層層黑霧,逐漸蔓延開……
「姐,救我——啊,疼!」
刺耳的尖叫,劇烈的鈍痛感席捲楚安瀾的全身,她費力睜開眼,卻看見她的親妹妹思柔像破爛布偶一樣,被她結髮十年的丈夫樊宇肆意傷害……
她嘶吼著撲過去,眼前兩人卻轉瞬消失不見,一張面無血色的死人臉生生橫在她眼前!
楚安瀾瞳孔瞬間放大,嘴唇顫抖著,卻喊不出一個‘媽’字。
畫面陡轉,黑霧裡走出兩個人,鄭雅瑤親昵地挽著樊宇,猙獰地沖著她笑,還將她母親和親妹妹的屍體肆無忌憚踩在腳下!
楚安瀾瘋了一般,直沖著他倆奔過去,恨不得吃他們的血喝他們的肉!
突然,周邊升起熊熊大火,急速朝她席捲過來,隔絕了一切!
渾身火辣辣的燒灼感,讓她痛苦地蜷縮著,耳邊縈繞不去的全是自己皮膚被火燒得劈啪作響的聲音,死亡,步步逼近……
「砰」!
門被踹開,火焰中一名身穿西裝的男子沖了進來,緊緊的將她摟在懷中,用手不停地拍打著她身上的火焰。
是誰?她用盡全身的力氣微微抬動眼皮……
「啊!」
楚安瀾猛地坐起來,急促呼吸著,外面明明是三伏盛夏,可她渾身已經被冷汗打透,桑蠶絲的睡衣緊緊黏在她的身上,勾勒出少女曼妙的曲線。
「安瀾?」貴氣的女人推開屋門,擔憂的坐在她的床邊,伸手去擦她臉上的汗水,「又做噩夢了嗎?」
楚安瀾神色恍然的看著面前的母親,趕忙將她的手攥在懷中,感受著她的體溫,她還活著,她的母親還活著!
楚安瀾重生了,重生回到十年前,可分明已經好幾天,她被燒死前的情景還如夢魘一般,日夜纏著她。
「這幾日怎麼總是做噩夢?」楚母林眉輕柔的拍著她的後背,滿是溫柔慈愛。
「姐姐是高興的吧?畢竟下午就要跟樊宇哥哥訂婚了呢!」滿是天真的聲音在門口響起。
楚安瀾猛地抬頭,攥緊了拳頭,看著面前的女人,心裡的恨意幾乎從眼眶中迸發出來。
鄭雅瑤!害她家破人亡的罪魁禍首!
身為楚家養女,鄭雅瑤聲望錢財樣樣不缺,卻還不知足,暗地裡勾搭上她的丈夫樊宇,夥同他掌控了楚家所有錢財,又狼心狗肺地害死她的母親和妹妹,縱火將她生生燒死!
臨死前的掙扎和劇痛,像湖水一般將她徹底淹沒……
「姐姐?」鄭雅瑤被她的眼神嚇得打了個冷顫,心裡嘀咕這個女人怎麼會有這樣的眼神,可再仔細一看,楚安瀾又恢復了之前的樣子,明媚到令人厭煩。
楚安瀾忍了又忍,才抑制住自己,沒有沖上去撕了鄭雅瑤。
上一世,這對狗男女將自己害的家破人亡。
如今重活一次,她一定要讓他們血債血償,付出應有的代價!
「我先去酒店,」林眉笑著摸了摸她的頭,「一會兒訂婚宴就要開始了,你也快點趕過去吧。」
這句話,其實林眉說的很不樂意。
在她眼中,楚安瀾完全可以嫁給更好地男人,偏偏楚安瀾喜歡的要命,一哭二鬧三上吊,不過認識了一年,就一副非他不嫁的樣子。
為了這事,楚家吵得不可開交,中途還將楚父氣病了一次,幾乎讓楚家成為了上層名流的笑柄。
楚安瀾自然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前世的她打心眼期待著這一天,而如今,她的期待更勝從前。
死別重逢,她怎麼也要給樊宇送上一份大禮,才對得起這次重頭再來!
