大哭一場,匆匆忙忙地跑上二樓,不明白男人到卓一凡房間裏做什麼?
突感大事不妙,卓一凡後退幾步,來到屋前水泥坪地上,擡頭仰望二樓自己的房間。渾身戰戰兢兢的,不是害怕,而是爸要跟我絕裂了。爸和媽都是強逼我明天去上班。
卓一凡堵着一身的氣,大氣不吭一聲。我的想法不是一天兩天形成的,而是經過漫漫長夜,長期思考作出的決定,甚至拋棄了上海的女朋友。我也絕情到狼心狗肺了。
辭職回來過年,開始向爸媽一個一個作上思想工作。他們之前沒有什麼的,有說有笑的,總對我百依百順。我也趁機說出一些想法。爸媽都同意的,還有跟我介紹自己做出的茶葉絕對是純天然,沒用施過一斤化肥,更沒有打過一滴農藥。去年開春芽尖賣到120元斤,我們兩個到山上摘茶一天就賣了1200塊錢。那天真巧,剛好十斤茶,1200塊。媽媽說着口水都掉出來了。這是到山上直接撿錢啊。
跟爸媽說了,我回家創業就是做茶葉,叫咱家的茶葉以後別賣了,自己來做。一斤極品綠茶毛尖能賣上1000塊一斤,這還是保守估計。
當時聊天的時候,卓一凡跟父母聊到心坎上了。可是過了大年初一,當我再說不上班了,爸和媽馬上變卦了。好了,到今天,也是春節長假最後一天,上班開始了。
今天早上吃飯,卓一凡再次提出不去上海上班了,決心到家裏學做茶。於是爸他火冒三丈掀桌子,大家沒有吃完一碗飯。
「哎!卓洋你不要鬧了啊!」
「他不聽話,只是一下子的事。」
「等想開了就好了。」
劉雨天託着男人從樓上到樓下,一直到屋外才把男人託住了。根本不是託住了,而是卓洋停下來了。以他蠻勁的身子骨,十個女人都攔不住。他是村裏有名的大塊頭,力量大得驚人。聽說年輕的時候一百斤擔子,一口氣從山腳挑到山頂。
兩手一甩,卓洋把兩只大大的密碼行李箱丟到水泥坪地上。它們散架了把裏面的東西摔了出來。這下好看了,真要把兒子趕出家門了。
「你啊!」劉雨天大哭起來,眼淚直流,用力狠狠地推了男人一掌,馬上跑過去匆匆撿起兒子的貴重東西,還有他的衣物。
卓一凡冷眼旁觀,看着爸所做出的一切,無法平靜心情,但腦海裏還是一個念頭,就是今天把刀架在脖子上,我也不會去上海。從小到大沒少被你打過,我是被打着爭氣,才發奮努力考上北清大學的。
今天爲了我的理想,不得不鐵石心腸。卓一凡含脣啃齒望着散落一地的東西。它們都是我在上海工作拿工資買的一手新貨。
看到媽媽撿起東西放進行李箱裏,她傷心流淚的背影,卓一凡鼻子酸了,冒出來的淚水在眼眶裏打轉,堅持不能讓它們掉下來。否則,我認輸了。
「一凡哥!」
一個漂亮的聲音從背後響起,她跑到面前睜大眼睛看着。卓一凡馬上擦掉眼淚,不讓她看到,輕鬆地泄口氣。這一刻終於發生了,但不知道爸的脾氣會如此絕裂。
她是李倩,我家對面的鄰居,只隔一條小小山彎。她雪亮的雙眼皮眼睛看着我一動不動,也知道我這裏發生的事。
李倩在屋裏吃飯,聞到對面卓伯伯一家大吵大鬧起來,吃幾口飯就放碗不吃了,跑過來看看情況。
卓伯伯正在氣頭上,李倩盯着看着不敢說一句話,然後幫着卓伯母撿地上的東西。它們都是一凡哥的私人用品。他雜七雜八的東西真多,其中大多數是電子產品。它裏面有數碼相機,平板電腦,超級本,電動胡須刀,耳機,充電寶,還有高級的VR眼鏡,小型音箱,小型按摩器等等,把它們堆在一起裝滿了一箱子。
「你滾!以後別進家門。」卓洋大手一揮,痛聲罵道,「我當作沒有你這個兒子。」
爸好兇啊!他盡敢做到這個地步,罵到這個份上了,卓一凡上前幾步兩手提上行李箱就走。
「一凡,你到哪裏去啊?」劉雨天抱託上兒子手,眼淚汪汪地問。
卓一凡堅持要走,心裏堵着氣,說不出話。
「你們這是幹什麼了?大過年的,你們吵得別人家也過不好年。真是的,別吵了!」
李倩看到爸過來了,他的臉和脖子都粗紅了,十分生氣地教訓他們。
「哎呀,李朝,你來得正好。他們父子倆扛上啦!」劉雨天盼上救星來了。
「回去!」李朝向卓一凡大吼一聲。
卓一凡站着一動不動,爸已經把我趕出家門了,所以沒有回頭路。現在正值倔氣旺盛的時候,十匹馬也拉不回我的決心。
「走,洋哥,到屋裏去。」李朝推着卓洋進屋。
只要兩父子不吵了,以後和好都不是事。父子倆哪有隔夜仇的?
爸進屋了,卓一凡扭頭就走。
「一凡!」劉雨天大聲叫。
「一凡哥,你到哪裏去?」李倩馬上叫問。
「伯母,你放心啊。我去跟着一凡哥。」李倩向伯母安慰一聲。
「哎,麻煩你了。」
李倩追跑跟上一凡哥問:「你到哪裏去?」
「到山裏去。」卓一凡氣憤地說。
李倩臉色一沉,不對啊。你走錯方向了,離開村子是那條公路。你走的這條是通往山上的公路,是通往茶山茶園的水泥公路。現在山上沒有人家住了,所有人家都搬到山下來了。
卓一凡只管自己走,根本不在意她有沒有跟來?反正,我是下定決心了。我的計劃沒有錯。曾經考慮到了,如果爸爸把我趕出來了,我就住到山上老房子裏去。爺爺前幾年過世了,只留下一個空房子。房子裏有牀有電有柴有竈,什麼都有。我住在老房子裏,跟茶山茶園很近,而且風光風景都很美。
十幾分鍾,卓一凡走了一段山路,來到爺爺的老木屋門前。它修建於上世紀七十年代,到今天也有三四十年了。
李倩跟卓一凡從小在山裏長大,走山路一點兒不費勁。現在走上一段山路都是一件十分快意的事。
「一凡哥,你打算住這裏啊?」李倩看着眼前還行的老木房子問。
它現在只是不住人了,但經常會用到它,尤其每年到採茶葉的時候,它是最方便的地方。卓一凡家茶園就在屋後面。
卓一凡放下行李箱,開始心平浪靜地打量老房子。以前從沒有認真看過它,現在仔細看了看。
李倩站在身旁跟着一起看。
一凡哥看房子,我看人。李倩用更多的時間觀注眼前犯下大錯的卓一凡。
他哪裏吃錯藥呢?還是哪個思想經神出現了問題?
他一回來就說不去上海了。當初,我以爲他開玩笑的,現在真的變成了現實。一個國家棟樑,天之嬌子,不好好的爲國家作貢獻,而躲進深山老林裏,當一個野人啊。他呀,自毀前途。大伯和伯母肯定被他氣出血了。若換作我也會一哭二鬧三上吊逼醒他,罵醒他,打醒他。
一凡哥,你是我人生中的榜樣啊!
你叫我情以何堪?
李倩望着他始終想不明白?