林眉看著楚安瀾乖乖起身洗漱,心裡又喜又憂。
喜的是女兒平日裡飛揚跋扈,可偏偏聽到樊宇就乖巧如兔。
憂的是,她總覺得樊宇這個孩子,野心太重,安瀾遲早要被他捏在手裡。
「阿姨,我和您一起去酒店吧。」鄭雅瑤親昵的挽住林眉,面上的笑容十分討喜。
楚安瀾看著母親和鄭雅瑤離開,嘴角勾起一絲冷笑,鄭雅瑤現下在楚家備受愛護,等她這張偽善的皮被徹底撕下,這樣的榮寵自然也就隨風去了吧。
她坐在鏡子前,看著裡面嬌豔的女子,不急不慢的畫了精緻的妝容,而後拿起桌上的u盤。
訂婚宴,她越發期待了啊。
等她趕去酒店的時候,下午的定親宴也馬上就要開始了。
鄭雅瑤穿著一身得體的禮服,站在門口迎接著各位來賓,不管來者是誰,面上都帶著三分笑意,不知道的還以為是給她的訂婚宴呢。
「安瀾姐,林姨正到處找你呢。你快去換上禮服,一會兒樊宇哥哥可就到了。」鄭雅瑤的聲音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各位來賓紛紛側目,只當這飛揚跋扈的楚家大小姐不懂事,楚家全靠一個養女來操心。
楚安瀾也不惱,嘴角冷冷一挑,緊了緊手中的東西,轉身走向後臺。
上一世,她就是在訂婚宴上,被兩張照片弄得身敗名裂,從此被樊宇拿捏在手中再也逃脫不得,可如今主動權卻在她的手中。
將手中的U盤交給管家,吩咐妥當後,直接刪除鄭雅瑤安排播放的所有內容。
管家雖說有疑問,卻也不會不開眼的主動去詢問,既然是大小姐的吩咐,他們聽著就好了。
「樊宇哥。」大廳內,鄭雅瑤優雅的走到樊宇身邊,一身淡粉色的裙子襯得她秀氣可人,多了幾分小女人的乖巧,看的樊宇不由一愣。
「雅瑤今天真漂亮。」樊宇從不吝嗇自己的誇獎,對於這個年紀的小女人,他有的是法子。
「是嗎?那我和安瀾姐比起來誰更好看呀?」鄭雅瑤面上天真的笑著,目光留戀在樊宇英俊的臉上,移都移不開。
「這很難說,」樊宇認真地思考了一番,而後在她耳邊悄聲道,「要是真的比起來,還是你比較好看。」
鄭雅瑤的臉瞬間一紅,還沒來得及說話,就看見樊宇一愣,而後丟下她徑直向前走去,就連一旁的男士也看直了眼。
楚安瀾本身就生的極好看,但平日裡刁蠻,加上有鄭雅瑤在一旁推波助瀾,名聲早就爛透了。要不是楚氏集團的地位在那裡,風言風語恐怕壓都壓不住。
今天的她身著一襲白色禮服,雪白的脖頸上只裝點了一抹翠色玉,妝也淡淡的,平添了幾分柔美,漂亮的不可方物。
看著樊宇殷勤的站在楚安瀾的身邊,鄭雅瑤的拳頭緊攥,指甲嵌進肉裡都毫不察覺。
「感謝大家能來小女的訂婚宴,安瀾的父親身體不適,未能出席,還請大家不要見怪。」林眉落落大方,氣質婀娜的站在臺上,嘴角掛著三分不容置喙的笑意。
來賓趕忙點頭表示不介意,但其實心下都明白,什麼身體不適,明明就是不贊同這門婚事,不屑於來罷了。
樊宇聞言臉色一沉,顯然是不高興。
楚安瀾冷眼看著樊宇帥氣的臉,腦中浮現的卻是這個人渣對思柔做的事,用腳一遍遍踩著自己的臉……不自覺的攥緊了拳。
「姐姐,今天你訂婚,我有禮物送給你。」鄭雅瑤微笑著走上前來,目光深深的落在楚安瀾的奢美禮服上。
楚安瀾見她讓管家播放音訊,微笑著走到台前來,示意管家等一下,而後道:「我和樊……宇哥哥能有今天,全靠雅瑤的幫助,雖然她不是我楚家的人,但我們平日裡情同姐妹。」
鄭雅瑤搞不清她突然賣的什麼藥,內心卻總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今天,我想請雅瑤,來當我和宇哥哥的證婚人!」
楚安瀾將目光投到樊宇的身上,看著他那張道貌岸然的臉,強忍著恨意,揚起一抹笑。
鄭雅瑤還想推辭,哪知大家將目光都落在了她的身上,她眼神不自覺地看向樊宇,卻發現他正和楚安瀾眉目傳情,不由得心下一涼,恨透了楚安瀾。
明知道自己喜歡樊宇,還讓自己當證婚人!好噁心的女人!