「啊!」卓一凡張開雙手伸展上腰子,大鬆一口氣,現在能夠痛快地叫出來了。心平氣靜,我總算邁出第一步了。我要按照我的原計劃進行,不出兩年就會幹出成績。我要向所有的鄉親父老們證明,在山村也是大有前途的。我這是響應號召:大衆創業,萬衆創新。我回家鄉創業來了,一切從零開始。
雙手推開木門,卓一凡聞到一股木屋的清香味。它是多麼熟悉的味道啊。
卓一凡走進屋,仿佛爺爺就站在眼前迎接我。
「李倩,你說我在想什麼?」卓一凡望着屋子腦海裏滿滿的都是童年的回憶。我和她在這裏度過了童年。她也許不記得了,而我一點一滴全部回想起來了。
「唉——!」李倩大嘆一聲說,「一凡哥,你這樣做真的不後悔嗎?」十分失望地搖搖頭,把對他的敬意統統甩掉了,算自己瞎眼地看錯人了。他太讓人丟面子了,讓村裏人,甚至知道他的所有人都會大大失望。
「我不會讓人失望的。」卓一凡對着空空蕩蕩的老屋子發誓。
「箱子,我放在這裏啊。」李倩兩個來回幫他把箱子提進老木屋,放好之後說。
「嗯,謝謝!」卓一凡向她微笑感謝。
李倩以失望的眼神再看他一眼,然後轉身離開。
她走了,卓一凡還不知道,靜靜地站着擡頭觀望,當發現的時候,她人影找不到了。她和所有人都對我失望了,卓一凡深知明白這一點。但比起在大城市裏碰到的事,今天發生的事都不是個事。在城市裏工作,有時候連自己的尊嚴都沒有了,底線也沒有了,甚至失去人格。
我之所以想到創業,是因爲家鄉有着豐富的茶葉資源。如果我創業成功,就爲家鄉做出很多貢獻。我要做一個熱血青年,做一個有實際行動的有爲青年。
卓一凡再一次讓自己熱血起來,鬥志像火山一樣爆發,激勵自己。
困難總是有的,但總可以克服的。
卓一凡實行人生第一個創業計劃。
一個月過去了。
在這個月裏,卓一凡做了幾件大事。
第一,給爺爺留下的老屋子重新刷上透明新漆,鋪上地板紙,更新修理一番。從內到外,煥然一新。此項發了五千創業資金。
第二,給老屋子搭上寬帶網線,接上電腦,看上寬屏電視。此項發了三千創業資金,寬帶八百,55英寸寬屏電視發了三千二,車旅費和生活費就算了,電腦是現成的,不計於創業資金費用。
第三,購置做綠茶紅茶用的機器設備。不過,此項計劃正在緊密進行當中。
今日,實行第三項任務,到縣城購買炒茶,揉茶,烘茶的機器設備。只有揉茶機是電器,炒茶是購買專用柴火炒茶竈,烘茶是專用竹制品烘茶容器,採用木炭烘制。只要這三樣購置完成了,就可以開工做茶了。
安華縣,它是全國十分有名的茶葉縣。茶是安華山區縣最爲重要的經濟。各種各樣的茶商形成一條一條街的。政府十分重視茶葉市場的發展,專門形成了綠茶一條街,紅茶一條街,黑茶一條街,開化茶一條街,老茶一條街。
卓一凡進行有目的考察茶葉開發交易市場。聽上去,名字響亮,看了之後,才知道市場冷冷清清的,並沒有看到生意火爆的場景。也許這個時候可能是茶的淡季。
拿出華爲平板手機,找到電話號碼,卓剛同學,從小學到高中的同學。我們關系像個鐵哥門。直至我上大學後,我們之間沒有音訊來往了。
現在去找他的仙雲閣茶館。
仙雲閣茶館位於綠茶一條街的中心位置。他的茶館十分豪華大氣,不僅只有綠茶,還有紅茶,黑茶等。從外向內一望,卓一凡看到許多茶品。
推開一扇玻璃大門,卓一凡進入聞到淡淡的茶香味。茶館首要位置擺放着一張大氣雅致的巨型茶藝桌。它上面擺放着十分有品味的古典的泡茶器具。
茶館裏坐一位穿着綠色旗袍繡着花紋的美女。她在低頭玩手機。
卓一凡像閒客一樣參觀這裏的茶品。綠旗袍美女擡頭望一眼,面無表情地垂下頭,繼續玩上手機。
受到冷落,卓上凡頗不舒服,這裏的服務態度太差了。有人來了,店員看到一個表情都沒有,別說有笑臉迎人,打招呼了。
「喂!是卓剛嗎?」卓一凡拿上手機打通電話。
「我在你的茶館裏。」
綠旗袍美女聞到有人叫上老板名字,立刻放下手機慢慢來到身邊,微微張開笑臉。她的口紅塗得十分豔紅。
看一眼,她的素質十分低,隨便請來的一個店員。
「你好,你找誰?」
「我找卓剛。他是這兒老板嗎?」卓一凡拿着手機問。
「請坐吧。他在樓上休息。我馬上叫他。」
她變得熱情起來。
卓一凡受到禮待,心情隨之好起來。
大白天沒見到一個顧客進門,好像它這裏不做生意的,只供人參觀。
樓梯響了。
他披着淺綠色睡袍,系腰帶過來。
「是卓一凡啊,稀客啊!」他笑呵呵過來。
「卓剛,老同學。」卓一凡伸出手握上他,他一臉的肥肉,挺着十月懷胎的大肚子,有點兒認不出他了。他發胖發福,脖子掛着一根粗大的金鏈子。幾年未見,若不是他先招呼,還真不敢叫他的名字。
用勁地握一握。
「老同學坐!泡茶!」卓剛挽起袖子,拉開一張紅木坐椅請上。
卓一凡認真注視上他。他以前皮膚黑黑的,現在白白的像個女人皮膚。聽說,他們一家在縣城賣茶發財了。看他的行頭樣子像個公子哥。
坐上古典傳統紅木坐椅,卓一凡取下背包擺在一旁。在上海,自己不是沒有見過世面,它這樣的館子只是一般般而已。不過,在縣城裏裝飾足夠應付作茶生意了。
卓剛一臉笑容,嘴裏說個不停,手腳麻利地拿上茶具擺上,然後親自燒水泡茶。綠旗袍美女在身旁幫着做。
「聽說,你在上海發展不錯,越來越有前景。見過大世面,不像我像個土包子,只會躲在山城裏討碗飯吃。」
卓一凡保持微笑,靜靜地聽他說話。
五分鍾,純淨水燒開水。聽人說,純淨水沒有雜質,泡出的茶水十分純正。
「喝什麼茶?」卓剛熱情問。
「有綠茶嗎?」卓一凡正想做綠茶,所以先嘗嘗他的絕品綠茶味道。
「有!當然有。」卓剛從茶盒裏拿出綠茶包子。
「這茶好嗎?」卓一凡看似茶質不是很好地問。
一說,卓剛猶豫一下,朝她看一眼。
她離開從一個高檔格子裏拿出精致綠罐子,拿出兩包撕開,放進玻璃杯裏,然後泡上熱水。
「泡綠茶不是百度開水,先讓涼一下,大概八九十度泡茶。」卓剛遞上泡好的綠茶。
卓一凡聞着微笑,輕輕點頭,雙手端上熱乎乎的玻璃杯,放在嘴邊聞一聞,淺淺喝上一口,莫讓燙到舌。
「你看這是什麼綠茶?」
卓一凡看着不說。