楚安瀾不由分說的將鄭雅瑤請到臺上,身後的大螢幕也適時的播放起了一段畫面。
照片上,楚安瀾和鄭雅瑤一同長大的點點滴滴都記錄在內。
林眉看的眼圈一紅,都說楚安瀾刁蠻任性,其實這丫頭心思細膩的很。
來賓們不由得羡慕起鄭雅瑤來。雖說是父母早亡,落魄孤女,但被楚家收養,還視如己出,性格又乖巧賢慧,估計也不是普通公子哥可以攀附的。
哪知溫情的畫面剛播放了幾張,下一秒,螢幕上便出現了兩人滾做一團的視頻,口中污言穢語,不堪入目。
樊宇上一刻還微微翹起的嘴角猛地僵住,扯過一邊的凳子憤怒的砸向螢幕,瞬間玻璃碎片炸了一地。
然而,就算他反應的再快,眾人也看清了那片中的主角,正是樊宇和鄭雅瑤。
楚安瀾的嘴角止不住的上揚,而後猛地一沉臉,怒斥道:「鄭雅瑤!我把你當親姐妹,你竟然睡我男人!」
眾人面面相覷,總覺得楚安瀾的頭上隱隱冒著綠光。
鄭雅瑤懵了,她是和樊宇有曖昧,但也從來沒做過這事。還沒來得及開口辯解,楚安瀾就一個巴掌重重的打過來。
這一下子,楚安瀾用了十分的力氣,直接將她抽倒在地,半天緩不過神來。
「你要是喜歡樊宇,你可以告訴我!不需要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去侮辱我!」楚安瀾氣得紅了眼眶,整個人都在發抖,被林眉心疼的摟在懷中。
樊宇心裡暗罵鄭雅瑤這個蠢貨,趕忙兩步走到楚安瀾的面前想解釋,卻不想她一巴掌直接甩在他的臉上。
啪!
那力道之大,打得樊宇只感覺自己半張臉連帶著耳朵都麻了,口腔裡瞬間湧上濃烈的血腥味,眼前楚安瀾那張嘴不停地說著什麼,他卻一個字也聽不見!
「樊宇!你為什麼要這麼做!還是和雅瑤做那種事情?就因為我上次不和你做,你為了氣我?還是說,你也愛上雅瑤了?!」
大廳裡瞬間議論聲四起,無不是在罵樊宇這個渣男,就是個衣冠禽獸,誰不知道楚安瀾有多喜歡樊宇,他卻連楚家養女都不放過,哪裡還有點人性!
「楚……安瀾!」樊宇好不容易耳鳴結束,聲音猛地提高,卻看楚母臉色不善,趕忙改了語氣,「你在說什麼傻話,我從來沒做過對不起你的事情,這件事是誤會……」
「滾!你真讓我噁心!」楚安瀾冷著臉,一把將面前的樊宇推開,提起裙子,頭也不回的向大廳外跑去。
顯然這個親,是肯定定不下來了。
林眉趕忙讓管家去追,自己將來賓們安撫下來,歎了口氣,命傭人將地上的鄭雅瑤扶了起來。
「林姨,我沒有做對不起姐姐的事情,我……」鄭雅瑤顧不得自己被打腫的臉,口中滿是血腥氣,趕忙抓著林眉的手解釋。
「阿姨知道,你們從小一起長大,阿姨相信你的為人。」林眉擠出一絲微笑,嘴上說著相信,可還是將手抽了出來。
一出門,楚安瀾跑著跑著突然瘋狂笑起來,越笑心口卻越疼,報復的快感和著前世十年的蠢不自知齊齊湧上心頭,讓她又開心又難過。
而這一切,只是開端而已,等待那兩個人的還有無窮無盡的折磨!
管家在後面追的欲哭無淚,也不明白事情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那U盤是大小姐給他的,裡面的內容是被誰做了手腳?
而且誰不知道楚安瀾喜歡樊宇喜歡的要死要活,現在大庭廣眾下出了這檔子事,大小姐還活不活了?
楚安瀾思緒不定又跑的急,沒看見路口疾馳而來的摩托,只聽著老管家一聲驚呼,她便被撞到在地,失去意識前的眼中滿是詫異,撞倒她的男子竟然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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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高級護理病房中,低沉的男音說不出的震怒,幾乎要將屋頂掀翻。
「混帳東西!讓他給我滾!把安瀾害成這副樣子!」
「你別生氣了,等安瀾醒過來再說吧,這孩子自己有主意,不會聽你的!」林眉歎了口氣,雖說她不喜歡樊宇,但誰讓楚安瀾喜歡呢。
楚安瀾悠悠轉醒,看著面前的男人,前世的委屈和重生後的劫後餘生,讓她再也忍不住,眼淚就跟斷了線的珠子,劈裡啪啦的往下落。
「爸爸,我疼。」
「不疼不疼!爸爸在呢!」楚南風的心好似都被擰到了一起,就知道樊宇不是什麼好東西,勾三搭四,「撞你那人,爸爸把他關起來了!等員警調查清楚,看看他是不是故意的!」
楚安瀾的腦袋一陣疼,上輩子她被鄭雅瑤在定親宴上誣陷,爆出了和男人的大尺度照片,而後又被樊宇怒斥,只得哭著跑走,哪知剛出門就被摩托撞倒。
這輩子明明改了劇情,卻不想還是被撞暈了過去。
撞她的這個人,也是夠有毅力!難不成就在門口等著,她出門就撞?!