「它是我們村最嫩的芽尖做出的綠毛尖。這是獨有的,工藝那是獨家祕方。」卓剛指着玻璃杯中懸浮林立的綠毛尖,語氣十分誇張。
「綠毛尖!」卓一凡眼前一亮,第一次聽他說出口,以前只聽聞過白毛尖。它是我們天雲村的茶尖做出來的。
「味道怎麼樣?」
卓一凡連喝上三口,感覺茶香味很濃,但具體說不出味道。
「這綠毛尖啊,香氣撲鼻,清新醇香,濃厚純正,回味甘爽獨特,喝上去使人的氣質十分高雅。」卓剛指着玻璃杯裏的綠毛尖大說特說。
不過,他說的,跟卓一凡嘴裏品嘗的味道十分相似。
「你要知道,綠毛尖茶是最好最健康的最環保的茶。」
卓一凡繼續喝茶,熱乎乎的暖和起來。
「有錢人喝的茶都是毛尖茶,我的綠毛尖,那是……」卓剛不吹牛地豎起大母指。
他這不是吹牛,卓一凡羨慕地看他一眼。
「它市場價多少錢一斤?」卓一凡來上濃厚的興趣問。
卓剛想露個手指式,立刻收回了。它這是商業機密,不能外傳。
剛開始,卓一凡沒太注意,等到他不肯開口明說,才領悟它的價格不低。
「呵呵,你不是大發了嘛。」卓一凡大笑贊賞地說。
卓剛露出十分得意的面部表情,右手大母指豎了豎,挺了挺。他母指套上一個玉指環。它像《天龍八部》書中逍遙子的玉扳指。他的玉指環增添了許多信任的程度。以後我也弄一個玉指環。
「兄弟,你看我的玉扳指值不值錢?」卓剛豎到面前問。
卓一凡根本不懂地搖搖頭。
「它三萬八!」
三萬八!卓一凡心頭大驚,確實把人震了震。
一杯綠茶喝完了。
美女倒上熱水重泡一回。
「兄弟啊,這綠毛尖經久耐泡。第二泡不雅於第一次泡。」卓剛怕他不懂地解釋。
卓一凡喝上二次泡的茶,正如他說的一樣,好喝,茶質未變。
邊喝茶邊繼續悉聽他講解茶知識。
此次受益良多啊!
卓一凡在仙雲閣茶館待了兩個多小時,茶喝飽了,關於茶的知識也長滿了。此次受卓剛老同學教導,感受萬千啊!通過與他交流,總算了解到了茶的博大精深。我這才是剛剛起步啊!後面的路還很長。
喝茶之後,卓剛盛情邀請吃飯。
卓一凡好意拒絕了,因爲跟他坐在一起,我就是個灰色小人物,當個陪襯。
下午三點多了。
從老同學茶館出來,卓一凡不敢再回看一眼。是怕看到他神人一般的牛氣樣。我這是站在巨人的腳下。
一路上行走,過往的車輛穿梭不停。
卓一凡忽兒感到自己缺少一樣東西。
車子!
對車子!
不再考慮了,沒有車寸步難行。老同學看到我連個車子都沒有,我作爲一個堂堂正正的天之嬌子,我的面子全沒了。
卓一凡想到自己跌落人生低谷,從一個嬌子變成廢柴。從現在開始,我急急需要一個東西撐起我的面子。樹活靠一張皮,人活靠一張臉。想到做到,卓一凡坐在出租車裏想好了一萬遍。
然後向出租車司機打聽轎車交易市場。
卓一凡到小車一條街下車,正前方有一家通用五菱4S店。
到4S店,不用店員介紹,卓一凡親自向有招牌標顯的價位觀看。通用五菱各種類型的小車,以前在上海通過網站熟悉過了。
就這輛SUV越野車了,它適合山村山路奔跑。
一眼看中它的還有一個原因,是價格52888元。它符合心理價位。
卓一凡提出一次性付全款有沒有優惠?
一般普通型小車,4S店都有5%左右的優惠。
經討價還價之後,最後以49998元的價格成交。
卓一凡痛快地刷卡全款交易完成。多麼爽快的一件事,心樂不已。我搖身一變就變成有車一族了。
辦完一切手續,卓一凡提車就走。還有一些今天不能辦理的過幾天再來。以後反正有時間,來趟縣城也就一個小時左右的事。
今天不用住酒店了。
卓一凡駕車風馳電掣回家。
以前在滬買車是一件萬分不可能的事。每一年發放那麼一點數量的牌照,比中彩票還難。外地人在滬市一級城市買車,簡直白日做夢,想都別想了。
多麼快意的大事啊!我駕照拿了兩年,雖也經常開過公司的車,但終歸不是自己的。現在我終於有車了,回家出行多麼方便啊!
一路回家,心兒像車兒一樣飛奔。
倏地一下進入天雲村水泥公路。它僅五米寬,單行水泥鄉村公路。它通車好像是前幾年的事。天雲村得到國家扶貧計劃。我們天雲村才與大公路通上路。
忽兒看到前面有個人影。
向她靠近,輕鳴一聲喇叭。
她回頭一望,退到一邊去。
卓一凡看到她是村裏寡婦,羅豔嫂子。
在前面剎車停住,打開車窗,卓一凡微笑看上她。
「嫂子回家啊?」卓一凡低頭朝她問。
羅豔頭戴陽帽,到車窗看到大學生,一臉的笑容。
「卓一凡買新車啦!」
「嗯,今天買的。嫂子上車吧。」
「不了。我剛從茶園回來。」羅豔怕弄髒他的車,面帶苦色不好意思地說。
「沒事,嫂子進來吧。」卓一凡說着伸手打開車門。
「呵呵,那謝謝啦!」羅豔一臉驚喜,並感謝道。
「你一個人啊?」
「嗯,我到茶園看看。」羅豔小心翼翼坐着,不敢亂動,生怕弄髒車子座位。
「沒事,好好坐吧。車子不會壞的。」卓一凡向她開導說。
羅豔點點頭,筆直坐着身子。
卓一凡故意放慢速度,讓車子開得再慢一些。
「嫂子,今年茶園忙得過來嗎?」卓一凡眼睛盯着路開車問。
「還好。過半月可以採芽尖了。」
「你茶園這麼寬採得過嗎?想不想請人啊?」
「請啊?你有空嗎?」羅豔聽出他開玩笑地問。
「採茶,我不會。不過,我想收你的茶,做綠茶。你千萬別賣給別人,我跟別人一個價。」
「你不是家裏有茶嗎?想開廠啊?」
「不是,我怕家裏茶少,所以外收一點。」
「哎,到了。」羅豔指上說。
卓一凡來個穩剎車。
羅豔下車到車窗上說:「一凡,我茶賣給你。我有多少你收多少行吧?不欠賬。」
「好,沒問題。」卓一凡喜上眉梢地開心了。
「那好。你有空到我家來坐坐。」
卓一凡向她含笑點點頭。
羅豔揮個小手,拜拜。
卓一凡開上車從她旁經過。
在路上站了一會兒。
「是哪個的車?」李朝看到過來問。
「是卓一凡的。」羅豔馬上撿拾起臉上的笑容。
「什麼時候買的?」李朝看着雪白的車影子問。
「他說今天。我在路上,碰到他。叫我搭車。」
「卓一凡鐵心不走了。」李朝這才他認定了,以前認爲他始終有一天會離開的,他爸媽也堅信認爲。
「朝叔,我回去做飯了。」羅豔說完扭着大屁股挺着豐胸回去了。
李朝向她多看看幾眼,嘴念着:發燒。看她這樣子就猜想到了。手裏拿着鋤頭,剛剛從茶園裏給茶樹鬆土回來。
茶葉是天雲村農民的經濟來源。一家一戶分得三至四畝老茶園,如果自己開荒種茶,有的大戶人家就有十幾畝了。
李朝一家有七八畝,羅豔從公婆那裏得到了三畝茶園。卓一凡一家就有十畝茶園,也算得上一個大戶了。天雲村最大戶是卓剛一家。他父母茶園有三十五畝。
腳踩上剎車,卓一凡把一輛乳白色SUV越野車停在家門口。
卓洋坐在家門口抽煙,看到不爭氣的兒子從車裏出來,手裏拿着搖控車鑰匙,急跑過去看了看。
「爸,我買的車。」卓一凡響亮叫一聲,臉上掛個大雙喜字。
卓洋抽着煙看了看,不吭一聲。
劉雨天在屋裏聽到兒子買車什麼的,跑出來看到了。它是兒子買的車嗎?心頭喜滋滋的。家裏停着車,以後多麼風光啊!它顯示我的孩子有本事。
「媽,我買車了。」卓一凡喜氣洋洋地說。
「你買的啊。多少錢?」劉雨天張嘴就問。
卓洋敏感地看上兒子。
「不多,五六萬。我以後有車出去回來方便。」卓一凡收斂笑容說,原因是爸在盯着我。生怕他不開心,把我的車砸一個洞什麼的。
一聽,五六萬買一輛新車太值了。劉雨天大放笑臉,一手拍上兒子肩膀,推着兒子進屋。
卓洋向車點個頭,默許了。五六萬買個新車值了。村裏頭,卓剛的一輛車六十多萬,大小跟這個差不多。這輛車起初以爲不少於二十萬。
「呵呵,吃飯啊。今天喜事啊!我們以後有車了。」劉雨天大聲笑呵呵地說。
「咳咳!」卓洋連續咳兩聲。
卓一凡以爲爸大有意見了,看到不是。爸真的氣管不舒服,在咳嗽。
桌上一個紅燒肉,一個臘魚肉,一個葉子菜,還有一個煎雞蛋,四盤菜,農家小菜。
林不凡親自給爸倒上一杯子白酒,大約三兩谷酒。自家請師傅釀的谷酒。
「呵呵,一凡,快吃飯。」劉雨天招呼兒子。
卓一凡回家吃飯,也是半個月前的事。在以前都是媽媽一日兩餐的送,後來爸終於鬆口了,就叫兒子回家吃飯。僅吃飯而已,回家住那是門都沒有,要讓他住在他爺爺老屋子裏一輩子。除非他回心轉意,繼續到大城市工作。不然,我十幾年的書白送了。
「你也喝一兩。」卓洋坐了拿上酒杯放下說。
「爸,我不喝酒。以後開車了,我更不能喝酒。」卓一凡堅決地說。
「我知道,開車不喝酒,喝酒不開車。」卓洋默許說。
「一凡說的對。開車了以後絕不能喝酒。我們這裏山路不好走。」劉雨天極力擁護說。
「快點。」卓洋不耐煩了。
「哦,我只喝一點。」
「那少喝一點。」劉雨天把酒瓶給兒子說。
卓一凡倒滿了一杯,跟爸差不多三兩酒。明白自己不是不能喝酒,而是怕跟老爸喝酒。我爸的酒量在村裏只有第一,沒有第二。
凡村裏辦喜事,只要我爸在場,那桌子上和桌子底下都喝翻了。每次爸也是醉得不成樣子回家。不過,從沒有看到爸變成酒瘋子做壞事。爸一醉酒就倒上牀睡大覺,什麼事都不管了。
但村裏人,尤其是堂客們有時對我爸恨得直罵娘。因爲她們家男人被我爸灌醉了,到處耍醉瘋,有的大吵大鬧。
卓洋拿起酒杯跟兒子碰個,大口過癮地喝上一口,然後一口酒一口菜。
聞着濃濃酒氣,卓一凡小試一口,吞下去叫苦的只差吐舌子了。谷酒好烈啊!像一把旺火直燒喉嚨和肚子。
「不好喝,別喝了。」劉雨天深深皺着眉頭說。
卓一凡真不想喝這樣的谷酒,太有酒氣了。我爸就愛這一口,其它的好酒,入不上口,不過癮。
「是男子漢就把倒上的酒喝完。」卓洋放下酒杯敲響桌子,放上狠話說。
「不喝,就不喝。哪有逼兒子喝酒的?」劉雨天堅決反對。
卓一凡看到爸不說話了,但臉上有一千萬個不滿意,無聲表達出意見。爸邪邪的目光顯然是看不起我。他的兒子沒有一點男子氣概,喝個酒還怕一個娘們。
喝了,卓一凡喝上第二口,比第一口多上一倍。谷酒下肚子之後,一團大火燒心燒肺,渾身馬上熱氣騰騰。
「爸,酒多高?」卓一凡紅上臉問。
「55度。」
卓洋喝上一口,嘴巴口形口語表達一下:舒服!爽!
喝酒之後,卓一凡只找葉子菜吃,太燒喉了,再喝幾口就會渾身燒火了。
邊喝邊吃菜,卓一凡好不容易喝完最後一滴酒。
看酒喝完了,卓一凡心裏痛快了。暗暗發誓再也不喝這樣的谷酒了。它不是我這種人喝的。我常喝的是啤酒和紅酒。
「一凡,你決心到家裏創業。我以後不攔着你。你想怎麼樣就怎麼樣。但我有一條……」卓洋有話要說地放下酒杯。
「爸,你說。」卓一凡聞到心頭暖乎乎的,爲剛才喝酒值了。
「你年紀不小了。你既然在農村發展,那就要快點成家立業,讓我們早抱孫子。」卓洋說完瞪着眼。
「爸,我會的。你放心。只要我喜歡的,馬上就結婚。」卓一凡借酒氣和膽量向爸媽表明態度。
「呵呵,太好了。你們兩個和好了就好了。」李雨天終於等到這一天了,拍手稱快。
「還要喝一點嗎?」卓洋還沒有喝夠地問。
「我吃飯。」卓一凡立刻說。
「不行,」卓洋敲響桌子說,「喝酒不添杯等於沒喝酒。你懂不懂酒文化?」
卓一凡被爸說得尷尬了,老爸開始勸酒了。他的勸酒功夫沒有人招架得住。
一句就把卓一凡逼倒了。
「你是我兒子,你是自己倒。」
老爸瞅着我,卓一凡拿上酒瓶,倒上半杯谷酒。今天開心,一是跟爸和好了,二是我有車子了,這些都值得慶祝。我聽爸的話沒錯,
「一凡,吃飯。」劉雨天把早準備好的飯送到兒子手裏。
卓一凡接上媽媽送來的飯,現在飯酒菜一起吃。
卓洋讓兒子添上酒,每天喝酒都這樣,不添杯等於沒有喝足,不過癮。
「爸,我敬你!」卓一凡端起酒杯道。
卓洋拿着酒杯碰一下,喝上一大口。
敬酒當然要喝完,老爸輕視的眼神射過來。卓一凡剛才錯了,不應該敬酒的,爸的眼神叫我一口喝了。於是,挺上決心,眼睛一閉,大口喝上酒,然後一把大火地燒起喉嚨,在肚子裏熊熊燃燒。
劉雨天馬上給兒子夾幾砣紅燒肉,叫他吃肥肉,這樣極容易讓酒性降下來。
卓一凡好像有點醉了,接上媽媽的紅燒肉,在內心裏感動得差點掉出眼淚。春節過後,三十多天,我在爺爺屋子裏天天反思,我倒底做得對不對?我給自己一個期限,就兩年時間。如果兩年之內,我沒有做出像樣的成績。我以後就隨波逐流,不再去空想了。
吃完飯後,卓一凡把車放在家,已經醉眼昏昏了,但清醒能走路,拿着手機當電筒回老屋子裏去休息。
今晚的夜色真好!
圓圓的月亮從雲朵裏鑽出來,照亮山澗公路。
一路上,卓一凡雖然酒昏,但迎上清涼的晚風,心高氣爽。
忽然想到了一個人,她是羅豔。
嗯,這個時候她會在家裏。我去找她商量一件事。
於是,林不凡改變方向,調頭直接向羅豔家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